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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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靈使 第三部之情牽終屬(完) by圈圈貓

第1章 寬闊的空間,平坦的夯實土地面,弧形的泥壁頂。 地面上鋪滿了一塊一塊的裝飾物,有珍貴的皮毛,也有細膩柔滑的綢緞,嶄新的鋪設著,好象給泥土地面打上了一塊塊補丁。 小塊的地毯上都放著椅子,很精緻,粗略看去,不管是東方古典式的紫檀、黃楊雕花嵌玉鑲金椅,還是西方的貴金屬高腳天使浮雕椅,都是難得一見的頂級珍品── 這樣的珍品,不管放在哪里都會成為焦點,只可惜橫七豎八的,被胡亂擺放一氣,完全失去了它們各自的韻味。 正中是一張巨大的木床,紅木材質,鋪陳著誇張柔軟的被褥,漸漸暈開色澤的大牡丹花紋透露出淡雅氣息。 可惜了這樣一張漂亮舒服的床…… 放在這亂七八糟的空間裏,憑空更添一分亂,簡直慘不忍睹! 床很大,堆積著許多柔軟被褥,讓這大床看起來異常舒適。 南宮霸站在入口的第一張地毯那裏,靜靜的看著這張大床──椅子很多,但這裏沒有他的位置。 事實上,南宮霸是在看這張床上的人:在成堆的棉被裏,有位男子! 很年輕和秀氣,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漆黑長髮發質很好,背靠著兩三個靠墊,舒舒服服的倚著。 他正在看一本畫冊。 南宮霸微微皺起眉頭,不到一秒,立即警覺的撫平,露出慈祥的笑臉。 足足等待了五分鐘,男子對他視而不見。 ──馭靈使聯盟的盟主大人,在其它任何地方,何曾會被這樣的忽視?但他卻沒有任何不耐,只是慈祥的看著那男子,像一位父親那樣,充滿感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不說不知道,這一說,那男子看起來,倒跟南宮盟有幾分相似! 男子慢條斯理的翻看著畫冊,不緊不慢,偶爾在感興趣的地方停留住視線,看上許久。半個小時過去了,終於翻完一本,合上最後一頁。 閉眸休息了幾秒,將畫冊仔細的收回到床頭的小書架上。 “你來做什麼?”低低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很年輕。 語氣很正常、溫和,溫和得如此異常,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悄悄的融化在裏面。 南宮霸張了張口,又閉回去。許久,才調整好語調和語氣,慈祥的說:“我很想你。” 不知為何,在任何場合都能侃侃而談的南宮盟主,卻每每在這裏,說出每一句話,都覺得有些心虛。 “想我?”男子慢慢的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輕柔。 抬起頭,冰一樣剔透的眸子裏,像最純潔的黑色水晶,黑、清透,而且沒有溫度。 南宮霸眼角顫了一下,不動聲色的重複,“是的,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男子輕柔的回答,連每一個字的語調,都跟南宮霸的如出一轍,若是不看那雙冰樣清透的雙眸,一定會覺得這幾個字裏充滿了感情。“我想跟你說一下,我要的靈魂,哥哥幫我得到了許多。那些漂亮的石頭也有了。” 低低柔柔的聲音,慢慢的語調……南宮霸的眼角忍不住又跳了一跳。 “哥哥睡著了嗎?”南宮霸小心翼翼的問著,仔細看著男子臉上最細微的表情。 “嗯。哥哥很累,睡著了。”說到哥哥,男子慢慢扯起唇角,微笑。 微不可見的,南宮霸臉上稍許放鬆了一些,好象松了一口氣。 “哥哥前幾天出去玩了,是嗎?”南宮霸問話變得流暢起來,慈祥的偽裝也脫落了一些。 男子偏了偏腦袋,臉上露出天真的神色。“嗯,哥哥讓我乖乖睡覺,他去給我找我要的東西。等我醒過來,那些東西就有了。” 說完,男子慢慢的從儲物空間裏往外拿東西── 翠綠的木雕小鳥,連每一絲羽毛都惟妙惟肖,充滿了靈氣。一雙晶瑩剔透的碧綠眼睛,似乎是某種寶石。 同樣翠綠的木雕小獅子、小松鼠、小熊,到麒麟、鳳凰、青龍,以及造型可愛,完全是幻想中的動物。 每一件都靈氣逼人,充滿靈動感,仿佛只要輕輕吹一口氣,就真能活過來一般! 各種各樣的小木雕,很快就在男子面前的被褥上擺滿了,一排排的陳列著,一股濃郁的靈氣散發開來,南宮霸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看的寶石還有很多,夠我玩很久了,就是靈魂有點不夠用。”輕輕、淡淡的說著,眼睛如冰般剔透。 抓了一把碧綠的神木靈氣結晶,張開手掌,看它們嘩啦啦的往下掉落,滑過一道道翠綠色光芒,掉在木雕身上,又被彈開──凝若實質的靈氣撞擊,產生一道道碧綠潭水般的漣漪,異常美妙。 男子著迷的看著,抓出一把又一把的結晶,張開手掌,讓它們從指縫裏漏下去,樂此不疲。 南宮霸臉頰抽了抽,看著那些碧綠結晶,眼睛裏發出異樣的光芒。 “真漂亮……”喃喃的稱讚著,斂下眼眸,將那些異樣的光芒盡收眼底。“靈魂不夠了嗎?” “嗯,只做了這幾個可愛的小東西,就不夠用了。”男子停下手裏的動作,歪著腦袋,看著南宮霸。“哥哥睡著了,你可以幫我的,是不是?” 床上堆了一堆翠綠結晶,將那些小木雕掩埋在了結晶寶石的下面。 南宮霸定定的看著那堆小山,感覺連神思都要被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吸引進去了。 良久,才回過神來。 “是的,我當然會幫你。”南宮霸慈祥的說。“我可以幫你去換一些靈魂來。我知道有地方可以換,只要用那綠色透明的石頭就行,一顆能換一個靈魂呢。” 男子仍舊慢慢的,低頭看著那些靈氣結晶,想了想。“一顆換一個?那可以換好多靈魂,就能做很多好玩的夥伴了。” “對,可以換很多,多少都可以。”南宮霸臉上慈祥得能滴出水來。 “一半做眼睛,一半換靈魂,能做好多……”男子天真的微笑,看起來很開心。 隨手抓起結晶,一手一把,往前一遞,“這麼多靈魂,可以嗎?” “當然可以!”南宮霸立即回答,臉上掛滿笑容。試探的往前走了一步,沒有遭到拒絕,於是放心的準備走過去接那些結晶。 靈魂很容易得到。猛獸的、花草的,甚至製作傀儡最優秀的、那些經過修煉之人的靈魂,都不是問題。更何況在這傀儡師出現了的時候,製造些小慘案,簡直輕而易舉! 這麼多的神木結晶,可以造就出多少極品靈寵?可以讓自己和兒子的修為提高多少倍!至於這些神木結晶的來歷不能見光── 那根本不是問題。 手伸過去,準備接過那些結晶。甚至臉上已經堆滿了慈祥和笑容…… 溫度驟然變冷,陰寒的、仿若地獄來的風,吹得南宮霸的衣物飄飛,細碎的布料不斷從他身上吹離,高高飛起,隨著四面八方的密集風刃,化作粉末。 南宮霸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身手敏捷的飛快後退,當雙腳重新踏在泥土之上的時候,那些陰風驟然停止。 一道微風由裏而外的拂過,將衣物的粉末送出那個空間,毫不客氣的灑了南宮霸滿頭滿臉。 “忘了我說過的話了?”陰冷的字句從男子口中說出。短短一秒,那純真的男子瞬間變臉,成了從地獄裏重生的魔王。 “我……” “踏進我的領域半步,死無全屍,希望不會有下次。”冰冷陰沉的聲音來自男子的口中。那張清秀的臉,僅僅變了個表情,就如同鬼怪附身,立即慘白詭異起來。 “當、當然!”南宮霸立即答道。 衣物的灰沾滿了發和臉,他卻沒有動用絲毫靈力來防禦。打了那麼多次交道,對這位男子的性格自然瞭解甚深。若此時還格擋,只怕立即就會用傀儡把他活埋了! 陰冷的眼盯著南宮霸看了許久,終於收回了視線。 “你來幹嘛?” 一邊冷笑著問,一邊將小木雕從神木結晶裏挖出來,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後收拾好神木結晶。 南宮霸將自己的眼神從結晶那裏移開。 閉眸靜靜的平穩呼吸,慈祥重新浮上臉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感情。 “我,想來看看你們……” “看我們?是想騙我親愛弟弟的結晶吧?”嘲弄的眼看著南宮霸,絲毫不留情面。“看你那醜態,真讓人噁心。” 聲聲冷笑,笑得讓南宮霸的臉上再也掛不住慈祥的面具。 “你沒睡著?”南宮霸索性收起面具。 之前的每一代盟主都如同計劃那般,好好的發展和控制著傀儡師,為什麼到了他這一代,卻變成了這樣呢?如同惡瘤,無法割淨丟棄,也無法控制。 而這惡瘤,卻仍舊依附著他,掠奪養分而成長。總有一天會無法收拾吧? 看著眼前的男子,南宮霸暗自悔恨。 可惜當年沒有探查清楚。可是誰又能料到,這一代的傀儡師,會是雙重性格? “真可惜,我沒睡著是不是?”男子嘲弄的笑,眼中滿是惡意。 南宮霸平心靜氣,對男子的惡意視若不見。“這是這個月的藥。” 從懷裏掏出一枚蠟丸,手一甩,藥丸滑過一道弧線,遠遠飛到床上。 男子伸手接過,捏破蠟殼,聞了聞味道,才丟盡嘴裏。 “要我做什麼事?說吧。”男子冷冷的說道。“長效的解藥,希望你確實努力在研製。如果弟弟有什麼意外,你和你的聯盟都會陪葬!” “當然。但你知道,我只是依照先代傳下的密法而制,要研究出長效的並非易事。再多給我些時間,已經有突破了。” “暫且信你。事情說完就快滾。” “嗯,這十天內,請暫時躲避風頭,不要出現在任何地方。”南宮霸說完,也不等對方答應,果真回頭就走,拐了個彎,坐上來時的傀儡鳥,飛入交錯縱橫的地道之內…… 男子倚著靠墊,深深歎了口氣,目光難測。 牽絆與自由之間,他選擇了牽絆。可是自由,卻仍舊是他所嚮往的天堂。 寂寞,有誰能懂? “弟弟,我要睡一會。如果有別人來了,記得叫醒我。乖乖的,下次別跟那個人說話了。”低低的說著,男子閉上眼眸,將所有陰冷緊鎖。 “好的哥哥,可是那個人看起來好親切,我喜歡聽他說話。”憨憨的聲音響起,睜開眸子,眸中陰冷盡去,純白與純黑的色澤,仍舊如冰一般剔透純潔。 心底裏有個聲音在歎氣,環繞著,漸漸低了下去,歸於沉寂…… 平凡坐在床沿,視線隨著飄雪不斷移動。 飄雪手裏拿著幾顆晶石,羽毛筆沾著靈水,四處畫著奇特形狀的線條。 靈水裏混合著幾種特殊材質的粉末,是繪畫陣法中的陣圖所用的,最基礎的“墨”。 這是馭靈使們通用的、最簡單的隔絕陣法,可以杜絕偷聽和偷看。 靈水很快滲入地面和牆面,只有那些特殊粉末均勻的附著下來,淺灰中帶著些許銀粉,隨著燈光,折射出奇特的光感。 平凡只是看著,也不說話。 這種陣法使用得很多,飄雪畫得很熟練,很快就繪製完畢。將手裏的晶石擺放在陣法的各個結點上,仿若點睛之筆,晶石裏的光芒迅速蔓延開來,沿著各個符號跳躍,很快消失無蹤── 那淺灰銀粉的符號也同時消失不見,這是陣法成功激活的徵兆。 收拾好羽毛筆和靈水,飄雪拂了拂皺起的衣擺,抖了抖袖角。 “好了,說罷。” 轉過身,眸子一眨不眨的望向平凡,不容許他有絲毫躲閃。 平凡沒打算躲閃,同樣回視於他,淡定從容。 不打算說謊,但不能回答的,定然是不能告訴他。存了這樣心思的平凡,反而平靜下來。 “你想知道什麼?你問吧。” 定定的看著平凡,銳利的視線仿佛要將他逼得無處躲藏。然而那端坐的人兒一徑的平淡無比,讓向來以為自己佔據主動的飄雪,擰起了眉。 隱隱有些煩躁,有些不安,有些生氣,還有更多的不確定。 向來一切盡在掌握,一舉手一投足,想要對方臉紅便臉紅,想要對方微笑便微笑。即使無法確實擁有在懷,卻從來不懷疑對方的歸屬── 平凡是他的! 一徑篤定著,心裏踏實無比。卻在短短一天之內掀起狂風大浪,以為緊緊捧在手心的珍寶,卻憑空多了一層看不透、打不破的外殼。 連最篤定的東西都不知不覺溜走了,其它的還能信任嗎? 指甲掐入手心,飄雪不知道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該問什麼。只是煩躁揮之不去,仿佛連呼吸的空氣也變渾濁了,看什麼都不順眼。 從小到大,修煉從來沒有問題,與人交往也不是問題。一直以為感情盡在掌握,也不會是問題,自然沒有學習過如何排解煩悶心情── 煩悶?有時間煩悶還不如多修煉幾分鐘,或者去逗逗平凡也好! 可是現在,飄雪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煩悶的滋味。 更讓他煩悶的是,這種情緒持續了一天了,而他卻只能跟自己生著莫名其妙的悶氣,找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問?從何問起?隱隱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這般那般的情緒讓自己拖泥帶水到這種地步,飄雪忍不住鄙視自己! 可是不問?那滿心煩躁怎麼疏解? 這也不是,那也不行,飄雪眉頭鎖得更緊,一徑盯著平凡,仿佛想要從他臉上、眼中,把所有秘密都看出來! 平凡一開始還淡定,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那雙眼睛仍舊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平和的心態再也不能保持,想起自己掩藏的秘密,不由得心虛起來。 心理防線一旦出現了漏洞,淡定的姿態也拿捏不住,視線遊移起來,不敢直視飄雪那雙眼睛。 聰明如飄雪,看到平凡那心虛的樣子,有了更深的了悟,心裏有什麼東西又往下沈了沉── 看來,比自己原先估計的,似乎更嚴重…… 長長歎了口氣,直歎得平凡心驚膽跳,才沉重的問,“你,是不是瞞了我很多東西?” 很多? 不,不多不多! 平凡連忙搖頭如撥浪鼓。 不過是隱瞞了修煉成人形的靈寵,以及因此而順便隱瞞下了小毛團會說話……而已…… 連續搖晃的腦袋漸漸遲疑,減慢下來。 隱瞞的事情確實不算多,就兩件。可是自己有那麼多靈寵,怎麼著也算隱瞞了──蛇女、木樁、兩個狐狸、小貓、刺蝟、兔子……然後由此衍生的各種靈力結晶,以及其它的天地靈寶,比如蛇女的靈蛇蛻、狐狸的換季靈毛等等…… 慘了,多得數不過來的數目! 搖到一半的腦袋驟然止住,平凡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去,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飄雪從頭到尾連眼睛也沒眨一下,一開始還感覺心裏好受了一些,到最後,卻只覺得原本以為早就沉到底的心,怎麼還能繼續往下墜落? “那麼,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隨口問著,飄雪對此卻不抱希望。 果然,平凡遲疑了一下,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搖頭。 靜寂,良久、良久…… 長長歎氣,再歎氣。 平凡絞著手指。心虛不足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感覺自己好象是個罪人。 飄雪看著平凡,從頭髮,到睫毛,再到唇…… 仔仔細細、毫無遺漏的看著,貪婪的看。 沉靜下來,直視著,心跳會隨著睫毛的顫動而顫動,會隨著唇的細微潤澤而悸動。眼睛總是不夠用,看著唇的時候會貪戀著柔滑的發、迷人的眼眸和睫毛,然而當視線總算轉到眸子或者頭髮的時候,又會想要貪戀更多…… 手在發癢,想要去觸摸,去梳理,去擁抱── 本能是如此的清晰,即使明明在生氣,在鬱悶,在不爽,也不能讓眼睛少看他一眼。每一個細胞都在感覺著他,因為他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而歡呼雀躍。 閉眸思索了一分鐘,重新整理好了情緒,牽過平凡絞在一起的手,一個一個手指分開,撫平。 滿是指甲掐痕的手指讓他忍不住心疼,也因此看出了平凡心裏的掙扎── 這一點,讓他釋懷了許多。 從小一起長大,眼裏從未看進第二個人。不但是他,平凡也是如此,對於這一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麼,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瞞他? 纖細的指,充滿彈性的小麥色皮膚,比他的手掌小,比女人的大。 飄雪低著頭,翻來覆去的看著,揉捏著。手感意外的好,並不柔軟,卻對了自己的胃口。 也不儘然。 這是平凡的手,打著平凡的烙印。無論長成什麼樣子,都能合自己的眼。 “你喜歡我,是嗎?”飄雪突然問道。 意料之外的問題,仿若天外突然劈來一枚閃電,熱度以無法控制的速度氾濫,眨眼間,臉頰甚至耳後,一片豔紅! 只要給他半秒鐘的心理建設時間,他就能控制住那些血不往腦袋上沖,就能控制思緒和嘴巴配合,用打趣或玩笑掩飾過去── 然而,他連半秒鐘的時間也沒有! 沒有鏡子,平凡看不見自己的臉,也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是那滾燙得能煮熟雞蛋的溫度,切切實實的告訴他,他臉紅了! 不但紅,還紅得發紫! 想要否認,但是平凡沒有開口。在這樣的表情下面,再完美的謊言,也不過是拙劣的掩飾而已! 更何況── 是的,沒錯,自己喜歡他,從小就喜歡,很喜歡,非常喜歡,以至於到現在,眼睛裏完全看不見別人的身影,只有他! 感情是沒有錯的,對方接受不接受,都沒有關係。以前竭力掩飾是擔心給飄雪帶來困擾。感情本身,沒有錯,沒有必要撒謊! 而飄雪問了。 從小到大,自己沒有撒謊的天賦。事實上在很早以前,就曾懷疑過飄雪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只是假裝不知道? 是的,飄雪大可以假裝不知道,但是他問了,說明他已經想好了解決方法了。 至少,已經決定要解決這件事了…… 發燙髮紫的臉頰慢慢退燒,紅暈漸漸褪去,留下幾分冰涼的蒼白。 手指仍在對方手中把玩著,平凡卻覺得,四周溫度驟降,全身的衣物擋不住寒冷的感覺。 接受他的感情?像飄雪這樣的大男人,難道會接受來自于另一個男人的愛慕? 這個念頭平凡從來沒有奢望過,也不敢奢望。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仍當他是朋友就夠了…… 不,哪怕從此陌路,只要能容許自己能遠遠的看他一眼,也算很好的結果。 “很冷嗎?你的手很冰。”飄雪收攏對方的十指,將之緊緊捂在手心裏。 平凡的表情他不是沒有看到,那眸子裏的害羞到絕望,從頭至尾都看在眼裏,並且心疼著。 然而,飄雪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 是的,這個小傢伙是他的寶貝!但是就此放過他,僅僅自己一個人鬱悶、煩躁、生悶氣,那可不行。 自己很小心眼,很壞心,很需要平衡──小小的報仇一下並不過分,不是嗎? 飄雪用手心捂著那冷涼的手,讓這雙手漸漸暖和起來。 “喜歡我,多久了?”眼睛只看對方的手,語調裏沒有加入任何情緒。 正因為看不出情緒,平凡才不安。 想要抽回雙手,努力試了幾次都抽不出來。一邊享受著最後的溫柔,一邊心裏惴惴不安。 吶吶了許久,才艱難的吐出三個字:“很久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漫不經心的問。 忐忑的等待著判決,平凡也垂下頭去,看著地面。“從很小的時候。” “很小就喜歡我了?”飄雪發現自己裂開了嘴角,無聲傻笑。 當然,飄雪低著頭,平凡看不見他的表情。 冷場。 飄雪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讓表情更嚴肅認真些。 不,不夠,不能讓這一兩句甜言蜜語就收買了!想想自己之前的鬱悶!想想平凡那些不能告訴他的秘密! 然而,但臉上的肌肉都不怎麼聽使喚。 想想平凡那個私生女! 殺手!來了,傻笑一下子收了回去! 沒錯,別的都可以不問,那個私生女的事情不能不問! “那個,你的女兒,是怎麼回事?!” 平凡低垂著頭,良久沒有說話。 小貓的存在,不能說。但是不說小貓的存在,沒法解釋小女娃的來歷。難道還是要編故事? 思來想去,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都沒法開口說謊,只能歎了口氣,避而不答。 飄雪的臉慢慢僵硬起來,發黑,再發黑。 難道── 真是他的私生女?! 晴天的霹靂,也不過如此了吧? 馭靈使 第三部 第2章 章節字數:8346 更新時間:08-01-08 17:15 如果說之前一直是平凡躲著飄雪的話,那麼現在反過來了,變成了飄雪躲著平凡。 極仁饒有興致的看著,身邊趴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大家安安靜靜的吃著早餐,幾個有八卦精神的年輕男女不約而同的吃上幾口,便抬眼朝角落裏看上一眼,再沿著某道視線朝小貓看一眼,最後跟蹤那視線偷偷掃一眼另一個角落的男子。眼睛裏閃亮亮的寫明瞭── 此地有八卦! 昨日把最難啟齒的全都說了,雖然最後仍是不歡而散,但平凡反而覺得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反正說都說了,該來的總會來的,躲也躲不掉。 抱著這樣的態度,平凡突然發現自己胃口好了許多。 但是這個世界總是這樣──有人高興,就會有人不爽。有人輕鬆,就會有人沉重。比如某個角落的某位帥哥! 飄雪夾了兩次糯米團,都在夾了一半的時候掉了回去,一臉鬱結的用筷子紮了個通透,這才塞進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 陰鬱的臉,陰鬱的表情,嘴角還冒了一顆痘痘!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作為一名馭靈使,在靈氣滋養之下,心境平和、百病難生,又怎麼可能會冒痘痘! 然而一早起來,面對著鏡子,那顆又紅又胖的痘痘嘲笑似的對著他,讓他本就鬱結的心情,更加鬱卒了…… 馭靈使聯盟財大氣粗,當然不會讓兩三個人住在一起的事情出現,所以飄雪也無從得知平凡昨晚睡得如何,只是從臉色來看,貌似睡了個好覺。 那個私生女看起來更是一臉愉快,面前堆了滿滿一盤食物,仍舊不時東指西指,自然有極仁去夾來給她。 也不怕撐死! 前所未有的,飄雪腦袋裏冒出了這樣惡毒的怨念。 怨念殺不死人,鬱卒的繼續戳著糯米團,直把漂亮的粉綠色團子戳成了一堆黏糊的東西,才忿忿的罷手。 想他飄雪,從小到大一路順風順水,想要什麼、想要做什麼,憑藉他的天賦、實力和腦袋,哪一樣不是順手拈來?偏偏遇見了個平凡,小心翼翼策劃了多年,結果卻讓個不知名的女人給偷走了最美味的頭湯,而且平凡那麼維護她,只怕想喝剩下的部分,也不是那麼的十拿九穩…… 鬱卒?郁卒怎麼能形容他現在的感覺?! 他是生氣、火大!火大自己怎麼就那麼膽小,早該十年前就把平凡給拆吞入腹!看看人家,現在孩子都六七歲了! 去他*的! 將風度丟到爪哇國的飄雪忍不住罵了句髒話。遠遠偷看的女馭靈使們兩眼冒起了心形──真是太有男人味了! “我要吃青草麻糬!”小貓指著遠遠的桌子,希冀的看著極仁,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渴望。 雖然不知道平凡師兄的小女娃,怎麼知道那麼角落的桌子上放的是麻糬,不過嬌嬌俏俏的聲音讓極仁無法拒絕。可是看到那桌子旁邊的真空帶,極仁立即打了退堂鼓── 開玩笑,飄雪師兄臉色那麼黑,誰也知道應該退避三舍,何況他這個天生修煉有難度的小馭靈使? 看熱鬧人人都喜歡,他以前修煉速度慢,更是需要努力再努力,不過跟著平凡師兄幾天,花在修煉上的時間少了,修為居然沒有降低,反而提升了不少!讓他感興趣的關於靈寵的知識,以及其它知識,更是這麼多年加起來也比不上! 所以,看熱鬧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都說喜歡看書的人大抵上比較腹黑,以前他連修煉的時間也不夠用,所以沒怎麼覺得。可能是時間突然充裕起來的緣故吧?總覺得,這幾天發現了自己不少的惡趣味…… 充滿怨念的視線襲來,極仁憑空打了個寒顫,立即收斂思緒。 還是小孩子好呀,心地純潔,連那怨念滔天的視線也可以毫無所懼! “小貓乖,叔叔給你拿漂亮的水果沙拉,好不好?”背過身子誘哄著小女娃,阻隔了那怨念光波,極仁希望她忘記剛才想吃的東西。 聯盟裏種植的奇花異草,雖然品質上比不上歐陽世家,數量上卻遠遠超出。水果沙拉的味道自然很不錯。 慧黠的眼睛閃了閃,小貓乖巧點頭。“那我要吃那邊的水果羹!” 小手一指,換了另外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一直有個躲躲閃閃的視線,看得她有些不舒服。 平凡跟飄雪的事情僵著呢,沒那麼快有進展,不如先看看其它熱鬧也不錯! 這樣想著的小貓,絲毫沒有罪魁禍首的覺悟──讓那兩人僵著的,難道不正是她麼? 水果羹、水果羹…… 沿著小貓指的方向,找了幾個桌子也沒找到水果羹,極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或許之前,小貓隨手一指的方向總有她點名要的食物,但畢竟是這麼小的女娃,說錯了也不是不可能。 抬眼看了下,那自稱小貓的小美女仍舊站在那裏,一邊吃東西,一邊四處打量著,嘴角還沾了一點粉。 平凡師兄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她嗎? 昨晚這小女娃突然跑到他房間,可憐兮兮的要跟他擠一晚,說什麼要給平凡師兄和飄雪師兄私人空間,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說不完的可愛。 平凡師兄的女兒……依他看,越看越不像。試探了幾句,都讓小貓水汪汪的眼睛給堵住了。不過兩位師兄之間的感情,只怕這小女娃看出來的,不比他少多少……? 極仁搖了搖腦袋,甩去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再怎麼聰慧,也不過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自己也把她看得太高了!才不過這麼一點點的閱歷,又怎能懂得那麼多! 自嘲的笑一笑,還是繼續找那水果羹吧。 “這不是肖田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隔了許久才進了極仁的腦袋。 肖田?多久沒有聽到過的名字? 好奇的轉身,眼前的人看起來挺陌生。 那人的手不懷好意的拍拍他肩膀,假情假意的說道,“肖田啊,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來的,吃點東西就偷偷走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裏可不是沒法修煉的廢物呆的地方。” 廢物? 這個稱呼喚起了他的回憶。 入獨孤宅之前,為了修煉,他拜訪過很多家族,托家人的關係,也進入一些家族修煉過。這人應該就是那時候見過的吧?礙於他的體質,每個地方都沒能呆上幾天就是。 “沒有關係,我是跟師兄們來的。”極仁淡淡的回答。 大約知道是什麼時期遇見過的這個人,但是他並沒有敍舊的打算── 小貓讓他找的水果羹還沒著落,兩位師兄的感情進展也還不明朗,不管哪一件,都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方圓三米之內沒有水果羹的存在,極仁決定換個方向找。 “原來是跟著師兄來的呀?”對方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攔住了他的去路。 極仁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生性不愛與人爭是非,並不代表他就是傻瓜。腦海裏關於那些沒待幾天的家族的記憶,無一例外都是互相傾軋,沒有絲毫純潔。 是的,他很理解,作為候補的弟子預備,互相傾軋才能爭得那稀有的一兩個名額,但敍舊就大可不必了。 何況,從對方表情來看,絲毫不像是單純的敍舊。 是的,跟那個時候相比,他有空閒多了。換個時間和地點,或許會看看這位仁兄是什麼目的,但絕對不是現在。 “勞煩您讓一下,我有急事。” “你有急事?!”這位仁兄表情誇張的重複,失笑,引來附近幾人側目。 “不用勞煩您了,不好意思,我走另外一邊吧。”無奈轉身,不想與這人糾纏,極仁決定繞著這長條桌一個大圈,從隔壁的過道走。 此人長相俊秀,氣質一般,看起來修為也並不比自己高多少。不過能來參加這聚會,應該混得還不錯。那麼,難道是來與他炫耀的?還是看不過去自己也出現在這聚會裏? 一邊思忖著,一邊低頭尋找目標,只是這附近都是糕點、面餅一類,似乎也不是這裏。 沿著過道還沒走幾步,一雙油黑噌亮的皮鞋立在眼前,視線往上,擋道的仍舊是這位仁兄。 極仁無奈。看著眼前這人,發現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耗上了…… “請問,有何指教?” 避不開,又趕時間,只能自己問了。 “我哪敢指教您呢!”男子又誇張的皺起了臉。“這麼久不見的老朋友,想聊聊天也不成嗎?果真是高人,架子可真大!” 極仁無語。 攔路是他攔的,可攔了路又不說事。這些天時間雖然寬裕,也不該這樣白白浪費掉。 皺起眉頭,極仁強忍住轉頭再換一條信道的念頭。 換道容易,就怕到時候這人又堵了去路。已經不少人在看這邊了,他可沒有給人當猴子看的癖好。 抬頭看向飄雪師兄和平凡師兄的方向,兩邊都被人阻隔了視線,甚為可惜。 “好啦,別皺著眉了!還跟當年一樣分秒必爭,看到你就覺得自己浪費光陰可恥!”男子突然換了一張臉,笑意盈盈。“說真格的,你這幾年都在哪里呢?你說跟著師兄來的,我也是跟長輩們來的。給人當跟班滋味很不好受呀!” 說完還拍了拍極仁肩膀,擺出一副同病相憐的姿態。 “還好。”極仁隨意回答。 定定的看著對方的眼睛,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目的。 “唉,跟我還隱瞞什麼呢?我跟著的那兩個老傢伙,整天頤指氣使,連水果削皮這種事都要我做,明擺著就是拿我當僕役的嘛!”男子一臉忿忿,好象受了多大的虐待。 “想我好歹也是贛江林家的新秀,堂堂一名馭靈使,每天被呼來喝去,一有客人就端水遞茶削水果,憋屈死我了!” 說完,男子看向極仁,想要尋求他的共鳴。“你的師兄們,一定也是讓你來做這些事的吧?” 這並非是他一家,今天早上遇見不少家族的弟子,上面這番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引起了眾多別家弟子的共鳴。 他可不是無聊得靠這打發時間玩兒。每個家族裏都有自己的秘辛,機密的這些小弟子接觸不到,一些八卦新聞還是可以聽聽的。大家互相大吐一堆苦水以後,還不是什麼私密八卦都倒出來了? 更重要的是,還可以順便打聽打聽他們長老的資料! 夠資格參加這聚會的,都不是簡單人物。平常要打聽他們的資料是千難萬難,不過今早短短一個小時,嘿嘿,他就打聽出了一大堆! 做好了這些功課,回去獎勵是大大的有! 可惜,這一套在極仁這裏,註定行不通。 直直看入對方眼裏,直看得對方渾身不自在起來,極仁才淡淡的回道:“不是。” 可惜,沒看出對方的意圖。 短短兩個字,“不是”。 不是什麼? 愣神了幾秒,林家新秀終於回憶起之前的問題,掩飾的傻笑過去。 “不是就不是了。能來這裏,就是真當僕役也值得了。平常在師門,哪里能看到、吃到這麼多好東西!就是回去也有炫耀的資本了!” 一邊說著,男子一邊看極仁的反應。看到極仁完全是不置可否的樣子,男子突然話鋒一轉,說:“早上我聽到了個笑話,雲家的小廝居然說你入了個古老世家!你說好笑不好笑?” 說完,男子自己先哈哈大笑。 極仁看著他,沒有開口附和的欲望──引出“古老世家”這個話題,才是這人的目的吧? 笑了一會,沒人捧場,男子的大笑漸漸變成乾笑。 笑僵了,臉頰有點抽抽。不過這個不能修煉的廢物,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想歸想,男子揉了揉臉頰,放鬆面部肌肉,和顏悅色的繼續他的話題。 “剛才那小廝指著你的時候,我真是愣住了!真想不到,能在這裏遇見你!”這位林家的新秀煽情起來。“話說回來,你真入了一個古老世家?聽說那些都是不出世的家族,每一個都有久遠得不能再久遠的歷史!” 極仁“嗯”了一聲,打定主意做悶葫蘆。 男子心裏鬱悶了半死,臉上還不能洩露分毫,直憋得幾近內傷。 該死的,怎麼忘了呢?對這塊木頭,迂回戰術是沒有用的! 總算,回憶起過去,男子有點開竅了。“你的家族叫什麼名?這總不是不能說的吧?” 這樣赤裸裸的問,倒不好不回答。斟酌了幾秒,極仁答道:“獨孤宅。” “獨孤宅?沒聽過呢。你們的世家在哪里的?平常允許你們接待朋友、家人什麼的嗎?我們族長管的很嚴,接待親戚朋友得在宅院的最外圍,跟探監似的!你們也是嗎?” 這個問題…… 想了想,極仁搖搖頭。 獨孤宅在哪里,如果四處宣揚,還能隱世不出嗎?上次飄雪師兄有說到過,知道獨孤宅位置的,除了同為隱世家族的,就只有幾位老朋友和馭靈使聯盟的了。 “那,你們世家有多少人?這難道也不能說嗎?”男子裝作一臉好奇的樣子,眼眸深處有一絲陰霾。 想當年同是上流社會的貴公子,又同樣通過途徑得知了馭靈使的存在,一同輾轉了幾個家族。他在贛江林家落腳的時候,這個不能修煉的廢物還不知道流落何方呢! 為了在林家出人頭地,他花費了多少心血!不但要巴結長輩和師兄們,還得提防被其它師兄弟當成踏板!這次來聯盟,他明裏暗裏打敗了多少對手才能如願? 可笑的是,當年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現在居然也在這裏,而且身為古老世家的弟子,自己反過來還得小心翼翼的巴結這個廢物! 憑什麼! 極仁搖頭,左右打量了一番,不想跟這人繼續牽扯下去了。看來對方的目的,只是想從他口中得到一些獨孤宅的資料而已。 至於獨孤宅弟子的數目,倒也不是不能回答,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具體的數字,只知道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弟子,都在俗世裏呆著呢。 “極仁叔叔,我找了你好半天,原來你迷路了呀?”天真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將極仁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啊,小貓丫頭,我在找你要的水果羹,找了一圈還沒找到。” “你走錯方向了啦!在那邊我帶你去!”小貓軟軟的小手牽著極仁的,就要將他拖走。 林家的新秀、極仁的舊識一看著急了。這麼難得的機會,還沒問到重點呢,怎麼能輕易放他走人? 再說了,這回放肖田回去,他跟師兄們一彙報,再想要問到機密的資料可就難了! “等等,你別走啊,還沒說完呢!”情急之下,男子拉住極仁的另一個袖子。 還沒糾纏完吶? 小貓雙眼亮晶晶的盯著這男子,幾秒鐘就將他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長相還過得去,水平可就差遠啦! 別說跟飄雪平凡相比,就是跟獨孤宅裏隨便一個弟子相比,好象也還差了一點距離。 “很抱歉,我真的有事!”極仁稍稍用力,想要扯回袖子。只是對方拉的很牢,居然沒拉回來。 “好啦好啦,不是要找水果羹嗎?我們一邊找一邊說還不成?”林家新秀不死心的,決定早上就黏上他了!“話說回來,這位可愛的小姐,是聯盟裏誰的小孩嗎?很聰明伶俐的樣子!” 機會呀機會!今天一定是他的幸運日!不但能打聽到古老世家的秘聞,還有機會跟聯盟裏的人攀上關係! 嘿嘿,這個小孩,可得好好討好一番!哄小孩嘛!在簡單不過了! “我不是聯盟的小孩,我是爹爹的小貓!”小貓抗議的白了這陌生人一眼。“你臉上寫滿了不懷好意,所以一定是個壞人!” 極仁端著一張正兒八經的臉,肚子裏悶笑。 平凡師兄的女兒年紀不大,可古靈精怪的很。要是讓這位小小姐看不順眼,大約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 “不懷好意?”林家新秀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誇張的委屈。“小小姐,我可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人吶!平常只有別人欺負我,沒有我欺負別人的!您這樣說我,我真是太傷心了!” 說完用空著的手掩住眼睛鼻子,假裝傷心。 “別假哭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小貓朝天翻了個白眼。 可惜她修煉不夠,只能化成五六歲的小女孩。要是跟蛇姐一樣,一下變成美若天仙的少女,誰還會這樣跟她說話? 哀怨…… “小小姐真聰明,連我在假哭都知道!”林家新秀立即放下手,滿臉討好的拍了一記“貓屁”。 極仁忍不住也朝天翻了個白眼。 他真的曾經認識過這個人嗎?這個人懂不懂“丟臉”兩個字怎麼寫? “沒臉沒皮,天下無敵,我服了你了!”小貓也沒轍了,乾脆當他是空氣,牽著極仁,沿著水果羹的味道而去,找她的美食。 林家新秀討好的講了幾個小笑話,發現對方完全沒在聽,灰溜溜的摸摸鼻子,眼睛一轉,又看向極仁。 “你們這次來了幾位長老?”對極仁說話,他可沒那麼討好和客氣。 “沒來。” “沒來長老!”林家新秀誇張的挑高了眉頭,“難道來的竟然是族長!” 極仁實在不想回答。經不住耳朵旁邊連續不斷問了好幾遍,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架勢,無奈的開口,“不是。就我跟兩位師兄。” 林家新秀拍了拍腦門,快要暈倒的樣子。 “天哪,天哪!就來了三個小嘍羅!天哪!我們除了幾位長老以外,還帶了十幾個弟子!雖然不能參與會議,來吃點東西也夠本呀!那麼多靈果靈水,那麼多山珍海味!” 極仁懶得理會他,循著過道仔細找水果類的食物。 “對了,找到了!”小貓歡呼的拉著極仁往前走。繞過聚集在一起的一小群人堆,朝角落喊了一聲,“爹爹,我要水果羹!” 說完,丟開極仁的袖子,歡快的跑了過去。 平凡一手輕輕扶住小貓,防止她跌倒,然後拿起小碗,舀了各色水果出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原來是跟極仁在一起。” 朝極仁點了點頭,打個招呼,“早,小貓讓你麻煩了。” “師兄早,小貓很乖,沒什麼麻煩的,我很喜歡這個小傢伙。” 小貓皺了皺鼻子,裝乖巧。牽起平凡的手放在下巴底下,左右蹭了蹭。 平凡好笑的輕輕撓起來。 “這位就是你的師兄啊,果然年輕有為,靈力精純、修為高深!佩服佩服!”林家新秀也丟開極仁的袖子,立即巴結上了平凡。 開玩笑,只是一個師兄而已,靈力精純得能跟族裏幾個老傢伙相比了! 一開始看到肖田,靈力平平,還以為那些古老世家的傳說言過其辭,有誇大之嫌。這一看才知道不得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爹爹抱!”小貓抱住自己的美食小碗,拉了拉平凡的袖子。 平凡朝這個不認識的人笑了笑,彎身抱起小貓。 “叭嗒!”小貓往平凡臉上響亮的親了個。“早安吻哦爹爹!” 遙遠的另一個角落,一個視線惡狠狠的盯著她,空氣似乎都被那火焰烤焦了! 得意洋洋的看著遙遠的飄雪,小貓示威一般笑得很甜。 那頭的飄雪,立即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大踏步朝這邊走來。途徑之處,行人紛紛躲避。 “哎呀,壞人來了!好怕好怕!”小貓縮了縮,轉身躲進平凡肩膀裏,湊著平凡的耳邊,悄悄的說,“跟著極仁來的這個人,身上有很奇怪的味道。小心點。” 奇怪的味道? 對小貓的話向來深信不疑,平凡好奇的打量起這個人來。 看起來很平凡,修為不深,靈力駁雜不純,資質只能算中等,夠不上上乘。很正常的樣子,怎麼會奇怪? 不過現在並不是跟小貓討論的好時機,平凡忍住疑問,跟這人聊起來。 飄雪在一步開外止住腳步,便不再前進。火辣辣的視線卻毫無顧忌的在平凡和小貓臉上流連,似乎要將兩個人看到無所遁形。 小貓趴在平凡的肩膀上,美滋滋的吃水果羹,一點也不在乎身後的可怕眼神。反正再看也燒不起來,妒忌中的男人最恐怖了,隨他去吧。 平凡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 “看起來,你昨晚睡得很好。”充滿怨念的聲音響起,飄雪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有黑眼圈,沒有精神委靡,沒有冒痘痘!相反,滋潤的肌膚,有神的雙眼,潤澤的唇……在在顯示了對方充足良好的睡眠狀態。 “早……”小小聲的打了聲招呼。“吃點水果吧。” 拿了個碟子,夾起幾顆鮮豔欲滴的果子,遞給飄雪。 飄雪不接。 視線在小貓身上掃視了一圈,陰沉著臉。“你家女兒起的也真早!” 著重在“女兒”二字上下功夫,雖然知道遷怒是不好的行為,但是誰又能奢求妒忌中的男人,知道“理智”二字怎麼寫呢? 被醋火波及,小貓無辜的轉頭,打了個招呼,“飄雪叔叔早安。你臉上的痘痘真漂亮!” 雖然看起來一臉乖巧的樣子,但平凡還是暗暗捏了下小貓的屁屁,以示懲罰。 哪壺不開提哪壺。飄雪原本就陰沉的臉,立即黑了一大片! 壓抑的妒火和怒火燃起,盡力克制之下,就仿如人體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方圓三米之內,所有人退避三舍,遠遠的用好奇的眼光看著。 喜歡八卦是人的共性,即使是馭靈使也不例外。 馭靈使 第三部 第3章 章節字數:8622 更新時間:08-01-08 17:15 “你的兩位師兄,看起來關係不一般。”林家新秀摸著下巴,不懷好意的笑。 同性相愛,即使是普通的家族,也是相當大的醜聞。何況那些隱世的家族?嘿嘿,這一點可以利用! 極仁對此聽而不聞。 只要沒有侵犯到他人的利益,他人有什麼權力指手畫腳?事實上,以山上的規矩來看,如果飄雪師兄跟平凡師兄真能走到一起,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突然冒出來的小貓,一定讓飄雪師兄措手不及吧? 說起來,平凡師兄也太能隱瞞了!山上並沒有女性,就他上山的這些年來,師兄也幾乎沒下過山,竟然還能突然跳出個女兒來,真是太厲害了!算算年齡,平凡師兄二十歲左右就生了個小孩呢! 飄雪盡最大努力的瞪著這個小女孩,想要做出惡狠狠的樣子──哪怕把她嚇哭一次,自己心理也能舒坦一些吧? 心裏很矛盾。一邊覺得小孩是無辜的,這樣遷怒一個小孩,實在不人道。可另一方面,罪魁禍首是平凡,但要跟平凡生氣,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二者選其一,誰讓這小孩不小心投胎到平凡家裏? 黑著臉,飄雪一邊鄙視自己,一邊忍不住還是想把這小孩嚇哭。 ……奇怪,平凡怎麼不阻止自己?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為模式吧?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裏飄了十分之一秒,就丟去爪哇國了。不阻止自己豈不是正好? 實際上,不用刻意惡形惡狀,飄雪的身邊的低氣壓就足夠嚇哭一個團的小孩了。加上惡意扭曲的表情,再帥的一張臉,也變得跟魔鬼一樣可怖。 “爹爹,飄雪叔叔的痘痘一定很痛吧?你看他臉都扭曲了!”小貓舀了一勺水果,津津有味的吃著,仿佛眼前的表情很有趣,非常下飯一般。 飄雪頓時被口水噎住了。 銀鈴般的笑聲傾瀉而出,小貓被飄雪的各種奇特表情樂得哈哈大笑。 飄雪一臉黑線。 這、這是什麼小孩啊!雖然一貫知道平凡粗線條,這小孩不會繼承並發揚光大了吧? 鬱卒、窩火、丟臉、生氣……五味雜陳,飄雪幾乎說不出來自己的感覺。一個小孩,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給她臉色看她還看不懂,這是什麼世道! 罷了罷了,都說愛屋及烏,愛是愛不起來,不遷怒就是! “吃飽了沒?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看著平凡的眼睛,長長歎了口氣,飄雪無奈的妥協了。 吃完早餐,休息半小時以後,是聯盟的例行會議時間。 據說依照慣例,在聚會期間一律如此,早上二小時,下午二小時,其它時間自由活動。會議將會一直持續五到六天,直到最後一天總結會議討論的結果。 如同俗世那些拖遝冗長的會議一般,對飄雪而言,中間商議期的會議,實在是毫無建樹且無趣,不去也罷。 跟極仁交待了幾句,飄雪拖著平凡大搖大擺的回房間,也不管極仁苦著臉,當然也沒看到極仁身邊的牛皮糖。 “爹爹,我想跟極仁叔叔在一起!”小貓水汪汪的看著平凡。那個牛皮糖身上的奇怪味道,她還沒研究出來呢! 平凡剛要答應,飄雪一口打斷,“不行!” “爹爹!”不理會那個酸溜溜的酷哥,小貓拖著平凡的袖子撒嬌。 “說了不行!”惡形惡狀的繼續打斷,飄雪拖著平凡,快速往房間的方向走。 遷怒是不好的行為,但是他實在忍不住! 若是這小女孩一臉委屈可憐的樣子也罷,他或許會唾棄自己欺負小孩,然後放她一馬──可是事實上,這個小女孩不用做其它任何事,只要擺出那好奇的、打趣的、對他的臉色完全無視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火氣往腦袋上沖! 小貓聳聳肩,做了個鬼臉。 蛇姐啊,這不是她自己要跟來看熱鬧的,既然有人不介意電燈泡,她當然也不會介意了! 關好門,大眼瞪小眼了幾秒,飄雪看著平凡懷裏那個小不點,越看越不順眼! “自己坐在旁邊!這麼大了還賴在人家懷裏,像什麼樣子!” 平凡苦笑,跟情緒不穩定的男人講道理,是傻瓜才會做的事。 “乖,自己坐吧。”平凡哄了一句,把小貓往自己身邊的床上放。 “唉,跟醋火滔天的男人在一起真累!”小貓嘟囔著,四平八穩的攤在床上,整張臉皺在一起。 知道小貓身份的平凡見怪不怪,飄雪卻皺起了眉頭。 早就覺得了,這個小孩……很不對勁! 第一,這小孩來歷不明!當初來聯盟就三個人:他、平凡、極仁。這個小孩是在聯盟才突然冒出來的。 她是怎麼冒出來的?誰帶她來的?帶她來的人在哪里? 第二,平凡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偶爾下山探親,或許有一兩天時間沒一起,但是也不至於突然生了個小孩吧?跟誰生的?孩子的母親在哪里?而且這小孩跟平凡相當熟,若不是長期相處,怎麼會這麼熟悉? 可事實上,平凡哪里會有時間跟她相處? 第三就更可疑了!這哪里像個五六歲的小孩啊?他是幾乎沒跟小孩相處過的經歷,可好歹也是從那個年紀長大的,自己五六歲的時候什麼樣子,難道還不知道? 可疑!太可疑了! 飄雪盯著小貓,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仿佛這樣就能看出些什麼。 小貓倒是沒啥感覺,平凡卻被看得心虛起來。 懷疑越來越深,飄雪臉色變幻莫測,突然笑了。 慢慢湊近平凡的耳邊,輕描淡寫的說,“你隱瞞了我許多秘密呀……比如這個小貓兒,你的女兒?不,不是。” 飄雪邪邪笑了笑。 平凡心“噗通”一跳,臉色慌亂了一下。 不會看出些什麼來了吧?飄雪向來很聰明,難保不會從細枝末節推斷出什麼! 毫無遺漏的看著平凡的表情,飄雪笑了。 很好。 雖然有許多秘密瞞著他,但不是真的女兒就好! 這些天真是被這個晴天霹靂打壞腦袋了,那麼多疑點,他怎麼就相信了呢?還一直鑽在牛角尖裏出不來?何況平凡一直強調的是不能說,並沒有實際說過這是他女兒不是?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吶! 吃了一顆定心丸,飄雪突然覺得連空氣也新鮮了許多。 放下了一塊大石,一下子撥雲見日,之前的一切障礙都不是障礙了! 一陣輕鬆以後,飄雪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路途的終點是將平凡身心都占為己有,通往終點的途徑卻有很多,而且得考慮哪些是死路一條,哪些充滿了障礙。 目前得到的成果是確定了平凡親口說喜歡…… ……喜歡!! 昨天晚上,確認了平凡喜歡他! 想到昨晚,飄雪恨不得給自己兩棒子!那麼好的氣氛鑽什麼不好,要去鑽牛角尖?那時候順勢親親、抱抱、摸摸…… 然後這般那般一番,今天平凡都已經是他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管它什麼秘密,管它什麼隱情,跟他和平凡的終身大事比起來,不值一提! 身心身心,要是昨晚不鑽牛角尖,身心的終點不是就到達了嗎?然後順其自然準備婚禮,就可以開始幸福快樂的生活了! 想到這裏,飄雪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現在好了,又得重新開始!該死的!不是向來自信智能無人能及?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那樣的氣氛下,連個吻都沒得到! 去除年少不懂事時候不算,這算得上初吻了!他跟平凡……連個初吻都沒有…… 吻……吻那雙潤澤的唇瓣,一定很甜吧? 只是想著,身體裏熱流騷動,嘴角開始發癢、發麻,忍不住想去抓撓的地步。 年少騷動那幾年,也曾看過一些書和片子,只要想像將主角替換成平凡的樣子,就會忍不住流鼻血。後來過了那個階段,漸漸學會了以修煉和管理一些事務消耗掉多餘的體力。 要是平凡知道,他到現在連初吻都還在,不知道會不會嘲笑? 肯定會嘲笑吧?人家連孩子都有了呢! 理智上已經知道那不可能是平凡的孩子,可還是忍不住有酸溜溜的感覺。就算不是那個孩子,平凡的初吻也早沒了吧?送給哪個該死的幸福的女人了? 指甲掐入手心。不,不能再想下去了。這不是自己早就考慮好的嗎?在他自私的決定了平凡下輩子生活的時候,不是就決定好了? 是的,決定好了,在那之前,給平凡自由戀愛的權力。 當然,霸佔了平凡幾乎所有時間的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意的罷了。 視線從唇角挪移到臉頰,充滿彈性的脖頸,還有修長的手。 那雙手很漂亮,比自己的小了一號,捏在手裏的時候很安心,冰冰涼涼的,真好摸…… 怎麼這麼滑呢?好象一輩子都摸不夠! 平凡由著飄雪牽過他的手,慢慢的摸著,臉上有點發燙,心裏有點緊張。 都說飄雪很帥,可是相處了十幾二十年下來,飄雪就是飄雪,跟帥不帥已經沒有關係了。 看著他認真的處理事情就會心跳,看著他邪邪的笑會臉紅。哪怕只是相處在一室,心跳也會異樣起來。 飄雪知道自己喜歡他了,現在是宣判的時間嗎?可是他為什麼不說話,只是牽著他的手不斷的摸? 在暗示什麼?還是想要善意的拒絕? 空氣黏膩起來,似乎連呼吸也變得曖昧。是自己的錯覺嗎? 不不,穩住,穩住!小貓在看呢! 偏頭偷眼看了下小貓,卻發現小貓已經蜷縮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你不專心。” 貼著耳邊的呼吸帶著些許指控的意味,或者是在撒嬌? 平凡思緒迷糊起來,覺得腦袋有點罷工,不會思考。隱約有點不對勁的感覺──飄雪什麼時候坐到身邊來的? “我喜歡你。” 耳邊有人在吹氣,溫熱的氣息吹起了耳邊的發。全身的感覺好象只剩下了耳朵,腦袋一片渾濁。 飄雪一定是故意的! 氣息吹到耳廓,拂過耳垂…… 突然,全身顫了一下,不知道哪里被氣息觸及到,麻癢的感覺如同閃電一般擊中,戰慄從那一點開始,沿著脊椎一直往下,蔓延全身。 舒服到顫抖的酥麻,還有無法忍耐的癢! 閉起眼睛,忍不住將耳朵靠過去,碰觸到實物的時候用力磨蹭兩下,好不容易才疏解了那癢入心底的感覺。 混沌的腦袋慢慢恢復工作,之前貼著耳邊的幾個字才送入腦海── 我喜歡你…… 喜歡!! 猛然張開眼,平凡滿臉震驚的看著飄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飄雪在笑,一臉壞壞的樣子。 是在逗他玩?開玩笑? 平凡又不確定了。 可是拿這個開玩笑,不太可能吧? 苦惱的皺眉,平凡覺得心裏七上八下。 長久以來的奢望突然得到了滿足,有種不在現實中的虛幻感。加上那壞壞的笑臉,就更不確定了。可是飄雪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開玩笑,如果說的是真的…… 環抱的單手緊了緊,將單薄的身體壓進懷裏,另一隻大手探過來,撫平了眉頭的緊皺。 “你不希望我喜歡你嗎?”邪笑,自由的手逕自四處遊移起來。“你不能怪我表現得像個色狼,但是我想要這樣做,已經很多年了。” 摸到了癢癢肉,平凡驚跳了下,趕緊壓住那只魔掌。 “別,我還不清楚,很迷糊……” “你慢慢想,慢慢迷糊,不著急。” 用摟著的手按住平凡的掙扎,另一手輕鬆脫開壓制,繼續四處探險和遊移。 他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猥瑣,很色迷迷,但要讓一個連初吻都沒獻出去的處男,在得知互相喜歡的時候表現得很紳士,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在別人或許可能,但在他是不可能了。他跟平凡那麼熟,不用對著平凡擺出道貌岸然、彬彬有禮那一套。 平凡遲早得接受自己是個色狼的事實──當然,這個色狼只對他一個人色──那麼遲接受不如早接受。 “乖,不要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如果你知道我十八歲那年第一次做春夢,就夢見在你身上做的、比這更激烈行為,你不是會更打擊?” 遊移的魔掌越來越過分,食指一勾,就探入了衣服裏面,摸到柔滑的肌膚。 舒服得歎了口氣。 真想把這個身體都揉進懷裏,一輩子不放開…… “等一下!”隔著衣服,平凡受驚的壓住那只往下挪移的手。 怎、怎麼可以摸那裏! “乖。” 飄雪誘哄著親了親平凡的發,手腕稍稍用力就脫開抵禦,繼續往下。 平凡臉紅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 飄雪不禁感歎著,唇往那血紅的耳垂而去。 本能控制著雙手,腦袋有點不太好用的樣子。不過那完全不是問題。 “等、等一等,小貓還在!” 弱點幾乎被碰觸的瞬間,平凡的理智終於劈開混沌,用力捉住那只魔掌。喘息著,心跳如同剛跑了一千米那樣砰砰急跳。 對了,還有電燈泡!該死的,這個電燈泡還是自己強迫來的! 飄雪頓了頓,回頭看── “沒關係,她睡著了。” 聽說小孩子睡眠很深,輕易不會醒。 邪笑著,魔掌繼續蠢蠢欲動。這樣的機會不是天天都有,壓抑了十幾年的欲望和願望,可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滿足。 今晚就能把平凡拆吞入腹,現在能多收點利息就多收點利息。 嗯嗯,她睡著了睡著了,真的睡著了。不用管她沒關係。 小貓閉著眼睛,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一直沒有換姿勢,也不敢換姿勢,就怕打破了那氣氛。身體酸就酸一點吧,能看到這麼刺激的畫面,值了! 眼睛偷偷張開一條縫隙,那對人影正在慢慢湊近,好象是……要接吻? 饒有興致的觀摩學習著,小貓看得津津有味。 親就親上去好了,這麼慢吞吞的! 鄙視了一番飄雪的不乾脆,看著平凡半推半就的無力抵抗,小貓松了口氣。終於啊終於,終於把這個傢伙推銷出去了!之前都比別人慢上兩三拍的速度,今天進展倒是迅速! 唇終於碰觸在了一起,兩人周身無意溢出的靈氣也微微泛起了漣漪,引得長髮在無風的情況下輕盈飄動…… “阿嚏!” 該死的頭髮!碰到她鼻子了! 不,不對!小貓立即捂住鼻子嘴巴,睜得圓溜溜的雙眼對上了一雙欲求不滿的眼,和縮進飄雪懷裏,準備永遠也不出來的平凡。 別生氣呀……小心火氣太大,又要冒痘痘! 唉,被丟出來了。 又不是她想要偷看的!明明是飄雪強迫她去的,她要是不裝睡,猴年馬月才能有這樣的進展! 太過分了! 小貓蹲在泥地上,手裏拎著根小樹枝,不斷的畫著鬼畫符。 她也是為平凡好耶!人類的生命那麼短,不珍惜時間怎麼行? 平凡不知道,但不代表她也不知道!要不是平凡的天生靈氣很奇怪,命緣也好,怎麼可能聚集起她們這樣,修為到達瓶頸的千年潛修靈? 普通人能遇見一個已經很不得了了,可平凡卻揀到一個又一個。 以她的修為,對人的“命運”還只能看到很模糊的脈絡,但像平凡這樣的,是她幾千年來見到的唯一一個。 從有意識起,每一個在深山中潛修的靈,都是孤寂的。比起人類的危險,一些以吞噬為本能的靈更恐怖。 與她修煉的漫長千年歲月相比,遇見年幼的平凡到現在,不過短短一眨眼的時間── 但就是這一個眨眼的時間,她也好,蛇女姐也好,包括那幾個小兔子小狐狸,經歷到的都是從來沒有想像過的。 攤開小小的手掌,小貓仔細看著每一根手指:指甲扁扁寬寬的,手指長長,能分得很開便於結印。不知道到底是上天對人類的偏愛,還是好的修煉方法都是由人類所創造,但不可否認的是,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修煉的種族。 當然,有一得便有一失,他們短暫的生命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修煉成人形──每一個潛修的靈,最終的共同目標便是如此。人類如此得天獨厚,怎能不讓她們心動? 如果在山中潛修,要化為完整的人形,至少還得兩千年。平凡以為是他給的玉簡的關係,其實哪有那麼簡單? 足夠的修為、對人類的深刻瞭解、以及一些機緣和契機,缺一不可。她目前的修為還是不夠。但現在這形態已經很完美了。 知恩圖報。 嗯……如果是平凡的話,肯定會說不用她們報答這樣的話吧?不,不僅是說,肯定由口到心都沒想過報答那回事…… 可是不報答怎麼行呢?嘻嘻! 小貓的小臉露出壞壞的笑容。 蛇女姐比她修煉的時間久遠,靈智也遠遠超過了她。蛇姐說了喲!只要能把平凡跟飄雪湊在一起,就能償還了這份情呢! 嗯,蛇女姐怎麼說來著? 小貓咬著樹枝想了想。 ──大概就是牽絆很深,姻緣線卻很淺之類的,說了很多的樣子。她還沒修煉到能看出這些的程度。不過蛇姐也說了,這些年來,那姻緣線已經漸漸清晰起來了。 真好! 這次回去,蛇姐一定會很高興吧? 嘻嘻! 拿著樹枝,小貓在地上亂劃一氣,把線條都模糊掉,隨手丟了樹枝,高高興興的探險去了。 從會議室出來,陽光一下子耀眼得眼花,極仁忍不住用手擋著太陽,閉目深吸一口氣。 難怪飄雪和平凡兩位師兄不來參加這會議,這簡直就是折磨人! 看到這些名門世家的表現,極仁感謝上蒼,幸好那些家族都不要他,才能讓他最後入了獨孤宅修行。 吵架、對罵,跟第一天的彬彬有禮相比,今天這些人表現出來的,簡直跟潑婦一般無二!家族的利益,個人的利益,一絲一毫都不肯相讓。關於傀儡師的話題沒能超過三分鐘就變成了互相翻舊帳、扯後腿大比拼,連幾百年前誰家搶了誰家的一小條礦脈都搬出來了,哪里還能導回正事? 年少時候,俗世的酒宴還會披上道貌岸然的外皮,這裏卻是赤裸裸的利益相爭! 小家族沒有說話的餘地,幾個大家族為了對方明裏暗裏的搶生意口誅舌戰,南宮盟主和長老們見怪不怪的喝茶聊天,只是在幾欲動手的情況下才勸阻幾聲,或者在吵到一個段落的時候做下最後總結並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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