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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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情睡到新老闆 by 黑白劍妖

 1   楊慶喬是個平凡的上班族,有著和所有人差不多的平凡煩惱,工作、經濟、人際關係等等,除了一點──   無法確定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就心理醫學方面來診斷,性取向主要是以性欲物件做區分判別,想和异性上床就是异性戀,想和同性上床就是同性戀,男人女人都想上的叫雙性戀,簡單明瞭,這個基本常識他還算有。   以前他看A片時會有正常的生理反應,也和大部份的男人一樣,會把A片當做打手槍時的視覺性伴侶。   于此之前,他沒懷疑自己的性向,直到有一次,不小心下載到一支挂羊頭賣狗肉的片子,檔名是A片,實際上是G片,看到一半時才發現。一般男人大多會幹譙著關掉,但他却眼睜睜的從頭到尾看到完。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的興奮起來,和看A片的反應一樣,甚至因爲新奇而更亢奮難捺。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穩,不斷夢見和男人做愛,然後,像個欲求不滿的青少年一樣的,夢遺了……   對此他抗拒了一陣子,却禁不住好奇與誘惑,找來更多的G片,從此以後,偶爾把G片當做「個人娛樂」時的助興品,對G片中的男演員産生性幻想。   但是若說他是雙性戀,他真的不敢很果斷的一口咬定,雖然和女人有過性關係,可還沒和男人有過滾床單的經驗,他想,是否該和男人上一次看看,確認自己到底是哪種性取向。   如果是异性戀,就找個女人談戀愛,結婚生子。如果是同性戀,也試試同性戀情的可能性,總之就是不要不异不同可男可女的雙性戀,浪費寶貴青春。   說起來,楊慶喬是個純情而專情的人,一旦認定便會專心一致,這也是他之所以會爲真正性向煩惱的原因之一,他不想和女人結婚後,發現自己還老想著和男人搞外遇,那多對不起老婆啊!   性向的困擾自然不能見人就說,這種事通常親朋好友是最後知道的人,他曉得性向不明不是病,也沒打算求助心理諮詢。   煩惱了一段時間,最後,他决定把這個煩惱告訴一個較熟識的網友,反正網路世界誰都不真正認識誰,縱然再無所不談,也不怕現實生活會遭受太大的威脅。   這個網友是個男的,而且是個同性戀。   楊慶喬和他用MSN來往了半年才知道,二人的談話方式和內容葷素不忌,算是交情很好的網友。   打開MSN,敲開「鈴木3P郎」的談話視窗,從這個不入流的膩稱可以猜到,該網友是個棒球迷,膩稱取自旅美的日本棒球選手,臂力超强從外野回傳球觸殺從未失誤號稱3.7秒郎的鈴木一郎先生。(請鈴木飯冷靜,不要追殺作者)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嗨!   鈴木3P郎說:   嗨!   不要叫我小喬說:   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想法和意見。   鈴木3P郎說:   知無不言。   不要叫我小喬說:   那個……你怎麽確認自己是同性戀的?   鈴木3P郎說:   我第一次自慰時,想著我家隔壁的大哥哥。   不要叫我小喬說:   就這樣?就確定了自己的性向?   鈴木3P郎說:   我第一次上床的物件是男人。   不要叫我小喬說:   你沒想過要和女人上床嗎?   鈴木3P郎說:   試過,結果失敗了,硬不起來,完全提不起性趣,後來那個女人私下跟別人說我陽萎。   不要叫我小喬說: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問你的隱私。   鈴木3P郎說:   沒關係,我一點都不介意女人認爲我陽萎,我對男人能硬就好。   不要叫我小喬說:   所以要確定性向的最快方式,就是和女人或男人上床看看?   鈴木3P郎說:   照理說是這樣沒様,你幹嘛問這個?   不要叫我小喬說:   唔……坦白跟你說好了,我不確定自己真正的性向。   鈴木3P郎說:   根據統計,80%的人有雙性戀傾向,只有10%絕對异性戀,10%絕對同性戀。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嗯,我聽過。   鈴木3P郎說:   你可能是80%,只是對同性戀感到好奇。   不要叫我小喬說:   不只是好奇,我……對G片有反應……   鈴木3P郎說:   跟女人上過床嗎?   不要叫我小喬說:   當然有!   鈴木3P郎說:   男人呢?   不要叫我小喬說:   還沒有。   鈴木3P郎說:   想和男人上床試試看嗎?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嗯……   鈴木3P郎說:   想上還是被上?   不要叫我小喬說:   不知道。   鈴木3P郎說:   男同志是肛交,你知道吧。   不要叫我小喬說:   我當然知道,G片看假的啊!   鈴木3P郎說:   不怕被插肛?   不要叫我小喬說:   咳……聽說肛交也會有快感……真的嗎?   鈴木3P郎說:   呵,你要不要自己先用按摩棒插插看?   不要叫我小喬說:   去你的!   鈴木3P郎說:   想真正確定,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個男人試試。如果沒辦法接受和男人上床,那麽你就可以安心當直男,過正常人的生活,這樣對你比較好,至少不用嘗到同性戀者的煩惱和苦悶,就算現代社會看起來好像對同性戀很包容,事實上大部份的人都還是有歧視,這條路很不好走。   不要叫我小喬說:   我曉得,我有心理準備了。   鈴木3P郎說: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願意幫你。   不要叫我小喬說:   ……真的嗎?   鈴木3P郎說:   我不是想趁機占你便宜。   不要叫我小喬說:   可是你的BF……   鈴木3P郎說:   目前我沒有物件,放心,我很小心,沒病,而且也不常一夜情,我有幾個固定的性伴侶,我們都很注意身體健康,同性戀已經很糟了,不想讓自己得病,變得更慘。   不要叫我小喬說:   我也很健康……咳……老實說,我的性生活有點貧乏。   鈴木3P郎說:   潔身自愛,很好啊。   不要叫我小喬說:   那……   鈴木3P郎說:   這個星期五晚上,XX路X號Frist One,我會去那裏,你若願意就過來。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嗯,我們要怎麽相認?要不要特地穿什麽顔色的衣服,或拿什麽?   鈴木3P郎說:   不用,偶然的邂逅是一種浪漫。   不要叫我小喬說:   可是這樣我要怎麽知道是你?   鈴木3P郎說:   我會坐在吧台最裏面的位子。   不要叫我小喬說:   好,我知道了。   鈴木3P郎說:   你不要勉强,如果我不是你喜歡的型,可以不要來認我,就算認了,也可以先聊聊,等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我們再接下去,就算開了房間,你還是隨時可以後悔,放心,我不會强暴或迷奸你的。   不要叫我小喬說:   哈!就怕到時換我奸了你!   鈴木3P郎說:   誰怕誰,儘量放馬過來!   聊至此,楊慶喬的心裏終于有了底譜,反正試試看,最後的抉擇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且他不是女人,沒有懷孕的顧慮,頂多肛門撕裂傷……呃,希望這種慘事不要發生啦。   再和鈴木3P郎隨意聊了片刻,他先道別下綫,不覺對星期五的盲目約會又期待、又怕受傷害。   總而言之,不就是一夜情嗎?以前也曾經有過幾次經驗,只不過這次不是和女人,而是和男人。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2   時間很快就到了星期五。   當日,當楊慶喬看到桌歷時,才陡然察覺今天是十三號……啊咧,竟然是黑色星期五!   他不是個迷信的人,不過因爲今天有特殊目的,所以心裏頭不自覺會感到有一點點怪怪的,心想,這是不是老天要告訴他什麽徴兆啊?   要不要去?該不該去?   臨近下班時,他還在考慮,舉棋不定。   說起來,楊慶喬這人沒什麽不好,長相斯文清秀,有些娃娃臉,性格溫和好相處,今年才二十四歲已在這個大公司中做了副課長,算得上年輕有爲,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不過,要說有什麽不好,就是私下的個性頗有些優柔寡斷,常常想太多,瞻前顧後的,說好聽是心思細密,說難聽叫龜毛,偶爾顯得很機車。   曾有一個女性友人笑駡他,你有時候比女人還女人,有够難搞!   對這個低下的評價他當然不服,幷不覺得自己龜毛難搞,他是三思而後行,OK?   「副課,我們先走羅。」   「再見。」   辦公室同事一一離開,他還在同個問題上打轉,遲遲下不定决心。   「小喬,怎麽還不下班?」   「課長,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喬。」楊慶喬已數不清幾次重申這令他彆扭的綽號。   中年發福的課長一如既往調侃哈啦幾句,也下班回家吃晚飯。   到底去不去呢?   想來想去,决定,去吧!   收拾好公事包,在外頭隨意解决晚餐,回到住處洗澡換裝。   楊慶喬的老家在南部的小城鎮,他獨身到這個大都市工作打拚,租了間小套房做栖身之所。   提到老家,他上有務農的父母,下有尚在就學的二弟一妹,他的薪水一半必須彙回去幫忙家計,因此只能勉强租間老舊公寓的小套房,生活開支掐得緊緊。   他上網搜尋過Frist One的相關資訊,不出所料,是家Gay Bar,在男同志圈很受好評與歡迎。聽說門口會有門衛過濾篩選客人,不是隨便什麽阿猫阿狗都可以進去。   爲此,楊慶喬特意打扮一下,穿上他很寶貝的Calvin Klein白色襯衫,搭配同品牌深藍色休閑式西裝外套與西裝褲,仔細用慕斯梳抓頭髮,最後戴上一條Georg Jensen的銀飾皮鏈,走低調奢華的風格。   身上這幾件都是他省吃儉用、幷趁年終大折扣時才咬牙買下,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偶爾他也想對自己好一點。   對著長鏡左看右看,嗯,雖然不是帥得像偶像明星之類的,可好歹人模人樣,一表人才,應該不至于被擋在門口不給進。   抱著期待與見識一番的心情,在路邊招了輛計程車前往,沒開他那輛二手小車,一方面該區不好停車,一方面酒後駕車被抓到罰很重,最主要的是考慮到,今晚在外過夜的可能性頗高。   幸好,他沒有被擋在外面,門衛看了他一眼便放行。   楊慶喬慶幸地推門而入,Frist One店內空間不是很大,現代簡約風格的裝潢簡潔優雅,暖黃色的燈光不會太陰暗而令人心生不安,亦不會過于明亮,讓人無所循形。   沙發桌位看似不規則隨興擺放,慵懶閑適,靠近邊墻和裏面有幾個桌位之間,以摩洛哥式的暗紅色水晶珠簾區隔開來,讓那些桌位擁有若隱若現的隱私性,亦增添一抹异國風情的神密感。   門口左手邊是半弧形吧台,看看手錶,將近九點,這種地方通常十點後才會開始聚集人潮,此時店裏只有三桌客人,吧台坐了二個人,一個坐在中間,正和吧台內的酒保說話,另一個坐在……   最裏頭的那個位子。   蔔通!   心臟不由自主的大力跳動一下。   楊慶喬踟蹰,未直接上前,想了想,决定先坐至吧台最靠外側的位子,叫了杯馬丁尼,拿出杯裏的橄欖放一邊,隔著吧台偷看與他相隔最遠的男人。   不能不說意外,楊慶喬對他有一分訝异,真沒想到,鈴木3P郎是個這麽帥的帥哥,是充滿性格男人味、會讓女人瘋狂男人嫉妒的那種帥。   一邊假裝啜酒,一邊從杯緣暗暗觀察。   濃眉,單眼皮,鼻梁高挺,輪廓端正,抿著性感的薄唇,聽說薄唇的人也比較薄情,是嗎?但不可否認,薄唇的男人有種銳利的性感。   難怪鈴木會那麽有自信,不過說真的,就網路的談話方式推想,他一直以爲鈴木應該是斯文瀟灑,和藹可親,沒想到真實的他挺酷的,冷著一張臉,靜靜一個人坐在那裏喝酒,一副內有惡犬生人勿近的酷哥模樣。   該不該過去跟他相認呢?   楊慶喬又開始優柔寡斷了,這種心情和近鄉情怯很像,即期待又畏懼。   雖然是鈴木主動約他,但遠遠的那個男人却教他心生怯懦,擔心自己不是他喜歡的型,又擔心他因爲對自己失望,別說以後再見面,恐怕連MSN都被封鎖了,還擔心,如果真和他滾上床了……他看來不是會很溫柔的那種人。   男人只是沈靜坐在那兒,便能散發出迫人的氣勢,仿佛暗蘊著狂野的力量。   這種力量無疑也是性感的,令人心頭小鹿亂撞,和他滾床單想必會是難忘的銷魂激情。   楊慶喬不知不覺盯著他出了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直到他將視綫投過來。   不期然,四目交接。   楊慶喬心口一撞,趕忙瞥開目光,作賊心虛,欲蓋彌彰。   現在要怎麽做?要不要主動打招呼?   心中忽地飛出一隻小天使,在他右耳旁說,你是第一次,需要的是溫柔體貼的人,他一看就知道是野獸,不符合你目前的需求。   另一隻小惡魔也飛出來了,在他左耳旁說,機會難得要把握,這種帥哥不是常常可以遇到,過了這村沒了那店,你不想以後找個爛咖濫竽充數吧。   小天使勸導,即使這次沒和他上床,以後也不一定要找爛咖,你有還擇的權利。   小惡魔慫恿,可是若錯過了他,以後一定會後悔沒好好把握住。   小天使和小惡魔各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一個說不要不要,一個說去吧去吧。   啊!煩死啦!都給我閉嘴啦!   楊慶喬仰頭一口灌下還沒喝幾口的馬丁尼,高濃度的酒精灼過喉嚨,强烈的酒氣猛地沖了上來,嗆得他一陣暈眩。   他不常喝酒,更不常喝烈酒,這一口馬上燒紅了他的臉,意識有些醺然飄浮起來。   再聽不見小天使與小惡魔的爭吵,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愈來愈大,愈來愈快,卜通、卜通、卜通卜通蔔通……   擡頭再望向對面,不確定燈光照射在男人臉上所造成的陰影是否和剛才有所不同,錯覺那張酷到不行的臉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好像還挑了下眉。   楊慶喬不再單方面的窺視,男人的眼睛亦正對他,越過吧台,不偏不倚的注視他。   像支箭,射穿了他,將他的目光釘得牢牢,不能逃避。   兩兩相望,無聲交換著楊慶喬不懂的某種訊息,或暗示?   店裏漸漸熱鬧,許多客人陸陸續續進來,填補這個優雅而曖昧的空間。   楊慶喬沒注意周遭多起來的帥哥,眼光定在一開始的那人的臉上,怎麽都移不開,腦中原本紛亂的想法一一消失。   周圍的嘈雜聲愈大,他看見一個人走向男人招呼,似要坐至身旁的空位。   楊慶喬陡地站起來,想都不再想,以自己事後都會嚇一跳的速度大步跨過去,越過那個路人甲,搶先一屁股坐到男人身旁的空位,沒看到路人甲的驚訝和聳肩而去。   男人笑了。   雖然只是很小幅度的揚了揚嘴角,但楊慶喬看得出來,男人對他笑了。   「嗨!」楊慶喬率先開口,感覺這聲「嗨」好像不是發自自己的喉嚨,而是不知從哪飄來的古怪聲音。   「嗨!」男人也開口,磁性的低沈音嗓。   真可惡,不僅長相帥得不得了,連聲音都可以迷死人,上帝實在太不公平了!   楊慶喬刹那又覺一陣暈眩,心臟大力撞擊胸口,他合理懷疑自己可能得了心臟病。   男人比酒精更加迷醉他的中樞神經,整個人仿佛都懸在半空中了。   「我……你……」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忘了該先自我介紹,然後歡喜相認大團圓。   「419?」   「什麽419?」   「For one night.」   「啊!」   男人的直截了當讓他小吃一驚,想起他們在MSN上說過,今天目的就是一夜情,所以會這麽問的確沒錯。   楊慶喬仍禁不住緊張,小聲的問:「那個……你是0還是1?」之前忘了問這個問題,現在才問會不會太失禮?   「你呢?」男人反問。   「我不知道。」   男人挑了下眉,似乎對他的回答有幾分訝异,幾分有趣。   一個不確認自己是0或1的人來到Gay Bar,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人若不是對男同志充滿好奇的笨蛋,就是個處的。   嘴角的弧度加大。   體內的酒精侵蝕著楊慶喬的神智,沒注意到男人的神色有明顯變化,他實在太緊張了,手心都微微發汗了。   事即至此,下定决心,反正他都花痴了,就手牽手奔向男歡男愛的禁忌世界吧!   「我……願意。」期期艾艾,面熱似火。   願意和你上床,帶領我嘗試男人與男人的性愛。   男人正要應話時,眼角掃到一個英俊的年輕男子朝這方向走來,不過那人看的不是他,而是臉紅結巴的這個娃娃臉,表情不掩驚喜。   「既然你願意,我們走吧。」男人說,起身握住楊慶喬的手腕,拉著他和走過來的那人擦肩而過,瞥見那人失望的神情。   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他曉得今天抓到了一隻按錯電鈴的小羊兒,既是自個兒送到嘴邊的上好肥肉,不吃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儘管這是很不厚道的事,根本就是缺德!   是的,各位觀衆,您猜對了,我們的小喬同學認錯人了,這個酷酷的大帥哥不是鈴木3P郎,而是不知打哪兒來的腹黑大野狼。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3   鄭彥拉著左臉寫著「天然呆」、右臉寫著「天然受」的娃娃臉男人走出Frist One。未幾,服務生將他的車開到門口,將車鑰匙交還給他。   心情不好的他今天本來不想搞一夜情,如果遇到不好搞或無趣的人,豈不是更不爽。   這只認錯人的小羊兒一看就很青澀,不過青澀有青澀的滋味,看來,今晚至少不會太無聊,只希望到時不要哭爹喊娘的破壞性致。他只喜歡兩相情願的性愛,對强暴沒興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得像殺猪的畫面光想便倒胃口。   路上,初時二人安靜無語,鄭彥顯然不是多話的人,楊慶喬則緊張的不知要講什麽,氣氛有些窒悶尷尬。   最後,還是楊慶喬先打破沈默,儘量佯裝輕鬆熟稔的說:「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是嗎?」鄭彥言不由衷的應聲。   再度沈默,楊慶喬心想,明明在網路上可以天南地北的閑扯亂侃,如今面對面了,反而找不到話題。   唉,這就是虛擬和現實的差异吧。   這回換鄭彥先開口,開門見山的說:「我只當上面的。」   「啊?」反應慢半拍的楊慶喬不住又臉頰暈紅,禮數周全的回道:「嗯,麻煩你了,請多多指教。」   多有禮貌的小綿羊呵。   鄭彥勾起嘴角,心情更愉快了,猜到這只小綿羊大概約了人教導同志性愛的實際操作,順便破處,他想,他不介意偶爾客串調教師。   車子忽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妝店前停下,要買什麽不用說也知道。   當鄭彥解開安全帶時,楊慶喬含羞帶怯的、欲言又止的小聲提醒:「KY……」媽媽啦我整個娘掉啦!   鄭彥淡應一聲,下車。   楊慶喬打從上車後,小天使和小惡魔又開始拔河,「鈴木3P郎」和他的印象認知差异太大了,網路中是如沐春風,現實却是凜冽冬風,酷到不行,雖然非常迷人,但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懼。   要不要趁現在弃車潜逃?到時再和他道歉,說有人打手機通知他有很重要的事,所以來不及道別就走了……這種一聽便知是說謊的爛理由騙鬼鬼也不信。   手隨心動,楊慶喬正想打開車門,鄭彥恰好回到車上,瞥見他的動作,迅速抓住他的肩膀,沈聲問:「要去哪里?」   「呃……我想去看看還有什麽要買?」心虛。   「不需要,我買齊了。」   「哦。」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啊?」   鄭彥放開他,再次發動車子,直奔一家五星級飯店。   「這裏很貴吧。」楊慶喬訝异,猶豫,本來想去一般賓館就好,可以不用花太多錢。   「不會要你出錢的。」   「這怎麽好意思,本來就應該各出一半。」   「不用。」   「可是……」   「下車。」   「哦。」   鄭彥未至櫃檯詢問,直接領人乘電梯上樓,進入一間房價明顯很昂貴很昂貴的套房,氣派的客廳和擺放長桌的會室廳各據一方,邊角還有半開放式的小厨房和餐廳,二個內門顯示這間套房裏還有二間房。   哇靠!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總統套房吧?!   窮酸的小上班族不由得怔了怔,還來不及發出疑問,鄭彥便說:「自己選一間房,二間都有浴室。」   「好。」楊慶喬無法違抗他的話,走向其中一間房,聽到身後傳來鄭彥的聲音,說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之類的話。   楊慶喬已經不想形容這間房和浴室有多大多豪華了,硬著頭皮豁出去了,脫下衣服整齊挂好,踏進浴室淋浴。   小惡魔歡快搖旗呐喊──沖啊,人生初體驗!   小天使則垂泪揮手帕──再見吧,小雛菊!(「雛」音似「處」)   不久,鄭彥走了進來。   鄭彥踏進浴室的那一刻起,楊慶喬感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不再真實,明明意識清醒,却又覺得茫然飄忽,宛若過于真實的夢。   不敢回身面對來到身後的人,感覺得到,火般的目光灼燙著他的背。   映入鄭彥眼中的,是一具白晰而稍嫌削瘦的身體,和他嗜好的勻稱肌理有差距,却能令他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赤裸的熾熱的肉體貼了上去。   身後男人的身長約高十來公分,俯下頭,耳畔呢喃:「準備好了嗎?」   楊慶喬輕輕一顫,不安無措。   「別緊張,放輕鬆,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享受。」鄭彥說著,雙手撫上他的身體,換到另一邊耳朵,更低沈的說:「我會好好教你的。」   一隻手指沿背脊慢慢畫下,畫到他的臀部,停在臀縫間挑逗滑動。   楊慶喬不由得更僵硬了。   小綿羊真的很乖很乖,沒有反抗,只是輕輕顫抖咬著下唇,雙目含泪,不自覺流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鄭彥的下腹沖上一股情欲電流,完全勃起了,差點克制不住地直接提槍上陣,傾身親吻他哄慰。   楊慶喬沈醉在細碎的親吻中,渾身泛軟,雙手不自覺搭上鄭彥的肩膀,感受到如絲綢包裹的堅實肌理,光滑熾熱。   無所不在的吻,揭開愛欲橫流的激情夜。   疼痛的、舒服的、羞耻的、快樂的、矜持的、放蕩的……楊慶喬的意識載浮載沈,讓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帶領著他,投入一個以往無法理解也不敢想像的情欲世界。   楊慶喬生平首次體會到,別人總曖昧笑著說的「痛幷快樂著」這句話。   鄭彥沒想到這只小羊會這麽乖,幾乎可以說是呆。   叫他躺就乖乖躺,要他趴就乖乖趴,教他跪就乖乖跪,怎麽說怎麽做,任他爲所欲爲,隨他高興的搓圓捏扁擺布折騰,雖然動作生澀不自然,偶有抗拒排斥,但依然乖順得不得了,好可愛。   或許正因爲太乖順了,不禁令人心生憐惜,不忍心弄疼他,耐心的對待與教導,讓他在最完美舒服的情况下體會男人間最美妙的性愛。   前戲、插入、抽送、高潮……鄭彥用了非常多的時間進行一個個教人迷眩沈倫的步驟,尤其是插入後,只要楊慶喬喊痛,他就會暫停,細心愛撫他、挑逗他,等待疼痛緩合了,才會再次動作。   到末後,雖然再控制不住累積的欲望,快而用力的撞擊,却儘量不再延長時間,不致于讓楊慶喬受傷出血。   直到雙雙再次高潮了,翻身躺在楊慶喬身旁時,不忘擁抱他、撫摸他,沒馬上不聞不問管你去死,或花心痞子死人樣的來根事後烟。   楊慶喬當然也沒咬著棉被哭哭啼啼,你情我願,皆大歡喜。   這一夜,二人皆獲得了新奇的體驗與滿足,楊慶喬高潮射精了三次。一次是鄭彥用手,一次用嘴,一次是最後和鄭彥一起到了。   而鄭彥只有一次,最後的那一次。   難得的溫柔,竟然給了一隻初次見面的陌生雛鳥。   這是他以前從不曾發生過的,往昔的性愛大多狂野粗暴,與無差別格鬥肉搏戰差不了多少,他的床伴十有八九是主動跳上他的床的淫蕩騷貨,一個比一個放浪形駭,且通常高潮過後很少再擁抱,他討厭做愛過後的粘膩感。   最後的一次高潮,楊慶喬錯覺自己好像死了,等到迷亂的神智和呼吸平穩下來,不再像氣喘發作一樣,才覺得又活過來了。   鄭彥親了親他的臉頰,問:「會痛嗎?」   虛脫的搖了下頭,其實有點痛,但更多的是激情過後的餘韵,久久不散,似乎每個毛細孔都還在回味戰栗。   「感覺如何?」   良久,楊慶喬才找回說話的力量,回道:「……我以爲我會死。」沙啞的音嗓,明顯是呻吟叫喊過度的後遺症。   微哂,低沈的粗俗道:「是爽死的嗎?」   「我發現……你比網路上更低級……」有過肉體的親密接觸後,說話自然而然不再畏畏縮縮了。   鄭彥不語,心忖,當他發現睡錯人時會怎麽樣?   嗯,如果楊慶喬知道自己睡錯人,而且被睡得七暈八素淋漓盡致,不會怎麽樣,只會想吞果凍自殺而已吧……   鄭彥再一次做了以前不曾對床伴做的事──事後幫對方洗澡。   替雙方汗濕的身體清洗乾淨,鄭彥抱他到另一間房,輕鬆自如地將人抱過來抱過去,摟在懷裏睡,不自覺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寵溺與愛惜。   待要閉上眼睛睡覺之際,查覺窗外似乎已濛濛微亮。   鄭彥自嘲心道,搞處果然麻煩,竟然花了那麽多時間,費了那麽多精神,他很久沒在床上滾這麽久了,更且沒完全盡興,只泄了一次,真不知是哪根筋接錯了,甚至體貼得懷疑自己今天可能鬼上身了。   然而說真的,冗長斷續的調教過程幷未令他不耐煩躁,反而享受到絕對的征服感。   在其他床伴身上當然也能得到征服感,可從未有今晚所得到的一種微妙的、充實的滿足,感覺身下的人是屬于他的,每一根頭髮每一個細胞都是他的,他是他的唯一。   或許,只是或許,他可以考慮挑選一個合意的人親自調教,調教成完完全全只屬于他一個人的,性愛娃娃。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4   星期六,不用上班,可以很放心的睡到自然醒。   楊慶喬醒來時,已是日正當中的大中午,餓醒的,五臟廟的歡樂慶典吵醒了睡在旁邊的另一人。   「餓了?」鄭彥伸手撫摸他的腹部,感覺裏頭的鼓動。   「嗯。」   「送二份全餐上來。」鄭彥撥打房內服務,翻身下床,按住也欲起床的枕邊人。「躺著,不用起來。」   楊慶喬順從的躺下,剛剛要起來時,乍覺渾身酸軟,腰腿無力,某個地方傳來令人羞耻的違合感。不管再如何的溫柔小心,總是第一次開發使用唄,難免不適應。   既然對方不急著趕人走,他樂意多賴床一會兒,這種頂級床具不是天天可以睡到,舒適度和他用的便宜床墊棉被天差地別,舒服得讓人想一輩子都這麽窩著了。   鄭彥套上浴袍走出去,不多時,餐點送來了,他沒讓服務員布上菜肴,給了小費打發走,親自推餐車進入房內,推到床邊,扶楊慶喬坐起,在背後塞上枕頭舒適倚靠,然後,進行喂食。   貼心周到,無微不至,簡直把楊慶喬當祖宗(或寵物)來伺候了。   鄭彥對此失常的行爲莫名其妙到極點,但是他就是想這麽做,所以他做了,端著一張酷臉,一口一口喂食坐在床上、雙眸因笑意而閃閃發光的娃娃臉男人。   多漂亮純淨的眼睛,清澈倒映他的身影。   刹那,衝動地想再次撲倒這只小綿羊,先喂足自己的性欲,再填飽對方的食欲。   强抑下男人睡醒後的天然獸性,挾一筷子蔬菜喂過去,决定先養肥一點再宰來吃,想必肉質會更加油嫩細緻,鮮美多汁。   楊慶喬抑不住笑意,欣然接受他的喂食,享受被呵護寵愛的甜蜜,調侃道:「鈴木3P郎先生,有必要服侍我到這種程度嗎?」   鈴木3P郎?鄭彥挑了挑眉,切一小塊牛排喂到他嘴裏,問:「你叫什麽名字?」   楊慶喬嚼著鮮嫩的牛肉,思慮了下,心忖二人都滾過床單了,再用膩稱來往豈不顯得太生疏,吞下牛肉後,乖乖據實以告:「楊慶喬,木易楊,慶祝的慶,喬遷的喬。」   「小喬的喬?」   「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喬。」撇了下嘴,反問:「你呢?」   「鄭彥。」   「鄭成功的鄭,周邦彥的彥?」   「嗯。」下了床,冷冷的帥哥又酷起來了,話變得少少。   「不要一直喂我啦,你也吃啊。」   「你吃飽了,我再吃。」   「對我這麽好,小心我愛上你。」   「有何不可。」   楊慶喬不住一楞,怔怔望著他,不確定這句話的真正涵意,他的意思是說……愛上他也沒關係?   「那個……我們之前說好了,只有一夜情……」   「如你所願,等一下你可以走了。」鄭彥突然從床邊站起來,推著餐車出去,心中莫名感到一絲不爽,而且是非常不爽。   鈴木3P郎是什麽東西!   他生氣了?楊慶喬眨了眨微微發傻的眼,巴巴覰著他推走豪華大餐,很想跟他說,先生您別急著走,小的我還沒吃飽呐!   忍著酸疼和違合感下床,到另一個房間把衣服穿回去,再來到外面,望向坐在餐廳獨自用餐的鄭彥。   方才還親熱喂他吃東西的人,一眨眼即變得疏離冷漠,翻臉比翻書還快。   沈默,二人之間的氣氛凝滯尷尬。   楊慶喬對他的忽冷忽熱不知所措,局促片刻,好傻好天真的乖孩子只好又有禮呐呐道:「昨天謝謝你。」   被吃乾抹淨了還說謝謝的人,究竟是太單純或者太愚蠢?   「不客氣。」某只以李代桃的狼應對得心安理得,毫無愧色,自顧自的吃著,依舊愛理不理。   「房間的錢……」   「不用你出半毛。」   「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   「不會。」   「那……我先走羅。」   「嗯。」   沒有任何挽留,連一聲再見都吝嗇給予,楊慶喬不由感到失望與失落。   走出想必一生難忘的豪華套房後,不由自主的鑽牛角尖起來,心道,是不是剛剛那一句話惹鄭彥不高興?還是自己昨晚的表現太糟糕?唉,沒經驗嘛,而且緊張得半死,雖然後來欲仙欲死……   悵然若失的回家,隨便沖了碗阿Q桶面吃,打開MSN,考慮是否要主動敲鈴木3P郎,即使一夜情的結果不使他滿意,二人也還可以做朋友嘛。   吃著阿Q的阿Q看著那個一直呈現灰色的小人圖示,失落感更重了。   唉,是否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該怎麽過怎麽過,不會因爲一夜風花雪月就來個天翻地覆的大轉變,那夜銷魂蝕骨的如夢迷亂,想來不過是人生路途中的小插曲罷了。   只是,是久久難以忘懷的激情樂章。   不同的是,楊慶喬總算能確定自己的性向──   徹頭徹尾的彎了。   從此捨弃柚木、小澤圓、蒼井空、松島かえで、草莓牛奶等等性感尤物,轉而迷上SHO、NAGI、HIKARU、TAIKI、RYOMA……(G片男優)   當他看G片打手槍時,腦中想像的,却全都是鄭彥與那一夜。   嘗過無可比擬的美味甜頭,便會想再吃。   一個人偷偷在家自慰是正常健康的事,可是却已經無法完全滿足他的欲望了。   他想和男人上床。   他想被擁抱、被親吻、被愛撫、被插入……   嗯,我應該是0號。楊慶喬繼厘清性向之後,再確認了上下位置。   儘管渴望,然他實在不想再搞一夜情,更不好意思主動MSN「鈴木3P郎」。   鈴木幾天後終于上綫了,但也未主動敲他,二人之間保持沈默,所以某只傻得不行的糊塗蟲一直沒發覺那天上錯了床,悶悶鑽著牛角尖。   即便心靈輕微受創,然他在某方面具有很樂觀的向陽積極性,開始加入同志交友網站,嘗試先認識同志圈的朋友,觀摩別人的經驗,從中找尋適合的交往物件。   雖然目前同志尚不能擁有合法婚姻,不過他想,總可以穩定交往久一點吧,他不僅想找一個戀人,更想找一個可以一起生活的伴侶、家人,至少不要三天兩頭的換人睡睡看,即麻煩又不衛生。   他明白,同志能真正一塊長久過日子的物件幷不多,永志不渝的愛情更是一生難求,可他仍抱持浪漫的希望,編編著和同性伴侶的未來與生活。   距那日半個月之後,楊慶喬終究還是忍不住,主動敲了鈴木3P郎。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嗨!   鈴木3P郎說:   嗨!   楊慶喬不禁又緊張起來,憶起那張又酷又帥的俊臉,以及那夜只要稍微回想便會臉紅心跳的畫面,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沈默了好一陣子,鈴木3P郎率先回應。   鈴木3P郎說:   唉,你終于主動敲我了。   不要叫我小喬說:   那個……那天……   鈴木3P郎說:   老實說,我很失望。   不要叫我小喬說:   ……對不起……   鈴木3P郎說:   那天你是沒去?或者看到我就走了?   不要叫我小喬說:   啊?   鈴木3P郎說:   我自認條件還不錯,所以對被放鴿子感到滿沮喪的。(苦笑)   楊慶喬整個人結結實實的呆住。   那天那個大帥哥不是鈴木3P郎?他是不是又幹了什麽很蠢的事?!   鈴木3P郎說:   不管如何,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OK?   不要叫我小喬說:   那天公司臨時有重要的事,所以我沒去,真的很抱歉。   鈴木3P郎說:   真的?不是安慰我吧?   不要叫我小喬說:   真的啦!騙你我是猪。   鈴木3P郎說:   哈哈,那就好,改天有空再約好嗎?   不要叫我小喬說:   唔……我想過了,我還是不大想一夜情……   鈴木3P郎說:   只當普通朋友。   不要叫我小喬說:   嗯,謝謝你。   心思亂七八糟的再聊了一會兒,下綫,關機,楊慶喬的腦子像被四百一十九頭發瘋的大象踩過,一塌糊塗。   他竟然和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不但這樣又那樣,而且那樣又這樣,甚至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   只見某個後知後覺的超級迷糊蛋在電腦前抱頭大叫:「媽媽呀我睡錯人了啊啊啊──」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5   唉唉,好吧,睡錯人就睡錯人。   反正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你爽快了我痛快了,你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拍拍屁股千山獨行不必相送,互不牽拖多瀟灑,何必自尋煩惱呢?   索性當做一次人生刺激的體驗,一課真槍實彈的同志性教育,反正也沒什麽實際損失,說起來對方長得帥技巧好,還沒跟他要開房間的錢,自己勉强算是賺到啦,那麽優質的大帥哥不是想睡就睡得到。   自我安慰了一陣,處女座的楊慶喬難得沒糾結想不開,生活及心情不久便調整回正常軌道,繼續當他平凡的上班族,有著和所有人差不多的平凡煩惱,工作、經濟、人際關係等等,除此之外再多一項──男同志的感情世界。   他憧憬愛情的美好,向往婚姻般的家居生活。   他渴望一個他愛同時也愛他的男人,期待二人能携手共度一生。   請不要笑他太傻太天真,因爲,他只是一個想愛與被愛的平凡人。   不論如何,地球依然轉動,日子一樣照過。   再半個月後的某日,公司發布新的人事消息,近年由于營運持續不佳,董事會决定聘請新CEO(執行長),重整企業經營型態,三日後正式上任。   這三日間,各部門要彙整前三年的工作與積效報告,公司上下當即一片兵荒馬亂。   楊慶喬所屬部門雖爲小單位,但該做的一件都不能少,課長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他負責,讓他帶領其他同事奮戰。   雖說他私下的性格挺迷糊,可以說是呆,然而工作能力不打折扣,盡心謹慎,否則完全沒有人事背景的他豈能快速升爲副課長。   連續加班熬了三天夜,報告如期完美的完成,條理分明,巨細靡遺,連分析檢討與長短期的規劃展望都有,幾乎可說是報告中的最佳範本,他有把握,這份報告絕不會讓新老闆想找本部門的碴。   說到楊慶喬所服務的這個公司,大學畢業那年,他從上千名的應試者中脫穎而出,擠進這個人人都說它很大的企業。到底有多大當時他不甚瞭解,只知它是股票上市公司,擁有幾棟辦公大樓、幾區廠房、幾家子公司等基本資料,由此可推知規模不會太小。   不過,也不贅言該企業有多强大多神奇,更不需要說它掌控全球經濟什麽什麽的,這類設定太過驃悍科幻,遠超過作者小小的腦容量,其事業版圖總不會跨足全宇宙就是了。   話說回來,新老闆的名字在公告中是英文人名,大家以爲是支西洋蔘,然而有傳言說,是老董特地挖回住國外的孫子,所以應該長得像省産頂極黑金剛才對。   無論是西洋蔘或省産頂極黑金剛,總之都是很昂貴的高級品,小老百姓平常只能看看吃不起。   新CEO上任那日,在數名高階主管的蔟擁陪同下至各部門巡視,親自照會全體同仁,以示親民,幷讓大家瞻仰其光芒萬丈的風采。   全公司皆戰戰兢兢,綳緊神經地等待新老闆駕臨。   楊慶喬的部門辦公室在九樓,當皇帝出巡的隊伍巡完十樓,往下一層挺進時,十樓同事便用內綫電話通知他們,新老闆下去了請準備。   「小喬呢?」課長大叫。   「在這。」楊慶喬從茶水間伸出頭來應道。   「還不快隨本官迎接聖駕。」武俠小說迷的課長急急道。   「屬下遵命。」從善如流。   甫說完,大片玻璃墻後已走來一群人。   楊慶喬透過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望見中間那個挺拔的身影,不覺頓住,很用力的眨了眨眼,再睜大看清楚。   那個人是他們的新CEO?!   瞬間,有種被雷打到的感覺,真真是天打雷劈五雷轟頂,劈得他外焦內酥,轟個他尸骨無存。   死了死了這下我死定啦!   「你還呆在那幹嘛?快不快過來。」已于門口就定位的課長回頭小聲喊他。   「哦。」楊慶喬慌忙回神,一邊走過去、一邊拚命耙下瀏海企圖遮臉,幷順手搶劫一名女同事的近視眼鏡戴上,小媳婦樣地痀縮在課長頗寬敞的背後。   課長奇怪的瞟他一眼,來不及把他揪出來,氣勢磅礴的出巡大隊便到了。   鞠躬哈腰,一陣公式化的寒暄,不外乎請多多指教以後大家一起努力奮鬥共同創造公司的美好未來云云。   跟在課長後頭的楊慶喬從頭到尾低眉順眼,畢恭畢敬得不得了,本一個直挺挺的人快折成九十度直角,以至于新老闆擺駕移宮後,腰杆子差點打不直。   「小喬,你怎麽了?」課長問,對他神經兮兮的异常舉動很是不解。   「沒什麽。」   「副課,可以把眼鏡還我了吧,你又沒近視,幹嘛搶人家的眼鏡?」被搶劫的女同事目光含怨,沒眼鏡害她不能看清新老闆的長相,聽其他人說帥到翻過去哩。   「哈哈,對不起。」楊慶喬乾笑二聲道歉,摘下粉紅框架的眼鏡交還。「突然覺得視力不太好,可能這幾天熬夜熬出近視了。」   「真是的,那就快去配眼鏡,別再亂搶別人的,當心度數加深。」課長關心地拍拍他的頭,對這個年輕有爲又乖巧的屬下相當照顧。   「好。」幸幸然回道,事實上他眼睛好得很,兩眼視力都是2.0,因此剛剛才能遠遠就認出那個人。   那個人幷無對他說「哎呀是你真巧啊」這類話,或當著衆人的面直接撲殺,就地正法。如此這般,應該沒被認出來吧。楊慶喬心存僥幸,驚出一身冷汗,又想,就算認出來了,大概也和他一樣想當做沒見過,新老闆可能是同性戀這種八卦太勁爆,不適合上任第一天便提供出來娛樂大衆。   剛才由于戴著近視眼鏡的關係,視綫蒙蒙朧朧,霧裏看花愈看愈花,且一直垂首低面做誠惶誠恐狀,擡都不敢擡一下。   所以,他當然沒發現新老板眼中一閃而逝的不明光芒。   所以,他當然也無法敏銳預知──   他的死期快到了!   所謂死期當然是種誇飾語法,用以表達小喬同學面臨了人生最大的轉捩點,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正確來說,也許應該是──   他的天國將近了,哈利路亞!   死期也好天國也罷,俗話說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會留你到五更。   楊慶喬的天國在新老闆上任後第三天,即猝不及妨從天下掉下來砸到他頭上,砸得他昏頭轉向不辨東西南北,接著再度呆楞楞地被牽走,給吃了個連渣兒都不剩。   不談這個後續有多活色生香,先來說說他的天國是怎麽降臨的。   話說那日早晨一如往常,楊慶喬提前一個小時開車抵達公司,將車停入辦公大樓的附屬地下停車場。   此停車場僅提供課長級以上的主管免費使用,勤儉持家的課長喜歡坐捷運上下班,便把這個免費停車位給他。   經濟不寬裕的他自然能省則省,很感謝課長總是這麽關照他,不過爲避免別人認爲他們濫用公司福利,所以儘量提早上班,避開與其他主管碰面,截至目前爲止,他未曾在停車這件事上沾惹過任何麻煩。   直到今天。   下車後,擡眼一看,原本應該還是空蕩蕩的時候,最靠近電梯的那個大車位却停了一輛黑色賓士。   心頭沒來由地一怵,右眼皮跳了一下。   聽人家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不會又是什麽不吉利的預兆吧?!   楊慶喬的表情都囧了,如果這時有一隻黑猫從他前面跳過去,他一定會把車子開走,寧願停到路邊去,上回的十三號星期五不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職位越高的,車位越靠近電梯,可想而知,該車車主在公司的地位必定高高在上。   那輛車靜止著停在那兒,宛若一頭優雅美麗的怪獸,張狂而沈穩地蟄伏著。   楊慶喬站在原地,不覺心驚膽跳瞪著它,仿佛怕它會猛然沖過來,一口吞了他。   這樣的想法顯然有點天兵,不過是一輛動也不動的車,看起來已停在那裏一段時間,車主早該離開了,實在不必草木皆兵。   三天以來,他在公司過得是提心吊膽,一顆心七上八下懸得老高,儘量窩在辦公室不敢出去,恐怕不小心遇上了不該遇到的人。   可若冷靜下來思考,那人一看就知不缺床伴,想與之上床的人肯定滿坑滿谷,他不過是一次一夜情的物件,况且他有自知之明,不是令人驚艶難忘的帥哥俊男,人家搞不好早忘了他長得是圓是扁,自己這樣心心念念的,豈不是自作多情了。   轉念一想,楊慶喬不禁搖了搖頭,自嘲一笑,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神經質,小心謹慎是好,但杯弓蛇影就免了罷。   只是,他真的萬萬沒想到,世界會這麽這麽小,事情會這麽這麽巧,生平首次和男人的一夜情竟然就睡到新老闆,這種機率可能比被雷打中還低……今天下班後去買張樂透好了,說不定會中頭獎哈!   稍稍安定心神,一如往常的等待電梯,由于多看了那輛車二眼,因而沒瞧見電梯從最頂層的十八樓下來。   不久,清脆的一聲「叮!」響起,電梯門緩緩開啓。   將注意力從黑色賓士拉回來,舉起右脚準備跨進去之際,一道身影不期然映入眼簾。   電梯裏站了一個人。   三天前走馬上任的新老闆。   霎那,楊慶喬的右脚因驚嚇過度而凍結在半空,踏進去不是,不踏進去也不是,這輩子首次體會什麽叫進退兩難,一失足成千古恨。   這種突來的驚嚇和半夜走在路上突然撞鬼沒兩樣,同樣都是魂飛魄散。   總一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可憐的小喬同學還沒中到樂透頭獎,就先中箭落馬,灰頭土臉。   孩子,這就是命運呐!   機械式地收回僵硬的脚,反應倒還算迅速地低首垂面退到一邊,一副恭請聖駕先行的卑微模樣,只差沒拂袖跪地喊聲「皇上吉祥」。   其實他想拔腿就跑,逃之夭夭。   不是不跑,而是很沒用的腿軟了,老鼠撞見猫大概就是這種情形吧。   楊慶喬的外表非常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內心却波濤汹涌,呼天喊地,上帝保佑佛祖慈悲觀音媽祖玉皇大帝快快顯靈用蛤仔肉糊住他的眼睛千萬不要讓他認出我啊啊啊──   顯然他平時沒有好好的燒香拜佛,各路神明不鳥他低層次的祈求,下一秒就讓他恨不得變隱形人的希望徹底破滅。   鄭彥移動那雙令人嫉妒的修長雙腿,好整以暇的步出電梯,用充滿興味的目光注視他,噙著一絲絲邪惡的微笑,對他說:「嗨!」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6   話說某個糊塗蛋爲了確認自己的性向,和沒見過面的網友相約一夜情,豈料陰錯陽差睡錯人,約莫一個月後猛然發現,好死不死竟然睡到了新老闆!   所謂無巧不成書,又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緣份這種東西是很神秘而且暴力的,不是你不要就不要,想躲都躲不掉。   回想三天前,鄭彥幷未一眼即認出楊慶喬來,只覺這個龜龜縮縮腰快折直角的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見過。直到不經意瞥見他後頸靠近發際的地方,有個小小的、粉紅色的蝶形胎記,雙目登時微微一亮。   不著痕迹地再仔細看一眼,檔案資料夾搜尋核對,圖片下載,確認完畢。那唇形、那頸綫、那身版、那可愛的胎記,記憶中淺淡的印象即刻鮮明起來,包括衣物底下的肌膚肢體,以及呻吟輕喘與溫順姿態。   沒錯,正是那只小鶵鳥。   儘管可笑的頭髮和粉紅色眼鏡遮蓋半張臉,明顯是掩耳盜鈴,欲蓋彌彰,誇張的彎腰鞠躬更讓自己的小蝴蝶出賣了自己。   多有趣的人,多有意思的重逢呵。   楊慶喬的頭擡都不敢擡一下,自然沒看見新老板眼中燃起一蔟火苗。   真相沒有當場被金田一或柯南揭發,屋外是藍天白雲風和日麗,屋內是國泰民安天下太平,誰知這是暴風雨的寧靜前夕。   基于作賊哪有不心虛的道理,小喬同學如履薄冰了三天,新老闆沒動沒靜沒消沒息的,正自我安慰大概可能應該或許已逃過一劫時,豈知逃不掉的終究逃不掉。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前,鄭彥的一聲「嗨!」令楊慶喬冷汗直流,雖然自從三天前發現新老闆的身份時,早有痤著等的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猝不及妨,而且是在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這就叫做冤家路窄嗎?(幷不是)   難道是命中注定嗎?這是迷糊小綿羊的驚慌與納悶。   那麽就順應天命吧!這是腹黑大野狼的驚喜與打算。   既然上天注定讓他們再度相遇,而且如此的近水樓臺,根本可說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他豈能違背老天爺的好意呢。   鄭彥微笑,微笑,再微笑。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當一頭狼抓到一隻羊,大抵也是這種表情吧。   「總……總裁好。」被狼盯著的小綿羊艱難擠出聲音,頭垂得更低,恨不能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上去或出去?」   他要上班,當然是:「上去。」   鄭彥重新步入電梯,等著他。   遲疑,兀自呆在原地不敢進去。   「進來。」和聲命令。   「是。」楊慶喬很沒出息的違抗不了,只好戰戰兢兢地跨入,自我安慰的心忖,這都什麽時代了,一夜情實在沒啥大不了,總不會因此而被殺人滅口,毀尸滅迹。   當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鄭彥陡地轉身,覆上來不及去按樓層鍵的楊慶喬。   「總裁?!唔……」   楊慶喬的嘴被堵住了。   被鄭彥的嘴給堵住了。   鄭彥將人壓在電梯裏的落地鏡面上,咬噬著狂野親吻。   來勢汹汹的吻,楊慶喬錯覺像被幾百年沒吃到肉的野獸捕捉住,想把他整個人活生生吃了,令他驚慌失措得不僅忘了反抗,連呼吸都忘了,一口氣堵得幾要沒氣昏倒,眼前忽閃過水果日報鬥大的聳動標題──   大總裁電梯瘋狂狼吻,小職員可憐慘遭窒息。   媽媽啦這種丟臉的死法太娘啦!   「唔唔唔……」虛弱的垂死掙扎。   鄭彥的嘴總算離開他,唇與唇之間一綫銀絲藕斷絲連。   楊慶喬忙不叠大口大口喘氣,大量吸進混合古龍水的男性麝香味,鄭彥的味道,鋪天蓋地,藉由呼吸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再從體內燒出來。   擡眼,只見一雙利目灼灼發亮,閃耀獸性的光芒,與那夜的淡陌截然不同,簡直像是另外一個人,楊慶喬不禁懷疑,他可能不是鬼上身,就是被外星人調換了。   驚惶一瞥,睫毛瞬及又掩下,不敢直視對方過于熾熱的眼神,僵直地背貼冰冷鏡面,渾身却火辣火辣的燙。   鄭彥俯身,伸出舌尖舔去他嘴角的唾液,舔著舔著,舔到耳朵去,沿著耳廓輕輕畫圈,即猥瑣,又情色,火熱的眼神配上挑逗的動作,說有多扇情就有多扇情,扇得一把欲火更加火燒火燎。   當濕熱的舌尖模仿性交動作地鑽入耳洞時,楊慶喬僵硬的身體忍不住抖一下。   這一抖,像瞬間按下某個開關,一股酥麻的電流由背脊底處竄上來,膝蓋發軟,雙腿無力,甚至想主動蹭上去。   宛如猫遇到了木天蓼,抵擋不了,絕對的性吸引力,不發情也難。   鄭彥嘴角弧度加大,不再舔他的耳朵,改用鼻子蹭蹭耳後頸側的敏感肌膚,聞嗅沐浴後殘留的清新淡香。   楊慶喬有晨浴的習慣,發際依然水氣微潤,簡直像是洗香香等著人來大快朵頤。   「先來個開胃小菜,如何?」鄭彥對著紅通通的耳朵呵氣道。   「啊?」   一隻壓著肩膀的狼爪陡地轉移陣地,一把直襲小綿羊胯間的重點部位,隔著二層布料揉搓。   「不……」虛弱的推拒,乍似欲拒還迎。   狼爪刷地扯下西裝褲拉鏈,伸進去手指一扭,靈巧解開一顆小扣子,單刀直入,直搗黃龍。   是說男人的褲子好方便,外面那件只要扯下拉鏈,裏面那件現成一個洞開得好好,不管是要噓噓或要這個那個什麽的,皆容易行事,大開方便之門呀。   一道道更强烈的電流從被掌握的地方激蕩開來,楊慶喬不僅腿軟,從頭到脚二百零六塊骨頭全骨質疏鬆了,不由自主抖得更厲害,快站不住。   反抗他!推開他!內心大聲呐喊,雙手立即執行大腦下達的命令,抓住鄭彥的肩膀,然而却不是推開,而是避免癱倒在地。不行……再這樣下去……他就要……   「嗯……」抑不住苦惱又甜膩的悶哼。   鄭彥眸子中的欲望色調更濃稠,忽地拉松楊慶喬的領帶,扯下衣領,張嘴咬一口滾動的小巧喉結。   「痛!」楊慶喬低呼一聲。   「開胃菜免了,還是直接上主餐吧。」鄭彥用邪惡而沙啞的聲音說,快速解開楊慶喬的腰間皮帶,連同內褲一齊扯下去,然後翻過他的身,强壓在鏡面上。   「不要!」楊慶喬掙扎著驚慌叫道。「不行!會、會有人進來!」   「不會,這部電梯暫停使用。」   楊慶喬這時才恍然查覺,電梯門關上之後便停滯未動,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鄭大總裁還能是誰動手脚。   「總裁,請不要這樣!」危機感令楊慶喬找回力氣,反抗扭動。「請你放開我!」   「今天真不乖。」猛地啪一聲,一掌拍上光溜溜的屁股。   拍擊聲于密閉空間中聽來特別響亮,臀部麻麻的疼,羞辱感比痛覺更大,然而體內左沖右突的電流却更劇烈,無意識溢出一聲帶鼻音的呻吟。「啊……」   楊慶喬被自己激烈的生理反應嚇一大跳,面色紅了又白。難道……難道我有被虐傾向?! 哦賣嘎,我不要啊啊啊──   鄭彥又微微的笑了,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只小綿羊抵擋不住他的挑逗,無論溫柔暴力,身體的屈服令他難以抗拒,只能逆來順受,好可憐呵。   「聽話,乖乖的,朕會好好疼愛你的。」   噗~~耳熟能詳的俗爛臺詞,現代總裁大人變身古代好色皇帝啦?一條黑綫、二條黑綫、三條黑綫,楊慶喬的臉挂上好多條黑綫,差點噗哧笑出來,沒想到外表冷峻的鄭彥竟然也會耍冷。   那,他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的跪下來,感激涕零地高呼謝主隆恩啊?   冷笑話發揮了作用,讓楊慶喬的身體與情緒稍稍松卸。   「你希望我再次進去嗎?」   停頓,下意識想搖頭,脖子却不聽話的梗住。   太甜美的快感記憶被喚起,楊慶喬曉得自己這個頭是搖不下去了,鄭彥對他的性吸引力太强大,即使精神道德反抗,但身體完全禁不住誘惑,終于親身體會到A片常說「口嫌體正直」的奧秘,嗚……   食色性也,性愛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反正他爽你也爽,而且在電梯中做多刺激啊。內心的小惡魔又跳出來慫恿。   又不是野狗,隨便什麽地方想上就上,那和不知廉耻的畜牲有何分別。小天使也急匆匆飛出來勸阻。   小惡魔和小天使又開始爭吵了。   鄭彥見他猶豫,面色變化不定,手指重重抽送二下,故意刮過敏感的那個點,更低沈更誘惑地重復道:「希望我進去你這裏嗎?」   小天使敵不過總裁邪佞的手指(噗~),噴鼻血陣亡,只剩小惡魔歡快地飛來飛去,吹著小喇叭喊著讓他進去吧讓他進去吧!   情欲煎熬神智昏茫茫,楊慶喬終是向男人最難抗拒的本能投降,很輕很羞澀地,點了下頭。   「如你所願。」   楊慶喬絕望又興奮的閉上眼睛,咬住下唇,準備接受幾乎要燙傷他的火熱剛鐵。   提槍上陣,正要一舉攻入的那一刹,電梯內的對講機驀地響起第三人的聲音:「老大,上班時間快到了,很多人向安全部反應,說這部電梯故障不能動,你要嘛趕快完事,要嘛換個地方再繼續,OK?」   關鍵時刻當頭一盆冷水,霎那,二人凍結僵住,原本硬梆梆的地方差點瞬間軟掉。   「叫他們爬樓梯!」鄭彥扭頭朝對講機吼道。   「沒問題,不過有個盡責的維修人員已經過去了,希望你們來得及穿好衣服。」   「閉嘴,Shit!」鄭彥咒一聲,放開楊慶喬,將臨門而不得入的小兄弟塞回原處。   楊慶喬急慌慌拉起落在脚踝上的褲子,一張臉不由刷白,因爲他終于想起來,電梯內裝設監視器,他們剛剛不就全被看光光加錄影存證?!歐再次賣嘎,他不想成爲性愛光牒的男主角啊啊啊-─   鄭彥看出他的恐慌,說:「放心,他不敢。」按下樓層鍵,好事被中斷,一張冷臉寫滿不爽不爽老子超級不爽。   楊慶喬伸手也要去按,却被半空攔截。「總裁,我該去上班了。」   「不急。」   你個大總裁高興啥時上班啥時上班當然不急,可小職員我急,我不想失去這個月的全勤獎金啊!   楊慶喬真急了,甩不開强勢抓握著他的手,又沒勇氣以下犯上正面衝突,他需要這個工作,維持良好而穩定的收入。   箭在弦上不發會死,大野狼哪容小綿羊臨陣脫逃,硬揪著人直上十八樓,這鍋羊肉爐可是他期待了三天的人間美味,說什麽都要先吃一口才甘願。   一夜情睡到新老闆-7(限)   很快的,叮一聲,鄭彥半强迫從電梯中拖出楊慶喬,不容反抗。   總裁秘書室的四名員工已全到齊,愕然瞠目,怔怔望著頂頭上司從那部「故障」的電梯走出來,手上還拖個衣發微亂、臉色青紅不定的人。   縱然鄭彥一如往常神容儼然,但雙腿間會令人臉紅的可疑隆起,泄露了電梯故障的曖昧真相。   王特助率先回神,公式化的詢問老闆:「總裁,十點的會議是否要延後或取消?」   「不需要。」鄭彥說,衆目睽睽之下,强搶民男推入挂著「總裁辦公室」牌子的火坑。   衆人面面相覷。   「咳,那個……是不是文書二課的副課長?」秘書甲問。   「好像是。」秘書乙附合。   「總裁是……那個嗎?」小助理囁囁的問。   「是的,你沒猜錯。」王特助面色平常的推推眼鏡,證實她們的猜測,補充道:「不過這是總裁的私事,什麽事能說,什麽事不能說,我想你們應該都懂。」   王特助是跟隨鄭彥來的人,已替他工作多年,自然曉得老闆的性向,爲之安排約會、贈送禮物、處理分手等,亦在他的責任範圍內。   其他三人齊齊點頭應聲,聰明的不多問更不多說,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如果因爲一時八卦而丟了飯碗,豈不得不償失。   王特助瞟了眼緊閉的門,頭一次見到老闆猴急得直接拖人到辨公室辨事,物件還是同公司的員工,這也是破天慌頭一遭,打破了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實在令人好奇,不知這回這個能維持多久?   關于這個問題,目前答案尚未可知,我們的小喬同學抗拒不了鄭大總裁的魅力,鄭大總裁又何償能忽視小喬同學所引發的熊熊欲火,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與一個人大戰三百回合。   可惜,眼下時間無多,他决定速戰速决,然後按照原訂日程去開會,之後再痛快做完剩下的二百九十九回合。   基本上,他不是那種因私害公的人,上半身歸上半身,下半身歸下半身,公私分明向來是他自豪的原則,假如,他不門一關便把人壓在門上狂吻亂摸一通,蠻橫扯掉人家的褲子,相信這個原則會更有說服力。   不再多做愛撫前戲,掏出急不可耐的勃發欲望,翻過楊慶喬壓低他的上半身,迫他背對著向後翹起臀部,對準入口,長驅直入一插到底。   「啊……」這是大野狼舒爽的嘆息。   「啊……」這是小綿羊不適的痛呼。   事到如今,插都插進去了,用武俠小說裏的話來說,就是虎已出柙劍已入鞘,一切反抗皆是多餘,再扭捏掙扎半推半就,只會顯得矯揉造作。   楊慶喬妥協了,看開了,只得乖乖的努力放鬆肌肉,不想弄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自討苦吃。   有人說,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忍受就去享受,况且他也不認爲鄭彥真的是强奸他,頂多算合奸或誘奸。   所以,不如就享受吧,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臣服本能,順應欲望,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了,仿佛又回到那一夜,那樣的乖巧柔順,任他予取予求。   楊慶喬雙手扶在門上,唯恐薄薄的門板檔不住曖昧聲響,只好死死咬住領帶,阻塞快要衝出來的呻吟,喉嚨滾動著悲鳴般的嗚嗚低咽,身體被撞得一聳一聳的,錯覺全世界都在搖晃震蕩。   狂亂的激情,如同瘋了的暴動。   瘋了,也許他們全都瘋了。   激越的快感攀升、攀升、再攀升,直到承受不住的崩潰邊緣。   鄭彥低吼一聲,節奏失控的淩亂衝撞,瘋狂的野蠻貫穿,似欲整個人都撞進那熾熱的銷魂天堂,然後,最後一個全力衝刺,停伫在最深的地方,毀滅般的噴發爆炸。   楊慶喬感受到隨著體內性器的抽搐跳動,一波波暖流沖刷進體內深處,終究忍不住低吟出聲。「啊……」   异于自身的高潮快感,對方的高潮竟也能帶來一種奇妙的滿足,被性器充實著、被精液盈滿著,感覺身體裏面不再總是空蕩蕩的。   他們這次的高潮是那樣的巨大,幾乎連心臟都隨之急遽顫動。   呼呼呼呼呼……鄭彥傾身將臉貼在楊慶喬的後頸喘息,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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