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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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情人1 BY ふゆの仁子

第一章 「要不要兼個差?我付你雙倍的酬勞。打發時間順便發筆小財,對好奇心旺盛的你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划算的打工了。」 『Ace』酒吧的聘雇店長兼調酒師和仁雄平說完後,勾起一?高深莫測的笑容。 沿著涉穀車站往明治大道走,久野朗三天兩頭光顧的酒吧『Ace』,就位於在右邊一條小巷內的某棟大樓地下一樓。 一進門便半趴在吧台抱著腦袋的朗,聞言抬起了臉龐。 一個褐色及肩長髮,全身穿戴名牌服飾的他,在涉穀一帶小有名氣。平常看到他總是呼朋引伴神采飛揚,今天卻難得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蹙著眉頭從胸前口袋取出Salem,抽出一根咬在嘴裡上下晃動。抽煙一向是他的大忌,但只要叼著煙,心情就會不知不覺地放鬆許多。 「看來你的心情很差哦!今天不是司法考試初試的日子嗎?考得怎樣?」 在吧台內擦拭玻璃杯的和仁,心不在焉地問道。 蝴蝶結和黑色西裝背心,褐色的短髮打理的很有型,薄薄的嘴唇上蓄著短須,乍看之下很成熟,其實他只比朗年長三歲。 國中時期的某個深夜,在涉穀街頭遊蕩的朗認識了和仁。 他們的交情即將邁入第十年,是和仁教會他在涉谷求生的秘訣。 「唉──看我這副德性也知道吧?慘到一個不行啊!其實也怪不得別人,是我自己不用功才會自食惡果。和仁,幫我找點樂子解悶好不好?」 聽朗如此訴苦,和仁竟出乎意料地提出打工的建議。朗一聽,笑著反唇相譏: 「你別扯了,我是要解悶的耶,你居然還叫我去看人家的臉色!廚房有人挑大樑了,吧台和接待的工作又有你跟一個跑腿的工讀生,這間店不大,人手應該綽綽有餘了吧?」 即使每天門庭若市,這間小店充其量只有吧台五個座位和三張桌位罷了,再忙也有個限度。 「我又不是要你做服務生的工作。」 「那你更沒必要請我來吃閒飯了。」 朗的眉頭皺得更深,一臉不以為然。 他隱約知道和仁私底下也充當皮條客,而且生意頗為興隆。 客人絕大多數是中年男性,找對象也以年輕女孩為主,橫豎都沒有他出馬的餘地,所以朗很不客氣地撇了撇嘴。 「下次開玩笑,麻煩找個好笑一點的。」 「我從來不跟你說笑的。」 和仁用認真的口吻切回正題,奪走朗叼住的Salem含在嘴裡點了火。 「這次對象很棘手,我也想推掉,偏偏又推不掉。」 和仁從吧台取出銀行的紙袋,從裡面一看,起碼裝了二十張萬元大鈔,朗看得當場傻眼。 「這一大疊鈔票對我們店裡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我想拜託你的工作就是調查付錢的這個人是誰,以及對方的來意。」 朝天花板噴了一口煙,和仁邊說邊望著好友的臉。 「『身高略低於一八五公分,年齡大約在在三十至三十五歲上下,體格精壯但不至於魁梧。身穿高級西裝,皮鞋光可鑒人。墨鏡底下的眼神相當銳利,有雙深邃的雙眼皮,是個很醒目的英俊男子』……同時……」 逐字朗誦著和仁給他的字條,朗在中途語氣微微一頓。 「『同時,也是個大意不得的危險人物』……這是什麼意思?」 他漫不經心地撩起覆在姣好前額的劉海。 修長的手指戴著女孩子送他的銀指環,從筆記本撕下的紙條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他將紙條揉成一團,再用中指將紙團彈得遠遠的。 傍晚七點,涉穀復活島巨石像前。 他對待會兒要碰面的物件一無所知,只有适才被他揉掉的情報可供參考。 在朗進門的十分鐘前,有一名男子來到『Ace』。男子沒有點酒,開口便委託和仁幫他仲介共度春宵的對象。他要的甚至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男子也不等和仁回答,逕自留下遠遠超過一般行情的鈔票,指定好會合的時間和地點便掉頭離開了。 遇到這一型的麻煩人物,和仁不是視若無睹,就是乾脆放對方鴿子。 可是,這次似乎沒這麼容易打發。 放了對方鴿子,搞不好後患無窮。 打從高中時代就在涉穀街頭打滾的男人,心中響起這樣的警訊。 所以,他才把腦筋動到朗的身上。 和仁只要他去打探對方的底細和目的,還告誡他就算知道對方的企圖,也絕不能魯莽行事。 『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虧心事?』 朗的質疑被和仁斬釘截鐵地否認了。儘管做的不是什麼正當買賣,該算在和仁頭上的,他絕不會抵賴。 也因此他能確定這件事不至於危害性命,卻也不敢擔保朗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只要摸清對方的底細,你就趕緊溜之大吉。實在脫不了身的話,你就用嘴巴還是用手稍微幫他服務一下,會要求做完全套的人應該不多。』 不過,世事難料,所以除了給他紙袋裡一半的錢當打工費的訂金,和仁還給了他一顆膠囊狀的興奮劑。 『這個跟不點火的煙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有安定神經的作用。』 原本拒絕了,和仁還是硬塞進他的口袋。 「什麼叫『世事難料』啊!莫名其妙!」 朗沒好氣地踢開腳邊的垃圾。 和仁跟他一向投緣,彼此相知相惜,要不是對他的反應能力有信心,知道正常情況下他應該能化險為夷,和仁也不會委託他這件差事。 對現在的朗來說,適度的刺激正好給他一個發洩的管道。 外形俊俏,身高一七五公分,四肢修長,再加上那一頭茶褐色的頭髮,左右各兩個耳洞,以及眼角微揚的雙眼皮,時下趨之若鶩的『帥哥』條件他都一一囊括了,主動投懷送抱的女孩大有人在,吃喝玩樂的資金他也不曾短缺。 管他是危險人物,還是色眯眯的同性戀都無所謂。 只要今天能陪他解悶就行了。 「……還有五分鐘。」 舉起相當骨感的手腕,朗瞄了電子錶一眼。 他掏出牛仔褲口袋裡的五百圓硬幣,占卜那個男客究竟來不來。正面代表『會』,反面代表『不會』。 左手叉腰斜側著身體,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將硬幣輕輕一彈。 硬幣在空中迴旋著劃出美麗的弧線,輕巧地落回他的掌心。 會是正面還是反面呢?眼看著迴旋的硬幣即將落入掌心,有只手突然從旁將它半路攔截。 順著縮回手腕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名男子譏誚地揚起嘴角站在那裡。 挺拔的體格襯著高級西裝,一枚圓形徽章在衣襟上閃耀金色光芒。 他的身高比朗稍高十公分,四肢修長、肩膀寬闊,一雙黑皮鞋磨得發亮。有著陽剛味十足的輪廓,眼眸透過夜用的深色墨鏡精悍地審視自己。 「你猜是正面,還是反面?」 磁性的嗓音低沉性感,不過是隨意站著周圍便黯然失色,男子壓下墨鏡,以虎視眈眈的眼神給他製造壓力。 「正面。」 雖然有幾分畏懼他嘴角的冷笑和犀利可怕的視線,朗仍壯著膽子回答了。 「那,我猜反面。」 男子說完緩緩張開手掌,掌心的五百圓硬幣背面朝上。 「我贏了。」 倨傲的語氣,朗順著掌心往上打量。 入夜時分的春季帶著徐徐暖意,男子身穿外行人也看得出價值不菲的三件式西裝,系著雍容華貴的深藍色領帶,袖口下是高級名表。瞥見衣襟的金色徽章,朗皺起了眉頭,順著頸項看到那張臉孔他已經可以篤定。 ──就是這個傢伙。 男子摘掉墨鏡,露出底下兩道俊挺的眉毛和深邃的雙眼皮。 精明幹練的上班族髮型。 那玩世不恭的嘴角和棱線分明的下巴更增添了幾分瀟灑,讓人一瞬間看得失神。 不可否認的帥氣,一目了然的危險氣息。近距離接觸後,朗不得不認同和仁的說法。 「……原來如此。」 男子迎視他目不轉睛的打量,彎起一邊的嘴角。 「你很守時。」 瞥了左手手錶一眼滿意地說完後,男子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卡蒂亞香煙。銀黑色打火機在街燈下發出鈍重的光輝。 「你也是。」 果然沒錯。 他就是去過『Ace』的那名男客。男子悠閒地抽了一口煙。 「話說回來,你憑什麼肯定我就是來赴約的人?你應該不知道來的人長什麼德行吧?」 朗側頭避開男子吐出的白煙,一邊交抱雙臂從頭到腳又把男子掃視了一遍,一邊挑釁意味十足地問道。 「我已經坐在那邊過濾半個鐘頭了。」 男子用拇指朝附近的咖啡館一比。 「你也太閑了吧?」 「沒辦法,誰叫我不知道要來的對象長什麼樣子。」 語氣還算謙和有禮,只是看人的眼光令人很不舒服。 男子的嘴角總掛著冷冷的淺笑,或許那是無意的吧,然而看在朗的眼裡,總覺得他目中無人瞧不起自己,他知道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在作祟,卻仍舊忍不住怒從中來。 「……接下來要上哪去?」他耐著性子問道。 「你不會拿主意嗎?」 聽交抱雙臂的男子如此反問,朗的血壓直線上升。偏偏他又不能發脾氣。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只是個花錢買來的牛郎。 「別人怎樣我管不著,我這個人一向以客為尊,不喜歡自作主張。」 「哦……那就我來決定吧!」 男子把煙扔到地上用鞋尖踩熄,轉身大步走向人潮。 「?什麼?啊,有病。」 被煙熏得咳了兩下的朗,眺望著走在前方的寬闊背影。 以外形來看,大部分的人都會將他當成大公司的菁英幹部吧! 實際上,他也確實擁有上流階級的身份。衣襟上那個象徵正義的天秤徽章,是律師才會佩戴的東西。就讀法律系又有個當律師的父親,朗幾乎是從小就對那個徽章再熟悉不過。 然而,經過幾句交談後,男子偽裝的外衣便剝落得蕩然無存。 並不是有什麼決定性的證據,而是對方在交談中不時散發的壓迫感,讓他不得不苟同和仁那句『危險人物』的說法。 看過不少世面的朗,內心正警鈴大作。 「怎麼了?你該不是想臨陣脫逃吧?」 發現朗裹足不前,男子也停下腳步。 一手插進長褲口袋的男子半轉過身,嘴角寫滿嘲諷。總覺得被人看扁的朗不服氣地回嘴說: 「誰說的,工作都接了,我不會拿了錢就逃之夭夭。」 他咬牙跑向男子身旁盯著對方的側臉,沿著高聳鼻樑到嘴巴的線條,令人聯想起國中美術教室裡的阿波羅雕像。 「你叫什麼名字?」 「打探客人的隱私是你的習慣嗎?」 「我只是單純好奇罷了,問個名字不算過分吧?我叫朗,你呢?」 他故意攬住男子的手臂撒嬌,男子卻嫌肉麻似的把手抽出口袋,順勢將他甩開。 刹那間,他瞥見男子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尋常。仔細一看,他發現男子的無名指呈現不自然的彎曲。 「──橘。」 「啥?」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朗,愣愣地張大嘴巴。 「你要我說幾遍,我叫橘。」 「這是你的名字嗎?聽起來滿特別的,是本名還是綽號?」 「這個並不重要吧!」 男子拒絕再說下去。 第二章 自稱『橘』的男子將他帶到道玄阪的某間賓館。 朗裝作滿不在乎地坐在床沿,其實一顆心正在七上八下跳個不停。 「要喝什麼自己開冰箱拿。」 橘一進房門便扯開領帶,脫掉西裝外套。 「謝、啦!」 忐忑不安的他從口袋掏出白色膠囊,趁著橘到洗手間的時候和著烏龍茶和了兩顆。他不知道這個有什麼功效,總之能紓緩劇烈的心跳就行了。 「你不喝酒嗎?」 從洗手間出來的橘,望著朗手上的易開罐挑起眉毛。 「喝醉就沒辦法辦事了。」 為了隱藏自己的不安,朗一邊嘴硬地回答,一邊將剩餘的藥悄悄塞進牛仔褲口袋,接著把肩膀上的背包扔到旁邊的空位上,用橡皮筋把披肩的頭髮紮起來。 「那可真是感謝你的用心。」 橘揚了揚嘴角,從脫掉的西裝外套口袋取出香煙,叼在嘴上點了火。 「喂、你可不可以暫時別抽?」 朗盯著煙提出抗議。 「不能喝酒,還討厭人家抽煙?我看你乾脆出家當和尚算了。」 「我是因為體質無法適應,要是做到一半昏倒了,你豈不是很掃興?」 由於小時候患過小兒氣喘,朗的氣管一直不太好。他不討厭煙味,毋寧說他還蠻喜歡的,只是一點點的煙味都會熏得他咳嗽不止,這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 「說得也對。」 橘似乎不以為意,把煙撚熄在煙灰缸,再將煙盒扔向床頭櫃之後,他優雅地走向朗的面前。 「你的長相很合我的胃口,倒是一項意外的收穫。」 用指尖勾起他的下顎,橘滿意地一笑。 背心和襯衫底下的厚實胸膛一覽無遺,從卷起的袖口可以看見手臂佈滿結實的肌肉。濃郁的男性魅力刺激著朗的腦髓,令他感到口乾舌燥,意識到自己正對著一個男人發情,他不禁大感狼狽。 「穿著衣服的時候真看不出你的體格這麼健壯,你平常有在做什麼運動吧?」 「你又來了,干涉顧客的隱私是貴店接客的方針嗎?」 橘不悅地蹙起眉心,把車站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只是純粹好奇罷了。」 「那就奉勸你一句話,過度的好奇心會自取滅亡。」 居高臨下的橘將夾有煙味的唇印上朗的嘴唇。 舌瓣一接觸便從唇縫潛入,宛如生物般肆無忌憚地在口腔內探索,逐一戳弄了內側的齒齦之後,又轉移目標卷上朗的舌瓣。 熟練而熾烈地從舌根到舌尖細細品嘗了一遍,朗的體內不由自主地燃起一簇火苗。 火苗經由血管蔓延全身,燒透四肢百骸。那難以言喻的酥麻和迂回的甘美令他不自覺地挺起腰肢,把臉湊得更近。 陌生的感覺讓全身燥熱難耐,他忘我地渴求對方的嘴唇,連喘口氣咽下口中的唾液都迫不及待。 從眼縫中無意織地觀察橘的臉,只見他雙目炯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接吻的功力勉強及格。」 從撤離的雙唇說出的評語令上氣不接下氣的朗青筋直冒,卻也只能恨恨地說了聲『謝了』。 他是如此的投入,對方卻表現得氣定神閑,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被吃得死死的,最後任由他為所欲為。 朗用手背胡亂抹了抹濕潤的嘴唇,再吸了一口氣說: 「我們該辦正事了。」 他發誓一定要扯下男人那張可恨的撲克臉。 動手解開橘的皮帶接下褲鏈,指尖卻在緊張和壓力下抖個沒停。他一氣之下乾脆彎身擋住,不讓男人看見自己的指尖。 跟無動於衷的表情恰恰相反,從底褲掏出的男性象徵既灼熱又壯觀。 仰角、形狀、粗細,以及溫度。這一切總和的數值刻印在他的腦海。 朗遲疑地將它納入掌心,強勁的脈動透過肌膚清晰地傳來。無需濃烈的愛撫,橘的分身早已傲然挺立了。 非比尋常的碩大宛如嘲笑他似的,在眼前誇耀自己的存在。不知該如何處置它的朗,猶豫著咽了一口唾沫。 「怎麼了?這不是你的老本行嗎?你該不是第一次幫人做口交吧?」 頭上傳來男人嘲弄的聲音。 廢話,當是我的第一次啊!可惜這句話不能吼給對方聽,他只好伸出舌頭認命地閉上眼睛。 舌尖抵住了燙人的火熱。在碰觸之前腦中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想像,幻想著那是什麼味道、什麼感覺,可是一接觸那滾燙的中心,所有的想像便紛紛融化殆盡了。 「很好,舌頭別停下來。」 閉上眼睛也能描繪出男人的分身。 凹凸、角度、前端的形狀。矜持和羞恥被拋到腦後,他一心想取悅對方。 分毫不差的記憶令他的小腹升起一股燥熱。 不久,扶著臉頰的手移到了後腦勺,指尖扣得更緊。男人從唇縫泄出誘人的喘息,昭示著他的快感。 朗微微睜開眼睛眺望著橘,只見他揚起下顎、雙唇微啟,那沉浸於快感的表情有著無窮的魅力,足以摧毀他人最後一絲理智。 一個成熟男子正陶醉他唇舌的侍奉中。他從未見過如此淫猥而煽情的情景,也從未體驗過這樣的心境。 「……我要……射了……把嘴巴……拿開。」 橘的嗓音因快感而顯得沙啞,朗置若罔聞地搖了搖頭。 「快拿開!」 下一秒鐘,橘渾身一顫,在口腔中射出了男性的欲望。 朗推開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去洗手間吐出來吧!」 冷靜的聲音完全感受不到剛才的意亂情迷。不用對方說,他也打算這麼做,可惜他一向有個壞毛病,人家要他往東,他就偏要往西。 眼角含淚的他捂住嘴巴,一口氣咽了下去。 「喂?」 根本感覺不出什麼味道,逆流到喉嚨的液體嗆得他猛咳不停。 「誰叫你不習慣還硬要逞強。」 朗蜷縮著上半身,感覺背後傳來一股溫暖。依稀飄送過來的香味應該是橘擦的古龍水或髮油吧!那溫度和味道牽動了朗的感官,他全身毛孔猛然一縮。 「誰……誰說我……不習慣了!我只是稍微……嗆到而己!」 他掙開橘的手,扯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他也知道這種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但他就是不吐不快。 「那就算了。」 回過頭去,橘已經整裝完畢。 正如和仁所說的,他不打算做完全套嗎?可是,光是看著男人呼出的熱氣和忽隱忽現的舌瓣,朗的身體便莫名地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那是适才的行為所留下的後遺症嗎?不論是與否,這種感覺都太不尋常了。越想冷靜,全身的神經越是草木皆兵。 「這樣你就滿足啦?」 朗蹣跚地站起來,一邊抹去嘴邊殘留的**,一邊心有不甘地問道。 「原本不抱什麼期望,想不到你的舌技還算有兩下子。」 「……多謝誇獎。」 令人回想起先前種種的口吻,朗的背脊一陣戰慄。 雖然沒有固定的床伴,卻也絕非欲求不滿,但此刻的他完全無法駕馭自己的身體。難道是那個男人射精的畫面刺激了我嗎?他不願把失控的原因跟他扯在一起。 偏偏他的身體不爭氣地越來越燙。 「既然事情辦完了,我可以先回去了吧?這裡的賬就麻煩你支付羅?」 腦中一片兵荒馬亂。總之,他得先離開這裡靜一靜。 口不擇言地說完後,朗拿起扔在椅子上的行李。 「先別急著走。」 手背疊上了從旁邊伸過來的大掌。 「……啊!」 指尖的接觸帶來觸電般的電流,朗反射性地揮開橘的手。背包隨之掉落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吧?我只是請你等一下。」 橘笑著蹲下來幫他收拾地上的東西。 「抱歉……可是,我該回去了……」 真是丟臉到家了。 朗彎下發軟的膝蓋,將散落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回背包裡。皮夾、隨身聽,還有─── 「久野朗……」 從橘的口中不經意地聽到自己的全名,他一驚之下回過頭去,男人手中好死不死正拿著他的學生證。 「法律系四年級,這就表示你二十二歲羅?我還以為你未滿十八歲呢!」 「不好意思,讓你大失所望了!」 望著橘嘴角微揚地交互比對學生證上的照片和自己實際的臉孔,朗不由得火冒三丈。 「剛剛還不准我侵犯你的隱私,你自己還不是半斤八兩!」 「我這麼說並沒有惡意,相較之下我反而不喜歡長不大的小鬼。更何況我也不是存心挖人隱私,只是剛好看到就隨口念出來而己。」 橘不置可否地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明知道朗竭力在克制自己的怒氣,還故意擺出一副可恨的態度。 「我沒閒工夫聽你的歪理,把東西還給我!」 他咬牙切齒地向橘伸出手。 「如果我說不要呢?」 橘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他感到臉頰開始發燙,胸口鼓噪不已。 橘彎起了嘴角。 無法直視他的朗只好自己把頭撇開。 「隨便你!本少爺要回去了!」 他只能承認自己的敗北,夾著尾巴落荒而逃。正當他背起背包作勢要站起來的時候,背後一股力量拉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咦?」 身體隨著重力向後仰跌,散落下來的頭髮披在臉頰上。橘的手指繞過後腦勺,扯掉他綁著頭髮的橡皮筋。 身體正面朝上的朗被橘從身後摟個正著。 「不是叫你等一下嗎?」 視線的正上方對上橘意有所指的笑容。 肌膚相觸之處傳來對方的體溫,仿佛有一邊電流劃過他的下半身。在橘的注視之下,他的一顆心陣腳大亂。 「你是不是嗑了什麼藥?」 冰冷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 朗的全身不停顫抖,那不僅僅是噴在脖子上的氣息所致。 一進房間他便吃了和仁給他的藥。和仁只說那可以用來安定情緒,他也沒問實際的藥效是什麼,如今被橘這麼一問,他才想到自己亢奮得如此反常,說不定是藥效使然。 「……胡說八道,我哪有嗑藥!」 儘管如此,他還是死不認帳。 「沒有的話,這裡怎麼會硬成這樣?難不成是因為看到我射精的關係,所以你也跟著勃起了?」 跟賭氣咆哮的朗恰恰相反,橘的語氣非常平淡,大掌順勢探向朗的胯下,確認他隔著衣服也一目了然的硬挺。 事蹟敗露還被對方有一下沒一下地摸來摸去,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朗無言以對,不料橘的指尖竟加重了力道。 「嗚……!」 全身竄過尖銳的快感,他感到全身上下變得敏感異常。他繃緊了背脊,手指腳趾無意識地捲曲,站也站不穩,只能弓起身子不住痙攣。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頂滋味,從橘握住的地方勢如破竹地向全身擴散。 「……你……幹什麼…!」 他不能理解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從體內滋生的刺激一波波地襲向全身。 「我才碰你兩下你就全硬了,如果不是嗑了藥,就表示你是天生淫蕩。果真如此的話,倒是增加我不少樂趣。」 「……我才……不是……」 橘將他的身體反轉過來,逼得朗不得不跟他面對面。 他恨透那高高在上、若有似無的譏嘲,但就算有心辯駁,他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就算想逃離橘的懷抱,身體也不聽自己使喚。 無可奈何的快感主宰了他的心,一開口搞不好會語無倫次。 羞愧、懊惱和生理現象令他淚水盈眶,他拒絕接受這樣的自己。 在淚眼朦朧中,他試著理出一個頭緒。但模糊的思考卻只告訴他一件事。 他不想撐下去了,他想釋放瀕臨極限的自己。他需要有人來幫他解放,需要有人讓體內化成熔漿的自己更加沸騰。 「有什麼好哭的。」 他咬住下唇強忍嗚咽,臉頰滑過兩行淚水,橘用雙唇一一舔祇乾淨。 「我既沒罵你,也沒責怪你啊!」 朗死咬著下唇用濕潤的眼眸狠狠一瞪,卻見到橘初次發自內心露出溫和的笑容。 那眼中的暖流令他大腦一陣缺氧,仿佛有股甜蜜的溫馨襲上心頭。 「看在你剛才取悅過我,再加上這張臉蛋很合我胃口的分上,我就免費破例一次,讓你享受一下什麼叫一流的舌技。學起來用在客人身上,保准你舔得他欲仙欲死。」 用正經的表情寡廉鮮恥地說完後,橘的右手隔著襯衫撫弄朗的胸口。 「橘………」 朗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無名指行動不便的左手又跟著滑向大腿流連忘返,磁性的呢喃震盪著耳膜,耳朵被輕輕地啃咬。 「……啊!」 他不自覺地泄出呻吟。 仿佛要消弭他的呻吟一般,牛仔褲的拉鍊伴隨著淫猥的聲音被拉下。朗腦中僅存的一絲理性,被渴望解放的強烈欲望摧毀殆盡,試著想併攏的雙腿,也被橘的手蠻橫地掰開了。 「很漂亮的顏色。」 調侃般的誇讚令他滿臉通紅。 「光是看著就垂涎欲滴,你的身體真不是普通的淫蕩。」 全身的血液一窩蜂湧向橘注視的地方。 他捲曲腳趾,搖搖晃晃地立起膝蓋,企圖覆上熱源的手被鐵石心腸的男人給阻撓。 「你幹什麼……!」 「不准你自己來。」 橘無情地下令。 在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面前暴露分身也就罷了,他還任憑對方撫摸、套弄、舔吮,甚至渴望對方讓他解放。 「橘………!」 「想射就開口求我,拜託我讓你釋放。」 男人臉上的笑容早已不復剛才的溫和,顯得格外殘忍。 羞憤和自我厭惡也抵不過追求快樂的渴望。為了逃避朦朧視野中男人眺望自己的視線,他緊緊閉上眼睛,顫抖著雙唇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要做就快一點!」 殘餘的理性和微弱的自尊讓他拒絕誠實乞討。 「都兵臨城下了,口氣還這麼凶。」 被朗的倔強給打敗的橘嘀咕了一句,握緊手中的屹立。 「……好痛!」 受到鉗制的部位萌生劇烈的刺激,直襲他的小腹。 「算了……。就當我欠你的吧!」 橘嗤笑著將腦袋埋向雙腿之間,舌尖以出乎意料的溫柔舔觸著灼痛的分身。 「朗,怎樣?舒不舒服?」 他柔聲呼喚朗的名字,用留下缺憾的左手從背後托著他,開始一吋不漏地舔吮著。 舌蕾粗糙的觸感令雄蕊如癡如狂,微妙的摩擦和指頭的觸感挑起肌膚下的快感,朝著全身開枝散葉,當所有快感瓜熟蒂落的瞬間,朗將囤積在橘手中的欲望全數釋放了。 「嗚……!」 熔漿奔流的感覺令他全身哆嗦。 「很年輕的味道。」 無論射過再多次,轉眼間又捲土重來。橘就像小孩子舔著手上融化的霜淇淋一樣,執拗而細心地愛撫他的分身。是他的愛撫過於靈巧,還是自己的身體出了毛病,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的陌生反應,讓朗心亂如麻,就連觸摸帶來的溫暖都令他心生恐懼。 「不要……這太……不正常了……你……把手拿開……。」 不顧他理智的抗拒,分身依然故我地在男人手中蓄滿精力,難耐地淌出蜜液。接二連三的射精快感把他逼瘋了,眼前一片朦朧,淚水奪眶而出。 「朗,沒事的。」 橘的指尖撫慰般地抹去他臉頰的淚水,撥開他額前的髮絲。 體貼憐惜,卻又帶著幾分壞心眼地引領他一步步邁向頂點。 一個身份不明的男子,一個戴著律師徽章取其所需的客人,為什麼他卻有種被愛的感覺。 「想射儘管射,我會全部幫你喝掉。」 「橘……」 腰間響起深情的低啞嗓音,朗艱難地環抱男人。接著,溫柔地摟住橘的腦袋,撫摸他剛毅的下顎,胸口脹滿無限溫馨。 「橘……我……我不行……了……!」 他縱情吟叫,閉上雙眼追逐男人賦予他的快樂。就算將自己榨幹,他也要不斷高潮,不斷感受男人的溫柔。 當來勢洶洶的激昂退潮時,小小的視窗已經灑入白光了。在那之後,他似乎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橘…?」 睡在大床上的只有朗一個人。他扶著酸軟的腰坐起來,撩起覆蓋臉龐的頭髮。 「骨頭都快散了……」 自言自語地下了床走向浴室,看到一整面的玻璃牆他不禁感到哭笑不得,反正可以把身體沖乾淨就好,其他也沒啥好挑的了。 蓮蓬頭嘩啦啦地灑下熱騰騰的水柱。 眺望沿著頭髮滑落肌膚,再沿著腳底流向排水口的水流,朗追溯著自己與男人之間的行為。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一向很有信心,卻拼湊不出昨晚的事。 「難不成是做夢嗎?」 他寧願事實如此,但接連射精殘留的慵懶感,卻證明了那絕不是夢。 房裡的煙灰缸留著一口也沒吸就被撚熄的煙蒂。 頭上罩著大浴巾的朗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搭在椅背上,再將下巴靠在上面。 「果然不是夢吧……」 在缺乏真實感的記憶裡所覆的囈語,隨著時間的逝去逐漸清晰。 身體罔顧主人的意願逕自貪求歡愉,他在困惑之餘也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當細胞被快感全面侵蝕的時候,自己曾說了什麼? 『要做就快一點!』 想起這句話,他哀嚎著抱住自己的腦袋。 「我的天哪……」 他不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卻也絕不至於色欲熏心。然而一點一滴恢復的記憶裡,淨是自己在橘的面前醜態畢露的一幕幕情景。宛如發情期的母貓般,不斷扭著腰乞求男人的愛撫。 也不見得都是些不好的回憶。只不過,一想起自己被素昧平生的男人舔吻而不斷啜泣呻吟的模樣,即便是藥效和氣氛所使然,也夠他羞愧得想一頭撞死了。 感覺小腹又隱約升起一股火熱,他趕緊收斂心神。 「……話說回來,我跟他應該緣盡於此吧!」 對著魂不守舍的自己如此咕噥後,他望向自己的背包,順手拿起上面的學生證。 『久野朗。』 那呼喚他姓名的醇厚嗓音,在鼓膜深處回蕩不己。 受不了父親的獨裁與完美無缺的兄姊帶來的沉重壓力,朗在考進大學後,便一個人搬出來住。話雖如此,這並不代表他就此自食其力,生活費和學費依然靠家裡支付。 他討厭表面上打著獨立自主的招牌,實際上卻無法獨當一面的自己,於是從國中時期便經常到涉穀廝混遊蕩。 他不討厭父親,某些時候甚至很尊敬他。但卻無法忍受父親凡事都以自己的尺度衡量,將自己的價值觀強行套用在他人身上。 朗的頭腦並不笨,只不過跟兄姊比起來,他必須花較長的時間去融會貫通,遇到無法說服自己的事,他便停在原地踏步。在處處高人一等的家人眼中,這樣的朗卻成了異類,久而久之,他在家裡被貼上不成材的標籤。 口口聲聲說絕不跟父親走同一條路,不知不覺中他卻成了法律系的一分子。為了證明給父親看,明知道不自量力,他卻立誓要考取律師執照。 不料,一切的心血都成了泡影。今年再考不上的話,跟大三便通過司法考試的兄姊比起來,又要差上好一大截了。他痛恨自己一事無成卻又無力改變現狀,鬱悶之餘便去『Ace』尋求發洩的管道。 第三章 事情過後,轉眼一個禮拜過去了。 這一天,風平浪靜的大學校園裡,突然有人叫住了朗。 「朗,我們待會兒要去涉穀一家新開的店喝兩杯,你要不要一塊去?」 基於求職面試的需要而一身套裝打扮的女同學,提出盛情的邀約,渾然不知一向喜歡湊熱鬧的朗正一肚子的鬱卒。 「好啊,反正我也閑閑沒事。」 雖然提不起勁,總比一個人悶著要來得好。 得到他的首肯,女同學興高采烈地歡呼。 「那就這麼說定羅,我去叫大家集合,你在大門口等我們一下。」 「遵命。」 朗行了一個舉手禮,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就這樣枯等了幾分鐘,他驀地感覺到有股視線。 自從高中時代被冠上帥哥的頭銜以來,面對外界注目的眼光他早已見怪不怪。可是,那道視線的性質截然不同,感覺像在探索什麼似的緊纏著他。 「……是我多疑嗎?」 他低頭假裝裝翻找背包裡的東西,趁機環視了周圍一圈。 校門口附近大多是學生或教職員,從熙來攘往的人潮中,他捕捉到佇立在馬路對面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怪裡怪氣的男子,頭上的漁夫帽壓得低低的,下巴蓄著胡渣,臉上戴著墨鏡。身穿寬鬆的T恤和邋遢的牛仔褲,腳下踩著一雙球鞋。乍看活像個萬年留級的大學生,卻瞞不過朗的雙眼。 「……橘…?」 脫口而出念出這個名字時,他的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不會錯,儘管外型和上次見面時南轅北轍,但他敢打包票。 朗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上至認人,下至電視演過的連續劇,哪怕是芝麻綠豆大的瑣事,只要看過一次就會被他牢牢記住。 所有的情報皆轉換成三次元的數值存檔在他的腦海中,他的大腦會把眼睛看到的東西自動加上三次元的坐標軸,再以精確的點線面加以記憶。當他將腦中的檔案叫出來時,這些點線面就會再度構成實際的形態。 這是小時候某位對他獨特的記憶力很有興趣的學者所說的話。 就連父親也曾對這項特殊能力另眼相看。遺憾的是,他的記憶只限於完整地捕捉物體的形態,能夠應用的範圍寥寥無幾。當父親知道這對念書毫無幫助之後,他的關心就隨之淡薄了。倘若這種能力派得上用場的話,搞不好他會有個不一樣的人生吧!可惜想得再多也是徒增枉然。 其實,就算少了這項特殊能力,他也能一眼看穿橘的喬裝打扮。 光是他左手無名指那不自然的彎曲,就不是一般人模仿得來的特徵。就算他握拳或是藏在口袋,也抹不去那份微妙的異樣感。 認出他的瞬間,男人唇舌的觸感在全身散播開來。一股寒意沿著背脊攀爬,涼透了他的指尖。酸澀中帶有甜美的感覺令他不覺有些恍惚,他忘也忘不掉,儘管事隔一個多禮拜了。 「朗,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與姍姍來遲的同伴們會合後,他不動聲色地與眾人並肩而行,喬裝過的橘也保持著一定距離,尾隨他們到了店裡。表面上跟好友們談笑喧鬧,朗的腦海裡卻始終揮不開橘的身影。 曲終人散之後,他仍舊未曾離去。 不細心留意的話,搞不好會忽略他的存在,但他確確實實在監視著朗的一舉一動。 一直到朗抵達返家的車站,才發現橘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小子什麼時候不見的啊?」 再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令人想不透的還有他跟蹤自己的理由。他們只在一個禮拜有過一次接觸,他沒理由追著他不放啊? 「難不成那傢伙是個變態跟蹤狂?」 反正也理不出頭緒,乾脆就放任他不管了。不料第二天上學的電車上,橘又再度現身了。 這次穿的是休閒套裝,臉上戴著銀框眼鏡,披肩的頭髮八成是戴了假髮。造型尚在其次,讓人驚訝的是,他的舉止動作跟上次幾乎判若兩人。 每隔一段路,橘不是故意跑到店裡晃晃,就是裝作跟人聊天的模樣,始終不離他的身後。亦步亦趨被跟了老半天,朗漸漸感到火大了。 如影隨形的視線總讓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在體內復蘇的感覺把他搞得心浮氣躁。 橘就這樣跟蹤了整整三天。 耐著性子讓他跟到學校,卻在第一堂下課又看到他,朗終於忍不住,筆直走向他面前。 正在閱讀小說的橘頭戴棒球帽,身穿素淨的牛仔褲和褪色襯衫。既然對方按兵不動,只好由他主動出擊。發現朗站在自己面前,橘也不由得臉色一僵。 「我說橘先生,既然要跟就光明正大一點,別再偷偷摸摸了可以嗎!」 跟他們在涉谷初次見面時的立場對調。朗撩起劉海交抱雙臂,橘皺了一下眉頭,終於認命地合上小說。 「你怎麼認得出是我?我的喬裝應該很完美啊?」 下巴蓄著胡渣,語調和聲音也不大相同。或許是把肩膀放低駝著背的關係,就連身高都矮了幾寸。可是,那凝視他的銳利視線卻不折不扣是屬於橘所有。 「因為沒人會像你一樣,用那麼賊的眼光盯著我。」 「原來如此,這下我總算死得瞑目了。」 橘彎起了唇線,那表情和朗記憶中的笑臉絲毫不差。 來到附近的咖啡館點完咖啡,橘主動開口。 「久野朗,二十二歲,父親久野義朗身兼律師與史密斯證券集團的常務,在三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么,目前正等待司法考試初考的審核結果。有什麼地方需要糾正的嗎?」 「沒有。」 就算祖宗八代都被挖出來他也不會驚訝,這點程度的情報只要有心,任誰都查得到。 「涉穀的事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不是,那只是單純的巧合。」 穿得不倫不類的橘喝了一口黑咖啡。 「這麼說來,今天就是蓄意的羅?你調查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朗深深靠著椅背蹺起二郎腿。 橘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打算掏出煙盒,被朗的眼睛一瞪只好做罷。 「因為我對你的舌技念念不忘啊!」 擺明就是鬼話連篇。朗冷冷地從唇縫迸出一句『你找死嗎?』 「這套說法果然行不通,既然被你人贓俱獲,我看今天是很難過關了。我的功力是不是退步了?」 橘苦笑著聳了聳肩。 「不是你功力退步,只能怪你遇到了高手。你是偵探嗎?」 朗試著引君入甕。 「不是。」 「那就是律師羅?」 「……別傻了,一個律師好端端的幹嗎去跟蹤人家?」 一閃而過的猶豫,以及多眨了一下的眼睛。那跟朗存檔在記憶中的橘不一樣,雖然只有一剎那,他確實心虛了。 或許他忘了自己上個禮拜曾戴著律師徽章,也可能他壓根沒想過朗會留意到這一點。 他決定把這個留作籌碼,於是轉換了話題。 「我懶得管你是幹哪一行的,我只要知道你為什麼跟蹤我就夠了。」 「這是秘密。」 橘將食指豎在嘴巴前。 「難不成……是我老爸委託你的?」 「你會這麼問,就代表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對吧?」 橘的眼睛陡然一亮。 「誰做了虧心事了!只不過……。」 朗別開臉,含糊其辭地回答。 「不過什麼?」 「我只是覺得我老爸有這個可能,所以隨便猜猜。」 「那就當作是羅!」 橘無可厚非地眺望朗的表情。 「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對不對?」 「你很聰明。」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的橘把杯子放回茶碟裡。就連袖口下的手錶也刻意配合整體的打扮,戴的是老舊的便宜貨。 「既然如此,就算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調查你跟蹤我的原因,你也無話可說羅?」 「那是你的自由,我沒有意見。」 乾脆俐落的回答彌漫著挑釁的意味。 『有本事,儘管放馬過來。』起碼聽在朗的耳裡是這樣的。 朗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從皮夾裡取出咖啡的錢,用力拍在桌面上。 「怎麼,你要回去了嗎?」 明知道他正在氣頭上,橘還吊兒郎當地來個明知故問。 「本少爺忙得很,跟某個跟了我三天的飯桶是不一樣的。」 冷嘲熱諷了一頓之後,他精密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了。 雖然沒有馬上行動,那傢伙待會兒也會追上來吧! 他馬不停蹄地跑向車站,搭上電車前往涉穀。一下車便直奔一個禮拜前,居中牽線促成兩人認識的『Ace』。 第四章 大步走著的他越想越是火大,在腦漿沸騰之前,他總算抵達了位於地下一樓還沒開店的『Ace』,他一腳把門踹開,掛著『準備中』標語的門板差點被他火暴的開門動作給砸爛。 「非常抱歉,小店還沒開始……。哎呀,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了。」 正在掃地板的和仁一如既往地熱情招呼,卻被朗一把揪起衣襟。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按捺著滿腔的怒火,氣衝衝地興師問罪。 「哪個男人?」 有別於朗的態度,和仁顯得心平氣和。 「就是上次那個客人!」 朗沉聲回答,和仁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傢伙果然有問題嗎?」 和仁的口氣變得嚴肅。 「現在是我在問你,你先回答我!」 放開和仁的朗,重重搥了吧台一拳。和仁瞄了廚房的助手一眼,回頭勸他暫時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咆哮著駁回和仁的安撫,喘息粗重的朗順手接過和仁給他的茶水一口喝幹,再深深吸了一口氣。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後來什麼也不肯說,害我擔心得要命。打工的錢也還有一半沒給你……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我知道的就只有上次告訴你的那些,這一帶似乎也沒見過他出沒。」 和仁匆匆回到吧台內倒了一杯生啤酒,連同裝了鈔票的信封一起遞給了朗。 「你跟他到底怎麼了?」 「那小子跟蹤我。」 看也不看信封一眼,朗端起啤酒杯。 「什麼?跟蹤你。」 「你懷疑啊!除了上個禮拜那件事,我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要跟蹤我。」朗深惡痛絕地說。 「說了老半天,你還沒告訴我上個禮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廢話,他跟那個男人發生的事,就算撕爛嘴巴他也說不出口。 「你們店裡一定做了什麼不法的勾當吧?搞得我都被你們拖下水了!」 「我們很守規矩的好嗎,頂多也才做一做善良的仲介業!就拿這陣子炙火可熱的藥丸來說吧,我們連沾都沒沾過………」 「……藥丸?」 和仁無意間透露的訊息觸動了他的心。那時候看到自己的模樣,橘曾提起過嗑藥的事。 難道……… 「上次你拿了一種鎮定神經的藥給我,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拿藥給你………?」 一時間摸不著頭緒的和仁,交抱雙臂沉思了半晌,這才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掌心。 「你是說那些膠囊啊?那個是Ecstasy啦!我忘記那是屬於Hebbal Ecstasy還是Natural Ecstasy了,總之是一種壯陽藥。」 「我怎麼越聽越迷糊了。」 「你連這個也不知道?Ecstasy昵稱作『E』或搖頭丸,在美國曾經風靡一時,不過裡面含有有迷幻藥的成分,所以被當作毒品。引進日本市場的時候去除了違禁的成分,當成營養補給品販賣。我上次給你的就是單純的營養補給品。不過裡面含有安慰劑的效果,吃了感覺會很High。」 壯陽藥,亦即媚藥的一種。而所謂的安慰劑則是服用者覺得有效,自然會產生效果。 「你居然把這種不三不四的東西給我?你那時候明明說是鎮定神經用的啊!」 朗的眉頭越皺越深,呆頭呆腦就吃了藥的自己也難辭其咎,但他就是氣不過。 「那只是類似的作用啦。裡面只添加了麻黃素,市面上又把它歸類成營養補給品,應該不至於危害人體才對。我這裡只賣合法的東西。」 和仁特別強調最後一句話。聽到這裡,朗心念一動。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拿違法的Ecstasy出來販賣羅?」 「我是聽過一些風聲,也知道還有人想來帶進我們店裡,只是沒有確實的證據。聽說警方跟衛生署正積極掃蕩,但終究是防不勝防吧!反正一個照賣,一個照抓,就看看誰的本事比較高強了。」 「被取締的是怎麼的藥?」 「雖然也是迷幻藥的一種,不過產生幻覺的成分較低,正式的名稱叫亞甲雙氧甲基安非他命,別名MDMA。服用後會使人情緒亢奮,精力充沛。做愛的時候服用,感覺比上天堂還要過癮。」 聽完和仁的描述,把手肘撐在吧臺上的朗陷入沉思。 我那時候吃下的並不是真正的迷幻藥,但我還是High到了極點。橘一再質疑我是不是嗑藥,也是因為看到我那樣的反應。 這是否意味著,他知道嗑藥會產生這樣的作用? 也或許是自己太多心,但目前他們之間的接點也只有這一條了。 朗再三斟酌之後開口問道: 「和仁,哪裡有在賣你說的迷幻藥?」 「涉穀、新宿、上野、六本木。」 「你有門路嗎?」 「你無緣無故問這個幹什麼?」 瞥見朗一臉認真的表情,和仁板起了臉孔。 「沒幹什麼。」 「你的表情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你這小子一旦肚子裡有事,就會變得面無表情。上個禮拜考完初試,你說心情很煩想找點樂子解悶,我才給你一點適度的刺激……看來是我做錯了。我給你的刺激太過火了。」 和仁似乎很感慨自己的弄巧成拙。 既然要後悔,當初就不該把我推下火坑啊!朗一邊暗自詛咒,一邊跩跩地笑道: 「你知道就好。」 和仁瞪著他的臉好一會兒,終於洩氣般垮下肩膀。 「就拿我掌握到的可靠消息,六本木的『Rushel』應該有賣。那家很有名的賭場『Second Deal』就在同一棟大樓的一樓。」 「謝啦!」 朗點個頭轉身就走。 「等一下。」 才走到門口就被叫住。 「幹嗎?」 「我跟你一塊去,你等我五分鐘。」 和仁扯掉脖子上的蝴蝶結,在吧台後面匆匆寫下幾個字。 「你要一塊去?別鬧了吧,店裡的事你不管啦?」 「工讀生待會兒就來了,多請一個人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我不在也還有人可以撐場面。」 「……你忘了你是領人家薪水的嗎?當心老闆叫你走路哦!」 「比起養家餬口的飯碗,你這傢伙更讓人操心。」 對著罪魁禍首重重歎了一口氣,和仁急急忙忙跑向休息室更衣。儘管認為和仁明目張膽的蹺班行徑很不可取,有人陪伴畢竟安心多了。 和仁換穿緊身皮革衣褲的和仁一走出『Ace』的大門,朗首先四下張望了一遍。沒發現橘的蹤影。搞不好他正躲在哪裡伺機而動吧,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找人。 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六本木,一路上沒有車子跟在他們後面。 『Rushel』這家店,位於六本木大道某條巷道內的大樓二樓,一樓則是一家叫做『Second deal』的賭場。 「這裡什麼時候開了這種店啊?」 「好像是半年前開張的吧,表面上是合法經營的賭場啦……」 和仁的話點到為止。意思是說,背地裡是否奉公守法就不得而知羅。 電梯到了二樓,門一開眼前便是『Rushel』的招牌。 「兩位嗎?」 穿著制服的女店員為他們帶位。義大利風格的裝潢,怎麼看都只是一家很普通的酒吧。 「你確定是這裡嗎?」 兩個男人結伴而來顯得特別突兀。隔著圓桌面對面入座後,朗拿起菜單當盾牌偷偷問道: 「應該沒錯。」 旁邊有幾桌坐的是粉領族打扮的女性,從他們身上完全聯想不到毒品這個字眼。 「會不會是謠言啊?」 「……不知道。」 和仁很沒自信地搖了搖頭。 「請問要點菜了嗎?」 剛才為他們帶位元的女服務生過來點菜。 「你們這裡……。有沒有Ecstasy?」 朗自暴自棄盯著菜單,單刀直入地問。 措手不及的和仁瞪大眼睛趕緊左右張望,所幸受到音樂干擾,只有女服務生跟他聽見朗的聲音。 「……您說什麼?」 「啊,抱歉,我好像記錯雞尾酒的名字了。我要一杯馬丁尼,他要一杯波旁威士卡加冰,再給我們一邊蔬菜燉肉。」 朗若無其事地向一臉愕然的女服務生點菜。望著女服務生拿著功能表走向廚房,和仁抱著頭髮出哀嚎。 「我說少爺啊,拜託你別太魯莽好不好?跟你在一起,遲早我會短命。」 「沒這麼誇張吧?我又沒說什麼。」 朗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 一邊用餐一邊觀察四周,服務生跟顧客身上都感覺不出可疑之處。 「看來是白跑一趟了。」 放棄掙扎的朗站起來準備結帳,卻迎面撞上剛才的女服務生。 身材嬌小的女服務生端在手上的水杯掉落地上摔成碎片,幸虧他閃得快,只有鞋尖被水花濺濕。 「對不起,是她走路太不小心了……您受傷了嗎……衣服有沒有弄濕?」 「沒事,水很快就幹,不用放在心上。」 一個身穿西裝、體格福碩,貌似店長的中年男子遞給他一張名片,堅持要幫他送洗,朗婉拒了他的好意。深感過意不去的店長,於是將他們今晚的消費半價優待,還給他一個裝了禮券的信封。 「請原諒小店的失禮,歡迎再度光臨。」 一路送到電梯前,店長向他們深深行一鞠躬。 電梯關上後,朗打開了信封。 「一無所獲還把鞋子弄得濕嗒嗒的,真是倒楣到家了。抱歉,讓你白跑一趟。」 在滿懷歉疚的和仁旁邊確認完信封裡的東西,朗抬起頭來賊賊一笑。 「你吃錯藥啦?」 搞不懂他笑什麼的和仁一臉詫異。 朗把信封裡的禮券湊到和仁面前。除了一萬圓的禮券外,還放了一張『Second deal』的名片和優待券,名片背面寫著Ecstasy的簡稱『E』。 「這是……」 「下去看看搞不好會有意外的收穫哦?」 說不定這只是單純的賠罪,也說不定是給朗的答覆。 總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兩人走出一樓的電梯便勾著手臂大喊萬歲。 「撲空也無所謂,既然來了,就去玩個痛快吧!」 早已看開的和仁豎起大拇指朝『Second deal』一比。 「正合我意。」 朗也眉開眼笑。 他曾經與和仁聯手,利用自己異于常人的記憶力和計算能力,在涉穀的賭博性電玩店和地下賭場大撈一票。那些店後來遭到警方取締紛紛關門大吉。害他們現在只能去健全的電玩店過過幹癮,但以往的功力應該還在。 『Second deal』雖然和『Rushel』在同一棟大樓裡,但由於大樓占地寬廣,必須先出大門才能從另一邊進到店裡。 「話說回來,把賭場取名『Second deal』,真是令人拍案叫絕。」 Second deal是撲克牌遊戲中相當有名的一種老千騙術,也就是發牌的時候知道最上面一張是好牌,就故意改發第二張給對方。 「說的也是,誰叫賭場跟老千是血肉相連的關係呢!」 朗笑著附和。 「歡迎光臨。」 「這是樓上的店給我們的。」 「請稍等一下。」 接過優待卷的服務人員面不改色地把籌碼遞給他們,嚴陣以等的兩人期待又落空了。 和全盛時期隨處可見的賭博場所大異其趣,從入口的格局到室內裝潢,在在流露出沉穩的氛圍。 在柔和的照明下,只聽見交談聲,吃角子老虎機和輪盤的聲音,賭客也以裝扮合宜的白領階段和粉領族居多,氣氛相當和諧。 門口附近釋放著吃角子老虎機和輪盤,裡面則放了幾張賭台。 「你還是賭二十一點吧?」 「是啊,太久沒碰,搞不好規則都忘記了。你呢?」 「我先在這裡試試手氣,待會兒再過去找你。」 兩人兵分兩路,朗走向了正在玩牌的賭台。 朗最拿手的二十一點是一種非常單純的賭博遊戲,由發牌的莊家跟玩家對決,比比看誰拿到的紙牌點數加起來最接近二十一點。 2到10照牌面的數值計算,JQK則以十點計算,A可以當成一點也可以當作十一點。舉例來說,拿到一張K和一張A就等於一O+一一=二十一,也就是所謂的『Black Jack』。其他還有一些瑣碎的規則,但只要把握住這個大原則就萬事OK了。 站在旁邊看了幾局之後,朗挑了一個空位坐下。包括朗在內,玩家一共有九個人。 玩家各自下注,每個人先發兩張牌,除了莊家的第一張底牌之外都是翻開的,發完牌後再決定是否要繼續加牌,點數超過二十一或是點數比莊家小就算輸了。 在吃角子老虎機那裡輸得精光的和仁過來會合的時候,朗的籌碼已經超過原來的三倍了。 「情況怎樣?」 兩手扶著椅背的和仁湊到耳邊問道,盯著檯面的朗回了他一句『小意思』。 朗小時候請過許多家教。 其中有個英語家教是玩撲克牌的高手,他曾傳授他二十一點的基本戰略,只要確實掌握就可以穩操勝算。 朗憑著罕見的記憶力記下所有發過的牌,藉以推斷下一張發給自己的牌會是什麼,因而立於不敗之地。 當然,偶爾也會有失誤的時候,但十之八九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玩得越久,他手邊的籌碼也堆得越高。 「真無趣。」 穩贏不輸實在缺乏刺激,更何況這裡也找不出跟迷幻藥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離席跟和仁一起拿著籌碼去櫃檯換獎品。 「我看你不但沒有退步,反而更高竿了。」 「哪有啊,幾乎都荒廢了。剛剛失誤了好幾次,把到手的肥肉白白送出去。」 和仁與有榮焉地替他感到高興,朗卻不甚滿意,總覺得自己的表現差強人意。 第五章 「兩位客人。」 正當兩人討論著要不要兌換成商品卷、手錶或名牌背包的時候,櫃檯後方走出一個身穿西裝系著蝴蝶結的男人。 小腹微突、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交互打量了他們幾眼之後,壓低音量對他們說: 「拿小店名片來的客人就是你們吧?這裡的設備兩位元可能不太滿意,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兩位去一個更盡興的地方。」 看出對方試探的眼神,朗瞥了和仁一眼對男人說: 「───那就有勞了。」 得到朗的首肯,男人兩手輕輕一拍,帶領他們進入標示『員工專用』的扇門。 走在細長昏暗的通道,在前面帶路的男子叮嚀道: 「兩位都是聰明人,所以我也不多說了。萬一有客人把這裡的事洩露出去,請別怪小店做適當的處理。」 換言之,就是要他們守口如瓶。通道的盡頭是一座電梯,門一關上,兩人便面對面『耶!』的一聲,握拳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好戲總算上場了!」 「再多加把勁吧!」 不可思議的興奮遠遠大過於不安的成分。 往下降的電梯停止後,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打開了。靜謐而寬廣的空間,燦爛的燈光旋即躍入眼簾。 大理石地板,金碧輝煌的吊燈掛在高聳的天花板上,來住穿梭的賭客個個衣飾名貴,沉迷於成熟危險的遊戲。令人聯想到拉斯維加斯的高級賭場────這就是『Seconddeal』背後的真面目。 「這裡是透過這張磁卡自動換算籌碼,兩位在上面累積的籌碼已經存入這兩張卡片。祝兩位玩得盡興。」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上前接待下了電梯的兩人。男人畢恭畢敬行了一個禮,將一張類似信用卡的白金卡片放在朗的掌心。 進出的帳目都透過背面的磁條記錄,需要籌碼的時候,可以用卡片從專用的籌碼機提領。 踏在腳下的是長毛地毯。 猜不出這是陷阱抑或自然的情勢所趨,只知道他們的雙腳正確實走向通往Ecstasy的路徑。 和仁尾隨在朗的身後找了張賭台參觀,似乎不打算把手裡的籌碼貢獻給吃角子老虎機了。 這裡的顧客群跟上面截然不同。這些人是來真的,不是抱著消遣的心態玩玩而己。摻雜其中的,不乏在電視或雜誌上見過的臉孔。 朗領出籌碼,挑了張賭台坐下。 包含他在內,玩家一共有十人。 莊家看起來很年輕,高挑骨感卻長了一張娃娃臉,整體的感覺相當纖細。 然而,從他洗牌的動作不難想像他體內蘊含的力量,跟上面那些淪為發牌機器的人有如天壤之別。 「你有沒有把握啊?」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朗對竊竊私語的和仁這麼說。 這裡用的是兩組以上的撲克牌,也就是所謂的『ShoeGame』。 壓完注之後,朗的面前發了兩張牌。 剛開始只是小試身手,押的賭金並不多,暖過身之後,勝利便猶如探囊取物了。連續五連勝,第六局的結果是平手。 屢戰皆捷,接下來的一局也萬無一失。 「看來你的手氣正旺哦!」 和仁望著越堆越高的籌碼笑道,朗卻回答『這還算普通呢』。接著又連贏了五局之後,同台的玩家紛紛對他刮目相看。 感受到眾人的眼光,朗開始一次又一次增加押注的籌碼。當他BlackJack和二十一點獲勝時,周圍響起熱烈的歡呼。 沐浴在眾人熱切的期盼中,朗更加得心應手,氣勢銳不可當。 「真倒楣。」 其他玩家一個個抱怨著換人上場。就在他手邊的籌碼累積到上百萬的時候,他發現身後的和仁不見了。 原以為他只是去上個洗手間,等了老半天卻遲遲不見他回來。 掛念著和仁的他將注意力轉回賭台,檯面上的牌點數卻有了顯著的變化。 「你的手氣似乎在走下坡羅!」 望著朗下注的籌碼被席捲一空,鄰座的男子嘿嘿一笑。眼睛細長得像只狐狸的男子,笑起來嘴邊有個酒窩。 下一局,甚至是下下一局也不例外,原本可以拿到二十一點的牌卻在加牌的時候出了紕漏,就連押注的金額也弄錯了。 節奏跟數值都起了變化。 原以為是他自己算錯牌,但這個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心想或許有人詐賭,於是朗仔細觀察莊家和其他人的手,卻又找不到半點跡象。 心中蒙上不安的陰霾,他去了一趟洗手間順便到處找了一遍,卻怎麼也找不到和仁的蹤影。難不成他們惹禍上身了嗎?話雖如此,他也不能撒腿就跑。說得更正確一點,這裡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座位,冷不防被煙霧嗆得連連咳嗽。那個嘴邊有酒窩的男子正抽著香鬱撲鼻的細煙。受不了濃煙的他拿手帕掩住口鼻,依舊難逃濃煙的荼毒。稍一定神,他發現大部分的玩家都換了人。那些人看著他,一個個笑得不懷好意,感覺流裡流氣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士。 「客人,你還好吧?要不要端杯水給你?」 莊家向斷斷續續咳嗽的朗提議。 「不用了……再玩一局我就要回家了。」 繼續留下來肯定後患無窮。還沒摸到Ecstasy,他似乎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既然如此,最後就來場特別的賭賽吧?」 咳個不停的朗聞言抬起了頭。 「喂、你在打什麼主意?」 鄰座的男人對著莊家喝問。 朗向旁邊一瞄,只見男人與莊家正互不相讓地瞪視對方。莊家絲毫不為所動地繼續對朗說: 「你擁有相當可觀的籌碼,我們就以這些籌碼作為賭注,如果我輸了,就付你三倍的現金。相反的,如果你輸了,也請你支付三倍的錢。你覺得如何?」 輕蔑的笑容流露著冰冷和壓迫感,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和仁下落不明。 其他玩家的眼神也和莊家一樣虎視眈眈。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從他們的模樣來看,他已經走投無路,無法拒絕這場勝負了。 手邊的籌碼約有三百多萬。 「贏了拿三倍……輸了付三倍……。」 朗猶豫不決地琢磨莊家開出的條件。 「除此之外,還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最後又追加了額外的甜頭。不用說,他所暗示的東西必定是Ecstasy。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把他當作純粹想買Ecstasy的『客人』吧! 他思索著如果答應賭賽會有什麼風險,以及自己很可能背負的賭債。 將近一千萬的數目。 這筆金額不見得擺得平這場危機,還得加上迷幻藥的問題。 當初只是想還以顏色抓住橘的把柄,做夢也想不到會桶出這麼大的婁子。 和仁不知所蹤,他也不可能扔下他獨自逃命。朗咬唇瞪著莊家一會兒,輕吸了一口氣說: 「好……」 「我來跟你賭。」 話還沒說完,有個熟悉的嗓音卻從旁插嘴進來。 朗瞪大眼睛轉過頭去,只見聲音的主人西裝革履氣宇軒昂地站在圍觀的人群裡。 危險而蠱惑人心的魅人。在那雙銳利的三白眼注視下,朗的胸口一陣激蕩。 「……橘……?」 漆黑的兩件式西裝,領口系著珍珠白的領帶。銀金色的手錶在袖口下閃耀,手指上套著一枚戒指。 精明幹練的髮型。 渾身散發出無懈可擊的風采,深深吸引了朗。望著完美得令人讚歎的橘,時光仿佛都靜止在這一刻。 察覺到朗投來的視線,橘向他瞥了一眼,嘴邊綻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你跟我賭?」 年輕的莊家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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