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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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華 搜神錄之狐仙

 朱綺覺得浩天海的無賴行徑讓他很受不了,卻又不時被他脫軌的情緒給深深吸引,並且隨著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久,越能瞭解發生在他身上的許多故事,然後朱綺不再是對世事一知半解的狐妖……   浩天海之所以會黏上二度步入紅塵的朱綺,完全是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在行動,直到他意識到朱綺對他的重要性,他才知道他戀上了不該戀的對象……且看道士和即將成仙的狐妖如何共譜一段驚世戀曲!   楔子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午後的市集上人群熙來攘往,各色的人們在大街上來來去去,偶爾還有貴族們的馬車脛骨而顯得街道既繁榮又喧囂。   就在這來往的人潮間,獨立於城門悠悠一角的少年,臉上揚起了一絲淺淡的好奇微笑。   立于儲滿前天雨水的小池塘邊的一棵柳樹下方,俊美少年身著一襲紅衣,隨風飄揚的一頭烏髮以一條黑色緞帶於腦後系起,神色帶著一抹悠然和好奇,不住的探頭四處張望。   朱綺臉上的微笑又加深了一點點,仰首望著仿佛無邊無際的晴空,豁然扯唇。   從最初因為修煉千年而順利化成人身之後,他只來過人間界一次,那時覺得人間界其實很無趣的他,不滿足地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繼續閉關修煉。   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他的時間竟然已經匆匆過了好幾千年。   今天再度出關、回到俗事雜攘的人間界,他原以為經過幾千年的人間界會有所改變,可現下看了一看,一切仍舊與他好幾千年前知道的人間界並無明顯的不同。   只是多了很多奇妙的物事罷了;而人,還是人,一點都沒有改變絲毫。   朱綺的思緒暫時於此中斷,腳步也隨之邁開,因為他似乎在不遠處的人群裡發現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或者該說是……神!   真是有趣……   歪著一張堪稱俊美的臉龐,笑意滿眼的朱綺緩緩勾起唇角,綻出一抹淺淺的微笑,然後經過人群的他來到了位於鹿口前方、有點不甚起眼的算命攤前面。   「呂大哥?」   甜甜的輕聲呼喚一句,朱綺的叫喚成功地讓正大剌剌坐在算命攤的一名青年,也就是手底下正在忙著新一輪占卜的呂洞賓暫且回神過來。   「朱綺?」因為突如其來的呼喚聲而抬眸的呂洞賓先是有點訝異地叫了一聲,而後才望著朱綺臉上那抹美麗的淺笑好一會兒,緩緩的笑了,「……等你很久了。」「哦?」   由於算命攤只有朱綺和呂洞賓兩個人,因此,即將修成正果的狐仙朱綺就不客氣地坐在可以和呂洞賓相互對視的位置上,笑顏燦爛地望著眼前的呂大仙。   「呂大哥怎麼會在這裡?」朱綺一邊朝呂洞賓眨眨眼,一邊續道:「難道……大哥是專程來這裡等小弟我的嗎?」   呂洞賓瀟灑的微微一笑,絲毫不以朱綺的沒大沒小為忤,笑著回說:「是啊,本仙今天就是專程在這裡等你的。」   「咦?這麼說?」朱綺詫異的瞪眼,望著呂洞賓那張不像是在同他說笑的神色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狐疑地撇撇嘴,「不是和我開玩笑的嗎?」   沒有正面回應,呂洞賓忽然轉移話題,問道:「朱綺,本仙問你,你已經修煉了幾千年?」   「嗯?如果把化身成人的一千年再加上我已經閉關修行的六千年的話……大概是七千年了……」不解呂洞賓為何有此一問的朱綺仍舊照實回答,俊朗的臉上也跟著浮現一絲懷疑,疑問道:「怎麼了嗎?」   「七與九乃是天數。」   神秘笑著的呂洞賓如是回道,而朱綺卻聽得一愣一愣。   「啊?七與九……?」望著呂洞賓欲言又止的神情,朱綺忽然皺眉思索起來,然後像是瞬間頓悟什麼的訝然,「呂大哥是說……天劫?」   「是。」對於朱綺過人的智慧呂洞賓回以一個微笑,「你即將屆滿七千年,而每一千年都會應的天劫已經悄悄啟動了……」不言看著朱綺的呂洞賓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你的劫……就快來了……不,是已經來了。」   「……天劫嗎……」朱綺一邊低喃,一邊露出思索的神情。   「如果順利度過這一劫你就可以位列仙班。」呂洞賓鼓勵性的對朱綺笑了一笑。   「……我會的。」點點頭,朱綺很有自信的輕笑道。   「那本仙就先在上面等著你嘍!」   呂洞賓在一陣哈哈大笑過後便在無人注意之時,在朱綺和眾人的面前消失無蹤……   第一章   天劫……   和呂洞賓談完話之後,朱綺一邊踩著緩慢的步伐在大街上走著,一邊思考著剛才呂洞賓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其實他和仙界的關係還算良好,畢竟他這只有道行的狐狸既不為惡世間也沒同仙界結什麼梁子,所以上面看在他勤奮有為的份上就請呂洞賓下來當那個提醒他去躲天劫的仙人。   我是該感恩的!   想著,朱綺面露微笑。   只不過……剛才呂大哥提起的天劫也不知道哪時會出現來考驗我?如果要我沒頭沒腦的防備也不是個好辦法,這樣只會讓我成為一隻用盡力氣、被天劫克死的笨狐狸而已,所以,我最好隨時累積實力,好應付不知何時要應的天劫,而我相信我絕對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安然避過每一千年會出現一次的劫難!   打定主意的朱綺微微地笑了,笑容裡頭載滿了自信,踏著緩慢的步履來到熱鬧的市集。   閉關約六千年之久,再度踏進人間界的我有必要好好重新認識一下這個紅塵俗世,雖然我現在有天劫在身,但是一味的閃避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趁此機緣好好見識一下現在的人間界!   於是,面帶微笑的朱綺避開了人潮,走到街角望著世間的眾生們在他眼前來來去去,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著不同的表情,愛、恨、貪、嗔、癡……等等,種種表情在每個人的臉上一閃而逝,看得似乎覺得很有趣的朱綺一邊觀察一邊微笑。   「人」這種動物,在我修行的六千年裡似乎還是沒有什麼長進嘛……   收回凝望的眼神,朱綺淡淡的撇唇,當他正打算邁步離開時卻意外發現不遠處有一面正在賣豆腐腦的小攤子,只見那個小販的臉上洋溢著親切的溫暖笑容,跟著,大家好像也都被小販臉上的那抹真誠給感染了,而叫賣聲也吸引著一個又一個的客人跟他買了一碗甜甜的豆腐腦吃將起來。   有好一陣子這家攤販的客人是川流不息,一直到快接近晌午客人才愈來愈少,然後,等攤子前方都沒人了,朱綺才走上前去;好奇的他從來不知道人間界還有這麼多他沒有見過的食物,於是他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去詢問。   「老闆……」   小販見著又有客人上門後,立刻欣喜的抬頭望向來人,「公子,來碗豆腐腦嗎?」說著,小販手腳俐落地在一方瓷碗裡斟好滿滿的一碗豆腐腦返給神情略帶疑惑的朱綺。   「這個東西叫做豆腐腦?」   「是呀,公子難不成是外地來的?」小販笑道。   「外地?」朱綺聽得不太明白,歪頭想了一想。   我其實是「仙」而非「人」,應該算是從仙界來到人界,所以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最後,猶豫了一下子的朱綺才對著小販笑道:「也算是吧……」   「那公子有口福了,我這豆腐腦可是全城最好吃的!」   「是嗎?」朱綺低頭看著映在眼底的一片雪白,眨了眨眼。   這個看起來像是糊狀又白白的東西……真有那麼美味嗎?   正兀自疑惑著的朱綺又聽見小販肯定地說:「是啊!小公子懷疑的話,您不妨吃上一口就知道了!」   朱綺微微的轉著眼眸,「這樣啊……」   這碗裡白白的東西應該沒有什麼威脅性,看起來也不太像是我的天劫……   於是,哂笑過後的朱綺伸出手握緊碗裡的湯匙,接著舀上一口豆腐腦送入口中咀嚼。   嗯……甜甜的、軟軟的,好好吃!   朱綺面露滿足的笑意,唇邊的嘖嘖讚美聲直聽得小販笑得合不攏嘴。   「好吃!」   「是吧!」   「嗯……」   朱綺甜笑著,正打算再吃上一口時,沒想到背後一股突如其來的撞擊竟然將他一下子撞到旁邊去,而那個裝有豆腐腦的碗也隨著過大的力道飛出他的手,就在小販關切的叫聲中,瓷碗和碗中的東西盡灑於城牆一角。   來不及思考的朱綺先是愣了一愣,然後,回過神來的他看見碗被砸了、自己也被推到旁邊去,怒氣陡生的他回頭就想發作。   「真是對不住了!呃……改天再賠給你……」   撞到朱綺的男人略微歉疚地瞄了朱綺一眼,看著朱綺因此突發狀況而發愣,接著怒瞪著他的冒失。   改天?是什麼時候的改天啊?   聽聞耳邊掠過帶著歉意話時,朱綺那間怒紅了臉面,正當開罵之際,只見眼前一花,身邊接連竄過好幾個人,似乎是有五個黑衣人正緊追著前方一個手抓長衫、神情狼狽的男人在不斷叫喊。   「你給我站住!」   「騙錢的假道士!」   「站住!」l   終於,被追著跑的男人在氣不過的情況下拋了一句話給追著他跑的黑衣人充當抗議。   「我才不是假道士!這次法術會失敗都是你們老爺自己害的,關我什麼事啊?何況,你們家小姐長成『那樣』還有妖怪要搶,那個妖怪八成是瞎了眼!」   「你這個臭道士還敢破壞我家小姐的名譽!」   「給我們站住!」   男人邊跑邊回頭扮了一個大鬼臉,「才不要咧!」   朱綺望著眼前這場混仗,當下看傻了眼。   這……什麼跟什麼啊?   朱綺一臉訝異地望著幾個人愈跑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些人的背影才回過神來,而那個賣豆腐腦的小販則是雙眼閃亮亮地杵在他面前,滿臉笑意的問道:「公子啊……這一碗被砸了,您還要再來一碗嗎?」   被眼前親切的臉龐給怔得一愣愣的朱綺瞬間呆了一下,而後才明白小販的話意,趕忙露出一抹淺笑對著小販閃亮的臉搖搖手。   「……謝謝你,不用了……」   「這樣啊……」小販有點失望,不過,當他再度抬起頭來看著朱綺時,一邊雙手不住的互相摩擦,一邊涎著笑問道:「那……這碗豆腐腦的錢……」   朱綺歪頭不解,「錢……?」   聞言,小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然後擺出一副威嚇的臉孔對著朱綺說:「難道你想白吃不成?」   當小販的思緒還處在驚訝時,朱綺忽然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最初來到人間時,人們似乎都是以物易物的,怎麼現在多出了一種叫做「錢」的東西呢?   疑惑在朱綺的臉上緩慢升起,小販看懂之後就忍不住開罵。   「嘖,今天出門時應該要先拜一下祖先牌位的,真是倒楣!」   沒理會小販的碎碎念,朱綺求教心強烈的開口問道:「小販,你說的那種東西是長什麼樣子啊?」   聞言,小販忙不迭的瞪了朱綺一眼,然後沒轍的當場撇撇嘴,認命地從攤子的鍋爐下拿出一錠白澄澄的銀兩遞到朱綺面前,當他是個小孩般的教育。   「這個就是『錢』,通稱『銀兩』。」   「這個就是你們管它叫做『銀兩』的東西啊?」朱綺好奇的望著。   「對,沒想到你根本沒看過這個東西,還要我拿給你看,嘖,真倒楣!」說著,小販翻了翻白眼。   「這樣啊……」朱綺點了點頭,忽然認真的問:「你拿到這個東西會很高興嗎?」   「會。」小販板著臉,很認真的點頭。   瞪望著橫在面前的那錠銀兩,朱綺忽然探手到自己的懷裡揣了揣,隨後便摸出一錠和小販口中一模一樣的銀兩,然後看著小販詫異的臉龐露出一抹淺笑,將銀兩遞給了他。   「為了報答你請我吃東西的份上,這個送給你吧!」   「喔……好、好、好……呵呵……」   小販接過了朱綺送給他的銀兩,手上那沉甸甸的感覺直讓他笑得合不攏嘴,而朱綺也在旁邊微笑著。   呵呵,看樣子這個人很喜歡我送的禮物呢!   靈眸悄然一轉,朱綺微微勾起唇角,又對著小販問道:「那麼,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收到銀兩當作回饋的小販自然樂得連連稱是,「好啊!您想問什麼?」   「剛才那五個人黑衣人幹嘛一直追著前面那個男人跑?」   小販皺眉,「這個嘛……剛才那五個人其實是我們城裡富甲一方的馬老爺的家丁,據說馬老爺的閨女被妖怪看上了,想要娶她當新娘,於是心急的馬老爺只好請來據說很厲害的游方道士來抵抗妖怪,沒想到那個道士把事情給搞砸了,馬老爺的閨女就嫁給了那個妖怪,馬府現在正個個人仰馬翻呢!」   聽罷,朱綺思索了一下便微微一笑,「原來是這樣……」   「唉……現下的城裡因為這樣可安寧了,雖說前陣子眾人還一直防著妖怪會挑上自己家的閨女,不過,現在有馬家小姐壯烈犧牲、平息了妖怪搶親的憂慮,也算是好事一樁。」   「不過,馬家老爺會氣死吧!」朱綺揚唇淺笑。   「是啊!」小販呶嘴,從天邊散落一地的橙紅裡回過神來,「您還想問什麼嗎?」   朱綺想了一想,暗地裡掐指一算,下一秒便同小販開口說:「我要問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小販好奇的瞪眼。   「御史大夫甄貪黔的府邸往哪裡走?」   「御史大夫甄貪黔?」   「是。」   朱綺露出一抹亮眼的微笑,淡淡一頷首,因為他要找的那只妖就住在那座府邸裡。   邁著輕鬆的步伐,朱綺在跟小販打聽過當朝御史大夫住在哪裡之後便心情愉快地朝著目的地前進,但見他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一抹淺笑,原因無他,因為他正打算先去見一隻和他素有交情、許久不見的妖。   話說他認識的那只千年花妖就住在甄府幾百年了,而自從那株花妖的本株被人分植到甄府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一次面,他還記得以往住在靈山的他們可是無話不聊的好友。   回憶著以前的歲月,朱綺忍不住加深臉上的微笑。   經過眾人的指點,踏遍條條大路通小路、大巷接小巷的朱綺,就在他的腦袋都快被他自己走暈之際,這才來到一扇看似氣派的朱紅大門前方站定。   門楣上掛著兩隻在風中輕輕飄搖的燈籠,站立在門中的兩隻石獅張著嘴、盡責地守衛著甄府,讓站在門前的朱綺暫時無法再靠近半步,只能無奈地皺眉遙望著門前對他瞠著銅鈴大眼、靜靜咆哮的石獅子。   「你是什麼人?」   「報上名來!」   門前的兩隻石獅坐在原地悶聲大吼,兩雙大眼紛紛投向站在大門不遠處的朱綺。   「……真是麻煩……」   聽見兩隻石獅的喝問,朱綺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復見,現在的他正在跟它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如何進入眼前那扇大門。   「你是誰?」   「你是誰?快說!」   沉默許久,朱綺無奈的攤攤手,雙眸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對著兩隻石獅開始解釋。   「我是狐仙朱綺,來此是要來找個老朋友。」   「是這樣?」   「是這樣嗎?」   「對……」   朱綺開始不耐煩的撇唇,因為他對著大門碎碎念的怪異舉動已經引起其它人的圍觀,開始對著他指指點點。   「你不可以進去!」   「不能進去!」   聞言,朱綺頭痛得開始皺眉。   我都拉下臉來、好聲好氣的和它們解釋了,結果石頭果真是石頭,根本沒辦法溝通!   正當朱綺快要發作時,突然,一抹人影走進了他的視線範圍,當下心生一計,下一秒就抬起頭來叫住那抹正要走近甄府大門的背影。   「請問這位大哥……」   將聲音刻意拖得長長的,朱綺成功地讓那個背對他的人回過頭來看著他,一臉狐疑。   「什麼事?」   朱綺的招牌甜笑馬上浮現在臉上,而騙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則是立刻讓那位做僕役打扮的大哥傻傻地愣了一愣。   「我想求見您們御史大夫,不知行不行?」   「敢問您是……?」   朱綺頓時彎起唇來,無聲笑了一笑,一手拉過那個男人,一臉神秘的對他說:「我嗎?其實我是一個……游方術士,因為我看見御史大夫的宅邸上面正隱約冒出一縷青光,想必這裡出了一點事,對嗎?」   一聽,那個男人的臉色馬上一轉,刷青了整張臉。   「您請跟我來!」   朱綺緩緩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而後緊隨在那位僕役身後,輕輕鬆松走進甄府大門裡,離開門前時還對著石獅們示威似的勾起唇角,輕哼了一聲。   「太奸詐了!竟然利用管家……」   「果然是一隻聰明的狐狸!」   門口的兩隻石獅就在朱紅大門被人再度闔上之際,以人們聽不見的聲音細聲交談。   當朱綺被管家領進大門裡頭,隨著管家在偌大的圈子裡繞來繞去,好不容易才來到十分氣派的大廳門檻前。   孰料,就在朱綺和管家抬腳要踏入門檻的那一刻,災禍竟然從天而降。   「你這個無能的游方道士!叫你隨便弄個什麼陣法來防人都弄不出來,你活著還有什麼用?」一陣雄渾的怒吼聲傳入才剛踩進門裡的朱綺和管家的耳朵裡,道道聲波當場震得兩人一陣耳鳴。   「不要叫我無能的游方道士,這明明就是你的錯,誰教你得罪的仇家多到可以組成一個國家,我就算能力再好也會有應付不過來的時候啊!」   有別於另一道渾厚男聲所爆發出來的這串疾吼,當下讓朱綺和管家覺得他們的耳膜大概會被震聾,不禁無奈的各自攏起眉頭來。   「所以說,你無能這一點本來就是一件鐵錚錚的事實!」甄貪黔氣怒的狂吼著,青筋浮起的他抓過桌邊的熱茶就朝著對面的男人扔了過去。   「都跟你說了不是了,是你自己的原因!」   男人坐在原地彎腰躲開,讓茶杯和熱茶都灑在他身後,與此同時,怒不可遏的他也被惹毛了,能力被多次質疑的他終於不再忍讓地對目前的老闆張口怒叫,有樣學樣地隨手拿起被他喝光茶水的瓷杯扔了過去。   不過,對方竟然伸手抓過一旁的下人擋住攻勢,因此,被茶杯砸破頭的當然是那個無辜遭襲的下人一號。   「是!」甄貪黔拍案。   「不是!」男人繼續怒叫。   「是!」甄貪黔肯定。   「不是!」男人決絕的搖頭。   「是!」甄貪黔被氣得快要抓狂了。   「不是!」男人仍舊堅持。   「囉嗦!都別吵了!」終於忍不住的朱綺忽然爆青筋地大吼一聲。   當一道陌生嗓音天外插了進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撇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嬌滴滴的俊俏公子。   「你是誰啊?」宅邸的主人率先瞪眼發問。   「呵呵……」朱綺被問得愣住了,便一陣傻笑。   這時,管家得空走上前來和自家主子稟報說:「這位是小的從外面特別請來的大師,這位大師神准地說出府邸的現況,所以我才把他帶回來,想說對老爺有點幫助。」   甄貪黔半信半疑的挑眉,「哦,你這麼神?可是,如果你又是跟這臭小子一樣是三腳貓怎麼辦?」說著,他不屑地指指對面正臭著一張臉的男人。   「我說過那是你的問題了!」   男人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一邊氣憤的想替自己開脫,一邊轉眸想要看看由管家介紹而來的道士究竟長得是圓是扁?豈知,眼前人竟然是在大街上被他撞翻一碗豆腐腦的倒楣鬼。   「啊!你是那個……豆腐腦!」男人瞪眼,揚聲高喊。   「就是你這個傢伙!」朱綺登時驚詫地指著眼前的男人大聲叫道。   「哦……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甄貪黔鼓著肥厚的雙頰挑眉說道。   「才不是!」男人撇清兩人的關係。   「誰跟這傢伙是舊識啊!」朱綺才是想喊冤的那個人。   這傢伙可是撞掉我一碗豆腐腦、沒長眼睛的男人呢!   甄貪黔的話才剛溜出口就引來兩道怒視的目光,只好訕訕的低聲咕噥。   「不是就不是嘛……幹嘛那麼大聲……」   「哼!」不屑的撇頭。   「哼!」另一個也不快的跟著撇頭。   眼見兩人各自撇開頭去,甄貪黔一邊伸手抹去額角上冒出來的冷汗,一邊放低身段,轉頭問著朱綺。   「敢問大師,如果管家所說的沒錯的話,您可有辦法幫幫我?」   人家屋主都低聲下氣的開口了,朱綺也不好意思再和那個男人繼續鬥下去,只見他輕輕咳了一聲,在男人的瞪視下轉眸看向甄貪黔,忽然微笑起來。   「你需要我幫忙什麼?是那道青光還是……」非常喜歡吊人胃口外加整人的狐仙朱綺笑柔了一張絕麗小臉,滿臉看似愉快的開口回應。   「難道……除了那道光之外,我府裡還有其它東西嗎?」一向怕死、怕痛的甄貪黔忍不住驚叫出聲,只是這道殺豬似的聲音瞬間就讓朱綺不悅地皺起眉頭,連帶他身邊的男人也跟著痛苦地掩起雙耳。   「快叫他閉嘴……」男人看似疼得緊,趕忙提醒朱綺。   一聽,朱綺連忙瞪著甄貪黔,「閉嘴!要不然我馬上就離開這裡,讓你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   聞言,甄貪黔立刻收回眼角的淚水,乖乖的關上嘴巴;見狀,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們的耳膜終於可以得救了,但是,甄貪黔盼望的眸光也隨之掃向他們。   「大師……」   朱綺沒好氣的瞪了甄貪黔一眼,然後開始打量起這個人,並且,在看清楚這個人的時候也一併見到他身邊有某些不該存在的……呃……眾生,而且這些眾生都拿著一雙害怕和敵視的目光看向他。   朱綺眯起眼瞳,心想,還不少嘛……有年輕的女人也有孩童,更有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和少年,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招來這些眾生的啊?而且,他的額頭上還有一團霧茫茫的黑氣……   被眾生看得不太自在的朱綺隱隱冒著冷汗,垂頭歎息。   看來這個人應該會在最近應了本身的劫數,救與不救,結果都一樣。   「大師……?」眼見朱綺盯著自己許久都不說話,甄貪黔只好再度開口。   「……你希望我怎麼幫你?」眸光一抬,朱綺小心翼翼的問。   甄貪黔煩惱的皺起眉頭,「我想你替我解決府中的那道青光……」說著,轉身看向朱綺身邊的那個男人,「因為那個男人說他看見院落裡的一角朝天際射出一道青光,應是不祥之兆……」   朱綺忍不住把目光瞪向身邊那個多事的男人,「都說你是一個無能的道士了,不會看還硬要看!」   不過,這個假道士沒看錯的就是,甄貪黔身邊圍繞的那些仇家的確多到可以組成一個國家,看來這個男人只是擁有一雙普通的陰陽眼,並沒有什麼法術神通,也難怪會被追殺!   白白挨的男人氣得咬咬牙,怒氣在那張俊臉上橫生蔓延。   「你這傢伙……不要叫我無能的游方道士!我叫浩天海,天上的天、海上的海,而且我說過了,這都是甄貪黔他自己的問題!」   誰管你叫什麼啊……   朱綺撇嘴,不服輸的瞪回去,「所以說,那是事實,幹嘛要怕別人說啊?」   浩天海的臉色被朱綺的言談激得泛起一陣鐵青,便一邊暗自咬牙,一邊狠瞪著對方。   「你!」咬、我再咬……我咬死你!吼……!   朱綺昂首,撇唇哼笑,「哼!」   甄貪黔眼見兩個人又開始鬥了,不禁隱隱頭痛起來。   「大師,我看還是請您先替我弄個防人、防鬼的結界好了。」   第二章   隔天,一輪明月自傍晚的穹蒼緩慢爬上樹梢,沒過多久便孤伶伶的掛在天際邊。   甄貪黔將朱綺和浩天海一起留在他的府邸,打算將他們納入門下食客的他並沒有想到他請到的是兩尊特大號麻煩,還兀自欣喜的盤算著他們可以幫助他許多事情。   朱綺沒有半句反對地讓甄貪黔安排他的食宿問題,反正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來見一見住在人間界的老朋友,至於浩天海,老實說,他本來並不太想搭理這個無賴,只是這傢伙都願意拉下臉來先對他示好,所以他也就沒拒絕甄貪黔將他一起留下來。   反正那個浩天海看起來好像並不是我的敵手和天劫,幫他個忙也無所謂,雖然他撞翻了我一碗豆腐腦!   朱綺一邊思考一邊離開他暫時居住的房間,只見他踏著輕慢的步伐經過長長的回廊來到後花園,隨意坐在一顆大石頭上仰望著在天上閃爍著的星子們。   待他回過神來,察覺後花園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時,他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放眼望去,朱綺很快就在花圈裡瞥見老朋友的蹤影,也就是那株被種植在靠近水井邊的高大薔薇。   「小花?你在吧?」   就在這一瞬間,像是聽懂朱綺柔柔的呼喚一樣,只見那株被種植在水井邊的妖花於朦朧月下隱隱散出一抹微光,緊接著便是一抹身影從那株高大的薔薇裡出現。   「朱綺,你來啦?人家好想念你喔!」   薔薇花妖,被朱綺以小花稱呼的老朋友就這樣不避諱地現身,忘情之餘還一把緊緊抱住朱綺,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呵呵……小花,好久不見了!」   有點受不了小花的熱情,伸手微微推開小花的朱綺正漾著一抹笑容,一邊仰首看著小花自動在他身邊找位置坐下來,一邊欣喜的托腮。   「真的很久沒見了呢!」呶呶嘴,小花將哀怨的眼神投向笑容燦爛的狐仙好友,「你說閉關就閉關,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自己跑回去老窩蹲了這麼久……」   朱綺揮揮手,滿眼笑意,「哈哈哈……抱歉、抱歉!因為我覺得人間界太過無聊了,想說回去閉個關再出來,沒想到當我想出關時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嘛!」陪著笑,朱綺看著小花擺出一副被人拋棄的扁嘴模樣。   「還說呢,你不在時我差點就無聊死!」   話鋒一轉,朱綺轉了轉眼眸,說道:「看來你在這裡好象也過的挺不錯……」   小花有點沒力的攤攤手,「哪有啊?不就是這樣子而已嗎?人間界就如你所說的,其實還滿無聊的,因為我鎮日只是待在這裡什麼也不做,都快變成真正的植物了。」   露出一抹微笑,朱綺忽然抬頭看著小花,神秘的輕聲說:「不要緊,你就快要有事忙了……」   「啊……?」小花瞪眼,因為朱綺的話而暫時失音,只因為他明白朱綺有多少能耐,也知曉他可以預知天地間的任何事情。   頓了一下,保持淺笑的朱綺忽然歎息地看向小花,「而且,你的天劫……也快到了。」   「唔……這樣啊……」小花似乎聽明白了,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所以,你若是覺得無聊的話,不妨乾脆就在這裡等待吧,會有『人』自動送上門來的……」朱綺笑看著小花一副難得的思考模樣,語意不詳。   似懂非懂的小花乖乖地頜首,歪頭問道:「是這樣嗎?」   「嗯……其實這一關就是你的劫數。」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小花恍然大悟。   原來朱綺剛才說快要有事可忙,指的就是我即將屆滿兩千年的天劫啊!   「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吧!」朱綺淡道。   沾著血紅色的朱砂筆尖輕輕在一片蒼白的額頂上猛然一頓,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陣尋常人聽不見的哀嚎慘叫,並且就這麼大剌剌地在浩天海的耳邊揚聲呼嘯,瞬間弄得他忍不住在眉頭打了一個緊緊的死結,而且還是可以把蚊蟲夾成扁魚的程度。   「去!」   大喝一聲,浩天海在動手又收拾一個眾生的這一刻耐不住的扁起嘴來,懶散地收回手裡緊握著的殊砂筆,瞪著客房的地板再度恢復成原樣之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跟著仰起頭來。   嘖!那個臭傢伙一定是個不下於我的大騙子!   甄貪黔之前已經要那個半調子術師在他府裡施咒,並且張開一張防人又防鬼的結界,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有沒有兩把刷子,這府邸讓那傢伙施過咒之後還是有很多魑魅魍魎來找我報到啊!   呿,八成又是一個跟我一樣的騙子!   浩天海不屑的撇了撇嘴角,跟著望見他的門外又有好幾隻聞氣而來的鬼魅們,只見眾多眼球瞪得大大地往他的方向看過來,張開血盆大嘴在他面前舔著舌頭,露出一副他好像很美味的樣子。   與此同時,臉色臭到極點的浩天海實在是很沒力,但是看到門外有那麼多隻鬼魅們等著要將他這個沒幾兩重的唬人術士給當場生吞下腹的猙獰模樣,他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還是得想想辦法解決一下……   歎了一口氣,浩天海無奈的邁開腳步,冷靜的往門外走去,雖然他有一雙靈眼可以看見那些尋常人見不著的眾生,但是他的功夫卻差到連教他各種術法的師父都會吐一大缸血的程度,而且,他壓根沒忘記這也是當初他會被師父一腳踢出師門的原因,不禁為此深感委屈。   老是被罵學藝不精他已經很無奈了,偏偏這些眾生還要繼續找他的麻煩,只因為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有一種魑魅魍魎喜歡靠近的氣味,據說它們只要吃下這種人就可以增加一些的道行,但是他想,他應該沒包括在這裡面。   雙眼見到眾生這麼多年卻還未因此而發生不幸的原因,其實都是因為他手上這枝判官朱筆幫的大忙,至於他本人則沒有任何嚇人的術法或是靈力,並且,這枝判官朱筆還是他被踢到山下之前被師父一併扔出來的;結果,他就和這枝判官朱筆相依為命了好幾年,也在山下騙吃騙喝很久都沒有被識破。   直到先前他受託接受一樁妖怪擄人案件,而判官朱筆卻因為被那家主人偷偷藏起來,害得他在妖怪的掌下逃來奔去,然後苦主無奈嫁給妖怪之後他的謊言才被戳破。   有點頭疼的浩天海呶呶嘴,舉起隨身的判官朱筆,而後憐憫地望著周遭聚集起來的鬼魅們一眼,想要試圖講道理來勸退它們。   「喂,不想死的就自己先離開吧!我可是有好生之德的,但是,如果你們自己不走,那可就別怪我嘍……」   語畢,浩天海還稍微數了一下鬼魅們的數量,不一會兒便開始挪動腳步,雙目炯炯地用沾著朱砂的神來之筆驅趕著那些不想離開的鬼魅們,霎時,他忙得滿頭大汗,淒涼的慘叫聲也緊接著在長廊上陣陣響起。   腳跟一轉,浩天海沒有猶豫地抬起手來將筆尖往一隻鬼魅的額上一頓,只見那只鬼魅除了拔尖聲音求救之外,額頭上也開始冒煙,然後沒多久便化成一陣白煙消散無蹤。   「哇啊啊啊——」我點!   「哇啊啊啊——」我再點!   「哇啊啊啊——」我點點!   「哇啊啊啊——」我點點點!   「哇啊啊啊——」去你的,我再點點點!   嘖!這樣子哪裡打得完啊?   浩天海皺起眉來,臉色好比有人積欠他一大筆銀兩那般黑暗,直直瞪住那些講不通的鬼魅們,怒火沖天的大吼道:「我真的生氣了!這次非得把你們通通消滅不可!」   此時,浩天海的怒火瞬間沖天破頂地爆發開來,就連此刻還在睡夢中的甄貪黔也被這聲大吼給嚇得臉色發青,開始漏夜作起一個又一個的惡夢,而且夢裡還有許些不明慘叫聲……   由於判官朱筆的靈氣在萬籟俱寂的夜下四處飛散而去,轉眼間便又引來附近更多、數量更龐大的鬼魅們找上門來,結果,浩天海還差點被這些鬼魅吞噬,慌忙使出這幾年所學習的術法來趕鬼不說,一路上還被鬼魅們追到褲子差點松脫、下腹一陣泛疼。   嘖,人倒楣的時候果真很難逃得掉啊!   甩甩頭,浩天海一個回眸馬上被嚇到臉色發青。   現在是怎樣?難道這附近所有的鬼都聚集到這裡來了嗎?打也打了、踹飛了又會再飛回來,真煩啊!   壞脾氣地舉腳踹飛一隻硬是扯住褲腳的鬼,浩天海此刻的心情簡直差到想撞牆的地步。   「哇哩咧……還粘上來?」   轉過頭的浩天海大吼一聲,只見他那過大的憤怒能量還因此震倒了幾隻身後的鬼卒們,然後繼續往前飛奔。   拜託,我一個人哪有可能把它們全都消滅啊,別開玩笑了!   氣憤非常的浩天海幾乎是足不點地的往前賓士,沒一下子就找到在後花園裡欣賞夜空的少年,然後,發覺自己差點被心頭上湧上來的心火給燒到爆炸的他,踩著忿忿、有重量的腳步來到一臉閒適的少年面前停住,張口就爆出連串怒聲。   「你這個要人命的臭傢伙!你說的結界如果真的存在,那這座府邸怎麼還會有這麼多需要消滅的鬼啊?你給我說清楚!」   坐在後花園裡好半天的朱綺愕然地抬起頭來,仰望著正對他露出難看的臉色、狠瞪著他的浩天海,而浩天海那氣急敗壞的樣子當下便讓他揚唇淺笑起來。   「呵,呵呵……」   浩天海的臉色被朱綺這麼一笑之後是愈來愈難看,就在他笑完的當下,浩天海便連聲招呼都不打地就把瘦弱的他一把用力拎起來,對著他的門面使勁狂吼。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你這個騙子!你說的結界在哪裡?」   朱綺忽然間斂住了微笑,爾後瞥著一副氣急敗壞的浩天海,以一種肅冷的嗓音冷笑道:「你不是看得到嗎?」輕頓之後,撇撇唇角的朱綺轉著眸光,「然而,你見到了嗎?你有親眼見到我布下的結界嗎?」   「呃……」被朱綺這麼一搶白,浩天海的表情除了愕然還是愕然,「你是說……」   「沒有結界。」淡淡說道,朱綺回眸瞪了一下對他漲滿的妖氣感到懼怕的眾生正躲在長廊下方挪動,「我根本沒有在這裡布下什麼結界。」   聞言,浩天海瞪著朱綺一派正經的臉色,似乎並沒有說謊欺騙他的意圖,而且他隱約從他的身上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因此有點懷疑的支吾著。   「呃……但是你答應過甄貪黔的事……」   「我只是騙騙他而已。」朱綺裝眸瞪向訝異的浩天海因為他的話而瞠大一雙有神眼瞳,順便把他的心聲說出來,「我才不是跟你一樣的騙子,而是我判定這裡已經不需要結界。」   「這怎麼可能……」   「就是有可能,這裡……不能久留。」不耐的朱綺一邊望著浩天海,一邊打趣道:「其實,我很好奇你怎麼有辦法招來那麼多隻鬼呢……」往長廊的方向點一點下頷,朱綺一面露出看戲般的淺笑,一邊面著浩天海無能為力地捉住自己的頭髮、苦著一張臉。   「這還不都是你害的,你快點想想辦法啊!」浩天海現在好想放聲尖叫。   「沒辦法,只好等到天亮嘍!」朱綺一派悠哉的聳聳肩,根本沒有要解決事情的意圖。   「別鬧了!」   隔天,風卷雲逸,今天是一個微光初露的早晨。   甄府才剛從黑夜裡蘇醒沒多久,窗扇外頭,清晨的微風柔柔地吹拂著,帶來了許多散逸在風中的青草香;就在不久前、雞鳴的那一刻,府邸的主人甄貪黔已經頂著一張萬分疲倦的倦容和深深的黑眼圈,就這樣呆愣地坐在大廳的椅子上。   將下人端上來的一杯熱茶放端在主子身邊的小幾上,管家對著主子輕聲提醒道:「大人,您的茶……」   話,甄貪黔聽是聽見了,可他仍舊兩目呆滯,僅舉起那只靠近茶杯的手,一言不發的將熱茶捧起,順勢喝了一口,任由還有點燙舌的熱液滑進他的喉嚨裡……接下來,因為被熱茶燙到而回過神來他猛咳了好幾聲,狼狽地轉頭瞪向露出害怕表情的管家,狠狠的責一頓。   「你這個臭小子!你想燙死我是不是?」   「大人,小的知錯!」管家欲哭無淚的跪倒在地上,顫著聲求饒。   甄貪黔重重的自鼻尖蹭出一口氣來,哼聲說道:「算了、算了,你……去把那兩尊佛給我叫過來!」   「是、是……」管家不住的磕頭謝罪,然後很後知後覺的發問,「大人,您是說哪兩尊啊?」神嗎?   「就是你替我找回來的那兩尊瘟神!說什麼會替我設結界,結果設到連昨天夜裡竟然可以聽見那些吵死人的恐怖哀嚎聲!」甄貪黔氣憤的數落著,而管家則是心虛到不敢答話。   其實,昨天夜裡的那些恐怖叫喊聲、罵喊聲,除了甄貪黔聽見之外,整座府邸的人也全都聽見了,而且也全被吵到不得安寧。   「是、是……我這就去!」   常露出一副哀怨狀的管家正準備下去找人時,不意卻見到主子口中的那兩尊瘟神已經踏著徐緩的腳步走上前來,而且後面那個男人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黑著一張和甄貪黔一樣黑的臉。   甄貪黔瞪大雙眼望著來人悠哉的走進大門,然後在他對面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坐下來,而眼見朱綺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悠閒笑容,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沒有睡不好的怡然模樣,甄貪黔忽然感到一抹不快,瞬間心火爆裂的怒吼道:「你這個騙人的假術士!你果然也跟之前那一個一樣,是一個三腳貓的騙子!」   看著朱綺被人用手指著罵的樣子,浩天海咧嘴笑了。   呵呵呵……這下子你終於嘗到了被人罵騙子的感覺了吧?哼……   原以為朱綺會氣得跳起來的眾人,只見他緩緩一笑,仍舊是那副很優雅的姿態,「喔,這樣啊……」說著,另有打算的朱綺忽然露出一絲詭笑,「那你打算要我怎麼辦呢?」   聞言,甄貪黔頓時氣怒得蹦跳起來,雷聲轟隆的吼道:「我現在要收回昨天對你們的承諾,我要你們現在通通給我滾出門去!」   「好啊!」   朱綺十分爽快的自椅子上起身,起腳就踏出客廳大門,而此舉不禁怔得浩天海隨即緊跟出去,至於甄貪黔則是氣鼓了一張肥厚大臉。   「喂……姓朱的,你等等……喂、喂……姓朱的……」   鍥而不捨地追著朱綺悠閒的步履,浩天海強大眼睛,邊跑邊呼喊著前方聽見他的呼叫也沒打算停下腳步的背影,急急超到朱綺身側。   「喂,你幹嘛走這麼快啊?還有,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啊?喂!姓朱的……你好歹也理我一下……」   發覺朱綺對自己不但不理不睬還外加排擠,浩天海是臭著臉外加皺眉,邊說邊和朱綺保持同樣的速度前進。   「喂——」   浩天海不耐的長聲叫喊,那刻意拖得長長的聲音讓市集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因此而大惑不解的回頭,紛紛瞪向臭著臉的浩天海和走在他前面、頭也不回的朱綺。   「我說你這傢伙啊……你好歹也該負責我的肚皮的未來吧!」   浩天海的聲聲叫喚仍舊對朱綺沒有效,從朱綺又即將自他面前開溜的情況來看,朱綺的確很討厭他,不過他浩天海的臉皮可是一等一的厚,就算要使出他的纏功死纏著這尾未來的老闆,要他給朱綺膜拜、上香他都願意。   只可惜,朱綺一個甩頭便不領情的繼續往前走。   「啊,喂、喂……你不能走啊!」   眾人就這樣看著奇怪的兩個人……不,是一人一仙路經熱鬧的市集,徐徐往著城門的方向邁去。   最後,終於受不了一路上被魔音傳腦的折騰,眼見浩天海居然敢擋在自己前面當阻礙,朱綺不禁皺起細眉,撇了一眼成功攔阻他的浩天海正對著他不怕死地露出一抹微笑,冷聲問道:「為何?你的死活根本與我無關。」   浩天海沒有被朱綺刻意顯露出來的冰寒神情給凍住,還擺出一副振振有詞的模樣,開口回說:「這跟你哪裡會無關啊?是你自己答應要在甄府設那個什麼見鬼的結界,結果也沒看你捉到半隻鬼,還害我和你一起被甄貪黔那個胖子給趕出來!」   朱綺冷眼一瞪,一邊不想搭理的邁開步伐,一邊怒道:「我已經說過了,那裡根本就不需要設什麼結界。」   「誰說的?」浩天海開始據理力爭,「甄貪黔明明就被冤鬼纏身……」話未竟,他才剛湧上喉嚨的話就硬生生被朱綺的冷眸給瞪到冰塊裡,閃邊涼快去。   「你說誰是冤鬼?」朱綺淡淡一問,接著便諷刺的露出一抹笑來,呵呵笑道:「你有一雙眼睛可以看得見一切,但是你的心卻是蒙塵的嗎?那些其實都是他本人種下的因果,不是任何人可以改變的。」   「可是……」想要開口的浩天海一頓,欲言又止。   看著浩天海支吾其詞的樣子,朱綺忽然涼涼一笑,「而且……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我、我知道啊……」   浩天海低著頭,一邊囁嚅低喃,一邊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看著朱綺,因為他的雙眼生來就可以看透整個人間界,當然也包括任何事物的原始型態;眸光轉到朱綺身上半晌,他發現朱綺的身上雖然有妖族的氣味,但是朱綺身上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卻不是一般妖族會有的,為此他還感到有點疑惑。   朱綺瞪了浩天海一眼,轉過頭去,沒好氣的說:「知道的話……就快快離開我面前。」   「不要!」望著朱綺纖細的背影,浩天海繼續跟在他身後,堅決的說:「我決定了,你到哪裡我就跟你到哪裡!」   「你——」   朱綺再次回頭狠瞪著神情堅決的浩天海,卻沒有半點法子可以改變他的決定,因此被氣到無聲內傷。   「依你的實力,我只要跟著你就有得吃,我幹嘛要跟你分開走?」   浩天海一副賴皮樣,當場讓朱綺氣得無語問蒼天的地步。   「隨便你!」   怒紅著一張臉,朱綺在被他瞪了許久都不痛不癢的浩天海面前轉身、旋踵離開原地,因為他要是再跟這個頑固的傢伙鬥下去,說不準他會先發瘋。   算了,他愛跟就讓他跟吧,反正我總會有辦法甩掉他這個黏皮糖的!   這麼安慰著自己的朱綺,開始懷疑起浩天海會不會就是他要躲避的那個天劫……   結果,回眸瞥了一眼緊跟在身後的浩天海正因為自己的示弱而露出一抹得逞笑容之後,朱綺一邊歎口氣一邊搖搖頭。   浩天海就是我要躲避的那個天劫……這是不可能的!   一路上,朱綺只管走他的,半點想回頭看看浩天海的意思都沒有,而浩天海也不指望朱綺會拿著好臉色相對,因此,他只是一派安靜的跟在朱綺身後,連想開口說句話的念頭都沒有。   所以,這兩人……不,是一人一仙便這樣安然的走了好一大段路,然後,兩人四腳快步走出城門就這麼直直通到城外的荒郊野外,當他們微一抬頭,此時已經是傍晚的夕落時刻。   仰首,只見一片淒美霞光靜謐地躲在被染成紅橙色的白雲之後,晚風徐徐的四處吹起,帶動一陣陣涼意撲身而來,而朱綺和浩天海則是彷徨地站在城外的一處破廟前發怔,只見沒一會兒便回過神來的朱綺開始挪移目光,暗暗打量起破廟來。   進去,還是不進去?   這般猶豫著的朱綺忽然微微皺起眉頭,抬首望著天際紅橙橙的光芒中帶著一抹難以忽視的精光,但見眾多詭異的氣息彌漫在這間破廟的四周和前後左右,然後在一陣搖頭之後就沒轍了,因為,如果現在不進去,難保當黑夜降臨的那一刻不會更加難行寸步。   朱綺看出這間破廟因為歲月的累積而藏了一堆奇怪的異類之後,心情瞬間變得很差,可當他轉頭瞥向浩天海之後,他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浩天海的樣子很輕鬆無知,他正抬眸望著破廟塌了一角的屋頂上空有一朵黑色氣息圍繞著,但他似乎並不看在眼底,只見他腳尖一挪,好像打算隻身走進這間破廟裡,見狀,朱綺怔了一怔之後便冷不防地伸手拎住他的衣領。   「你要去哪裡?」朱綺惡聲惡氣地將一張俏臉挪近浩天海,和他眼對眼互看。   這傢伙又要搞什麼鬼了?   被朱綺無辜一凶,浩天海怕怕的將他那張俊臉挪離朱綺一點,製造出一點安全距離。   「等等……我們要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保你個頭!」朱綺冷聲罵道,並且忍下叢叢心火,抬眸瞪浩天海,「你是想找死嗎?不然你都看清楚情況了,幹嘛還要進去?」   無辜的浩天海聳聳肩膀,無奈的攤攤手,「我也沒辦法啊!不然你告訴我,我們晚上要住哪裡?」瞥了朱綺一眼,抬起一眉,「露宿嗎?」   朱椅皺眉,不語。   要我這只優雅的狐仙去露宿荒郊野外養蚊子?別開玩笑了!   瞬間看懂朱綺的臉色代表什麼的浩天海,神色開朗的咧咧嘴,由鼻尖蹭出兩口氣,「是吧?」頓了一頓,「我也知道裡面有什麼,但是你不用擔心。」   「啊?」朱綺轉眸望著浩天海,疑惑的攏起眉。   擔心?我只擔心你又進去裡面大開殺戒,然後拖累你自己而已!   「我會保護你的!」浩天海拍拍自己的胸脯,一手環過朱綺的細肩,大有一副『你的安全就靠我來擺平』的大氣魄。   朱綺眯著眼,輕視的瞥了浩天海一眼,懷疑的問:「你行嗎?」   「……太過分了……」浩天海頓時受挫的轉過身去,躲在角落哀怨的扁嘴。   第三章   不以為然的朱綺先行踏著徐緩的腳步走進破廟裡,然後對身後的浩天海扔下涼涼的一句話。   「再不進來,等天完全黑了你就進不來了。」   浩天海一驚,趕緊出聲說:「啊……等等我啦!」   當朱綺和浩天海兩人四腳踏進廟門之後,廟內便忽然呈現一種奇怪的狀態。   朱綺的面前跪了幾隻眾生,而浩天海面前則是有幾隻非人,這種迥然不同的情況令兩人都措手不及地怔愣在原地,一時間忘了該怎麼反應。   雙手合十,誠心且誠意地跪倒在上膜拜起朱綺的幾隻眾生都是一副很恭敬的模樣,自一旁的佛桌上拿來因為歲月無情的侵蝕而顯得破舊、又青又鏽的香爐,上面還插了一把香,餘煙嫋嫋的往上飄蕩,那香味令朱綺頓時不雅的打起噴嚏。   「哈……哈啾!」   響亮的噴嚏聲就這麼在詭異的空間裡響起,怔得浩天海一個回頭,當他訝然的看見此景之後,馬上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而那一串串通大的笑聲則是激得朱綺暗自咬牙、臉色鐵青。   「哈……哈……哈哈哈哈……」笑到連眼角都飆出眼淚的浩天海毫不客氣地大聲嘲笑著朱綺,一邊指著他面前的地上擱置著一隻香爐,並且還有嫋嫋飛天的香煙,又看著他的臭臉色驀然將唇一閉,隨即又背過身去繼續笑,「哈哈哈哈……」   此刻,朱綺的臉色就好比是大雷雨前的陰灰晦澀,但見他一腳踢翻香爐,臉上過度的憤怒更是嚇跑了剛才還跪在他眼前的幾隻眾生。   「你們這幾個拜啥拜啊?我還沒成仙……」   「哈……有拜有保庇啊!哈哈哈哈……」浩天海一邊大笑一邊說道。   「你這傢伙……」朱綺又被浩天海氣得眉頭打起雙層結,瞬間怒火飆天地拎起他的衣襟猛搖,朝著他低聲怒吼:「閉嘴!再笑,我就馬上把你扔出門外給其它異類啃去!」   十分受教的浩天海抬頭望著朱綺已經怒爆青筋地撂下威脅,瞬間捂起會洩露情緒的嘴,改轉起滴溜溜的眼眸,妥協道:「好吧,不笑就不笑嘛……」   見狀,朱綺這才鬆開緊揪住浩天海衣襟的手,重重哼了一聲。   「哼!」   浩天海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順手理著被扯亂的衣服,小聲的嘟嚷著。   「果然是一隻火爆的火狐狸,真懷疑你怎麼可能修練成仙咧……」   「你說什麼?」   一雙想要殺人泄忿的目光隨之射在浩天海身上,讓他頓時覺得全身泛涼的抖了一抖,趕緊搖頭澄清。   「我、我什麼都沒說喔!」   「哼!」冷哼一聲,朱綺轉回頭去。   「小氣……」喃喃念著,浩天海的眸光落在朱綺姣好的側臉上。   當朱綺又回過頭時,浩天海馬上搖了搖手,自己主動示弱地移開相視的眸光,正欲轉移話題時卻發現門邊躲著一隻剛才來不及離開的呆鬼,正用害怕的眼光望著他們時不時的言語交鋒。   浩天海狐疑地以蹲坐的姿勢挪近它,問道:「喂……你在這裡幹嘛啊?其它幾隻都走了耶!」   被浩天海的疑問聲給喚回神,朱綺回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不意發現他正在和一隻鬼說話,便好奇的靠近他們,想要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豈知,他的動作卻嚇到了那只鬼,讓它臉色青青的望著他,也引來浩天海回頭一看。   「呃……它好像會怕你耶……」動手戳戳那只鬼的臉頰,浩天海看著它害怕的樣子輕聲說道。   朱綺翻白眼,「廢話,我的道行比這只鬼還高!」   「不過,它好像被綁著,沒辦法自己離開這裡……」   朱綺疑惑的掃完整只鬼,用充滿疑問的眸光瞥向浩天海,而他這時才順著朱綺的話注意到不尋常的地方,跟著低首往下一瞧,果然發現這只鬼身上綁著一道紅繩和黃符。   「喂,你是誰啊?」   疑惑,同時溢出朱綺和浩天海的唇邊。   朱綺和浩天海因為兩人同時大合奏而轉頭互看著對方,都露出一臉詫異模樣,更因此瞪大一雙眼睛。   「你幹嘛學我說話?」浩天海瞪眸。   「你才是吧?這句話明明就是任何眾生在發現這只鬼被捆得好像端午的肉粽時都會問的問題。」朱綺冷冷的撇唇。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同情的目光在下一秒掃向那只被符和繩子綁到無法開口說話的可憐呆鬼,跟著,浩天海靈叫一動,轉過頭去和他身邊的朱綺低聲求教。   「喂,你知不知道這只鬼為什麼會被綁成這個樣子,然後再被丟在這裡啊?」   「我哪裡會知道?」朱綺撇撇嘴,登時白了浩天海一眼,「我目前還沒有可以練就觀天通地的本領啦!」   浩天海沒轍的呶呶嘴,回瞥朱綺一眼之後呢喃道:「真不中用……」   「你剛才說什麼?」朱綺兇狠的惡臉再度轉向浩天海,瞬間就讓他氣弱。   「沒有……」摸摸鼻尖的浩天海喃喃低語。   既然無法從朱綺身上得到什麼有利的情報,不如試著問問當事人好了,搞不好可以問出真相呢!   轉轉眼珠子,浩天海睜著一雙瞬也不瞬的桃花大眼,然後緩緩露出一抹他最具殺傷力的微笑對著那只被綁得像顆粽子的呆鬼開口問道:「這位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被綁成這個樣子丟在這座破廟裡呢?」   自覺很賣力的浩天海和努力地試著想要感化那只呆鬼,可那只呆鬼卻對著他搖搖頭,一語不發,這讓他很是挫折,正要轉頭去跟朱綺哭訴時,只見朱綺手握成拳,毫不猶豫就往他的頭頂狠狠敲下去。   「你是笨蛋嗎?」朱綺白了一眼正在抱頭呼痛的浩天海,涼涼的說:「她的口中還塞了一張紙,請問你要她怎麼跟你說話啊?」   浩天海雙眼含淚、一派委屈的望著朱綺,「就算是這樣,你幹嘛那麼用力啊?多敲幾下會變笨的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本來就很笨嗎,那你還擔心什麼?」   搖搖一雙細眉,朱綺那串狠毒而不經修飾的言詞又教浩天海忍不住窩到一旁去止心頭滴淌出來的鮮血,背對著朱綺自我哀怨起來。   「好過份……」   朱綺才懶得理會浩天海,只見他緩慢伸出一隻手來,在那只呆鬼害怕的目光下緩慢地將她口裡的符紙除去,然後一邊替她解開綁縛著她的繩子和繩上的黃符,一邊說:「別搭理那個無聊的人,你若是不願說出原因我們也不會勉強。」   反正我根本沒想過要管別人的閒事,就算這只呆鬼誠實的說出原因也不會改變什麼。   然而,浩天海和朱綺想的完全不同,只見他哀怨夠了就慢慢回過神來,緊跟著往朱綺和女鬼的方向直接踱過來,輕笑著問道:「你願意把你的故事說給我們聽嗎?」   看著那女鬼瞬間呆愕的樣子,浩天海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我……」來回望著在自己面前的朱綺和浩天海,女鬼又猶豫又防備的啟口。   浩天海猶自展開自以為很隨和的微笑,「哎呀,說來分享一下嘛!」   反觀之,朱綺的臉色就像是已經預知浩天海的心事一樣,同一時間隨著他的話而青了一青。   浩天海這傢伙該不會是想要幫忙這只呆女鬼吧?以他找麻煩的功力來說的話……   一抹不好的預感隨即湧上朱綺的心,使他的臉色瞬間顯得更加灰敗,一副沒力的低聲喃喃。   別鬧了……   兩人四腳站在一扇朱紅色門扉前方,發著怔的朱綺和浩天海一面仰首望著矗立在眼前、稱得上華美的朱紅門板,一面思考著。   此時正時值晌午,烈陽毫不留情地高掛在兩個人的頭頂上發威,天際的浮雲皆被風兒一下子吹得四散無蹤,跟著拂起小塘邊的青柳搖搖飄蕩,伴著地上因為長時間曝曬而往上蒸騰的悶氣悄然佔據四周。   蟬聲在樹上高聲鳴叫著,樹梢因為微風的吹拂而發出些微聲響,夏季特有的悶熱在此時顯露無遺。   在門前的階梯上罰站許久的浩天海,臉色不快的拉掛了下來。   「喂……你打算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啊?」   朱綺始終不語,僅是抬頭望著門匾上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墨字發愣。   「……你自己進去吧。」   語畢,朱綺便悠然轉了個身,準備踱步離開門前,而浩天海則是在怔愣之後趕緊伸出一隻手拉住意欲離去的他,嚇白了一張臉。   「喂,你要去哪裡啊?你別忘記你自己答應過要幫忙的!」浩天海一邊攏起衣袖,一邊忙不迭地以眼神指指那只正躲在他衣袖裡的女鬼。   「那可是你自己答應的,我沒說我也要幫忙。」   冷情的朱綺在起腳離開大門之際回過頭來如是說道,可浩天海哪裡肯如他的意,硬是把他的整只手臂給攬了過來,死拖活拖的拖住他。   「別這樣嘛!狐仙大人……」浩天浩試圖逼迫自己綻出一抹討好的笑容來開口求情,雙眼瞬間流露出一抹無辜和可憐,「你好歹也是一位神仙,就當幫幫這只倒楣的呆女鬼吧!而且,說不定上天看在你這麼熱心的份上會讓你早早位列仙班啊!是嗎?」   聽完浩天海那串冗長的廢話之後,朱綺馬上翻翻白眼。   「我還沒成仙,謝謝,再聯絡。」   我自己的天劫都還沒順利解開,哪裡有時間去管別人家的閒事,我又不是吃飽沒事幹!   眼見朱綺正使勁想扳開自己死纏著他的大掌,浩天海忙道:「別這樣啦,朱大人、狐仙小子……」   「囉嗦,說不幫就不幫!」朱綺依舊努力想解開浩天海死纏著他的大手。   「喂,不要這麼沒良心啦,送鬼到鬼界啊!好仙有好報……」不介意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的浩天海仍然死死纏住朱綺不放,就好比黏皮糖般黏人,揮也揮不開,踹開了又會自動跑回來。   「為什麼?」疑問的眸光和打結的眉頭皮正言地說明朱綺的滿腹疑問,看得浩天海一時間愣住了,爾後淺淺的抿著唇,「為什麼你要幫助一隻素不相識的鬼?你明明就不認識她,不是嗎?」   浩天海沒有答話,僅是以一道奇異目光瞄著朱綺,就在朱綺以為他沒有話可以回答的時候,他竟以低低的嗓音輕喃出他想幫助這只呆女鬼的原因。   「因為它們曾經幫助過我。」   朱綺登時有些愕然地望向看上去難得正經八百的浩天海,微微撤起眉峰,又狐疑的頓了一下子,這才緩慢的開口問:「難道……你就是因為這樣才去當道士的嗎?」   朱綺的話完全說中浩天海不想回顧的過往,差點讓他在下一秒回想起以前那段短暫又悲情的日子,然而,先行回過神來的他就此打住了往事的浪潮朝著他呼嘯而來,轉頭瞪向朱綺那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樣子。   「你以為你只要這樣做就可以拯救它們嗎?」撇撇唇,朱綺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用一句話就打破浩天海多年來的信仰,並且讓他面對這個血淋淋的事實,「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個人造業個人擔,別人是無法幫得上忙的。」   唉……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多少幫助一下那些還滯留在紅塵俗世、想不開的呆鬼們一點忙啊!難道我這樣想也錯了嗎?   當浩天海欲開口反駁朱綺的責言之時,朱綺竟然從容的笑了起來,除了免費奉送兩枚媚眼之外,好像還挺開心他正在煩惱的事情,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全都被我說中了嗎?」   聞言,不答也不語的浩天海繃起了一張臉,不快的攏袖。   這只火狐狸竟然還說他無法看透上天下地的所有事情,喏,他現在不就正以他那雙天眼直勾勾的瞪住我,而且還一併挖開那些我不願再去回想的舊事嗎?   覺得自己似乎被狐狸給唬攏了,浩天海的臉色再度往下沉。   「沒想到你生氣的臉色還滿恐怖的……」朱綺溫吞的笑著。   深呼吸一口氣的浩天海,好一會兒才回眸瞥著朱綺,淡道:「我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其它眾生,朱綺,或許你是一隻修練了好幾千年的狐狸,甚至可以算是無欲無求的仙族,但是我卻不是。」   「哦?」   朱綺有點懵懂的歪首,看著浩天海的表情和眼瞳好似在回憶什麼那般深邃而悠遠。   「你可知何謂『人』嗎?」   浩天海忽然收回遠眺的眸光,瞅著朱綺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在朱綺眼中找不到一絲明白,只有淡然和疑惑時才接著將話說下去。   「所謂的『人』,有七情六欲,或是喜、怒、哀、樂,他們會愛、會恨、會厭、會惡、會憎,擁有神仙一族不會擁有的東西……但是,那些東西卻會讓整座人間顯得美麗而哀傷,有趣而可憐。」   聽得很專注的朱綺不答話,似乎也感受到了浩天海話裡的悲哀和自憐。   「幼年時,師父在山下撿到我這個連親生爹娘都不要的棄嬰,然後把我帶回山上撫養長大,之後還教會我許多秘法,因此,打從小我的記憶裡就只有師父和師弟們,再來就是那些我看得見的鬼族……」浩天海頓了一頓,「那些鬼族跟人一樣有好有壞,我遇上的鬼都是一些呆鬼,他們就算和自己的親人們陰陽兩隔,卻還是惦念著舊情、擁有和人一樣的特質。」   無聲笑著,浩天海瞄了一眼朱綺正一派專注、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下去。   「我本來就沒有什麼當道士的天賦,但是那些長年伴著我的呆鬼們卻常常給我鼓勵,雖然方法有點不太對啦……」   伸手抓抓頭,浩天海笑得一派害羞,因為記起以往那些敢接近他的呆鬼們而露出一絲微笑。   長年?難道是地縛靈嗎?   朱綺皺眉,從浩天海的話中找到一點奇怪的地方。   「所以我想,以後我若能對它們有點幫助的話,那就太好了!」浩天海邊說邊傻笑。   「是嗎?」朱綺狐疑的瞥了浩天海一眼,「那些鬼族……都怎麼鼓勵你?」   浩天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哦?這個啊……它們都說它們要一口吃了我……」   「啊?」朱綺的眉頭在聽完話之後便狠狠地打了個死結,不懂話意的繞高眉頭,「它們說要吃了你,跟鼓勵你有什麼關係啊?」   聞言,浩天海瞬間咧出大大的微笑來,點頭道:「當然有啊!只要我把法力練得強一點就不會被它們吃掉了嘛!」   聽畢,朱綺馬上翻了翻白眼,全身無力的靠在門邊。   把威脅著要吃掉他的話誤解成是對他的一種鼓勵,這種人……他……他的腦袋究竟是什麼做的啊——?   相較于朱綺不以為然的哂笑,浩天海的臉上已經沒有一貫的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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