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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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男生(第一、二部)

“人生在世,總會面臨不同的選擇,你永遠不會知道選擇會的結果會是什麼。不過我總對自己說,選擇了就不要後悔,要走就走到底。” 2004年5月16日,天空灰濛濛的。 我排在長長的隊伍後等待著安檢,手中攥著那張有些褶皺的機票。 當父親將機票甩在我身上的時候,一句話也沒有說。我的腦子裏卻閃過《孽子》中的場面,“我在世的一天,你不許回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小說裏的情節有一天會在自己的身上重演。我真的做錯了麼?不,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看著父親有些抽搐的表情,我倔強的別過頭。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但是我知道裏面沒有一個人是來為我送行。那些人躲我都來不及了,哪還趕來給我送行呢。即使嘴上如何告訴自己我不在乎,即使表面裝作一副堅強的神情,但我的心還是很痛。 “前面的,你要是不走就別擋路。”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從我背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沉思,這時我才發現前面已經空出了一大片。 提起行禮往前走了幾步後我才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打扮很前衛的女孩。我歉意一笑道:“真的很不好意思。” 那女孩在看清我的長相後眼中掠過一絲驚歎,接著忙道:“沒事沒事。” 她剛才的表情我見得實在太多了,自小到大我總是在身邊的異性臉上看到類似的神情出現。但是上帝是很公平的,他給了你一樣東西總會拿走你另一樣東西。是的,我並不喜歡女性,何其諷刺呵。 前面的人逐一通過安檢進入候機廳,很快就會就輪到我了。 心神突然飄忽到他的身上。他現在做什麼?心裏是否也跟我一樣隱隱泛痛?笑意在我唇間無聲的擴大,這個時候我居然會想起他,或許我真的是瘋了。 “他走了帶不走你的天堂,風乾後會有彩虹淚光。他走了你可以把夢留下,總會有個地方等待愛飛翔。”我低低的哼著這首歌,這是我跟他都很喜歡的歌,我們倆的歌。 身後那女孩的聲音又傳來過來:“是Lydia吧,你也喜歡這首歌啊?” 我轉過身,點了點頭道:“是啊。” 那女孩刻意的挺了挺胸,道:“對了,你是要去哪里啊?” 我淡淡的應道:“瑞士。” 女孩驚訝的低叫道:“哇,好地方呢。去留學?” 撇了撇嘴,我含糊道:“差不多吧。” 女孩露齒一笑道:“我要去東京,是去旅遊,我的夢想就是環遊世界。對了,你去瑞士後給我個聯繫方式吧,比如郵箱啊、QQ啊、MSN之類的,等我有一天去了瑞士好去找你。” 我乾笑了兩聲,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女孩說著話。她身體總是有意無意的朝我這邊靠來,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熟洛。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抵都會以為我們是情侶。 “你這個人啊,總是不懂的如何拒絕別人。表面上總會給人一個希望,其實你給他們的是絕望。”他的話不期然的又出現在我的腦內。給人希望又給人絕望麼?或許吧,所以我得到了上帝的懲罰。 前面還有一個人,然後就是我了。過了那到門,就正式代表我要離開這個城市了。 “韓非!”一個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機場大廳響了起來。 我不可致信的回過頭,視線內出現了那個人在人群中尋找我的焦急身影。他居然來了,等我決定放棄的時候來了。可是來了又如何,我苦澀的笑了笑。 “先生,請將您的身份證與機票拿出來。”安檢小姐職業化的音調在我耳邊響起,終於輪到我了。我握緊了拳頭,走過去將手中的證件遞進視窗。安檢小姐蓋了幾個章後說道:“請將隨身攜帶的行禮放在那邊。” 接過證件,我默然的走到安檢門前。 “韓非!”他的聲音再次傳來,而且是如此的近。 舉起的腳又放了下來,我慢慢的轉過身。 他瞬也不瞬的看著我,曾經那張英氣煥發的臉上如今滿是痛苦的神情,嘴唇無聲的翕動著。 “先生?”身旁的工作人員見我不動彈,忙提醒道:“請您通過安檢門配合我們的檢查。” 我強迫自己不要去看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安檢門前。 “不要走!”他再次叫了起來。 機場內的人都被他的叫聲吸引,視線紛紛朝我們集中過來。那個最在乎別人怎麼看他的人此刻居然會如此做,我該感動麼?是的,我很感動。這個城市如果說我還有什麼放不開的話,就是他了。但是這又如何?我留下事情就會改變麼? “上帝啊,你覺得這麼做很好玩是麼?還是你真的覺得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會照你的意思來進行?”我露出一絲微笑,低低的說道:“這一次,我會向你證明命運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的。” 堅定的抬起頭,我做出了決定。◇自◇由◇自◇在◇ 第一章 1998年,春。 教室裏,班主任正不遺餘力的向我們闡述人生哲理:“……你們已經高三了,還有2個月就要高考了,你們要對自己有信心。不是我自誇,我以前帶的班有好幾個考上了北大、清華,我也相信這屆咱們班也會有人能考上名門高校的。比如于紅、範偉、韓非,不但在咱們班就是在學校成績也是在前幾名,你們要多跟他們學習……” 下午2:00-3:00本來是自習時間,也是我寶貴的午睡時間。但是偏偏今天班主任心血來潮,口若懸河了將近40分鐘還沒見底。我強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睡著,雖然聽到自己被表揚了,但是如果能讓我現在睡一下我會更感激的。 下課鈴終於響了,班主任似乎看到我們可憐的眼神,終於決定將演講告一段落:“今天我就說到這裏,待會我將這志願表發下去,希望各位同學填一下。好,下課。” 她的話音剛落,教室登時像開了鍋一般。 我無力的爬在桌子上,心裏暗歎一口氣,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韓非,夠可以的啊。對了,下周咱們校籃球隊要跟Y校來進行半決賽,你別忘了參加啊。”說話的叫苗壯,身材又高又瘦,是我們學校籃球隊的隊長。 抬起頭我才發現身旁居然站了兩個人,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心裏只求他們說完就走,別打擾我睡覺。 另一男生打岔道:“我說苗壯,馬上就高考了你還有心思打比賽,你就不怕咱們老班知道找你麻煩?” 苗壯擺了擺手道:“去去,馬上就要畢業了,要是再不抓緊抱個冠軍回來,我們死不瞑目啊。” 那男生大笑道:“死不瞑目?你死了也就罷了,幹嗎要說‘我們’?你就不怕韓非的那群崇拜者捏死你?” 苗壯臉刷的漲紅,擄起袖子叫囂道:“李安輝,你小子這次死定了。”說完,朝著他撲去。兩人一逃一追,就這麼繞著教室跑了起來。 終於可以睡覺了,我心裏剛這麼想著,就又有人來打擾了。 “韓非,這是你的志願表。”說話的是于紅,班裏的副班長——班長是我,雖然我並不想當。 接過遞來的志願表,我禮貌性的道:“謝啦。” “不客氣。”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於紅問道:“你決定考哪里了沒有?” 我支起身子,歪著頭道:“決定了。” 於紅好奇道:“清華還是北大?我決定考北大。” 我笑道:“秘密。” “切,小氣。”不屑的撇了撇嘴,於紅道:“不跟你說了,不過你要是考北大我們就可能又是同學啦。” 怎麼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我會考清華或者北大呢?每次我否定卻都會被他們看成是謙虛,不過世界上有這樣的謙虛麼?我不否認從小到大我都努力在別人面前維持一個完美的形象,不管是家長還是老師交代下來的事情我都能做的很好。但並不代表我沒有性格,那只是因為我覺得無關緊要就順著他們的意思做好了。不過這一次我決定給他們一個驚訝,典型的天蠍座性格,總會潛意識的給自己找些麻煩。 在交了志願表的三天后,我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我站在老太太身前,問道:“王老師,你找我?” 點了點頭,王老師指了指她身旁的凳子對我道:“先坐下吧。” “哦”了一聲,我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王老師緩緩的說道:“我看了你的志願表。” 終於來了,我心裏暗自得意起來。◇自◇由◇自◇在◇ 她看我沒出聲,繼續道:“你真的不打算考北大或者清華?你要知道,以你的資質是絕對能進入的,而且我還跟學校推薦準備保送你的。” 我淡淡的說道:“王老師,我真的很感激您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真的不打算考那些所謂的名門高校。” 沉默了半晌,王老師道:“你能給我一個理由麼?” 我深深吸了口氣道:“其實我只是為了實現一個人的遺願。” 王老師不解的問道:“遺願?” 點了點頭,我幽幽的說道:“我有一個跟我從小長大的朋友,他比我大3歲,我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好。3年前,也是這個時候,他准備考入我志願表裏填的那個學校。可是……”頓了頓,我續道:“那天我跟他在公園踢球,我一不小心將球踢到了馬路上。我跑去揀的時候,一輛車朝我高速駛來。他為了救我……從那以後我就決定實現他的願望……” 王老師沉默了,擦了擦眼角,她拍了拍我的手道:“我明白了,你是個好孩子,老師支持你的決定。” 當我走出教師辦公室的時候,我在也控制不住了,嘴角的弧線越來越大。天啊,我的演技還真是可以去那個奧斯卡回來了。如果被王老師知道那是我瞎編的話,估計我會死的很慘。 自從那次後王老師就在也沒有找過我,至於家裏我也早就編好了另一個故事蒙混過關。於是時間就在眨眼間流過,高考結束後我以近650分的分數順利考入第一志願。 在學校的畢業典禮上,跟不知多少人照過相後我感到一陣虛脫,不過終於可以解脫了。 苗壯跑到我身旁道:“終於要分開了,不過也多虧你我們才能拿到冠軍。” 我搖頭笑道:“這是大家的功勞。”◇自◇由◇自◇在◇ 聳了聳肩,苗壯突然道:“你到底進了哪個大學?你要是還拿我當兄弟的話就告訴我。” 我挑眉道:“是有人讓你來問我的吧。” 乾咳一聲,苗壯尷尬的笑道:“現在幾乎全校女生都在猜你這個考了650分的白馬王子究竟被哪所大學給收了,我當然也會好奇了。” 我故作無事道:“你妹妹什麼時候改名叫全校女生了?” 看著苗壯一張臉漲的通紅,我哈哈笑道:“開個玩笑而已。”接著眨了眨眼神秘道:“你猜我穿軍裝好不好看?” “啊?” 2 喜愛一首歌我會一遍又一遍的聽,直到聽到反胃為止;我拒絕進入別人的世界,也拒絕別人進入我的世界;對於喜愛的東西即使花再多的時間再多的錢我也要得到它,但是下一刻也會因為失去興趣而全然放棄;有時候一個念頭上來了,就會堅定的要把它實現,也不管這個念頭是否可行。 那麼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別人眼裏,我又是怎樣的? 友人一:“我是怎麼看你的?嗯……人長的帥、家裏又有錢、學習又好、體育也不錯……臭小子,好事都被你占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友人二:“你啊,給我的感覺是很難親近。為什麼?呃,怎麼說呢,雖然你表面上對每個人都很友善,不過我總覺得你似乎在跟我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友人三:“怎麼,你這個幾乎完美的傢伙也有苦惱的時候?你要是苦惱那我是不是該上吊了?” 我想改變,我已經受夠了那個戴著假面具的自己了。這一次,我會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做回真正的我。一個沒有假面具的我,一個最真實的我。 …………………………………………………………………………………………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硬是被苗壯他們托去泰國玩,美其名曰:“畢業旅行”,其實還不是為了他那個妹妹。他的妹妹叫苗應蘭,比我們小1歲,根據他哥哥的供詞說是對我一見鍾情。不過見鬼了,我跟她3年來說話沒超過10句,她看上我哪一點了?而且說真的,我對於異性真的不感冒。初中跟高中時還真有幾個非常漂亮的女孩跟我告白過,但是不知怎麼的,我就是對她們不來電。或許是那個真正值得我愛的人還沒出現吧,我總是這麼跟自己說。 這趟畢業旅行基本上可以稱作我人生裏最悲慘的一次旅行了。先是被那幾個所謂的好友將我跟苗應蘭硬是劃為一組,一路上我就被迫照顧這個驕氣的大小姐。然後在泰國一個小島上旅遊的時候,這位大小姐因為看不慣我對隨行的導遊小姐態度友善而大發雷霆就差動手打人,最後更鬧到了當地警察局。說實話,那時我真的很想將她丟到鱷魚館裏喂鱷魚。而且莫名其妙的,我這個從來不生病的人似乎對泰國的水土有些不服,於是在醫院又打了兩天點滴,搞到肉體跟精神雙重疲憊。回國的時候人整整瘦了2斤,而且還曬的跟黑炭一樣,從此泰國就正式列在我的黑名單裏了。我發誓,要是下回在街上見到苗應蘭,我一定將她打包空投到埃塞俄比亞。 更慘的是在家休息了沒有兩天,就要準備去大學報到了。我們學校比普通大學早開學半個月,突然有點後悔只是為了想瞧瞧穿軍裝的自己是什麼樣就報考了軍校的這個決定是否真的明智。 ◇自◇由◇自◇在◇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我歎了口氣,估計學校裏像我一樣坐飛機來的超不過10個。其實我是想坐火車的,不過老媽硬是不同意,說什麼50分鐘就能到幹嗎要浪費幾乎12個小時的時間。本來還想堅持坐火車,但是看到老媽依依不捨的表情我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走出機場大廳,外面的熱氣差點讓我窒息過去。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城市的夏天如此炎熱,其溫度大概可以跟武漢有的一拼,讓我這個從小在海邊長大的人多少有點適應不過來。 趕忙鑽進一輛計程車,匆匆報了個地名,車子絕塵而去。 駛出機場,司機瞧了我一眼,樂道:“看你這打扮是外地來上學的吧。” 我摘下帽子扇了起來,抱怨道:“是啊,難道每年夏天這裏都這麼熱麼?” 司機笑道:“今年還算好的,往年可是更熱呢。” “不會吧。”我呻吟了一聲,徹底癱在車座裏。軍訓據說還要28天,這種溫度搞不好會死人的啊。只希望學校到時候可以考慮一下我們這些技術系的新生,千萬不要拿我們跟入伍新兵一般對待。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車子在道邊停了下來。 我問道:“到了?” 司機應道:“是啊。”指了指對面續道:“那裏不就是你要去的地方麼?不過你還真是奇怪,幹麼不直接打車去學校?” 尷尬的笑了兩聲,交了錢我提著行禮走下計程車。我的行禮很少,只有幾件隨身衣物加上洗漱用具,因為據說其他衣物什麼的都會由學校統一發。 然後我開始打量起四周,這裏是通知上所寫的B市火車站,所有學員都要在這裏坐校車去學校。我突然佩服起自己來了,坐著飛機來然後又打車跑到火車站坐校車去學校,不過這也比老爹預計的讓這邊的熟人派車來接我的主意好。 左找右找終於在人群堆裏發現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上寫著:“B市XX學院98屆新生報到處。”抓起行禮我就沖了過去,到了跟前才發現舉著牌子的是一個大約20來歲,長得一表堂堂的年輕軍官。 我掏出通知書遞了過去大聲道:“我是98屆新生韓非。” 那年輕軍官先是一愣,接著啼笑皆非的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指了指身後的一輛大客車道:“你去那輛車。” “哦”了一聲,我朝那輛車跑去。還沒跑兩步就聽後面那軍官喊道:“等一下。”不會是我的通知書有什麼問題吧,我莫名其妙的轉過身。 那軍官幾步走到我跟前道:“你不用拿著這個通知書去學校報到的麼?” 我張大了嘴,暗罵自己有夠笨的。接過他遞回的通知書,我低聲道:“謝謝。” 他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道:“你叫韓非是吧,我記住你了。” ◇自◇由◇自◇在◇ 他記住我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剛進學校就要成為典型了麼?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啊,只是因為一時粗心而已。也怪了,平常的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今天難道是撞邪了不成。 “你是哪個地方的人啊?”身旁突然響起的說話聲將我神遊太虛的精神喚了回來,這才看清原來是坐在我旁邊的一個打扮樸素看起來很老成的新生在跟我說話。 我笑了笑答道:“大連。” “好地方啊。”他裂開嘴笑了起來,黝黑的皮膚加上一口雪白的牙齒顯得非常健康。他伸出手來道:“我叫韓偉,韓愈的韓,偉大的偉,內蒙人。” 韓偉的態度首先讓我有了好感,我一直堅信如果第一印象能讓我有好感的人絕對是好人。好脾氣+好欺負的人。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道:“我叫韓非,韓偉的韓,非常不偉大的非。” 互看一眼,我們倆有些得意忘形的大笑起來,惹得其他學員紛紛朝我們看來。 在也不用辛苦的維持形象扮演老師同學眼裏的好學生,此刻這個恣意笑著的才是真正的韓非。不過有一件事我顯然給忘記了,我念的大學並不是普通的大學。而我又是那種決定做真正的自己就不會在重新戴上面具的那種人,所以也預示了以後將會發生的摩擦。 3 說實話,我是一個很虛偽的人。不管是我放聲大笑的時候還是憤怒異常的時候,其實那都只是我認為這個時候應該是這種情緒所做出來的舉動罷了,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波瀾不驚的。心理學上說,我這是害怕跟人接觸,害怕別人觸及到自己最不願意顯示出來的地方。 我心裏最不願意顯示出來的是什麼?我覺得,是時候明白那是什麼了。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扇門,裏面可以鎖著任何東西。 我的門裏鎖著的東西叫感情,在那年夏天,我決定打開這扇門看看隱藏在最深處的東西。 ………………………………………………………………………………………… 校車從火車站開始開,在行駛過市區的時候,車內其他學員都伸長脖子向外看去。 韓偉趴在車窗前由衷讚歎道:“這個城市真的很繁華啊。” 我瞧了眼窗外,忍不住道:“哪里繁華了?”◇自◇由◇自◇在◇ 韓偉頭也不回的道:“你生在大連當然感覺不出,但是比我們那裏這可繁華多了。” 我打了個哈哈,從隨身行禮裏抽出一本書開始翻了起來。 過了一會,韓偉大概是看夠了,縮回身子,問道:“你在看什麼書?” 我將書的封面亮給他看,韓偉不可思議道:“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你看這麼深奧的書啊。” 對於他的表情我看在眼裏笑在心裏,表面上依然裝作一副無所謂的神情道:“沒什麼啦,只是打發一下時間罷了。”好吧,我承認,其實我很虛榮。雖然說要以真面目示人,不過小小的虛榮滿足一下自己也是可以允許的。突然想起漫畫裏的情節,這個時候我的後背是不是應該出現諸如玫瑰、百合之類的花做為陪襯?想著想著,嘴角就禁不住越翹越高。 就聽韓偉在旁邊不解的問道:“書上寫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麼,你怎麼笑的這麼詭異。” 我乾咳一下,轉換話題道:“咱們怎麼越走越偏僻了?” 韓偉轉過頭看著窗外“咦”了一聲,疑惑道:“還真是越走越偏僻了。” 其他學員顯然也都注意到了,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前一刻的景象還是繁華市區,這一刻的景象就到了鄉下,這反差還真是巨大。校車駛過一段頗為顛簸的道路後就看四周景象一下開闊起來。一眼望去群山環繞,周圍是片廣闊的田野,間或有幾個農民打扮的人在田裏耕作。 “本校還真是坐落在風景秀麗的地方啊。”我說的是在網上看到的本校簡介裏寫的一段話。 韓偉苦著臉道:“這麼偏僻的地方,我們不會被賣了吧。” 我聳肩道:“無所謂。” 韓偉瞧了我一眼,突然嘿笑道:“看你的長相,當心被賣到泰國當人妖哦。” “泰國……”他在我面前說了絕對的禁語,韓偉你死定了。我故意細聲細氣道:“那麼到時候你要來給奴家捧場啊。” 瞧著我做作的表演,韓偉捧著肚子大笑起來,惹得其他人的目光再次投射過來。我則裝作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將身子挪向另一邊故作嚴肅的看著手裏的書。 又行駛了近10分鐘的時間,車子緩緩的停了下來。開車的司機朝我們喊道:“到了,準備下車吧。”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學校還真的蠻大的,圍牆幾乎延伸到視線之外,四周則是鬱鬱蔥蔥的白楊樹。跟著其他人走入學校內發現諾大的操場上早站著數個舉著牌子的軍官在等著我們。 韓偉湊到我身旁問道:“你學什麼的?” 我一邊搜尋寫著“電腦”的牌子一邊應道:“跟你一樣。” 韓偉一副不可致信的表情看著我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哪個系的?有本事你就說來聽聽。”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道:“電腦,對不對啊?” 韓偉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耐煩道:“只是簡單的推理。”終於找到了應該報到的地方,我拽著依舊是一臉疑問的韓偉跑了過去。 “都安靜了!”洪亮的聲音從四周的擴音器傳出,聲音來自正前方的主席臺上。 四周本來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我趁機遠遠的打量說話的人。大概五十歲左右,一身筆挺的軍裝襯著那張正氣十足的臉,我敢打賭,他要是脫下軍裝也絕對會被認出是軍人的。然後瞧向他的肩膀,我敢打賭他一定是校長。 就聽他繼續說道:“歡迎各位新生,我叫樊德山,是本校校長……”接下來他說了些什麼我就沒有仔細聽下去,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我們這一邊的學員還真是夠多的,接著我就發現了那個在火車站見到的年輕軍官。因為我站在最週邊,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他就站在我身前不遠處,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一般眼神像我這邊掃來。視線相撞,我沒來由的臉一紅,好在之前在泰國被曬的有如黑炭,相信他是看不到的。然後就發現他眼裏似乎充滿了笑意的看著我,這分明是嘲笑的神情。該死,我不就是犯了一點小小的失誤麼,賭氣的不去看他。 下午三點鐘的太陽是最毒辣的時候,加上這個時候又是我習慣的午睡時間,站著站著我就禁不住哈欠連天,假如現在有張床該有多好啊。 為了對抗這陣睡意,我開始心裏默默的數數,不過這似乎更讓我想睡了。在數到1200左右的時候,終於聽到親愛的樊校長說出我最想聽的話:“……那麼我就說到這裏了,最後希望各位新學員百煉成鋼,為國防建設添磚加瓦,為軍旗增輝添彩,把自己的青春和力量融入新世紀的鋼鐵長城!” 他話音剛落,就聽站在我們系前面的軍官高聲道:“現在叫到名字的站出來跟相應的區隊長走。1998級行政管理……” 身旁的人逐漸減少,然後就聽到終於叫道了自己的名字:“1998級電腦,韓非……” 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結束了,想不到到了大教室後又開始進行分班、領物品,回寢室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像是散了架。我跟韓偉都分在了二班,而且住在一個屋子裏,其餘的還有四個男生。因為都是同齡人,所以很快就混熟了。然後就有人提議要按照生日來排“輩分”,年紀最大的叫趙陽、然後依次是韓偉、常文濤、呂唯、付國亮,我因為生日最小結果成了老么。其中付國亮居然跟我來自一個城市。 “對了,我聽說咱們這一屆有一個考了650分的人。”說話的是常文濤,長得精靈古怪。 趙陽一邊整理自己的東西一邊嗤之以鼻道:“你聽誰說的,650足夠去北大清華了,還會跑到這裏來?” 我忍住笑一本正經道:“那也不見得,也許那個人就是不喜歡考北大清華呢。” “不喜歡?”呂唯大驚小怪道:“韓非你傻了啊,哪里有人會放著名門高校不考的。” 我聳了聳肩,心裏暗道:“不就是我嘍。”◇自◇由◇自◇在◇ “對了,韓非。”一直沒支聲的付國亮突然道:“你這個名字我總是覺得好耳熟。” “耳熟?”我搖頭念道:“事在四方,要在中央,我的名字可是來自一個很有名的人。付國亮,你歷史學的不及格哦。” “我當然知道韓非子。”付國亮沒好氣道:“我只是覺得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韓非……韓非……”接著一拍頭恍然道:“我想起來了!報紙上曾經報導大連市有個考了650分的狀元,結果選擇進了……等等,那是你?!” 他就這麼指著我,其餘人也長大了嘴巴看向我。 想不到這麼早就被揭穿了,我抓了抓頭道:“很吃驚?” 韓偉瞪著我道:“好小子,你居然瞞著我。” 我笑道:“你也沒有問我啊。” 常文濤叫道:“兄弟們,修理他!” 接著我們就笑鬧著打成一團,全都忘記了收拾行禮。 發自內心的笑,感覺真的很好。 4 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規則,社會有社會的規則,學校有學校的規則,你有你的規則,我有我的規則。你可以無視規則,但是卻要付出相應的後果。 我從來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會是如此的一個棱角分明的人,任性、固執。堅持著自我的同時,也在默默的吞下那苦澀的後果。 曾經年少輕狂的告訴自己,我絕對不會改變。曾經固執的以為,愛一個人是不需要在意別人怎麼看的。 但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會逐漸的改變。然後你會發現,即使愛的再如何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最後通通會在規則面前敗下陣來。 一切,都從我遇到他的那一刻開始…… ………………………………………………………………………………………… 或許是因為認床的關係,一晚上都沒有睡踏實,結果隔天六點起來的時候我的精神還處在恍惚狀態。 用涼水洗了把臉,我才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然後就開始疊被子,記憶中昨天似乎有人示範過疊法,不過那時我似乎在神遊太虛。偷眼看了看其他人,我差點暴笑出來。就看各種疊法真是層出不窮,韓偉是越疊越大、那邊的的呂唯則是越疊越小。最離譜的是常文濤,居然可以疊出梯形來。 這時候看來還是要自己想辦法了,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分成三個步驟。搞了半天終於疊好了,左右瞧瞧雖然說不上完美不過應該也說得過去吧。 然後就聽班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你們都弄好了沒有?” 扭頭看去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正看著我們,慌忙站好,我們齊聲道:“好了。” 班長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來。接著就見他的眉頭是越皺越緊,指著常文濤的那疊“梯形”問道:“你們管這叫疊被?” 常文濤的臉刷的漲紅,付國亮則忍不住偷笑起來。 班長一臉嚴肅道:“笑什麼笑,你覺得自己疊的比他好麼?現在出去集合,晚上回來再跟你們算帳。” 我該感到幸運吧,起碼他沒說我。畢竟在那堆奇形怪狀裏,我疊的還算是比較標準的了。 在晨操後就是吃早飯了。不過說實話,對於食物我是非常挑剔的。不吃青菜、不吃雞蛋,所以當我看到實際意義上的大學第一頓早餐,我決定放棄。 然後就是第一天的軍訓了,我真的開始後悔了。大熱天居然還要穿迷彩,加上從我們排完隊點完名後,已經站了幾近20分鐘沒有任何動作。我不禁在心裏呐喊:“拜託啊上帝,我快堅持不下去了,讓我動一下我就給你全世界。”不過上帝似乎沒有聽到,所以我又站了將近10分鐘。 這個時候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之後的未來可能會完全不同。在很久之後我也在想,如果時間倒流我會不會做出另一個選擇? 答案是不會。◇自◇由◇自◇在◇ “撲通”一聲,我身旁的付國亮突然倒了下去。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我連忙跑過去扶起他。 同一時間,站在前面的教官走了過來,朝我喝道:“韓非,誰允許你動的!” 我反駁道:“但是他昏倒了不是麼?” 教官大怒道:“你現在歸隊!” 我昂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道:“不。” 這句話徹底將教官激怒了,他隨便點了兩個學員過來將付國亮扶去醫務室後,朝我怒喝道:“韓非,出列!” 我昂然走了出去,並沒有覺得我哪里做錯了。 教官深吸了口氣,一個字一個字的對我說道:“現在圍著操場跑十圈,中午不許吃飯,寫份檢查下午交給我。去!” 理智讓我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一言不發的,我開始了跑圈之旅。 因為操場中央都是在訓練的學員,所以我幾乎是在操場最週邊跑。不過早晨沒有吃飯,加上剛才又曬的頭昏眼花,在跑到第六圈的時候我終於堅持不住了。眼前一黑,我軟軟的倒在地上。 看來釋放自己的真性情真的是把雙刃劍,稍一不慎就會反過來傷到自己。如果被以前的同學、老師知道那個好學生韓非在軍訓第一天就敢頂撞教官,我想他們的嘴裏一定可以塞下一個蘋果。 不過這個季節還是西瓜好吃,假如將西瓜放在冰箱裏冰一下,那麼風味更棒。剛這麼想著,就感到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入體內,也讓我的思維稍微回到正軌。我不是應該在跑圈麼,怎麼想到了西瓜,而且為什麼眼前這麼黑? 猛一睜眼,只感到頭一陣眩暈,我不禁發出一陣呻吟。 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在我耳旁響起:“醒了?” 先是茫然的看了他片刻,視線的焦點才逐漸找了回來,我吃驚道:“是你!這是哪里?”然後奮力坐了起來,打量起四周來。 白的天花板,白的床單,空氣裏有種消毒水的味道,這裏好像就是醫務室了。那個在火車站見到的年輕軍官正坐在床邊瞧著我,我也不甘示弱的打量他。在近距離看他才發現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帥氣:劍眉下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加上高挺的鼻子跟非常有個性的下巴,他不去考演員真是可惜了。不過這話好像也有人跟我這麼說過。 就聽他斥道:“什麼你啊你的,我是你們副區隊長,而且是我把你背到這裏來的。你還真夠可以的,居然敢頂撞教官。”雖然語氣強硬,不過我還是聽出裏面帶著一種笑意。 窘大了,連續兩回在他面前出醜,要是現在有塊豆腐我一定毫不猶豫的往上撞。 心裏雖然這麼想的,不過嘴上我依然不甘示弱的反駁道:“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在那種情況下,難道我不應該幫助他麼?” 他挑眉道:“沒人說你幫助別人錯了,我說的是你頂撞教官。難道你覺得做為一個教官會讓他帶的學員受傷麼?” 我低聲嘀咕道:“我不就是麼……”現在腿上還在隱隱作痛,搞不好是我在昏倒的時候撞到了。 他敲了一下我的頭,道:“嘀咕什麼呢。”然後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續道:“你把那杯水都喝了,然後再休息一下。等會去給教官倒個歉,知道了麼。” 原來剛才是他在喂我喝水啊,臉上又沒來由的紅了起來,我不會是病了吧。慌忙應道:“知道了。” “嗯”了一聲,他起身帶好帽子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記得把那杯水喝完。”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竟有些呆住了。我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在他面前總是覺得如此局促。 “副區隊長是吧,我也記住你了,哼哼。” ◇自◇由◇自◇在◇ 5 音樂往往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不同的人聽同樣的旋律也會產生不大不小的差異。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鋼琴發出來的音調是很悲涼的,所以我彈出來的旋律都是灰色的。但是有一天,我發現原來鋼琴也可以彈出喜悅的音符。 …………………………………………………………………………………… 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就讓全校師生記住了我。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我頂撞教官的事,當我將檢查給他的時候,他似乎還是餘怒未盡。本著維護校風校紀的原則,我站在了講臺前為全校師生朗讀我的檢查。這招確實有夠狠的,以至我走到哪里都會引來一竄注目的目光。 晚上回到寢室,付國亮不好意思的跟我道歉,說什麼都是因為自己所以才害的我被罰。我則擺手表示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這麼一說反而讓他更不好意思了。 我轉而向其他人打聽道:“你們知不知道咱們副區隊長叫什麼名字?” 趙陽白了個眼道:“昨天你做什麼去了,不是都有自我介紹過麼。” 抓了抓頭,我傻笑道:“我忘記了麼。” 趙陽指了指常文濤道:“你告訴他。” “我?”常文濤吐了吐舌頭道:“我也忘記了。” 擺了個受不了的表情,趙陽道:“我真服了你們了,他叫秦鵬飛。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撇了撇嘴道:“沒什麼。” 這時韓偉跟呂唯提著暖瓶走了進來,看我們聚在一起便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常文濤扭頭笑道:“在說咱們副區隊長。” “你說他啊。”呂唯將手中暖瓶放在桌上,坐到床上道:“聽說他可是咱們學校的三大風雲人物之一啊。” 韓偉趴在床上好奇道:“哦?說來聽聽怎麼個風雲人物法。” 清咳一聲,呂唯扮作一副說書先生的樣子搖頭晃腦道:“說到秦鵬飛,他可是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後被留校的。你要知道咱們學校名額有限,當時學校要他做區隊長的,不過他反倒自願成為副區隊長。他在當學生的時候,不但成績優秀還立過什麼什麼功,經常做為本校代表跟那些來這裏視察的領導會面呢。而且啊,據說還曾經有個文工團的小姑娘為他自殺過!” 常文濤誇張的問道:“真的假的啊?” 呂唯道:“當然是真的了。” 趙陽不解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故作神秘的笑了兩聲,呂唯道:“我老哥就是這所學校畢業的,他跟秦鵬飛可是一屆的。” 接下來的日子雖說不上轟轟烈烈倒也不算平淡,繼檢查事件後我再次曝光,不過這次曝光倒算的上是正面意義的。也多虧那個大聲公常文濤到處替我宣傳,鬧得整個八隊都知道我就是那個考了650分的人。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都過在別人那“熱切”的注目禮中。然後是我們那敬愛的教官,更是將我看成典型,對我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挑剔的不得了。我就奇怪了,難道一個男人的心胸就如此狹窄麼。 唯一能讓我感到欣慰的是軍訓終於還有一天就結束了,不過學校不知哪根神經不對勁,竟在最後一天安排我們來了一次3公里拉練。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保持隊型,但是接下來就有不少學員開始落後。雖然我並沒有感覺有多累,不過看到韓偉他們我還是刻意降低了速度以防萬一。果然還不到十分鐘,付國亮就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沒辦法,我只好示意讓韓偉他們繼續跑,我則留下來幫付國亮。 我跑到他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付國亮只是搖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我搖了搖頭,將他的手搭在我肩上,說道:“保持呼吸的節奏,跟著我的步伐。” 付國亮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猶自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我攙著他說道:“那麼要開始了。” 其實我落在後面還有一個原因,我怕見到秦鵬飛。不知道怎麼了,只要一看到他我就會全身不對勁。莫非我真的是病了?所以為了我自己的小命著想以後還是避免看到他比較好。 在夕陽的餘暉下,軍訓終於在一群氣喘吁吁的男生可憐的眼神裏完美結束。從那之後我多了個外號,叫“校內救生員”。韓偉他們還開玩笑的說我不去紅十字協會實在是可惜了,不過我也跟他們的關係更好了。尤其是付國亮,簡直將我當作了他的救命恩人。常文濤則取笑他是“柔弱的公主”,動不動就要等人救。他則理直氣壯的說道:“有人救總比沒人救好。” 真正上課後我才發現其實技術系跟指揮系的管理真的也不盡相同,像我們,雖然不似普通大學那樣輕鬆但也不像指揮系那邊那樣嚴格。本來麼,怎麼說我們都是動腦子比動手要多的多。要是在跟指揮系那樣嚴格管理,我們豈不是都不要活了。 在過了兩天平淡的生活後,我突然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包圍。心裏煩躁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而煩躁,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堵上了,悶的發慌。這種情緒在持續了三天后,終於到了頂點。那天晚上,外面下著暴雨,我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 “你奶奶過世了。” “什麼時候……” “兩天前。” “我去請假。” “……你不用回來了,你奶奶的遺體已經火化了……她臨終前還說不要打擾你上學……” “我知道了……”◇自◇由◇自◇在◇ 掛上電話,我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茫然的走在校舍裏,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在電話裏表現的那麼冷靜。奶奶是我最親近的人,比父母還要親近。說起來真是諷刺,小的時候我一個禮拜只能看到父母兩回面,其餘時候都是跟奶奶在一起的。現在我最愛的人去世了,而我還如此冷靜。無聲的笑了起來,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放置樂器的教室。 靜謐的黑暗包圍著我,那種浮躁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我打開鋼琴蓋,手指動了起來。那是我奶奶生前最愛彈的一首曲子,我也是因為這首曲子才開始學習鋼琴的。 冰冷的旋律在空氣中流動,浮躁越來越強烈,我的指法跟著心一樣亂了。 “當!”的一聲,我狠狠敲在琴鍵上,在也無法繼續下去。 教室的燈無聲的亮了起來,秦鵬飛走了進來,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呆呆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大概是發現我的異樣,他走到我身前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 再也壓抑不住感情,我緊緊的摟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他先是楞了楞,然後無聲的拍了拍我的肩。 隨著我的哭聲,心口的浮躁就好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決堤般湧了出去。 我不知哭了多久,才終於控制住情緒,不好意思的放開秦鵬飛。 他見我情緒穩定了,才關切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輕聲道:“我奶奶走了。” 秦鵬飛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問道:“請假了麼?” 我搖了搖頭:“已經不用了,她……她已經火化了……” 他沒有說話,我們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不可思議的,在他身邊我居然感覺到一種平靜,平靜的就好像在深海一般。 打破沉默,我不好意思的笑道:“把你衣服弄髒了。”不知怎麼的,他在我眼裏就是沒有那種威嚴感,所以有時候說話我都會將不自禁的忘記他的身份,好在他也沒有表示什麼。 指著胸口那一片淚跡,秦鵬飛開玩笑的說道:“你記得幫我洗了。” 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算起來,這是我第三次在他面前出醜,應該算是有緣麼?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裏來的?”說實話,這個教室晚上應該是沒人來的,所以我潛意識下才會想躲到這裏。 秦鵬飛不答反問道:“剛才是你在彈鋼琴麼?” 我低聲叫道:“你聽見了?”◇自◇由◇自◇在◇ 淡淡的笑了一下,他像是有什麼心事似的說道:“我剛才在外面聽見的,是土耳其進行曲吧。” 我點了點頭。 他坐在我身邊,說道:“彈的不錯,但是冷了,這首曲子可以很歡快的。”接著就見他抬起右手,先是“叮叮咚咚”的幾聲,然後我剛才彈的那首曲子被他全新演繹起來。想不到他也會彈鋼琴,而且還彈的這麼好。 挑戰的看了我一眼,他笑道:“試過跟別人聯彈這首曲子麼?” 我道:“沒試過。”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左手已經不服氣的放在了琴鍵上。一時間,空氣中就回蕩著這首土耳其進行曲。 不是冰冷的,而是歡快的,有色彩的。 6 總是在說我,這次不妨說說他。怎麼說好,他很像是高中的那個我,戴著面具示人。看著他,我就好像在看自己,這種感覺很奇妙。但是又有點不同,因為他有時也會將情緒表現出來。 由於他也是天蠍座的,所以在某些方面我們驚人的相似。不過他做事卻是完美的,完美的一塌糊塗。好像沒有任何事可以難得倒他,我會的他都會,我不會的他也會。有時候我會想,他真的是人麼。 不過是人就有缺點,他的缺點就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他的完美其實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完美。 ………………………………………………………………………………………… 我覺得我還是很堅強的,起碼我在別人眼前沒有流露出一絲悲傷的情緒。我習慣性的用微笑來掩飾內心的脆弱,就好像那句著名的臺詞:“雖然我現在在笑,其實我是想哭的。”因此我奶奶去世的消息只有秦鵬飛一個人知道,他也遵守了承諾,沒有告訴其他人。 另外自從昨天晚上發生過那件事以後,我覺得跟秦鵬飛的關係漸漸走近了。但這並不代表我可以真的將他當成像朋友那般對待,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裏。加上我是那種不喜歡跟領導走的太近的人,所以這種走近的感覺只能是說默契上的,然後平常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 不過昨晚的他好像有什麼心事,尤其是在彈琴的時候我強烈的感覺到這一點。但是他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問,反正我也不是那種喜歡探聽別人秘密的人。 “韓非,你是怎麼想的?”趙陽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喚回。 我茫然的問道:“什麼怎麼想的?” 翻了個白眼,趙陽呻吟道:“難道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我不解道:“你剛才有說什麼了麼?” “啊,我不行了。”拍了一下頭,趙陽誇張的叫道:“你們誰再把我剛才說的重新跟他說一遍。” 常文濤清咳一聲,朝我問道:“你是想聽簡單版的還是複雜版的?” 我不假思索的應道:“簡單的,越簡單越好。” 然後就見常文濤站起身,走到門邊將屋裏的燈關掉,然後又打開。 韓偉受不了的叫道:“常文濤你有病啊。” 我轉向付國亮問道:“他在做什麼?”◇自◇由◇自◇在◇ 沒等付國亮答話,常文濤就一臉壞笑的接道:“電視裏不是常演的麼,燈關上後在打開,你就將整個來龍去脈都明白了。那麼,你現在懂了沒。” “靠。”我禁不住罵出了一句粗話,接著朝付國亮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付國亮一邊強忍著笑一邊答道:“剛才是在說咱們連續的檢查幾天都得黑旗,哥幾個在想辦法如何能由黑變紅。” 聽他這麼一說我恍然大悟,因為每天早晨的衛生檢查我們這裏的被子疊的最不標準,所以已經連續幾天都被評為差勁。班長發了狠,跟我們說如果明天還拿到差勁的話,本周假日就別想好過了。 我理所當然道:“那就將被子好好疊唄。”然後朝正在跟被子努力奮鬥中的韓偉跟呂唯看了一眼。 趙陽敲了我一下頭,故作生氣狀叫道:“廢話,要是能疊好我們還至於天天拿黑旗麼。校內救生員,想想辦法吧!” “好疼!”我捂著頭抱怨道:“打傻了怎麼辦。” 趙陽威脅性的揚起拳頭道:“總之你快給我想辦法!” “好吧,好吧。”我站起身來道:“我倒是早就想好了一個辦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踐。既然你們問起,我就好心告訴你們吧,只是後悔了可別來找我。想聽的就把耳朵豎過來吧。”聽到我這麼說,連韓偉跟呂唯都停下手頭的活湊到我跟前。 我續道:“首先我需要三個東西,直尺、又薄又韌的紙以及發膠。” “發膠?”韓偉指了指自己的頭說:“咱們的頭髮一個比一個短,你覺得有誰會用到發膠麼?” 我神秘一笑道:“既然我能想到就自然會有了。”接著變戲法似的從櫃子裏拿出一瓶發膠。 呂唯驚訝的看著我道:“你從哪弄來的?” 我嘿嘿笑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你是跟文工團的那個小姑娘借的吧。”趙陽冷笑道:“我就說那天你怎麼會跟那個小姑娘有說有笑,原來是用了美男計。” “去去去。”我擺手道:“你不想聽了是不是。” “別聽他的。”常文濤一臉獻媚道:“你就告訴兄弟們吧,別拿咱們的幸福嘔氣啊。” 我滿意道:“這話我愛聽,朕就告訴眾愛卿吧。”演足了戲,我道:“去找直尺跟紙啊。” “哦”了一聲,趙陽他們開始七手八腳的找那兩樣東西,不消片刻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走到韓偉的床鋪,我將他那攤被子重又疊了一遍,然後將東西放在床邊,開始動手。 韓偉苦著臉道:“可不可以不要拿我的做實驗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不拿你的難道拿我的不成。” 第一次實踐還是多少出了一點狀況,不過大體上跟我想的沒有什麼不同。用發膠最後收尾,我滿意的看著眼前的作品:四四方方的,標準到不能再標準了。只要不將被子打開應該是不會被拆穿的——除了那股發膠的味道,看來使用的量還是需要再斟酌一下。 韓偉表情複雜的看著那東西道:“我只希望剛才你灑出來的發膠不會妨礙我睡覺。”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一個大男人幹嗎這麼小氣,大不了洗洗麼。” 第二天早晨的檢查我們終於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紅旗,班長幾乎不敢相信我們會將被子疊的如此完美。 我們相視一笑,齊聲道:“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將目標實現!” 唯一的後遺症就是韓偉抱怨自己似乎被我灑出來的那些發膠給弄過敏了,身上起了些紅點。不過因為馬上就要迎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休假日,顯然沒有人會去理他。 早晨天還沒亮我就被韓偉搖醒了,因為昨天被他軟磨硬泡的受不了,答應了今天跟他去市區逛逛。同行的還有常文濤跟付國亮,趙陽跟呂唯則很不幸的被炊事班叫去幫忙。看著我們幸災樂禍的表情,兩人走的時候被我們氣的牙根癢癢,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就不信沒有輪到你們的一天,早知道還不如拿黑旗讓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7 曾經有人問我是否真正動怒過,理由是他從來沒有見過我發怒。然後就馬上有人告訴他,你可以惹任何人,但是絕對不要惹他,因為你沒有見過他動怒時的可怕。 我不是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好欺負。在上大學以前我只跟人打過兩次架,初中一次高中一次。結局都是一樣的,從此沒有人敢再來招惹我。而且這兩次所謂的打架,其實我都沒有動手。 ………………………………………………………………………………………… 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公車,我們終於“進城”了。◇自◇由◇自◇在◇ 在學校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麼,等到了市區才發現我們的軍裝還真不是普通的顯眼。早知道應該將紅肩章拿下去,換個帶星的上來好好虛榮一下。 第一站是本市最有名的一個公園,不過因為我初中時就曾經跟著家人來旅行過,所以韓偉他們一路上興致勃勃的討論這個建築那個景點,而我則哈欠連天。 在感覺自己的耐性快被磨光的時候,我指著不遠處的冷飲店道:“我去那裏等你們。”說完,也不等他們回答我就快步走了過去。 不過所謂禍不單行,剛進店我就後悔了。好死不死,竟然讓我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低下頭,想裝作不認識的轉身出店,卻聽那人叫道:“韓非!” 我的動作一下僵住了,想不到還是被看見了,轉身笑道:“這麼巧啊,苗應蘭。” 沒錯,就是苗應蘭,那個我曾經發誓一見到就立刻空投到埃塞俄比亞的人。 苗應蘭大驚小怪的叫道:“果然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然後看到我的衣服又叫道:“你當兵了?”聲音大的惹得店內其他人紛紛朝我們行起注目禮來。 現在將她丟到埃塞俄比亞還來不來的及?心裏雖然這麼想,表面上我依然笑道:“念的軍校而已。倒是你,怎麼會到這個城市來的?” 沒等苗應蘭答話,站在她身後的另一個女孩打岔道:“蘭蘭,這個帥哥是誰啊,你也不給我們介紹。” 我這時才發現因為見到苗應蘭太過震撼,所以完全忽略了她身後的其他兩個女孩。站在左邊的,也就是剛才說話的是一個留著短頭髮,看起來很野性的女孩;右邊的則是留著長髮,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孩。 苗應蘭笑道:“我都給忘了。”接著指著那個短髮女孩向我介紹道:“她叫程佳佳。”又指著那個長髮女孩道:“她叫文彬,是我同學。” 然後上前拉住我的手道:“這是我男朋友,韓非。” 男朋友?我什麼時候同意了?她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我抽回手淡淡的道:“她在開玩笑罷了。我叫韓非,高中時是她哥哥的同學。” “切,不好玩。”苗應蘭噘嘴道:“你的學校在這個城市?” 我點了點頭,心中開始盤算找個什麼藉口可以藉故開遛。 苗應蘭轉了下眼珠,然後笑道:“那太好了,我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所以搬到這裏來了,連我的戶口都弄過來了,所以我只好轉校嘍。想不到會再次碰到你,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的啊,以後我好找你去玩。”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正當我想將編好的藉口說出來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句不耐煩的聲音:“好狗不擋路,你要是不進就別擋在門口。” 我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站在門口,轉身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幾個染著黃毛、叼著煙的年輕人。淡淡一笑,我讓開了路。 狠狠瞪了我一眼,那幾個年輕人得意的走過我面前。 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過苗應蘭似乎並不這麼想,就聽她大聲叫住那幾個年輕人:“你們有沒有教養,什麼叫好狗,我看你們才是狗。” 那個叫程佳佳的女孩幫腔道:“沒錯,你們以為染個黃毛就以為自己是黑社會的麼?” 文彬急得直扯苗應蘭,不過苗大小姐如果這樣就能被扯住在泰國也就不會上演那次事件了。 看到那幾個年輕人停住腳步我就知道不妙了。 為首的年輕人斜眼瞧著苗應蘭,語氣不善道:“你再說一遍?” 苗應蘭不甘示弱道:“我說你們才是狗。” “你找死!”那年輕人一腳就朝苗應蘭踹去。 苗應蘭啊苗應蘭,我一定是前輩子欠了你的,所以這輩子你就一定要不斷給我找麻煩是不是。 我一扯苗應蘭,那年輕人一腳踹空,一個踉蹌,怒視著我。 我淡淡道:“跟一個女孩做什麼那麼認真。”◇自◇由◇自◇在◇ 罵了一句髒話,那幾個年輕人惡狠狠的瞧著我們。只要為首的那個年輕人一下令,估計就會朝我沖來。 我心中暗罵起來,韓偉那群人怎麼還不來找我,難道真要我跟他們動手麼。好在說曹操曹操就到,就聽常文濤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發生什麼事了,我有幾個同學是在這附近警校的,用不用我去叫他們來?”然後韓偉他們在我背後一字排開,好整以暇的看著那幾個年輕人。我敢打賭,韓偉他們絕對將剛才的戲從頭看到尾,這時出現無非是想來個英雄救美而已。果然,苗應蘭她們三個女生轉而用熱切的眼光瞧著韓偉他們。如果苗應蘭從此“移情別戀”那我簡直就太感激了,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否則以後也不會鬧出那麼多事了,當然這是後話。 看到我這邊多出幾個人來,那幾個年輕人本來囂張的氣焰立刻消減了不少。 我直視著為首那年輕人道:“剛才那個小女孩不懂禮貌我代她像你們道歉,只為了一句話就鬧起來對大家都不好吧。” 聽了我這給足了他面子的話,雖然臉上還是青一陣白一陣的,不過還是默不作聲的走了進去。 店裏的人此刻也都松了一口氣,服務員感激的朝我看了一眼。 我對苗應蘭道:“我差不多該回校了,以後再見。”才怪,最好是永遠都不要見了。 左手拉著正在跟程佳佳眉目傳情的韓偉,右手拉著看文彬看到發呆的常文濤,我朝付國亮使了個眼神,走了出去。 在路上,我罵道:“你們是很久沒見到女人還是饑渴,剛才在外面站了這麼久也不進來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哪有啊。”常文濤一貫嬉皮笑臉道:“剛才那三個女生很不錯啊,都是誰啊。” 韓偉應道:“是啊是啊,你也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我瞪了他們一眼道:“Get Out!” 走了近十分鐘,我們逛到大湖旁。大概是都去吃午飯了,所以湖邊人很少。正當我們提議要去划船的當,後面傳來一聲暴喝:“前面那幾個當兵的,給我站住!” 當兵的?我左看右看才發現原來是說我們。怎麼說我們也是未來的軍官啊,早知道就不該穿這套衣服出來。 轉過身,原來是剛才那幾個年輕人中的一個。就見他氣勢洶洶的沖到我面前叫囂道:“你以為得罪了我們老大就想走麼?” 老大?他們真以為自己是黑社會的?而且一個人跑到我們這裏來,就沒有想過後果麼。還是電影電視看多了,被那些劇情徹底洗腦了,以為自己表現的很英雄? 我擺手阻止韓偉他們,問道:“你想怎麼做?” 那年輕人冷笑道:“告訴你,你的女朋友現在在我們手裏。要是你不想讓她有什麼不測,就跟我乖乖回去跟我老大道歉,或許我們會放你們一馬。” 越來越像八點檔的電視劇情節了,果然毒害青少年不淺啊。 我危險的眯起眼睛道:“你知不知道在做什麼,你們現在的行為叫做綁架,如果我報警那麼你們都要去坐牢。” 聽我這麼一說,他楞了楞,接著嘴硬道:“你不敢的,除非你想讓你女朋友有什麼不測!” 我唇間綻出一絲冰冷的笑,道:“我再次糾正你一下,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被我的表情嚇到了,他轉身就想跑,果然還是嫩。 早料到他的行動,我先一步扯住其胳膊,用了一招擒拿將他按倒在地上道:“對於你的勇氣我表示佩服,不過現在我問你一句你就回答一句,要是有任何隱瞞我就將你的指頭折斷。”對他的手腕一使勁,我續道:“你最好相信,因為我現在即使將你胳膊打斷也是正當防衛。” 根據那個年輕人提供的情報,我隻身來到公園內一處挺偏僻的廢棄車庫旁。一路上我故意拖延時間,一是料到他們也不敢真的對苗應蘭做什麼,二是給他們施加壓力。所謂兵不血刃,不屈而折人兵,不到外不得已我是不會動手的。因為我怕見到鮮血後,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昂然走了進去,那幾個年輕人果然在等著我,掃了一眼後再次確認果然是八個人。苗應蘭跟程佳佳及文彬則被五花大綁的丟在地上,嘴上還貼了一塊膠布,見到我進來不禁“嗚嗚”叫了起來。 我也真有點佩服他們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繩子跟膠布,還能綁架苗應蘭加上跟蹤我的行蹤。 就聽那為首的年輕人揚聲道:“你夠種,還真的一個人來了。” 我冷道:“在你們的行為還未構成犯罪前,放開她們。”◇自◇由◇自◇在◇ 另一個光頭、臉上長滿疙瘩的年輕人吐了口濃痰道:“操,你丫說什麼呢。犯罪?老子馬上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犯罪。”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其他年輕人怪叫起來。 我淡淡的笑了起來,看向他道:“你叫張磊是吧?” 那光頭年輕人楞了一下,接著道:“老子叫什麼關你什麼事?” 沒有理他,我繼續道:“你最喜愛的是停在外面的那台摩托車,你為了買這台摩托車偷拿了家裏的錢是吧?”然後我指著他身旁的另一個穿著黃T恤的年輕人道:“你叫楊力,女朋友在本市S校讀書。”頓了頓續道:“那邊那個,你叫全澤強……”我一口氣將那七個年輕人的名字跟最寶貴的東西都念了出來,就見他們的臉色先是震驚,接著越變越難看。 一時間,整個房間裏只有我的聲音在回蕩:“你們最好現在將那三個女孩放了,否則我的報復是很嚴重的。你們可以認為我在說笑,不過我敢保證,等你們失去最寶貴的東西時就會知道我現在的警告。你們以為我的同伴去哪里了?” 那七個年輕人求助的看向為首那年輕人,就聽他怒道:“你們別聽他的,還不上去打他!” 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我指著為首的年輕人道:“你叫高強,父母離異,對你的外婆最敬愛。不過老人家似乎經受不起什麼打擊,比如被騙、從樓梯滾下……” 高強大喝道:“不要說了!” 我冷冷的看著他,知道他的精神都已經被我逼到懸崖了,然後我收到韓偉送來的暗號。 我揚聲道:“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放開她們!” 高強叫道:“別聽他的!” 那七個年輕人面面相覷,不時的偷眼打量我,再也沒有了我剛才進來時的那股囂張氣焰。 差不多了,我繼續說道:“而且你們以為我真的是一個人來的麼,你們實在是太嫩了。”猛一擊掌,在外面等著的韓偉他們帶著十來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這些年輕人是常文濤念警校的同學,也是我整個計畫最重要的一環。不管是什麼人,在見到一群員警闖進來都會吃驚。加上我在開始給他們施加的精神壓力,那個叫高強的年輕人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韓偉跟常文濤早就上前爭著幫苗應蘭她們鬆綁,我落得輕閒。轉頭打量起常文濤帶來的警校同學,警校出來的果然不一樣,不一會就將那群小混混制的服服帖帖的。我上前對其中一個看起來是他們中心人物的年輕人道:“真不好意思把你們叫了出來。” 這年輕人看起來又高又壯,足足比我高了半個頭。濃眉大眼,顯得英氣勃勃的。他笑道:“沒什麼,小事一樁,只要不被老師們發現就沒事。”然後伸出手自我介紹道:“範子鵬。” 我握住他的手笑道:“彼此彼此,我叫韓非。” “那個……謝謝你們……”不知何時,苗應蘭來到了我的身旁,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鬆開範子鵬的手,我朝他歉意一笑,他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又指了指那邊的常文濤,顯然是說以後聯繫,然後就轉身去處理那群小混混了。 我朝苗應蘭問道:“你沒事吧。” 她無聲的點了點頭。 我道:“沒事就好,帶著你的朋友回家吧,那些人就交給這些員警好了。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韓非……”苗應蘭欲言又止。 我問道:“還有什麼事?” 苗應蘭搖頭道:“沒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朝韓偉跟常文濤叫道:“你們也差不多點,不然付國亮好等著急了。而且再不走好趕不上車了,你們想誤了門禁挨批麼!” 8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秘密。可以見得人的秘密、見不得人的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沒有人知道,甚至包括你自己在內。 當我發現自己的秘密時,那種震驚現在還記憶猶新。捅破了那層紙,所面對的是一個近乎殘酷卻又赤裸裸的自己。 你有什麼秘密?他又有什麼秘密?◇自◇由◇自◇在◇ 正視事實、勇敢的面對,也是一種勇氣。 ……………………………………………………………………………………… 韓偉跟常文濤聽到我不耐煩的叫聲才依依不捨的往我這邊走來,但是此時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本來縮在那裏的高強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大叫著朝我沖來。因為事出突然,在他面前的那幾個警校學員竟然都沒有發應過來。 我條件反射的將苗應蘭推倒在地上,反手打在高強握刀的手腕上。 那明晃晃的刀子一下飛了出來,我微一側臉,但是左臉頰還是被鋒利的刀鋒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我的臉滴到手背上,我呆呆的看著那抹豔紅,眼前居然是一片血紅的光。 “不要,叔叔!我會做個好孩子,不要打我了!” 本來應該忘卻的記憶此刻隨著血光又返了上來,瘋狂的吞噬我的理智。 “韓非!快放手,你想殺死他麼!”韓偉的聲音將我僅有的理智喚了回來,我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竟然緊緊的捏住了高強的脖子。此刻他驚恐的眼睛竟不自禁的流出淚來,唾液順著他伸出來的舌頭流淌下來。 我慌忙的鬆開了手,又來了,他又來了。另一個我、見到鮮血後的另一個我、本來已經該被我遺忘的那個我又回來了。 苗應蘭此時才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叫。 范子鵬將高強交給其他人守著後,走到我跟前道:“你沒事吧?”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沒事。” 韓偉擔心的看著我道:“你真的沒事?” 我瞪眼道:“我都說了沒事,難道你想聽我說我有事?” 韓偉傻笑兩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常文濤見我沒事,開玩笑道:“本校第一校草居然破相了,不知道有多少同胞會感到欣慰啊?” 懶得理他,我用手擦了擦臉頰,只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痛楚。 範子鵬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遞到我跟前道:“你用這個擦擦吧。” 我搖頭道:“會弄髒的。” “沒關係。” 看他那麼堅決,我也不好意思在拒絕他的好意,伸出手接過他的手帕。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感到他微微縮了一下,不過我倒是沒放在心上。 看了一下手錶,我朝韓偉他們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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