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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豹,劫了意 BY 林佩

 第一章   星期六的向晚,夜色淹沒後的城市卻燁燁動人,無論是街上閃爍的霓虹燈、或是打扮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不夜之城總給人一種太平盛世的繁華景象。   只是天地之道極則反,越是輝煌燦爛,越是需要黑暗陰森的背景作為反襯,火樹銀花妝點在前,其後的水泥森林之中,又棲息著何種暗夜恐怖的獵食性動物?   是善於蟄伏陰影裏的貓科野獸們吧,它們正摩拳擦掌,要將一眼就看中意的獵物抓回,啃噬誘惑獸性的血與肉,順便,連靈魂也一並吞食,成為體內熊熊燃燒的火——   燃燒後,什?都不用再假裝,所有人的獸性都將釋脫出來,成為真正的自己。   繁華商業區中的五星級大飯店,樓下為各知名品牌的旗艦店,之上的樓層為客房部及幾家大餐廳,進出的皆為名流士紳、富家淑女,客人的層次很高。   我們主角之一的項淩意正位於十二樓的西餐廳內,進行生平第一次的相親。   項淩意,光看外表絕對猜不出他的職業——外貌清俊,肢體勻稱,整體看來溫文儒雅,像是剛從大學畢業出來的社會新鮮人,總之,很能吸引女人的眼珠觀賞。   很多人都被這樣的他騙了,他其實是北區刑事組的警官,跆拳道柔道三段,年紀直逼三十大關,無害的外表讓他在辦案時降低許多惡人的戒心,等發現吃虧時,人已經在牢裏了。   另外,據他手下的刑事組員所敘述,項淩意這人其實個性陰晴不定,對部下還特別嚴格。   卻也因為如此,他所領導的小組在辦案上屢建奇功,是警界裏頗受矚目的新生人才。   唯一慘遭滑鐵盧的是國際大盜黑貓與花豹事件。   幾個月前他收到消息,知道盜賊黑貓即將前來臺灣偷取兩尊觀音像,他布下天羅地網,卻還是被搶走了寶物,並且跟另一盜賊花豹結了私人恩怨,這案件被他引以為畢生的恥辱。   他發誓,有生之年,只要花豹出現在他眼前,他拼了命不要也會將這歹徒繩之以法!   至於黑貓他雖然也恨,卻沒恨到想把人給生吞了的程度,打算讓國際刑警去抓這小偷就行。   好,回到正題:今天晚上,項淩意為何會來參加這場他原本死也不想參加的相親會呢?   雖然豹與貓為他的辦案生涯添了個小黑點,不過,項淩意入警界後的表現一直可圈可點,受到各級長官們的註目,其中幾位更是希望能將這位人才招回家作女婿,因此給了項淩意直屬上司一些暗示——   項淩意一向心高氣傲,不喜歡趕鴨子硬上架似的婚姻,況且他是個工作狂,對工作樂在其中,不想早早被家庭束縛,可是上司、也就是副所長在那裏軟硬兼施,喝令不成就老淚縱橫,讓項淩意為難。   項淩意的蛔蟲部下陳毅心這時出了個主意。   “老大你就去吧,相親也不是結婚,你去是給長官面子,之後女方再要求見面,你就推說工作忙,久了人家就會放棄了。”   “你看來經驗豐富啊?也常被家裏逼著相親?”項淩意盯著他問。   “嘿嘿,是啊……”陳毅心搔搔頭:“以前我都用這招,免得爸媽老是在耳朵邊碎碎念,現在不行了,我養的貓會生氣,所以都狠心回絕家裏……”   “你養的貓?哦,小恩。”了然。   不知不覺想到上回去拜訪陳毅心時,在他家裏看見的那位年輕人。   外貌甜甜的少年,一雙靈動的雙眼如貓。項淩意不笨,猜得到屬下跟那男孩子的關系。   陳毅心點點頭,又說:“幾次之後我爸媽都不煩我,改去煩我弟弟小強……”   “你弟弟還在高雄念書,那?年輕相什?親?”項淩意不解。   “爸媽想抱孫子想瘋了,偏偏我妹說將來不打算靠男人,要自立自強,不為別的男人作牛馬,害得我爸媽緊張兮兮,把希望寄托在我弟身上。”陳毅心解釋。   項淩意難得的笑了,想想陳毅心的提議也不錯,就當給副所長做做公關,於是答應了這次相親。   餐廳裏氣氛優雅,他與本市刑事局局長的女兒許方柔面對面坐著。   許方柔條件相當不錯,留學生,大公司裏擔任主管秘書,聰明美麗談吐有料,態度落落大方,至於她的父母則隨侍,順便鑒賞可能的女婿人選。   媽媽眉開眼笑,看來挺滿意項淩意的。   項淩意因為不是很重視這相親,推說他父母都在南部,不方便上來,只由自己的直屬長官陪同,打算聊聊天吃吃飯就走人。   私心認為,坐對面的女孩子真的不錯,對自己頗有好感,兩人之間也交談甚歡,項淩意甚至真的考慮結婚這件事了……   不知道對方有身為警察眷屬必須具備的耐心與毅力嗎?刑警工作危險性高、出勤時間長,總是犧牲陪伴家人的時間,以任務為先,常常無暇顧及家庭,這也是他一直不考慮結婚的原因。   他看過很多同仁都是被妻子抱怨丈夫長時期不能陪伴身側,最後不歡而散的結局時有所聞,婚姻,終成兒戲一場。   所以項淩意對結婚對象會格外挑剔,甚至不期待,這也不是沒原因的。   “項大哥,我聽說你一直很投入自己的工作,平常沒什?消遣娛樂嗎?”許方柔問。   “我在警界的資歷還算淺,放假也都盡量吸收些專業知識,以補經驗的不足,對消遣之類的活動沒興趣。”客氣的回答。   實際的情形是:就因為工作太過繁重,疲勞累積,導致他回家倒頭就睡,還是那種睡下去後在耳邊放鞭炮也吵不醒的人,所以跟約會或聯誼無緣。   許方柔卻因他說得得體客氣,好感多加幾分。   “爸爸說熾華幫那件案子你破的漂亮,我也在電視上看過你,所以爸爸說要介紹認識你……”許方柔臉紅紅。   “能認識許小姐也是我的榮幸,只希望本人不會讓你太失望。”禮貌的點頭回話。   許方柔慌忙搖頭,咬著嘴唇。其實剛見到面她就芳心暗許了,但是項淩意的態度太過禮貌有分寸,很難猜出他對自己的印象究竟好不好。   項淩意低頭享用自己盤子裏的精致食物。牛小排煎得香嫩多汁,很對胃,平常吃外食的他都是要部下買便當解決三餐問題,回家後更隨便,把咖啡或可樂當正餐灌,說實話,牛小排比許方柔來得更有吸引力。   ……   無來由的坐立不安,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擦擦嘴,項淩意?頭往左右看了看——   沒事,一切正常,警察職業病作祟,三不五時都會逡巡一下周遭的風吹草動。   註意力轉回桌上的牛排,無意間對上許方柔的眼睛,禮貌性地回了個笑,某樣事物卻於這時侵入視界,讓他笑到中途的臉僵住。   就在許方柔的背對方向,餐廳近出口處的彩繪玻璃後,一具?勁有形的身影優雅走過。   那人有一頭褐色的頭發,藍如海天般的眼睛搭配上俊美的外貌,宛如希臘神祇般的引人註目。   項淩意不自禁屏住呼吸,背脊僵直起來,甚至口幹舌燥,有如遭遇電擊。   怎?會?   是他!是那個外號叫作花豹的國際大盜,也是他魂牽夢縈只想殺之而後快的死變態!   不,應該不可能,根據情報判斷,那個人早已經潛逃出境了,哪還有膽出現在這裏?尤其是……自己眼前?   心裏想否定對方不是花豹,可是那身影太過熟悉,根本忘都忘不了。而且,噢,見鬼,這一、兩個月來,只要在家裏睡下,睡夢之中就能看見對方站在床前,小聲的跟他說……   他說他要討債,那只死花豹!   思緒拉得更遠,某個記憶電光石火閃入腦海,那個花豹還竟然、還竟然對他……不,討厭的記憶!   盜賊就是得抓起來關進監牢一百年,一勞永逸!   在他回憶宛如走馬燈轉來轉去時,花豹已經走出來。   花豹仿佛心有靈犀的側過頭往這裏望,郁藍色的眼珠從冥想中跳躍出來,炯炯有神,同時,伴隨一個意有所指的微笑。   那微笑似乎挑明了說:我在這裏,你來呀,有本事就逮住我這只豹,食我肉、寢我皮、我的靈魂將狂暴如同風雨,抽裂你故作高姿態的面具,同時釋放你……   那樣的眼神讓稱職的警犬打了個寒顫。   的確,就算是雞鳴狗盜之徒,只要有囂張的本錢,依舊能高臨萬物,將世界掌握手中——   可惜,他項淩意並非等閑之輩。   眼見花豹即將走出餐廳,項淩意也站起要追出去。可能是他的表情太過猙獰,副所長有點嚇到,慌張的問一句:“淩意,怎?啦?”   “花豹!花豹出現了,我去抓他!”咬牙切齒回答。   對,銬了他!為非作歹者,就要一網打盡!   “你別激動,花豹怎?可能出現在這?這樣對許小姐太失禮……”副所長拉著他衣擺小聲勸。   項淩意心裏已經沒有許小姐,只有豹先生,他用力掰開上司的手,吼:“花豹化成灰我也認得!我一定要抓到他!”   也不管自己還在相親中,女方家長更是自己的長官長長官,項淩意大動作的跑出去,連座椅被粗魯地翻倒在地也不管。   他眼裏除了見花豹飛揚如迅羽的身影之外,再無他物,飛奔追過去,想著將人繩之以法後的快感。   花豹遠遠在餐廳入口處頓了頓,看見項淩意追過來,又是一笑,郁藍眼珠裏這回醞釀的是狂暴的火焰。   訓練有素的警犬就是不禁激。   花豹想:這樣高等的獵犬,就該留著玩你追我逃的遊戲,太早受到婚姻的枷鎖,銳氣會被磨光的,那有什?意思?   還沒到玩膩的那一天呢。   項淩意不知道自己被當成貓科動物最愛耍弄的毛線球,沖出餐廳口,看見十公尺外的電梯門正闔上,完美的背線正消失於其中,如同穿梭於黑暗邊緣的一道閃電,爆出火花後戛然止息,仿佛什?都不曾存在過。   他皺眉,以跑百米的速度沖到電梯前,註意到電梯往上,他立刻往旁邊的樓梯間奔馳,每上一層樓就確認電梯是否繼續走,有否在中途停住?   電梯最後靜止在第二十六層樓,長廊的尾端處,花豹的影子一瞥而逝。   項淩意不屈不撓追上去,見對方走到底後往左轉,他也毫不遲疑往左,花豹已經不見了,右邊客房門喀噠輕響。   這裏已經是條死路,沒別的岔路往樓下,花豹就在那間房裏,沒錯。   來個甕中捉鱉——   習慣性伸手掏槍,順便想找無線電請求兄弟支援,手在身上撈了幾下,什?都沒摸到,項淩意這才想起現在並非執勤,身上怎?可能有裝備?   項淩意若是維持平日的冷靜,一定不會幹出孤身冒險的事,只可惜對花豹的深惡痛絕蒙蔽了理智,他最後試著拉拉門把——   居然沒鎖,花豹死到臨頭!   輕巧推門後旋身進去,左邊是浴室,燈開著,還有嘩啦啦的水聲。   居然還有閑情逸致洗澡?項淩意冷笑,把門闔上後打算在房裏來個守株待兔……   越過浴室旁的狹小走道,接下來是寬敞的個人空間,剛踩入,猛不防兩只強健的手臂已經從墻邊探出,一手勒脖子、另一手扣住項淩意的兩手連腰——   幹凈利落,仿佛裂石穿空的豹尾,一擊就中。   獵物?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陷入獸爪的牢籠。   項淩意想反攻已是不及。   某豹赤裸著上半身,燙熱的身軀在後面貼得緊緊,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暖暖的吹拂在頸邊,淡淡的柑橘味也竄入鼻腔,應該是男性古龍水的味道。   “就說我們兩個有默契,你都知道我在這邊開房間……”混血兒的端正相貌,中文卻字正腔圓,花豹邪邪笑著說。   “開房間?跟同黨還是女朋友?”項淩意習慣性的問案。   他心裏想著:既然花豹還留在臺灣,那?跟他齊名的黑貓說不定也在這裏,能一舉成擒就好了。   “……真沒情趣……”花豹有些哀怨,郁藍的眼珠卻熾熱的燎燒著:“明知道我多喜歡你,哪會跟別人開房間?”   “喜歡將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間,你的癖好真變態。”項淩意哼一聲,可不像情竇初開的女子,聽到曖昧的言詞就腿軟。   穿著皮鞋的右腳猛地往後一跺,重力加速度踩向花豹光裸的腳背,一聲悶哼響起,緊箍的手松了,項淩意立即往前一步,轉身又往後面的花豹肚子處補上一拳,砰一聲,拳勁強烈。   “花豹,別再跟我開不入流的玩笑!”低吼,項淩意惡狠狠地說:“夜路走多會遇見鬼的!”   花豹自己大意失荊州,一下被反擊成功,幸好身後是床,他順勢往後倒下,而且,身為練武者多年來的反射性動作,也可能是占人便宜的習慣久了成自然,他一手捂住肚子、另一手還扯住項淩意的上衣衣角,把人給一起拉到床上。   “你好潑辣哦,難怪我對你意亂情迷……”肚子很痛,花豹卻死性不改,說著輕薄的話。   項淩意臉更難看,他雖然因為重心不穩跟著倒下床,臨危不亂,撐著上半身,居高臨下看著花豹,覺得對他恨得很,忍不住又舉起拳頭,卻突然看見花豹右肩上有一道白色的疤——   他不陌生那道疤,因為是自己開槍射傷的。   底下的花豹察覺到項淩意身體有些僵,仔細追逐他的眼光,發現其焦點落在自己右肩,咧開嘴笑了。   “小淩意,傷了我覺得很愧疚吧?我已經寫好了討債計劃書,你慢慢還,今天就先給點利息好不好?”   項淩意的表情一下變得狠戾,拳頭再拉高,然後表演劈磚頭,往下力擊!   幸好花豹不是普通人,一看那拳頭的勁道不簡單,上半身一扭,避開石破天驚的一拳,免除肩骨碎裂的危機,心裏想著好險好險。   項淩意一擊未中,手臂屈回,這次肘尖往對方胸腹處猛進。這要被點中,怕花豹不死也半條命去了,花豹立刻伸臂橫過,擋開,一個翻身,這次輪他將項淩意給牢牢固定於身下,保險起見,還抓住他兩手不讓動。   沒辦法,項淩意是美麗的毒蜘蛛,欺負時要是一個不註意,自己都會成為他口中的糧食。   項淩意自己掙紮了幾下,掙不脫就罵:“死變態,你想把我騙進來羞辱嗎……滾開!不準你再親我!”   再?   花豹本來沒想到什?的,卻因為被提醒,想起某次因為惡作劇而把這位警察仁兄給親了一大下,結果當時人家那個表情啊……   快意又有趣,那就如法炮制,低頭再親一次。   項淩意不怕挨揍,卻極端討厭有人在自己臉上亂印,慌亂的轉頭閃躲,越躲花豹越是追得高興,追到後來好像不親對不起人家的賣力,於是無所不用其極,在項淩意漂亮的臉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淺吻。   舔舔嘴,花豹說:“……醒著的時候親比較有味道……”   項淩意恨恨問:“你說什??”   “沒、沒有!”花豹一凜,趕緊住嘴。   他常常趁著項淩意在家裏睡著時,偷跑到他家裏玩,整理主人沒時間收拾的房間,還趁人家睡得香甜香甜時,這裏捏捏那裏摸摸,無聊時來個小親親,快樂的很。   這件事可不能被小淩意知道,因為偷窺對方已經成為花豹人生中最有意思的消遣了,不能被戳破。   “死花豹,偷了觀音像後你根本沒離開臺灣對不對?你到底躲在哪裏?我動員了那?多警力居然都抓不到你?”項淩意大聲問。   “躲在哪裏怎?可能告訴你?你一定會把我抓起來的……”   花豹嗤嗤笑,他其實一直窩在項淩意家附近,就在陳毅心家樓上的出租公寓裏,每天晝伏夜出,加上小心謹慎,根本沒人逮得到他。   項淩意沒套出話,更氣了,想揍人,可全身都被花豹鉗制住,動彈不得,只剩一張嘴能用,於是氣呼呼又罵。   “死花豹,現在跟我去投案,我會以你自首的理由幫忙你減罪……”   花豹怎?可能去投案?   看著項淩意因為用力想逃開而緋紅的臉龐,欺負人的快感真是棒,忍不住再度低下頭去……f   “不準再親我的臉!不、嘴也不許……”   來不及,唇還是被蓋住了。   無法開口抗議不代表無法給予登徒子懲罰,我們的項淩意怎樣都不想跟洋鬼子投降,於是用力給他咬下去——   花豹猛然離開,他的下唇破了個洞。   “噢,好痛,都流血了……真不懂得憐香惜玉。”舔一舔,嘖嘖有聲。   “放開我。”冷著聲下通牒,項淩意不玩語言遊戲。   “不要。”花豹回答,然後又問:“小淩意,你都有我了,怎?可以跟別的女人相親?我很傷心,特地過來抓奸耶。”   項淩意給他一個大白眼:“我相親關你什?事?惡心巴拉的,你還算是國際大盜嗎?”   “我是啊,而且,只要是我看中意的獵物,我就絕不可能失手。”花豹眼神變得專註猛烈:“目前你還是我的,在我玩膩前……”   本該是冷冽寒色的郁藍眼睛,這時充塞的盡是嗜血的狂熱,矯健的肉身為囚禁野獸靈魂的最佳容器,豹的靈魂卻帶著利齒跳出來,從背脊沿著銅色的肌膚緩緩下行……   下行到某個充滿生命力的根源所在,侵略的意圖昭明可見。   發現到不對勁,項淩意吼:“居然敢在我身上發情?快滾!要不下次我手裏的槍一定對準你心臟!”   對耶,怎?會對個男人發情?花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玩得興奮了,收不住,感覺還不錯,那就繼續玩下去。   以鼻尖劃過項淩意未被風霜漬染的白凈臉頰,往下,耳朵、脖子,伸出舌頭輕巧的舔……   項淩意身體一下僵硬了起來,吞吞口水,艱困地說:“我警告你,不準對我不軌……”   可惜,桀驁不馴是豹子靈魂的要素,不管人家項淩意如何說,不聽,豹子就是不聽。   “跟你親熱的感覺不知如何……”笑了笑,花豹又說:“可若是真的強迫了你,你個性那?強,不是殺了我、就是會殺了你自己……”   “知道就好,滾開,今天我就暫時放你一馬,等下次見到面,我一定抓你治罪!”項淩意說的很強硬。   搖搖頭,花豹也是一臉為難:“我又不想虧待自己,怎?辦?忍耐不是我的座右銘,小淩意,用你身上別的東西替換吧?”   項淩意哼一聲:“妥協兩字我不會寫。”   “讓我吻你,可是不能咬我,如果你咬,我就親你脖子,親出十幾個吻痕,等你回警局時,一定會非常受到註目……”花豹笑的很壞心。   垂著眼,項淩意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可能心中正天人交戰——   沒多久他低聲回答:“好,你吻。”   花豹大驚,沒想到小淩意變得那?好說話,可是話都說出口,騎虎也難下,不親真的對不起人家,向來隨興自在的他也就順水推舟……   豹是克制不住欲望的野獸,在唇瓣接合瞬間,舌頭就一遍又一遍觸入對方,輾轉翻攪,舔過對方口內所有敏感的地方。   然後,聽到身下人溢出的呻吟。   酥到骨子裏了,花豹受不了,欲望從頭頂燃燒引信,一路延燒向下去,雖說不想強了人家,可是火都快要燒盡自身,怎?辦?   項淩意這裏卻被吻的很有感覺,整個身體放松下來,由備戰姿態的刺?成為松軟滑嫩的小兔子一只,還主動追逐花豹翻騰不已的舌頭,意猶未盡。   花豹還是小心為上,他先放松兩手往項淩意的衣服裏探去,註意他的反應……   項淩意沒有掙紮,眼睛迷蒙,顯然已經陷身情欲中。   花豹放心了,開始要脫對方衣服……   項淩意嗚嗯幾聲,重獲自由的兩只手主動攀上花豹的肩,害得他更是激動,心想原來小淩意以往都只是裝模作樣,骨子裏其實熱情如火——   讓膠著一起的雙唇分開,花豹試探著問:“……來玩玩?”   項淩意點點頭,手依舊抓著他的肩。花豹稍稍側起身,好讓脫衣服的工作順順利利,就在打算松開項淩意褲頭的腰帶時,項淩意雙掌突然緊扣花豹的肩膀往下按,膝蓋也在一曲之後往某個熱點重頂——   劇痛讓花豹顫抖不已的摔下床,命根子被那?虐待,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他痛到臉色青青白白,話都說不出口。   項淩意馬上從另一個方向滾下床,嚴厲放話。   “我就說不懂妥協兩字怎?寫,你聾子是不是?警告你,要敢再吻我,我切斷你的舌頭;敢摸我,剁掉你的手;敢對我……我閹了你,入牢我也願意!”   花豹發怔,雖然重點部位仍痛,可是看到小淩意兇巴巴的樣子真是有意思,被頂這一下,值得。   “笑什??白癡!”邊罵邊瞪對方,還順便找找有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項淩意沒放棄想把偷兒抓回去的意圖。   “……小淩意,剛剛這一下我記住了……要算在賬本上哦……等我不痛了,我一次討回來……”忍著痛,花豹輕佻地說。   “是嗎?”不在意花豹又要討什?賬,項淩意找不到繩子,正在傷腦筋。   “……別再參加鬼相親,陪我玩夠了再說……”淡淡地又說。   項淩意驀地發覺聲音來源處不對,猛?頭找,花豹居然打開了窗戶。二十六層樓的高度之上,吹來的夜風既勁且急,窗簾整個飄飛起來。   “你幹什??給我回來!”項淩意急著喊。   “下次見,小淩意。”擺擺手,輕松自在如同朋友彼此互道晚安。   往窗戶外一個淩躍,豹是暗夜隱身的元素,此刻回到掩蔽他完美體型的水泥森林裏,黑漆的焰火投入暗色中燃燒,轉瞬間無聲、無息、也無影。   項淩意呆住,往前把頭伸出窗外探看,卻見花豹手裏抓著攀降工具,人早已下降到約五、六層高度的樓層處——   若不是早就熟知他的本領,項淩意一定會以為花豹其實是夜裏的幽靈,因為不甘寂寞,所以在水泥墻中四處遊走,尋找一個棲息的窗口。   “嘖,煮熟的鴨子飛了!”最後他憾恨地說了這句話。   倦極了,項淩意回到自己住的公寓裏。   三房兩廳的公寓,一個人住稍嫌大了些,可是他喜歡寬敞的空間,主臥室自己睡,客房改成書房。這裏,是屬於他個人的王國,沒人能闖進來。   除了工作之外,他不喜歡個人領域被侵入,人際關系裏,他有稍嫌潔癖的堅持。   啊,突然想到件糟糕的事,剛剛連通電話都沒告知長官就直接回來了,希望許小姐不至於在餐廳苦等。   忍不住苦笑,這場相親像是場鬧劇,沒想到變態花豹居然還留在臺灣。而且,奇怪,他是從哪裏得知自己今晚要相親?   真是不容小覷的一只豹,總感覺對方正以身上的花斑融入掩蔽物,隱身在附近的環境裏,隨時隨地準備撲掠而出,啖了自己。   惡寒。   先去洗個澡……洗發精倒入掌中,這香味好熟,觸動他模糊的記憶,可這記憶一閃而逝,煙消雲散的快。   一時好奇,將瓶子拿起來看,什?時候買了不同牌子的洗發精?明明都固定使用某個品牌,現在這個……外國貨?   香味清淡,不錯。   “媽拿來的吧?她就愛亂買東西。”邊洗發邊自顧自解釋:“還好啦,也不錯洗。”   對審問犯人精明的項淩意,其實是個對生活細節大條到不行的男人。   至於沐浴乳……   “這個牌子也很好……怪了,怎?從沒見過相關的電視廣告?”看著沐浴乳外瓶上的一堆英文字:“也是進口貨?嗯,洗起來很清涼,以後記得都用這款的。”   邊洗邊哼歌,所有疲累都在淋浴後煙消雲散。   走出浴室,很渴,去冰箱找點冷飲喝……咦,昨晚不是冰了一打啤酒進去?什?時候被喝掉一大半?   記憶力越來越差了,這樣下去不行,工作需要大量耗費腦力跟體力,看來要戒酒,以後改喝雞精好了。   剛想到雞精,冰箱上頭就發現到一盒雞精,還有冰糖燕窩。   “我不記得買了雞精啊?”搔搔頭:“老媽買了也不說……算了,有得喝就好。”   項淩意父母都住在南部,可是老媽常會北上來看看兒子的生活狀況,所以項淩意自動自發往合理的解釋想。   把剩下的三罐德國啤酒拿到客廳去,打開電視,舒舒服服半斜靠在沙發椅上,邊喝啤酒邊看新聞臺……半小時後發現新聞的內容已經重復了,就轉到電影臺,找了部看過的警探片陷進去。   布魯斯威利主演的“終極警探”,嗯,一個警察就能拯救整個大樓的人、整座城市,太誇張了吧?   自己每天東忙西忙,犯罪事件也不見得減少多少。   可惡,作奸犯科的人實在太多了。   以他除惡務盡的個性而言,壞人就跟蟑螂一樣,不打不痛快,現在又多了個花豹出來,可惡,非抓到他不可!不只是身為警務人員的責任感,還有爭上那?一口氣。   那只豹,永遠都能夠徹底的打擊自己的自信心,對好強的項淩意而言,是比狗被踩中尾巴還要來得嚴重的事。   啤酒的勁頭上來,想睡了……   懶得爬上床,電視也懶得關……就這樣沈沈睡去也好,明天要開始奮發,多調派人手去搜索整個大臺北縣市……   花豹還在這裏,他很高興,這表示依舊有機會親手將對方給繩之以法。   “嫌命短是不是?居然還留在臺灣……”沈睡前,說著每晚都重新立下一遍的誓言:“……變態花豹……我一定會逮住你……”   閉眼後,夢鄉成為唯一的歸屬之處。   夢境之外,無聲無息的腳步踩踏,豹子從黑暗的邊緣前來,倏忽闖入警犬憩息的窩裏。   “壞習慣的小孩……躺沙發上也沒蓋被子,頭發還濕濕的,容易感冒耶,感冒了怎?來抓我?”藍色的眼睛裏滿是不以為然:“當警察還懶成這樣,該記過。”   先把電視關掉,燈光也調暗,啤酒罐子收好,裝在資源回收的垃圾袋裏,又回到沙發前,靜靜註視睡得香甜的人。   “……嗯,好香,你現在用的沐浴用品跟我的一樣,才能那?早就習慣我的靠近,也不會被驚醒……”   註重細節的花豹,正是將項淩意家居生活用品一樣樣替換的犯人。   知道項淩意睡下之後不容易醒,尤其又是酒後,藍眼睛的人輕輕易易抱起他往臥室去,沒什?特別的意思,只是一向這?做,做習慣了。   小心地放上床,仔細地替他蓋好被,三十歲的項淩意在他手中,也有點成了寵物的感覺。   “又變輕了,怎?都不好好吃飯呢?同樣都是警察,笨貓的主人容光煥發,哪像你,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嘮嘮叨叨罵。   罵歸罵,眼睛卻緊盯著看,因為喝了啤酒的緣故,項淩意的臉自然而然上了抹紅暈,像個小嬰兒,好可愛啊……   本來打算報復幾個小時前,項淩意猛踢自己重點部位的仇,現在看到人家無辜的睡臉,不知怎地也懶了,改成伸手輕輕的捏,捏完左臉頰又捏右臉頰,被淩虐的那個人不動就是不動。   “哪有人可以睡成這樣?豬。”抱怨,卻快樂:“看在我抱你上床睡覺的份上,給個吻犒賞一下吧。”   說完,自動自發往毫無抵抗力的嘴巴輕啄一下,還抱怨:“……果然,醒著的時候親起來比較有味道,會咬還會躲呢,有趣得多……”   見項淩意的睡姿沈靜安詳,花豹自己也忍不住在他身邊躺下來,心中回想,究竟是從何時起,跟這位警官開始了亂七八糟的孽緣?   第二章   跟項淩意的孽緣,得從數個月前開始說起。   花豹跟黑貓是國際間惡名昭彰的珠寶及藝術品大盜,黑貓到臺灣要偷取一尊紫翡翠雕像,該物品也是花豹所覬覦的標的物,兩大盜雖為同門師兄弟,卻因為效忠不同的組織,利益上有了沖突,打算各憑本事搶寶物。   花豹無意間得知國際刑警組織香港分部有個叫作Leonard的警官,五官與自己神似,正為了黑貓的案件,打算來臺灣尋求臺灣警方的合作,他於是順水推舟,想辦法限制了對方的自由,大大方方頂替過來。   當時他只打算借由國際刑警的身份混入臺灣警方,看能不能將了黑貓一軍,早一日拿到紫翡翠觀音像,報之前黑貓在香港國際珠寶展中捷足先登、搶走鉆石套鏈的仇。   很單純的心思,他一向與師弟這?鬥、這?玩的。   在桃園國際機場,他見到了來接機的項淩意。   俊秀白凈的臉蛋,儒雅溫文的氣質,清純的像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令花豹不得不懷疑臺灣警方根本不把國際大盜即將來盜取寶物當成一回事。   “你好。”項淩意率先伸出手打招呼:“我是這回捕貓行動中與你合作的負責人項淩意。”   花豹看過真Leonard所擁有的合作者名單,聽到項淩意自報的身份與名字,楞了楞,隨即溢出一個輕視的笑。   “……你太年輕了。”   調笑的話語讓項淩意對他的好印象打了個大折扣,於是面無表情回答:“以貌取人是辦案大忌,Leonard,你確定香港國際刑警組織派你一個人來搞得定?”   花豹哈哈笑,這人禁不得激,好玩。   “搞得定,你放心,我向來獨來獨往,一人可當十人用,你也別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哦!”   花豹說這話時一點也不誇張,多少委托他一人出馬就幹成了,世界各地的美術館及珠寶展會場,只要他想進入,不管放置多少防盜器、增派多少人力警備,他都不放在眼裏。   項淩意見到他笑,心裏更是不屑,只是對方畢竟是來幫忙緝拿大盜的同夥人,也不好發脾氣。   冷著臉請他上車,問他訂好了居住的飯店沒?打算先送他過去安放行李。   “沒有……我去你家住吧?早點增進彼此間的了解,互相交換情報……你知道的,要真能抓到黑貓,可以為臺灣警方增光嘛!”   看著項淩意開車的側臉,花豹故意這?提議,總想著找機會逗他。   “我家不方便,抱歉。我們單位附近有一間飯店風評不錯,帶你上那裏去吧,要彼此溝通,有的是時間。”項淩意輕松推了麻煩去。   花豹笑笑:“也好,反正要共事一段時間。”   開車開到東星大飯店,也幫忙辦了住房手續,項淩意又帶了花豹到警局本部去拜會幾位長官,接著不浪費時間,就著彼此間握有的情報,互相交換資訊。   花豹為了成功牽制黑貓的行動,甚至提供了師弟不小心在作案時被拍下的背影畫面,想讓臺灣警方幫忙阻礙黑貓,這點卻讓項淩意非常興奮。   “沒想到國際刑警已經掌握住那?多情報,甚至拍到黑貓的身影,這在辨認犯人上面有很大的幫助……”項淩意臉上發光:“說不定真能擒住他……”   花豹嘿嘿笑,在心裏對師弟說了十幾句對不起。   至於項淩意,可能在一來一往間對花豹的印象改觀,意外地主動邀請說:“Leonard,你是第一次來臺灣吧?我帶你上夜市去逛逛,請你吃晚飯。”   沒什?不好,花豹眉開眼笑,他向來喜歡與美女交往,有俊男邀他也高興,忙點頭。   “對臺灣小吃很早就向往了,那請你帶路。”   那晚,兩人相見恨晚賓主盡歡,吃了生炒花枝後,又提了啤酒跟鹽酥雞回花豹住的飯店去續攤。   喝了酒的緣故,項淩意態度比較開放了,跟著花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項淩意不是笨蛋,發覺在花豹那玩世不恭的態度下,其實有個成熟與看透世情的靈魂,很多想法不需自己說出口,對方就能主動了解。   花豹更是高興,兩人對許多事情的想法都接近,讓他覺得跟這位天敵警察有聊不完的天,跟項淩意仿佛天生就合拍。   這樣也不錯,豹子雖然漂亮女友滿天下,談得來的男性卻沒多少,除了師弟花貓跟老板厲琥兩個孽緣躲不掉,如今可以把項淩意也算進來。   當然他不天真,等翡翠觀音像偷到手,項淩意說不定會發現他的身份,兩人或許不能再像如此快樂的聊天。   有點舍不得,不過,到時再說吧。   這一晚,項淩意喝醉了,大方地睡在飯店裏、花豹的身旁。   到了第二天早上,花豹搖醒項淩意,叫:“餵餵,起床了,你不是說早上八點要開任務會報?”   迷蒙睜眼,項淩意花了半分鐘來厘清狀況:“……我……這裏……你……”   英俊臉孔放大在眼前,藍色的眸子看來如無雲的天空般清澈,花豹笑的古怪。   “昨晚我們聊天聊到很晚,所以你就留下來啦……不用不好意思,床很大。”   項淩意立刻驚醒,面紅耳赤說:“對不起,昨晚我喝太多酒,給你添麻煩了。”   花豹皺眉,他覺得項淩意話說的太客氣,反而生疏見外,跟昨晚的熱絡不同,他討厭這種感覺。   眼睛轉轉,花豹以促狹的語氣捉弄他說:“你好好玩哦,睡著了我怎?叫你都不醒,你這種人很容易被偷襲……沒有吧?有人偷襲過你嗎?”   “偷襲?”聽不出言外之意,項淩意正經回答:“我在任務期間都會保持警醒,昨晚應該是喝多了幾杯,加上跟你談話很有趣,松懈了……Leonard,你放心,不會有下次了。”   “可是你睡的跟小豬一樣熟,我中間故意捏……不是,故意喊了你好幾次,你都沒醒來……”   差點說溜嘴,昨晚半夜發現項淩意的睡相意外的可愛,他惡作劇心起,擰擰他耳朵,又捏捏脖子,結果對方無動於衷,他又掐了一下人家微張的小嘴巴,還是不醒,最後幹脆抱著人家睡覺。   當然,到目前為止,他對項淩意還沒有特別的非分之想,他只是喜歡漂亮的事物,以往跟美女約會親熱時他的動作更沒尺度。   對男人做出這樣的動作,項淩意是第一個,感覺不錯,花豹有些意猶未盡。   項淩意哪知道藍眼睛的男人腦中轉的心思為何?他回答:“對,我媽也說我睡著時跟豬一樣,因為我白天都保持高度精力辦事,所以夜晚睡眠時會特別熟沈,不容易被驚醒。”   “原來你不是豬,而是冬眠中的熊……女朋友不會抱怨?”   “我沒空交女朋友。”正經回答。   花豹哈哈笑:“真是可惜了你的好睡相,我以前出門不得不跟師弟擠一張床的時候,半夜他一定一腳踹我下床,你就很乖,一個姿勢到天亮,很適合拿來當抱枕。”   花豹說項淩意適合當抱枕是親身實驗過的使用者證言。   換成項淩意皺眉,這家夥明顯占自己便宜,當抱枕?一個成熟大男人抱起來哪會舒服?要抱當然還是抱香噴噴軟綿綿的女人才對。   進浴室去,拿了飯店裏提供的盥洗用具梳洗,讓自己容光煥發,一面刷牙還一面想:奇怪,自己一向防人防得緊,昨晚怎?就毫無戒備的睡了下來?   憑著第六感,直覺Leonard有些怪異。   從浴室出來後,發現花豹連早餐都叫上來了,還招呼項淩意一起吃,他也不客氣,吃完了就催促花豹趕緊出門。   剛進入警局,項淩意就見識到花豹招蜂惹草的本事。   從一樓開始搭電梯到會議室,不論男男女女都把一對招子往外國人身上放,女警們更是滿臉放光,接受花豹輕佻的招呼。   是相貌太過俊美、還是因為外國人士天生吃香?項淩意雖然有些好奇,不過現在他打算將全部心思放在圍捕國際大盜黑貓的身上。   在會議中,項淩意將花豹介紹給自己手底下的組員認識。   “為了上個月在香港國際珠寶展中竊取鉆石套飾的的國際大盜,國際刑警組織特地調派了香港分部的警官Leonard過來,幫助我們緝捕傳說中的黑貓。”   瞧自己手底下的女性組員流口水的模樣,項淩意猜測還沒開口說話的花豹已經激發了她們想去通過全民英檢的決心,不錯。   只可惜,花豹一口京片子說的溜,微笑向組員們解釋他來的目的。   “根據情報,我們確定黑貓已經到臺灣來了,目前行蹤不明。不過,目標是下星期在貴市美術館展出的某件翡翠觀音像,絕對沒錯。”   聽見洋帥哥中文能力流暢,一半組員下定要學好英語的決心立時冰消瓦解。   花豹繼續說明:“……翡翠觀音像屬於臺灣某個收藏家擁有,該收藏家早在去年就答應美術館的邀約,答應展出自己的私人收藏品,觀音像也在展示品之列。”   一個相貌堂堂的組員舉手發問:“既然知道收藏者的身份,黑貓幹?不直接去他家偷?要等到美術館展出才偷,不是多此一舉嗎?”   發話的人是陳毅心,項淩意的心腹手下之一。   “收藏者是本地高官,住家派駐了二十四小時的警衛團,保護官員的身家安全,進去會冒著極大風險……比起來,美術館沒有大陣仗的保安,更利於黑貓的行動。”花豹回答。   等會報結束後,項淩意抄起外套,說:“我打算去拜訪那位收藏家,希望能勸他不要展出那件觀音像。”   花豹要求:“可否讓我隨行?我想親眼看看黑貓覬覦的觀音像長什?樣子。”   項淩意想了想,回答:“也好,路上我們再討論些細節,畢竟,抓黑貓是個很令人興奮的挑戰。”   “我更興奮,要是能早一步比那只貓先拿到……”高興起來,花豹差點將自己的意圖說溜嘴。   “先拿到?”側著頭看花豹,項淩意留上心。   花豹幹笑幾聲,沒再說下去。   他跟師弟黑貓自小一塊長大,彼此有多少本事清楚的很,不過呢,黑貓向來刁鉆,上回搶先一步偷了香港珠寶展裏最受註目的沙皇鉆石組,害花豹被自家老板罵得狗血淋頭,這次說什?都要一雪前恥,偷到觀音像。   項淩意也沒追問,面色如常說:“你到警局門口等我,我去開車。”   花豹走到警局外頭,所謂的無巧不成書,居然看見了黑貓,他還以為看錯了,揉揉眼睛,等確定是本尊,就瀟灑的過去打招呼。   “貓兒真厲害,居然知道我在這裏。”笑著說。   黑貓,眉清目秀的外貌,純真的看來如同不知世事的高中生,卻在發現花豹時,眼中閃過淩厲如刀的光。   “誰曉得你這只臭花豹會出現?我來找別人的!”貓回答。   花豹左右看看,項淩意還沒出來,也沒人註意這裏,於是問:“我不知道你在臺灣還有朋友……也是警察?”   黑貓嘻嘻笑,花豹意外地在他臉上發現一抹甜甜的表情。   嗯,發情了這只貓……   小貓總是有長大的一天,花豹很好奇,誰能獲得這只貓的青睞?要知道貓的惡習不少,忍受他得有通天的耐性才行。   很快,某人出來了,花豹找到黑貓眼中追逐的對象,居然……   居然是那個叫陳毅心的家夥?家裏這只貓是同性戀貓,花豹真是始料未及。   奇怪了,從小沒發現這只貓喜歡男人啊?不、也沒見過他對女人有興趣,正確的說法是:貓咪對什?人都不太有意思的,這回來臺灣怎?轉了性?   看小貓對陳毅心露出獨占性的眼光,大概不是為了能從對方身上得到特殊情報的緣故吧?正因為從小一起長大,貓咪的心思他一猜就透。   這個陳毅心到底在惡貓咪身上使了何種魔法?木天蓼似的魔法,看來醺醉了警覺性高的貓兒,樂不思蜀了。   算了,就像自己愛好遊戲花叢,他也懶得管貓咪喜歡誰。   “Leonard,上車了。”項淩意開了自己的車,停在花豹身邊,招呼著上車。   “噢。”花豹隨口應了聲,上了前座,卻一直盯著黑貓的背影。   “遇到認識的人?”根據表情,項淩意猜測,然後把車開上大路。   花豹甩甩頭,回答:“我剛得知一個消息,太震驚了……”   項淩意立即坐正,詢問:“國際刑警組織傳來關於黑貓的最新情報?”   “我剛剛才發現自己養的公貓是只同性戀貓。奇怪了,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更可惡的是,他居然愛上天敵……”   怔了怔,項淩意問:“……Leonard,你是不是剛來臺灣水土不服?怎?說的話顛三倒四?公貓愛上了公狗?需要帶你去做一下心理調適嗎?”   花豹唉聲嘆氣好一會,不過他是個樂天派的人,很快就想開了。   “……其實也無妨,不同科的動物混在一起是孵不出雜種的,現在也不流行生小孩……想要傳承武藝,到育幼院去挑些資質好的就行,當初師父不也是這樣挑上我的嗎?”   自己擊掌,花豹笑得一副奸險樣。   身旁項淩意嘆了口氣,說:“天氣太熱了,難怪你腦袋混沌……我請你喝珍珠奶茶吧,醒醒腦……待會要上官邸拜訪收藏了觀音像的長官,你可別臨時給我出槌。”   “別擔心啦,我腦袋清楚的很,啊,當然,家裏貓咪的事讓我慌了一下……很多事別鉆牛角尖就會豁然開朗,那只貓喜歡就好了。”   項淩意心有所感,微笑說:“……被你豢養的貓咪很幸福。”   花豹只是搖頭:“貓咪這下一定會離家跟公狗私奔,我得養別只寵物……養什?好呢?”   無意識的,他朝項淩意上上下下看,看到對方心裏毛毛的。   “看、看什??”項淩意一面看著前方道路,卻又接收到右邊有兩道炯炯想吞了自己的眼光。   邪邪笑,花豹說:“警犬或許……”   瞪一眼:“正經些,我滿腦子都是緝捕黑貓的念頭,你也別為了家裏的寵物失格而亂了方寸,身為執法先鋒,很多事情都得分好輕重緩急,不能以私害公。”   花豹呵呵笑,跟項淩意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話,真是愉快的很。   第三章   很快來到了官邸,由於收藏家任職於政府機構,又是高官,官邸四周警備森嚴,項淩意跟花豹驗過了身份之後終於得以進入。   收藏家本人已經等著了,項淩意跟對方談國際大盜黑貓打算前來偷取紫翡翠觀音像的事,另有三位女性也進來,是夫人及待字閨中的女兒們。   三位女性原本對警察沒興趣,是端茶的菲傭跑去跟兩位小姐打報告,說來人是兩位大帥哥,其中有個藍眼睛的,帥到就像是時尚雜誌上的模特兒,兩女兒立刻打扮,抱持警民必須合作的心態跑出去見客。   沒失望,兩姐妹開始殷勤的把菲傭的工作搶過來做,諸如送點心、切西瓜等等,出國念過書的姐姐還特意用英文跟花豹哈拉國外的風景有多漂亮。   花豹很賣面子的以英文跟姐姐對談,中文跟妹妹打招呼,碰上香港嫁過來的官夫人,還可以用廣東話聊幾句,把女人們哄得是開開心心,身居要職的老公老爸都丟到一邊去了。   項淩意冷眼旁觀,覺得這樣也不錯,萬人迷的花豹負責擺平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女人,自己樂得跟收藏家在一旁談正事。   “收藏品已經成為盜賊覬覦的目標,不知趙部長是否願意接受警方提議,拒絕掉美術館參展的邀約?我們會跟舉辦美展的負責人解釋這一切。”項淩意問。   收藏家臉現為難:“這件事去年就答應了,其實,兩尊翡翠觀音像雖然有些價值,我卻不認為值得國際大盜特地來偷取……”   花豹突然驚訝的插嘴:“什??鏡花水月觀音像有兩尊?”   項淩意這才發現花豹擁有的一項特異功能,他居然在跟三位女性聊天的同時,也能註意到這裏的交談內容。   姐姐立刻笑吟吟回答,要把帥哥的註意力拉回來:“是成對的觀音像喲,一尊鏡花、一尊水月,爸爸到國外時買的,漂亮的很。”   媽媽也插口問:“既然有壞蛋要來偷,消息要放出去,是不是可以提升觀音像的價值?”   項淩意不得不放話:“趙夫人,目前這事別傳出去的好,請諒解我們警方辦案的難處。”   媽媽臉色難看了,自己好歹也是位官夫人,怎?項警官從一開始就繃著臉,公事公辦的表情讓人很難親近,真可惜了那一張帥臉蛋。   花豹這時頂著一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笑臉打圓場。   “原來有兩尊啊,看來我們國際刑警拿到的情報有不足之處……夫人,身在公門,你也一定能體諒我們辦事的難處對不對?”   三位女性忙不?點頭,表示打擊犯罪人人有責,這點看在項淩意眼裏真是……   花豹轉而向收藏家請求:“既然資料有誤,能否請趙部長讓我們先一睹那兩尊觀音像?我要把這意料之外的情況報告給上級……”   收藏家還猶豫了一下,女兒們已經獻媚似的嘰哩呱啦喊起來:“放在收藏室呢,Leonard,跟我們去看。”   也不管自己的官爸爸答不答應,女兒們已經在前頭開路了,媽媽也急公好義不落人後,跟著一屁股進去,把老公丟在後頭,理也不理。   “女大不中留……”收藏家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了一句話。   項淩意笑了笑,心中倒是很滿意花豹的手腕,三言兩語就讓這家的女人言聽計從,幫自己省了很多功夫,還想如果花豹是自己的手下該有多好?   跟著花豹走。說真的,項淩意對黑貓要盜取的珍寶也飽含興趣,是什?樣的奇珍異寶吸引了盜賊遠渡重洋,前來攫取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一行人走進收藏室,專門存放收藏家經年來搜購的古董品,四面墻邊置放了一排排透明玻璃櫃,寶物擱置其中,嚴格控制濕氣及溫度,以免減損價值。   眼睛只轉了一轉,花豹就找到了觀音像的位置,逕自走過去。   “就是你們了……原來,鏡花水月是這?來的……”花豹銳利的眼光瞬間揮落,劃出興奮莫名的意圖。   “什??”緊跟在一旁的項淩意問。   花豹回復其玩世不恭的笑容,指指玻璃櫃中的觀音像,轉而解釋其他的細節。   “這可是好貨哦,一般說來,紫羅蘭翡翠雕刻的觀音像都不錯,色調卻大多淡而不勻,像這樣顏色鮮艷、質地又佳的紫羅蘭翡翠非常難得……”   項淩意有些驚訝:“你懂很多嘛!”   “關於寶石古玩我什?都懂的。”花豹看見對方眼裏的贊嘆,自己也得意洋洋。   收藏家聽到了,更樂,知道花豹是行家,開始跟老婆搶人,把花豹拉過來介紹他花了多大工夫才收集到那款清朝的水晶鼻煙壺、邊角那個清代乾隆廣彩的“過海八仙”瓷瓶又是花了多少錢從太古佳士得標回來的雲雲。   女兒們更高興,看來要拐這位藍眼睛帥哥回家當老公有望,連老爸都喜歡他。   這?繞一圈,花豹幾乎把這間收藏室裏暗藏的保全系統跟機關都摸熟了,OK,萬事俱備,這幾天他就可以過來下手,氣死那只黑貓。   回程的車上,花豹見開車的項淩意緊蹙著眉頭,於是問:“遇上難題了?告訴我,我幫你解決,就是別皺眉,可惜了你的好看臉蛋。”   橫一眼:“好看也沒好看過你,瞧瞧趙家兩女兒對你神魂顛倒的樣子,臨走前還硬要了你的電話,看來國際刑警有可能渡海過來當臺灣女婿。”   花豹恍然大悟:“啊,你吃醋了?不好,那兩位千金小姐根本配不上你,都太膚淺……”   項淩意一時聽不清對方說的什?意思,楞了楞,等聽懂了,臉暴紅:“不、我不是!我對她們兩個沒興趣!”   好難得哦,花豹盯著項淩意紅彤彤的臉,沒想到這幾天看慣的冷淡臉龐,居然也有……這、怎?形容?好有趣,好可愛,真是跌破眼鏡。   “看什??”被奇怪的眼神盯著,項淩意更是惱羞成怒。   “沒,沒有。”花豹笑吟吟。   項淩意繼續開車,故意忽視掉右邊那居心叵測的異類人種,只不過,職業病作祟,最後他還是輕咳了聲,問問題。   “……我剛剛在想,為什?是那對紫翡翠觀音?國外買家指名要,因此黑貓特意過海來偷,或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花豹搖頭:“這點連國際刑警也不得而知……重要嗎?”   垂眼,項淩意回答:“不,純粹個人好奇而已。對了,待會我是直接送你回飯店還是?”   “還那?早就要趕我啦?不要,帶我去101大樓逛逛吧,不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高樓?難得來臺灣我就去走走。”花豹不打算那?快放人。   項淩意輕笑:“世界之最能維持多久?今天這裏蓋101,明天哪個國家就來蓋102,大家都搶著破金氏紀錄。到頭來,沒有人會是真正的第一。”   花豹不說話,瞪項淩意。   被瞪得毛毛的,開車都無法專心,項淩意忍不住問:“幹?這樣看我?”   花豹說:“你啊,別扭的小孩,人生苦短,熱熱鬧鬧痛快活一場不是很好嗎?有人搶破頭當第一,我們就在一旁看好戲,日子比較快活。”   “你還真是樂天。”不知是諷刺還是羨慕,項淩意說。   花豹就是笑:“樂天才好啊,對了,等這裏的事情結束,我帶你上101大樓玩低空跳傘如何?緊張刺激哦。”   “跳傘?別開玩笑了,我不要。前一陣子有個外國人幹過那事,也沒經過核準,這犯法的知不知道?”項淩意冷著臉回答。   “其實真的很好玩,我有一次逼著師弟從高橋上往下跳,把他給嚇死了,在空中猛想翻身,以為翻幾個跟鬥就可以穩穩落地,他真當自己是貓啊?”   想到那一次小貓的臉都嚇白,花豹哈哈大笑。   項淩意不把這提議當一回事,只是好奇問:“老聽到你談師弟……也是國際刑警?”   “是我學功夫的同門師兄弟,唉,他啊,鬼靈精怪,偏又特別懶,這回卻遇上克星,看來野獸總有變寵物的一天,叫我怎?對得起師父……”   說著說著,花豹嗚嗚咽咽的就要滴出淚來。   項淩意忍不住也笑了,這外國人唱作俱佳,隨便一件事從他口裏說來都有意思。   看在他讓自己開心的分上,冰山美人終於大發慈悲。   “好啊,你想上101大樓,我就帶你去,可是不能跳傘哦,我不想被長官盯。”   花豹大喜,說:“那、晚上再一起吃飯?”   大方頷首:“別喝酒就行,我最近又插手一件案子,從明天起會很忙,怕誤事。”   花豹笑得眼都瞇彎起來。   大案子?好,就趁項淩意疲於奔命這幾天,他要預先踩踏趙家的官邸,然後,那對美麗的紫羅蘭觀音將手到擒來,跟隨他飄洋過海,到自己老板的手上。   然後呢?然後跟這位有意思的警官分道揚鑣?   唔,真的很可惜,跟項淩意挺有話聊的,而且,剛剛那張紅通通的臉龐真是可愛到爆。   如果,如果他的臉紅是因為害羞而引起,如果是因為情欲的蒸騰而導致的艷緋……   ……會是多?綺麗的風光……   “啊——!”慘叫一聲。   項淩意嚇了一大跳,忙問:“怎??”   睜大眼睛,花豹搖頭無辜回答:“沒有。”   偷偷擦擦汗,花豹心驚膽戰,剛才一瞬間某種景象沖擊了他的腦袋,他居然對著項淩意性幻想了起來——   “一定是太久沒……所以才……”小聲地自言自語,企圖說服自己。   又賊賊看了眼左邊開車的那個人,對,沒錯,端正俊秀的相貌,帶一點神經質的柔軟線條,好看,可是不在自己的狩獵範圍內。他從不對男人動心的,唯有美艷高貴的女子才會挑動自己的情欲……   詭異,好詭異,幹脆合掌拜拜,口裏喃喃禱祝。   “……師父,我沒管好師弟,讓他勾搭上了個男警察,你在天之靈給我警告是不是?不公平,要處罰也是你去處罰他,別把罪賴到我頭上……”   項淩意聽他在一旁碎碎念,也不知道念些什?,心裏只想:神經病。   項淩意說很忙真不是唬花豹的,第二天起他忙到一個頭兩個大,還把得力手下陳毅心叫進辦公室,支開花豹,嘰嘰咕咕談著事。   花豹離開辦公室,轉頭,透過玻璃窗看見那兩人因為說到了什?而有默契的笑。礙眼死了,昨晚項淩意明明還跟自己相處的不亦樂乎,怎?這?快就移情別戀?   現在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哼!   ……奇怪了,就是有哪兒不對勁……   大概太久沒跟美女約會,身體的荷爾蒙瀕臨失調變質,這樣下去可不得了,得想個辦法補救。   啊,救星在前方!   剛硬冰冷的警局裏,還是有令人驚艷的美女存在,號稱刑事局之花的林敏敏正坐在桌位上,猛以眼神對花豹打PASS……怎?可能不懂這暗示?   不顧警局內其他男警察對自己投來的怨恨之光,花豹直直走到大美女身前,展開殺手級的笑容。   “敏敏,有沒有人說你當女警太可惜,應該投身演藝圈當個世紀大明星?”花豹魅力全開,說好話,女人都愛聽。   林敏敏嬌笑,眨眨眼回答:“很多人都這?說,不過,當女警威風得多。”   “帶刺的玫瑰更有魅力,就像你一樣。今晚一起吃個飯?我這裏人生地不熟,需要個向導。”花豹開口邀請。   扇扇長而卷翹的睫毛,林敏敏一臉可惜的拒絕:“啊,這幾天不行,我跟陳毅心被借調到偵三隊去幫忙一件案子……等我回來?”   花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項淩意的辦公室一眼,滿心疑問。   目前陳毅心不是該以黑貓的案子為重,怎?會臨時又岔到別的事情上?臺灣警力真的嚴重缺乏到這種地步?   林敏敏見花豹遲遲未回應,有點擔心對方不高興,忙問:“……可以嗎?Leonard?”   “噢,啊……當然可以。”花豹回過神,依舊給個顛倒眾生的微笑:“美女絕對有耐心等候的價值,有空時記得找我。”   林敏敏被哄的很高興,這時另外兩名女警也借故過來,還殷勤的泡了咖啡要請外國帥哥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當下三女之間暗潮洶湧,眉來眼去。   花豹早就習慣這種場面,置身事外,隨口跟女孩子哈啦。   他在女人堆中一向混得開,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跟舌燦蓮花的本事,幾乎沒有人不喜歡他,很多情報跟臺面下的秘密常常就這樣流到他口袋裏,讓他辦起事來永遠事半功倍。   今天他卻老是分心,三不五時就回頭,隔著玻璃窗,看著跟手下交談中的項淩意。   下午項淩意開車載花豹到市立美術館去探探,順道拜訪館長,了解美術館裏的保全設施如何。   為免打草驚蛇,項淩意可沒告訴館長有盜賊打算來盜寶,只說這是警局新添的勤務,因為美術館裏常常展出些高價值的物品,警方打算加派人手來這裏巡邏,也請館長配合等雲雲。   受到慎重對待,館長當然高興,當下點頭說絕對會全力配合警方執行各種勤務。   從美術館出來後,帶花豹熟悉附近環境的兜風路上,項淩意問了:“你對美術館的印象怎樣?覺不覺得他們的保安有疏漏的地方?”   花豹哼一聲,回答:“多的很,到處是破綻,我要是黑貓,三兩下就可以進入,想拿什?就拿什?……”   “哦,你會怎?闖入?”項淩意非常有興趣地問。   “這裏的警衛是民間保全公司外派的吧?態度不夠嚴謹,執勤期間還會說笑聊天,缺乏危機意識,很容易被有心人趁虛而入。”花豹說。   項淩意滿意的點點頭,說:“你觀察的真仔細……還有呢?”   花豹看了他一眼,心底警覺起來,卻裝作不以為意,繼續說明。   “美術館的外型太過花俏,設計者在建築外層砌了許多裝飾性的歐式雕花柱體,以黑貓善於攀爬的本事,兩三下就可以避開巡邏的警衛,爬上屋頂……”   項淩意挑釁的輕笑:“爬上屋頂又如何?屋頂也沒洞口供他進入啊?”   花豹被激起敵對意識,忍不住又回答:“沒註意到開在兩側的氣窗嗎?你也看過黑貓的身手及體型了,他練過縮骨功,可以輕松穿過氣窗,垂一條繩子降落,然後,予取予求。”   “真有縮骨功這種功夫?這不是功夫電影裏唬人的把戲?”項淩意問。   “……你太小看中國功夫了,當心給小偷可趁之機。”花豹意有所指的說。   沈默好一會,項淩意又問:“裏面有監視器,警衛也是廿四小時待命,還有紅外線感應器的防盜設計,就算黑貓進得去,一旦觸動警鈴,他還不束手就縛?”   花豹哈哈大笑:“這裏的警備設施會淩駕過上個月香港的國際珠寶展?別說是黑貓,要是我,想要偷盜裏面的東西也如反掌之易!”   “是嗎?”項淩意低低回了句,不再就著這個問題討論下去。   怪怪的,花豹憑直覺認為項淩意對自己似乎有些不同——是因為自己大言不慚引起他的懷疑?   又多看了對方一眼,如常,希望一切是自己多慮了。   他不擔心身為花豹的身份曝光,可這樣一來,他就沒借口跟項淩意接近,真可惜呢,這位警官挺好玩的,很能給自己帶來樂趣。   他還真是喜歡項淩意,喜歡跟他聊天,還有看他無意間被自己激怒的表情,就像小時候他最愛招惹野狗,拿根棍子故意在狗面前揮揮,然後等對方張牙舞爪咆哮的追過來,他就跑給它追,順便訓練輕功……   好懷念的兒時記趣啊……   花豹笑得開心起來,然後提議:“餵,小淩意,昨天你請我吃飯,今天讓我請吧?”   “別喊我小淩意,難聽死了。”項淩意皺眉。   搖頭,花豹說:“這樣喊親切嘛,我們都那?熟了,喊你項先生或項警官都有隔閡感,不好不好……”   項淩意真是沒好氣。   這個Leonard什?都好,就是滑頭,雖然好相處,對他的不正經有時卻不知該如何接招。   故意忽略項淩意難看的臉色,花豹繼續涎著臉笑著問:“那、小淩意,今天想吃些什??多貴我都請得起哦!”   “麥當勞得來速車道買個漢堡跟咖啡就行,我得趕到打擊犯罪中心開會,沒時間陪你……對了,小楊說他已經將最近三個月的入境旅客過濾了大概,找出幾個有嫌疑的人,明天我們好好研究一下。”   說完話,項淩意真的把車開進路邊一家麥當勞,替自己點了餐。   花豹本來不喜歡麥當勞的東西,不過小淩意愛吃,他也就入境隨俗,點了份相同的東西,然後,乖乖付賬。   唉,在美國隨處可見的東西,他居然跑到臺灣來巴巴吃,要被師弟黑貓知道了,準笑掉他的大牙。   花豹忍不住問:“小淩意,我發現你都不太註重飲食耶,用餐時間隨便亂吃,累了就灌一堆可樂咖啡,對身體不太好……你有胃痛的毛病吧?”   項淩意覺得這人管太多了。   “我工作多到根本沒時間好好吃頓飯……對,我常胃痛,痛時吃顆胃藥,不影響工作就行了。”   “工作狂,這樣下去你遲早過勞死。”花豹說。   “我喜歡這份工作,想辦法做到好是正常的,難道要拿你那種遊戲人間的態度來打擊犯罪?”項淩意正色回答。   “我也熱愛我的工作啊,身體卻是本錢,沒本錢,你拿什?打擊犯罪?”嘻皮笑臉,花豹說:“哪,就算我很快會離開臺灣,你以後還是要好好吃飯,別虐待自己。”   項淩意沈默了一會,突地開口:“……Leonard,你……”   “什??”   “……沒、沒什?。”項淩意心裏有些疑惑想問,可是,他終究把要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   當晚,項淩意將花豹送回飯店後就離開,花豹則因為打算夜探官邸,早早上床休息,直到午夜時分,他才攀著飯店的墻,悄無聲息的離開,又在路邊隨手偷了輛轎車,到造訪過的趙家官邸附近。   先在附近蹓了蹓,熟悉地形,遠窺值班的警衛,發現可能是太平日子過久了,那些警衛都偷空聊天,還玩起撲克牌,真是松懈。   看來,水月鏡花兩尊觀音像命中就該註定是他的。   美麗的觀音像,與其被鎖囚於狹窄的官邸裏,不如漂洋過海,讓他送到老板厲琥的手上,厲琥會以更多珍愛的眼光來疼惜著這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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