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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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華 搜神錄之花妖

 楔子   月夜風高,巍峨的京城屋頂上掛著一輪血紅之月,四周靜寂無聲,只有夜裏偶爾呼嘯而過的冷風刮過,正是萬物寂靜的時刻。   城門附近剛剛才走過一位打更的更夫,在夜裏驟響的銅鑼聲,經過風聲的傳播之後便隱隱傳入每戶人家的門板裏,也悄悄竄入每個人還未熟睡的意識裏。   更夫步伐緩慢,口裏不斷重覆的高聲呼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不久,不遠的城門上忽然乍現一抹黑影,黑影迎風而立地定定站在高聳的簷項上,沒有半分懼色的仔細凝眸,在濛濛月色下遠望而去,只見男子手持一把長劍,一身黑衣襯得他飄然有如鬼魅,身影只在原地稍頓片刻便於下一秒消失無蹤......   第一章   暗暗的黑和亮晃晃的朱紅色融合在一起,伴隨著一道道隨風而起的濃煙嗆鼻,但聞詭異的暗靜使得揮動的刀子所帶起的風聲更為清晰,當銳利的刀尖一來一回、忙碌的揮動時,隨著白銀色刀旋所產生的是一陣陣淒厲的尖叫和哀嚎,刀尖偶爾沾染上幾許紅色液體,跟著慘叫聲一起撲上男子那張過度沉靜的臉龐。   眼見滿地的屍體和腥臭味往四周飛竄而去,男子僅是蒙著一塊黑布,露出一對細長的眼眸觀望四周。   他是一個聽令于殺手門的狠戾殺手,昨晚自門主手中接下一樁大案子,而目標則是京城名聞遐邇、名氣響噹噹的御史大夫全家的性命,所以,今夜的他是來奪人命的。   男子精爍的眼瞳散逸出幾許懾人的光芒,手上的長劍也沒有閑著,破空一揮便硬生生把撲過來的人給斬成兩半,耳邊聽著慘痛的嚎叫,臉上沒有半分遲疑,長劍一甩,劍尖離地還有幾寸,只見男子的身軀忽然輕輕晃一下,恰好避開眼前噴過來的血柱。   男子的眸光瞬間軟了下來,不再射出精銳的光芒,當他想把長劍收起來的時候,他發現不遠的屍體堆上正奇異地細微晃動著,心下一凜,隨即無聲往前踏去,長劍依舊提在手上。   「呃......」   屍堆裏傳出這樣的聲音,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可男子臉色明顯一僵,跟著把劍尖提高,再狠很往下一刺。   「嗚啊啊啊......」大量的血溢出口鼻,被劍刃刺穿心臟的軀體就這樣頭一歪,斷了氣。   在慘叫聲從屍體底下傳出來的同時,男子抿了抿唇,在四處點燃的小火中提劍轉身,邁開腳步往後園走去,黑色身影就此消失在大廳裏......   一陣極為刺鼻的焦味,經過輕風的播送,好死不死地陣陣飄過美麗男子的鼻端,讓他極不適應的打了一個噴嚏,然後以青蔥般的纖指在鼻子前方大力抹了一抹,臉色不悅。   在這方幽暗的異度空間裏修煉成精的花妖,擁有最敏銳的五感,一張堪稱絕色的臉龐、一雙猶如潭水的深幽眸子,直挺的鼻和花瓣般的薄唇組合出一張細緻非常的五官,可頸部上的喉結卻已然彰顯他的性別其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縱使他擁有一張可以媲美女人的花容月貌。   現在,男子正眉頭緊蹙、一臉嫌惡。   「這陣燒焦味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啊......」   薄唇於空中輕輕吐出一句懷疑,接著便閉上那雙閃閃動人的眼眸,口中喃喃有詞地念了一串聽不懂的字串之後,跟著便脫出他閉關的深幽空間。   當男子以人類的姿態憑空出現在一株特別高大的血薔薇旁邊時,只見眼前晃動著一大片火光,而火光映照在黑夜裏的牆面上就好像是一抹張牙舞爪的恐怖鬼影。   對此,男子僅是皺眉看了一眼,以袖沿掩蓋住半張仙顏,腳步跟著心頭猛然冒出來的狐疑往前踏出一小步,低喃道:   「難道宅子裏的人全死光了嗎?這麼重的燒焦味都沒人理......」   當疑惑低喃的男子想往前探個究竟之際,豈知他那對修煉過的天眼才剛往前一望而去,瞬間便透視前頭的屋宇已經全部被大火所吞噬,許多白煙一直往他的方向飄過來,薰得他把眉一擰,眼角沁出顆顆淚珠,胸口被悶得極不舒服,接著更因吸入過多的濃煙而禁不住嗆咳起來。   該死......修煉過的五感果然太敏銳了!   男子不快的低聲輕咒,甚至蹲低身體猛咳起來,眼角全是湧出的淚。淚,隨著滑過腮邊的冰涼而眼前一片迷茫,儘管已經拉起衣袖輕輕擦拭,可眼淚還是被周遭不斷冒出的白煙給刺激得再度流下。   「該死......咳咳......我......咳咳......堂堂花妖......咳......」   末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男子只是一直流眼淚,眼睛開始酸澀起來,接著,當他即將起身之際卻一個腳步跟蹌,轉而撲倒在後園的泥地上,身上的衣袍立刻被地上的泥土沾染得髒汙不堪。   耐不住滿心厭惡的皺起眉,男子試圖爬起身來,卻因為單手抓著鬆軟的泥地而無法順利使力,再加上雙眼因為淚水模糊了視線,忍不住呆愣片刻,直到一隻被他的淚水瞬間放大的手臂橫在他的眼前。   怔愕半晌,男子微然抬頭,眯著看得不甚清楚的雙眼,詫異問道:   「......誰?」   問句落下後沒多久,花妖只見突然冒出來的一隻手臂忽然橫過眼前的霧氣,緊接著他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霎時,反應不及的他腳下一陣疲軟,整個人都往前方那具偉岸的胸膛靠去,仍舊不適的猛咳。   沒料到背後會忽然爬上一隻大掌不住的拍撫著,花妖那張豔絕的臉上瞬間產生出一抹愕然,隨即抬眸迎視著手掌的主人,但見一雙透過淚水的犀利雙瞳正對著他望過來,還未來得及呼出的一口氣就這麼哽在喉頭......而把他自泥地上扯起的男子並沒有給他很多時間思考問題,就在他微微蠕動嫩紅唇瓣、即將說出什麼之際就將他一掌劈暈,將他扛在肩上帶出失火的宅邸。   ◇  ◇  ◇   因為肩頸處噬人的酸麻感,使得花妖因此顫了顫眼皮,爾後微然睜開一雙美麗又顯得十分妖異的詭譎血瞳,輕輕抬手撫上正嚴重喊痛的頸部,放鬆手勁的直直搓揉,唇邊吐出一句低聲埋怨。   「真是該死的......到底是誰這麼粗暴啊?」   痛到快要飆淚的花妖忍不住紅了眼眶,接著支起上半身,好奇的眼瞳忍不住左瞧又盼,意欲觀察身處何處,卻在他躺臥的床鋪前方看見一個身穿黑衣、面無表情的男子,並且男子正冷冷的朝他望過來。   「終於願意醒過來了?」   男子低低又渾厚的嗓一仿佛有一股奇妙的吸引力,瞬間吸住了花妖的注意力,原來有點哀怨的神情通通忽然不見了,還附送一抹好奇的窺探神情。   「我認識你嗎?你這個人類又是誰?」   男子因這句話而皺起眉頭來,狐疑的打量起花妖,心頭揮不去的連環疑問使他大大地板起瞼來。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難道他忘記他剛才險些命喪火場的事嗎?還是說......他跟那家人有什麼關係,現在說出這種話只是想保住一條命?   男子不解的任由疑問盤踞在心頭,輕聲啟口對花妖說出違心之論。   「剛才是我在那場大火裏救了你。」   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著了什麼魔,從火場裏把花妖一路扛到他住的客棧裏,還看顧他許久,或許是因為他還在懷疑花妖的身份吧,不管怎麼說,花妖出現在御史大夫的宅子裏實在是太過詭異的事,要不是確定御史大夫全家已經喪生在他手中,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一刀殺了花妖。   聞言,花妖登時恍然大悟的攏眉,眼波流轉的瞥了男子一眼。   「哦......原來你是我的恩人啊......」   剛剛真是太破壞我的形象了,我可是修練千年的花妖耶,竟然還要低等的人類出手相救!   這麼想著,花妖忍不住汗顏的緩緩垂首。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場大火裏?」男子乾脆地將想知道的問題問出口,而花妖也在這時把頭給抬起來。   對喔!那個時候我正在修煉所辟出的異空間裏聞到陣陣焦味,所以才瞬間清醒過來,然後被那陣濃煙給絆住了,還差點因為這樣而沒了千年修行......好險我被這個人類救了,而且我看起來毫髮未傷,那場火應該沒有燒到我的真身吧,改天我還是去把我的真身拿回來比較......   忍不住又喃喃起來的花妖,一副冒汗的僥倖神態教男子看得一頭露水。   他難道是在慶倖他沒死在那大火裏嗎?   想畢,回過神來的花妖悄悄松了一口氣,抬眸望著男子,轉了轉一雙血眸,輕聲說:   「其實我是千年花仙,不是人類,因為你救了我一命,這樣吧!只要你說出來,我就幫你完成!」   男子皺眉,「你說什麼?你是說......你不是人?」   「對,我不是人類唷!」花妖因為險中脫生而笑得十分愉快,臉上的笑容絕麗而燦爛。   男子當場沉下瞼色,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好端端的人竟然會說自己「不是人」的。   沉默半晌,黑衣男子繃著臉色瞪向花妖,「......你叫什麼?」   聞言,花妖僅是覺得黑衣男子很莫名其妙的皺了皺眉,抬眸瞅向男子,一雙妖異血眸變得很深沉,然後接著開口說: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一個尚未位列仙班的花仙,所以我當然沒有名字。」   聽畢,黑衣男子忽然挑眉,語調不甚平穩地睨了一眼正要發作的花妖,唇邊喃喃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的話。   「果然是個瘋子......」   奈何花妖並非是普通人類,眉一蹙緊,以狐疑的眸光瞄向黑衣男子,絕塵的仙顏略帶不悅,輕聲質疑說:   「喂,你說誰是瘋子?」   難道......瘋子也是有自尊的嗎?   黑衣男子在心底暗暗思索著,可溜出唇邊的話卻是否認的!跟著還偽裝成沒事的模樣緩慢的搖起頭來。   「你聽錯了。」   花妖抬眸瞅著男子,神色帶著懷疑,「總而言之,我欠你一個人情......」說著,花妖咬咬唇、神態不甘的望向男子,又看著他再度攏眉!擺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就知道這個詭異的黑衣男很難搞!   「你就當行個方便,我只需要替你做一件事便會自動離開,因為這是妖界!不,是仙界不成文的規定。」花妖臉色有點黯淡的呶著嘴,可男子卻皺起眉頭來。   似乎不讓這個瘋子替我完成一件事的話,他好像會針對這一點而對我繼續糾纏下去......   「如何?我是很開明的花仙,我絕對不會逼迫你的,快點下決定吧!」   黑衣男子無語地望著眼前擁有一張美麗臉龐的瘋子,忍不住再度為他哀悼許久。   還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張花容月貌長在他這個瘋癲的男人身上,而且行為舉止更是怪異非常,教人不得不寄予無限同情!   「喂?」   「花......」在確認眼前人無害之後,男子啟口輕道。   「嗄?你在說什麼啊?」花妖皺眉。   原來這男人腦子是壞的,還喚我為花。   「你的名字。」黑衣男子說完話便不再搭理花妖,逕自走向房裏唯一一張躺椅的方向,「睡覺!」   被突如其來的命名給嚇到花容失色的花妖,還來不及正名就讓黑衣男子一語帶過。   「什麼花啊!真難聽,好歹叫小花嘛......」花妖喃喃自語的抱怨著。   花跟小花......有什麼不一樣嗎?   黑衣男子很想這麼問花妖,但是忙了一整夜又被一個怪瘋子糾纏,他終於體力用罄的閉上眼睛......   ◇  ◇  ◇   隔天,窗外大放光明,鳥兒一陣啁啾,靜謐房中的那張大床上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床鋪上摺疊得甚好的枕頭和被褥,宛如沒人睡過般整齊的疊在一起。   躺椅上那抹黑影在窗外一陣鳥囀之後已然微微顫起眼皮,沒多久便睜開一雙有如子夜般的瞳眸,怔了一下子才驀然回過神來轉起眼珠子,跟著自躺椅上支起半身,隨後伸著懶腰,視線遊移起來。   唔......那個瘋美人呢?怎麼?難道真是如我所猜測的,那個瘋癲美人是那家人所餘下的活口嗎?   黑衣男子在找不到那位自稱是神仙的瘋美人時,不悅的攏起眉頭來,不快滿滿的溢出胸腔。   他......竟然騙了我,而我竟然蠢得相信一個素未謀面、可能是敵方活口的陌生人!   黑衣男子雖然面無表情,可垂於身側的手卻緩慢握緊成拳,連指甲已經陷入肉裏也不自知,僅是咬牙品嘗著心頭那抹因為瘋癲美人離去後所帶起的一股失落感。   該死!早知道就當場將他滅口,現在他失蹤了,或許是向熟人求救去了......   正當黑衣男子在後悔應該把花妖砍成兩半的時候,沒料到從門板外卻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引得男子大為詫異,防備的攏起眉來,眼下只聽得到離他不遠的那扇門板登時發出咿呀聲。   「誰?」   黑衣男子防備的皺起眉來、轉頭低喝,拜十幾年來的殺手生涯之賜,他早已學會對所有人警覺,就偏偏對那個自稱為花仙的瘋美人防備心過低。   黑衣男子略感困擾又不解的緊緊皺眉,而正端著一盤早膳上樓的花妖突然被他這麼一喝,差點鬆手摔落盤子和早點,微微不悅的皺起細眉。   「喂......你幹嘛亂嚇人啊?我是看你睡得熟,好心把食物端上來的耶!」   怨怪黑衣男子太過莽撞的小花把盤子擱在桌上,然後再轉過身來面對黑衣男子一臉複雜的神情,忍不住雙手插腰。   「你幹嘛一副死人臉啊?難不成是我得罪你了?」   小花......不,我這個美麗的花妖紆尊降貴、親自替這個黑衣男加木頭打理早膳,難道他還不滿意?   「你沒走......?」男子奇怪的目光掃向小花。   「廢話,我昨天不是說了我要留在你身邊幫你完成一件事再走的嗎?你話是聽到哪里去啦?」鼓著頰,小花微怒的瞪著男子瞬問閉上嘴,「如果不是這樣我早走啦!」   我又不是那些知思不報的下三濫妖怪!   小花沒轍的仰首,而男子則是無言的望著小花。   「好啦!快吃吧你,樓下的小二哥說要趁熱吃。」換上一張笑臉的小花這般對著木訥的男子說道,看著他再度蹙眉的樣子一愣,「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嗎?」   男子特意回眸望了小花一眼,沉默半晌才不甘願的啟口問說:   「那小二還對你說了些什麼?」   心口有點悶悶的男子,不明白為何小花在提到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男子時,心頭就會產生一抹不快的情緒。   「喔,小二哥說剛才在客棧門外有人指名要找你耶!而且看起來挺兇神惡煞的。」小花很老實回答。   坐在桌邊,男子即將拿起筷子的手驀然一頓,神情一凜,仍然不動如山的問:   「有沒有聽那個人自己報上名字來?」   「有啊,他跟小二哥說他是京城第一名捕!喂,第一名捕是什麼人啊?聽起來好像很不賴......」小花的雙眼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男子一訝,沒讓真正的情緒流泄而出地抿唇,轉眼間便丟下手裏的筷子。   「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你沒問我。」小花愉快的咧嘴一笑,沒想到下一秒便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往樓梯走來,把階梯踩得乒乓響,過大的聲響教他蹙緊細眉望向男子,「你仇家?」   男子搖搖頭,看著小花詫異的神情後再補上一句,「不......是我們的仇家!」一隻手在語尾尚未完全降下之前伸手攬住小花的細腰一扯,將他拉進懷裏,然後走到窗子邊打開窗戶往下望去。   「我們的仇家?只有你得罪人家好不好......喂,你幹嘛?」   「躲人。」   小花當場翻白眼!心想,廢話,看這情形也知道我們要躲人啊!   正當兩人望著窗外、思量著逃跑的方法時,樓下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並且有一部份的人已經撞開了房間的門,領頭的男人塊頭壯碩,一張方正的臉更顯得他的表情嚴肅,在站在窗前的兩人大吼:   「終於讓我遠到你了,快快束手就擒!」   「抱歉,我們走了。」   男子沉穩的吐出這句話之後便抱著小花以絕頂輕功從窗口躍出,而眼見又功虧一簣的第一名捕,只好忿恨的咬著牙根招人下樓繼續追捕。   「快讓樓下的人繼續給我追,務必逮到他為止!」   第二章   懷裏抱著一個沒有什麼重量的大男人,使出絕頂輕功飛奔在客棧窗外的黑衣男子始終面無表情,衣角隨著掠過身畔的風而發出細微的摩擦盧,等奔離小鎮有幾百尺的距離之後,使和他懷中正眯著雙眼感受微風擾面的小花來到一片樹林前方。   發覺抱住自己的男子已經霎然停住往前的腳步,小花忽然睜開眼來,也不急著從人家溫暖的懷抱裏下來,只是不解的仰首、瞪眼,問道:   「喂,你跑錯地方了吧?這裏既沒店家又沒住戶。」   聽見這串提醒的話,男子當場怔了幾秒鐘,沒一會兒便又恢復先前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冷淡面容,啟口說:   「跑太快了。」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小花兀自怔愣了一下子便回過神來,呶了呶嘴,伸出纖手抵抵男子那片寬闊的胸懷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內牆,不快的悶聲說:   「喂,既然都已經擺脫仇家了,那就放我下來吧!」   什麼嘛......沒有客棧可以住,難不成要我堂堂一個花妖餐風露宿嗎?這未免也太過虐待動......植......物了吧......   聞言,男子又是一陣猶豫,臉色不太好看地低下頭來望著懷裏那張堪稱美麗絕塵的臉龐,忽然感受心頭因此而微微一動,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該回小花什麼話,這才無言的放下他。   眼見小花臉色怏怏不樂的板起來,男子看著他輕盈的拉過衣擺、躍到地上。   「如果......你堅持,我們可以回去剛才的地方......」   故做不在意的撇撇唇,彎身以手拂去衣擺上沾染到的泥塵,男子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就是想看到小花的微笑,哪怕是小花向他要求天上的月亮,他都願意替他想辦法摘下來送給他。   然而,男子沒想到他這一句話竟然會對小花起了作用,只見小花剛才的怏怏不樂瞬間轉化成燦爛笑顏,對他綻放出一朵極為瑰麗的笑容。   滿臉興奮的靠近他,扯著他的衣袖說:「真的嗎?太好了,那我們回去好不好?本仙人好想念飯館的美味佳餚!」邊說邊眯起雙眼,更邊想像邊流口水。   「......就依你吧!」   男子露出一抹寵溺的微笑,專注地看著小花聽見他的答覆之後,登時樂到手舞足蹈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難道他真不是御史大夫的遺族嗎?看樣子......應該不是,如果他真的是那尾漏網之魚的話,他應該會和官府的人聯手抓我報仇才對......   眼角瞥著黑衣男子正望著自己快樂的神情而若有所思的小花,唇角忍不住偷偷揚起。   我之所以堅持要回去,是因為我的真身還在那棟失火的大宅裏,所以他不能這樣子就離開!   當兩人再回到小鎮裏的某家客棧時,已經是天黑的時刻。   其實,這都是因為小花的提議,說什麼如果白天大剌剌的回去的話,又會被那位號稱京城第一名捕的仇家給逮個正著,然後他們......喔,更正,是黑衣男子的小命就會不保。   於是乎,他們從名捕手中順利逃脫之後,小花就巴著男子在樹林邊的幾間獵戶家裏用午膳,並向他們買來幾套樸素的布衣換下,最後,小花變裝成一位美婦,而黑衣男子則是沒什麼修飾的扮成一名尋常男子,兩人在傍晚時以緩慢的再度步行走進小鎮。   男子一身深藍布衣件著身穿粉色衣裳的小花,一路上,夕落照得滿地橙紅,兩人踩著滿地的枯葉緩緩前進,登時一片默然。   不過,沉默並沒有維持很久的時間,因為男子正以眼角偷偷看著自己的不自在,教小花忽然放慢腳步,潤了潤唇才緩緩啟口說:   「喂,你要看我看到什麼時候?難道我臉上有什麼嗎?」   疑惑著,小花放慢步伐讓男子走在他身畔,一頭烏髮以粉色長帶綁成發束垂在腦後隨風飄逸,而鬢邊用來裝飾的素白花朵則是襯得他那張絕麗小臉更顯仙氣絕塵,黑衣男子望著、望著便為之失神。   或許,花......真的是個花仙......   望著小花朝自己提問的模樣,那清麗而不失嬌憨的甜美臉蛋和正對著自己望過來的翦水美眸,讓黑衣男子陡然發現他的心跳似乎是漏了半拍,定了定神之後才面對小花那張疑問的表情,回道:   「我只是覺得你這麼穿,很好看......」   聞言,小花驚喜的繞高眉頭,臉上泛起一抹自傲和一抹沾沾自喜的笑意。   「哦?你覺得我好看啊!」嘿,想不到這根大木頭的審美觀還挺正常的嘛!   「嗯......」   聽到黑農男子不失爽快的應和之後,小花更開心了,轉眸瞥著男子說:「喂,想不到你還滿老實的嘛......這樣不錯、不錯!呵呵......」跟著話尾未落的空檔,小花舉起纖手就在黑衣男子的肩頭贊許地拍了兩下。   黑衣男子只能皺眉:「我的名字叫做藍郝仁......」   藍郝仁苦思冥思就是要小花別再叫他喂了,只是小花好像沒被殺手告知過自己名字的經驗,怔了一怔,納悶的說:「藍郝仁?爛好人?呵呵......我說你們人類的名字怎麼都這麼有趣啊?」小花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轉眸瞥著男予正不快的蹙起眉頭,「怎麼了?」   「還有誰的名字是這樣?」黑衣男子攏眉的不快也讓他自己嚇了一跳,因為他正在氣悶著某個人的名字能夠被小花記住。   小花轉眸溜了溜眼,「就是那個被你殺了的那個御史大夫嘛!他不是叫甄貪黔嗎?哈哈哈......」   喔......我不可以笑得太過份,因為那個人也算是我這花妖的前主子,如果不是他將我分植移株的話,我也無法在他們家那塊靈穴裏頭修煉成精!   黑衣男子依舊面無表情,所以誰都不曉得他剛才聽完小花的話之後松了一口氣,因為一個死人是不會跟他搶人的,當然,也搶不走。   望著小花開心的神情,藍郝仁忽然扯唇,淺笑消失在問出口的那句話的上一秒。   「我們回到鎮上之後要做什麼?」   「喂,我說,藍郝......仁,我想拜託你帶本仙去一個地方找一樣東西......」小花回頭說道。   「不要再叫我喂......」   兩人最後走進小旅店裏,向掌櫃要了剩餘的最後一間房,順帶吩咐掌櫃準備一些熟食端到房裏之後便走上樓去。   隨著小花踩進門的藍郝仁,默不作聲地看著他伸手拂拂衣服上的灰塵,一副不太在意的坐在床邊。   藍郝在一路想來便覺得很奇怪,想不透小花堅持再度走進小鎮的原因,而且他的神態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於是在跟著他進門之後便反手關上薄門板,悄聲走近床邊,接著轉著眼瞳疑惑問道:   「你為什麼要堅持住店?還有,你要我幫你找什麼?」   兩個疑問問得小花瞬間訝異的抬起頭來,詫異非常的瞅著藍郝仁。   「咦?我沒有告訴你嗎?」   藍郝仁沒轍,只能搖搖頭,心想,怎麼小花老是喜歡盲目地猜測我的想法?   「喔......這樣啊!」小花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接著說:「你還記得你把我救回來的那一晚吧?那天夜裏你出現在我前主子的府宅裏頭,而且還在大火中把我抱回來......」   藍郝仁邊聽邊點頭,小花所說的他完全記得,只不過當小花說那間宅邸的主人是他的前主子時,讓有點震驚的藍郝仁開始覺得心頭一陣疙瘩。   按照小花這麼說,那麼小花應該是仙花有主羅?   然而,這個想法竟然使男子的心情很是不快,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然後,我跟你提過了,因為我是花仙,所以我的真身還在那棟失火的大宅裏,我得去把它拿回來。」   總算接受小花話意的藍郝仁抿抿唇,「真身?那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對!」小花正色望著藍郝仁,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那裏有我一千七百年的修行!」   「......為什麼要我帶你去?你可知道我是個殺手,而不是你專屬的下人?」藍郝仁壞心情的喃喃自語。   「我都知道啊,但是......因為我以前就住在那棟屋子裏沒離開過嘛,我當然不知道怎麼回去啊?何況你的名字都叫做爛好人了,不找你要找誰啊?」小花嘟著嘴,賞了藍郝仁一枚看不出來你還真笨的眼神。   因為你是個路癡!   藍郝仁已經沒話可以反駁了,只能翻翻白眼。   「喂......你就郝仁,幫到底嘛!」   「不要再叫我喂或是郝仁......」   殺手的名字被叫成這樣也是很可憐的,一點威嚴都沒有!   小花妥協了,甜甜一笑,笑道:   「那好吧!帶我去取回真身的話,我就不叫你以上那兩個名字!」   「......」   就這樣,藍郝仁和小花用過晚膳之後就趁夜溜出客棧大門。兩人什麼都沒有帶,空手走在夜裏的小路上,正準備前往被燒毀的御史大夫的宅邸,幫小花尋找他口中那株擁有一千七百多年的真身。   「喂,藍......」都剩下的話還沒溜出唇邊就被藍郝仁拋過來的一枚眼神制止了,悶得小花不快的呶嘴嘟嚷,「幹嘛不讓我說話嘛?我又沒說錯什麼話......」低聲抱怨著,他沒敢望向藍郝仁眼神已經有點兇惡的嚇人模樣。   我現在還需要藍郝仁這個普通人來幫我帶路找真身呢,還是乖乖閉嘴好了......   喃喃自語的小花悶悶地想著,沒想到耳邊卻飄過一句聽起來有點氣悶的賭氣話,登時勾回他遊移的神志。   「不是說了不要再叫我喂或是郝仁嗎?」藍郝仁終於出聲抗議了。   「對喔!」小花愣了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的爆出一陣驚呼,目光跟著望向一臉悶悶的藍郝仁,「我們好像已經在尋找我那寶貴真身的路上了喔......嘿嘿......」   藍郝仁翻白眼。   小花頓時覺得不太好意思就這麼占了人家的便宜,於是輕輕撓頭之後便緩慢的啟口,想要給藍郝仁一點補償。   「那......咳!剛才的不算,我們重來喔!」潤了潤唇,小花呵呵笑著,看著被他扯住腳步的藍郝仁很配合地回過頭,「藍......」   試著輕輕奉送上一抹甜笑的小花這麼喊著,只見矗立在他面前的藍郝仁的眉頭輕輕攏起,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盯著藍郝仁怪異的表情,小花忽然頓住笑容!有點疑惑的問:   「怎麼?你不喜歡我這麼叫啊?那我還是叫你喂或郝仁好了......」   眼見名字的主人不怎麼滿意,正要拍板定案的小花卻聽見一個肯定的回答。   「千萬不要!」   小花瞪眸,「哦?這樣啊......你果然是個郝仁,那我以後就叫你『藍』好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小花快樂的說著,笑容閃亮的盯住藍郝仁,看著他沒轍的歎了一口氣。   「反正只要不是叫我喂或郝仁就行......」   藍郝仁忽然覺得小花這個花仙不是真的迷糊,而是精明到老謀深算,感覺他好像一直在誘導他按照他真正的意思去做事,只不過他就算多瞧小花幾眼,還是無法斷然肯定自己的感覺。   「那就這樣啦!」呵呵笑著,小花決定要用這個名字來呼喚藍郝仁。   只能無言的藍郝仁,當然只好被迫同意。   「喂......藍......」   被呼喚的藍郝仁忽然背脊一悚,因為這個稱呼他還真是聽不習慣,以往,門裏的門主只叫他的全名,不曾用如此簡單的字彙來呼喚他,不過,聽到由小花唇邊叫出來的這個字,還真是有點讓他高興。   「你們人類還真是奇怪,為什麼對個普通的代稱這麼計較啊?」小花歪首,不解。   「代稱?」不是聽得很明白的藍郝在再度重覆一次。   小花望著藍郝仁點頭,「是啊!就是代稱,不過是個用來暫時稱呼的字彙罷了嘛,幹嘛計較要叫什麼來著?本仙真搞不懂你們人類......」   藍郝仁定定回望著小花,在發覺小花真的不是在拐他,而是真正不解其意之後,這才輕聲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瞥了一眼小花更加疑惑的樣子,抿了抿唇,續言:「不過,丹楓跟我說過,只要是正常人家都會為自己的小孩取一個有意義的名字,那代表著他們的愛和用心......」   聽完藍郝仁的解釋,小花還是半懂半不知的晃起頭來,裝出聽得懂的模樣問出一個和這個話題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剛剛說的那個叫做丹楓的人是誰啊?」   「他跟我一樣,從小就被門主收養,後來培養成功的殺手......」藍郝仁狐疑的望著小花,被他提出的問題給打得歪頭晃腦。   不知道小花剛才有將我的話給聽懂了沒?依我想,他應該是沒聽懂,要不他也不會天外飛來一筆,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或許仙界與人界的語言並不相通!   藍郝仁有點頭疼的想著。   「所以,藍的職業就是殺手?」小花繼續發問。   「嗯。」   「那我的職業......大概是妖界......不,是仙界的仙鮮花一朵羅?」頗能舉一反三的小花笑瞥著藍郝仁,輕聲道。   藍郝仁瞬間沒力,只好在歎了一口氣之後把小花直接動手拎著走,他們已經在深夜的冷風裏浪費了不少時間,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而天亮了就無法偷偷摸摸的找東西。   「喂......藍,你幹嘛要持著我啦?我自己會走,放我下來啊!」   深夜刮著的道道冷風中,傳出了這麼一句呼喊......   ◇  ◇  ◇   藍郝仁和小花兩人......不,應該說是一人一妖,趁著天際一輪明月皎潔放光的時刻,偷偷摸摸的來到之前被藍郝仁親手縱火、已經被火舌焚燒殆盡的廢棄大宅裏。   小花隨著藍郝仁進門之際,這才發現四周很眼熟,然後一臉驚喜的往前大大邁開步伐,踩過頹敗、似乎還可以微微嗅到燒焦味的前庭,一路經過變成黑抹抹一片的長回廊和客房之後,轉眼問已然到達大宅的後院。   「真身......我的真身......」   小花在後院四處探眼,眸光在暗暗中四處巡視著,這時,落後他一小截路途的藍郝仁也已經來到後院,這裏也是他當時遇上小花的地方,頓時怔愣的望著小花臉龐透著一抹亮光,正低首斂眼在尋找他所謂的「真身」。   他......真的和這棟大宅的人毫無關係!   藍郝芒的目光在思考過後忽然放柔,看著小花發現那株被大火薰得表面有點焦黑的高大植物就在水井前方,霎時面露驚喜神情,然後他抿唇走了過去。   「它就是你的真身?」藍郝仁低首望著小花在找到真身時立刻趴在變得幹硬的焦泥上,然後用雙手開始扒起焦土,似乎是想將這株植物由土底挖出來。   見狀,藍郝仁瞬間知曉小花的用意,下一秒便將他扯起來,看著他一臉驚詫的樣子,忽然抽出掛在腰問的長劍代替他彎下身去,以尖銳的劍柄使力挖士。   「你去一旁等著,這事我來比較快。」   小花一陣訝愕,沒阻止藍郝仁的動作,僅是望著他不言不語的埋首挖土,忽然感到心底瞬間流竄過一抹未曾有過的感覺,雖然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緒,但小花感覺到有一陣溫暖襲心,那熱度似要將他的心悄悄融化一般。   「嗯,謝謝......」小花喃喃著,看著藍郝仁偶爾因手上動作而微微晃動的發頂,繼續自言自語,「沒想到我也會有跟人類道謝的一天哪!真是稀奇......」   「為什麼?」藍郝仁邊挖土邊問。   「因為我是個仙......」話一頓,小花有點心虛的歪首,尷尬的吐吐舌,乾脆的招供,「其實......我只是個妖罷了,根本沒接觸過人類,要說最瞭解人類的同類朋友嘛,只有非我族類的朱綺了吧,朱綺是擁有六千年道行的火狐狸,憑他的道行算是仙族了。」   結束手上的工作,藍郝仁將那株大到嚇人、少見的粗幹薔薇花給幽然抱起,回頭說:   「有差別嗎?」   「當然有啊!」眼一睜,小花繼續聒噪,「朱綺很厲害的,聽說他最近還跟一個道士打成平手耶!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早就被連根拔起了吧......」想到就有點冒冷汗的小花瞄瞄面無表情的藍郝仁,「藍,你怎麼沒氣我誆你啊?」   「誰?有嗎?」   「有啊!我騙你我是仙族......」說謊說到覺得自己還挺心虛的小花,頓時低聲道:「其實我還沾不上仙族的邊......」   藍郝仁淡看小花一眼,「有差別嗎?不管是仙、是妖,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差別。」   「不是吧?」懷疑的小花望著藍郝仁,「我聽人類說他們害怕那些作怪的妖,但我從沒聽說過他們會害怕仙族......」說著,一度汗顏垂首的小花,沒有看見藍郝仁的瞳仁裏因為一陣細微聲響而快速掠過一抹光點。   藍郝仁略有防備的抱緊那株薔薇,「那麼......你會對人作怪嗎?」   凝視了藍郝仁半晌,小花緩慢搖首,神色堅定的回道:   「我不會!」   「那就是了,不會作祟的妖沒有什麼好可怕的。」藍郝仁輕聲、像是自嘲似的撇唇。   搞不好我這個殺過許多人的殺手還遠比妖怪可怕......   「藍,你真是個奇怪的人類耶!」   藍郝仁望著思考中的小花扯了扯唇,「既然花拿到了,我們現在就走吧!」說著,也不管小花是否願意,單手扯過他便欲踏步離開後院,卻遭憑空冒出的一句話和自暗處出現的一大堆人給阻攔了路。   「想走?沒這麼容易!」   這句男聲渾厚宏亮,身負一把大刀!是個魁梧的高壯男人,只見他領著一群捕快們擋住了藍郝仁和小花的去路。   「沒想到又是你......」藍郝仁蹙眉,這人就是曾經找上客棧的第一名捕。   「又是我沒錯!姓藍的,我找你好久了!」   第三章   藍郝仁望著前方忽然多出一大堆人的場面,不悅的抿唇,一手快速扯過身畔仍舊滿臉笑嘻嘻、沒有半點危機意識的小花,轉回頭瞪著號稱京城第一名捕的健壯男子。   「水捕頭,近來可好?」   「啊?」   被藍郝仁認真詢問的神情給問得登時傻眼,第一名捕的腦筋瞬間轉不過來,而眾人聽了也跟著一陣傻眼,只能愣呆地瞅著眼前應該會跟他們大玩官兵捉強盜的殺手。   這!這......這......天底下會有殺手在和官兵打照面的時候先問候對方的嗎?   愈想愈覺得荒唐可笑,名滿京城的第一名捕忽然皺起眉來,跟著抬眸一望......   沒有錯,眼前的男人就是官府一心想要逮捕的名刺客,殺手門的頂尖殺手--藍郝仁!   第一名捕一陣無言。   難道藍郝仁是頭殼壞去了嗎?嗯......如果想知道正確答案,還是得先捉住他本人才行!   這麼一想,第一名捕趕緊回過神來,瞪大雙眼直盯著眼前的獵物直瞧,深怕藍郝仁又會藉機逃跑。   「咳,本捕頭當然好得很!我們今天就是專門來拿你歸案的,你既然殺害了本朝御史大夫一家人,那麼,我就有義務抓你進衙門坐一坐!」水一天正經的大喊。   「可是我跟你沒什麼可以聊的......」藍郝仁正經道,氣得水一天瞪眼外加跳腳。   「少廢話!」怒吼一聲,水一天開始怒爆青筋,回頭吩咐手底下的所有人,「快把姓藍的給我拿下,這次一定要把他捉拿歸案!」   「是!」   眼見眾人齊吼而上,藍郝仁立刻伸出一手提著手邊的長劍一陣揮砍,一手拉住張大眼瞳、感到很好奇的小花,只見靠近他們的捕快們通通被藍郝仁的長劍給神准格開,然後紛紛倒在地上一片哀嚎。   「哇啊!藍,你真厲害,不需要什麼法術就可以擺平一堆人耶!」小花睜著一雙淡色血瞳驚喜叫道。   正當小花露出滿臉崇拜之時,忽然有個一個鳥捕快從他們腳邊提刀爬了起來!接著便將刀子砍向最靠近他的小花。   與此同時,眼尖的藍郝仁看到小花即將被人砍中的時候,忽然單手扯回小花,讓對方襲來的刀口落空,可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個捕快抬手揮來的尖銳刀身正不偏不倚地一刀劃中小花的纖臂......   藍郝仁見小花瞬間怔愕之後便是一個瞪眸,於是便放聲叫道:   「花!」   被藍郝仁一喊,小花只是微然低頭看了自己被割傷的手臂一眼,心頭奇異地掠過一絲不知名的感覺,看著手上的傷口一點也不覺得特別痛。   人受傷之後應該會很痛......   這句不知道是誰對小花說過的話,就在這個時候瞬間劃過他的腦海,因此,他便蹲下身軀、抱著手臂直喊痛。   「啊!藍,我好痛、好痛啊......」眼眶開始應聲泛紅的小花哭得還頗像足一回事,就連藍郝仁都沒發覺他是在假裝。   「你們--」   見狀,藍郝仁一時忿怒難平的轉開視線,朝著水一天領頭的那些捕快們瞪眼望過去,接著暗地衡量一下對方的人數,下一秒,眼瞳一閃、唇一抿,在半數倒地的眾人眼前攔腰抱起詫異的小花,施展絕頂輕功躍上簷頂。   「我們後會無期!」   藍郝芒只留下這句話,然後便和小花遠躍而去,留下水一天和剩下的幾個捕快們在原地氣得頭頂冒煙外加直跳腳。   「頭兒,沒想到這次居然又讓他給跑了!」   「就是啊!」   「我看去請那位青雲侯再派京裏的人手來協助吧!」   「你們通通給我閉嘴!」水一天因為又讓犯人落跑了,心情不太好的大吼一聲。   單手攬抱著身軀輕盈、沒幾兩重的小花,藍郝芒一路以絕頂輕功躍出小鎮,改逃進小鎮外頭那片黑漆漆的樹林裏?   這下子只怕我們無法再踏入小鎮裏一步了,就我所知,水一天接下來一定會開始再加派許多人手來共同緝捕我,想必當明日的太陽一從東邊升起,我和小花的畫像應該會被貼滿整個小鎮的公佈欄上樣一來,不管我是一個人或是帶著一個受傷的漂亮男人都會被認出來。   沒幾下就生好火的藍郝芒,」邊想著,一邊緊緊皺起眉頭,現下他若是一個人行動的話還好辦,可他身邊還拖著一個自稱是花仙的美麗男人,想要避過其他人的耳目並非易事。   嘖,我就知道紅顏果然是個特大號的大禍水!早知道就將他扔下不管,幹嘛像是著了魔一樣,硬是將他帶走呢?儘管我再心動,總不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還帶著他吧?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正當藍郝仁在埋怨自己太衝動、大皺其眉的時候,剛才因為哭累而睡去的小花忽然睜開雙眼,一副可憐兮兮地往他的方向看過來,哽咽道:「藍,不要拋下我......」說畢,他便旁若無人的開始啜泣,哭得藍郝仁又開始心煩。   要安慰他嗎?很抱歉,我不會;如果叫他別哭呢?剛才一路上我不知道已經試過幾次就是沒用,他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上仙子就只管哭他的,根本不搭理我......   藍郝仁瞥了小花被火光映照著的半張臉,悶聲動手撥弄著身前的柴火,望著點點火星朝著四處飛散。   「你身上還有傷。」藍郝仁的意思是目前不會丟下小花不管。   「是這樣嗎?」模樣可憐兮兮的小花很令人心動,但是不包括正在懊惱的藍郝仁。   轉回眸來,藍郝仁望著小花低頭、垂睫查看著他剛才被人劃傷的手臂,默然無語地瞪視著手上被包著的白布條,「是你包的嗎?藍......」小花回眸的眼神顯得特別晶亮有神,那雙血瞳裏難以發現一抹冷漠已然褪去,轉而泛起一絲柔和。   望著小花那張十分認真的眼神,藍郝仁無措的點點頭,跟著轉過頭去。   「是我......」   「剛才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藍郝在回憶起前不久他還因為小花被人傷害而一時驚怒的心情,悶聲回道,心頭開始鬱卒起來。   我剛才會有那種心情......是不是代表小花在我心裏已經很重要了,重要到我已經無法和他分開半刻?   藍郝仁不知道,不過他卻很明白他之所以會產生想要丟下小花的決定,那是因為他不要再看到小花因為他而受傷。   該死,我既想要小花完好的待在我身邊,又不想他受到任何傷害,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   藍郝仁仰首發出一陣無言的呐喊,沒料到一旁的小花正疑惑地歪首瞥著他,看著他煩惱許久之後才開口問道:   「我給你添麻煩了,是不是?」   小花似乎能夠猜中別人的心思一樣,瞅著藍郝仁回眸瞟了他一眼,然後又不說話了。   「如果是這樣......」小花」陣失落的垂頭、咬唇,不舍的紅了眼,「那我走就是了!本來是想要回報你的恩情,但是我好像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他不想再給恩人帶來麻煩了,即使他有點捨不得離開藍郝仁,他還是要這麼做。   藍郝仁訝愕抬頭,望著小花突然起起身來的動作,一陣發愣。   不......不是這樣的啊......   當從火堆前站起身的小花下定決心欲別頭離開時,沒想到卻被藍郝仁慌忙扯住纖手,回頭露出一陣詫異。   「藍......」   「留下來。」藍郝仁語氣肯定的輕聲說道。   「我......可以嗎?」   抬眼回望著藍郝仁,小花的眼底再次燃起一絲希冀,看著藍郝仁對他輕輕頷首,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蠕動唇辦發不出聲音,最後輕緩的閉上雙眼,以唇觸上他那被布條纏住的手臂。   「可以,你的傷!還沒好。」似是在心底決定了些什麼,藍郝仁雙眸一睜,對上小花那對妖異血眸。   算了,不管如何,我就是想要小花待在我身邊......哪怕只有一陣子也好......   「藍?」奇異的,小花感覺他心底因為藍郝仁适才的動作而流竄過一抹不知名的暖流。   隔天,樹丫間的鳥兒因為晨光而歡欣地跳躍著,附近的草叢和綠葉上偶爾可見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露珠點綴其上,早晨的草香四處散播。   陣陣婉轉悅耳的鳥嗚聲,讓共同窩在一棵大樹下的小花慢慢睜開眼皮,抖動兩扇長長的眼睫,睡眼惺忪的打量起四周,末了,他因為感到懷中傳來陣陣可疑的溫暖而低頭向下望去,當把這股其來有自的熱源給看清楚之後,這才面露一絲詫異地瞠大那雙靈動的水漾十眼。   原來是藍把我抱進他的懷裏睡覺啊......難怪我會一整夜都不感到寒冷!   小花訝異的睜眼,低下頭。神情溫和地望著藍郝仁那張仍舊恬適的睡臉,緩緩在曙光中露出一抹難得一見的美麗微笑。   沒打算吵醒藍郝芒,小花開始輕輕挪動雙手、雙腳,動作輕巧地從藍郝仁溫暖的懷裏退開,桃面含笑的站起身來,接著整理起自己的衣裳,不意瞥見昨天讓人給砍傷、由藍郝仁替他親手包紮的傷口。   接下來,小花抿起唇辦,緩緩用沒有受創的手靈巧地解開藍郝仁替他裏上的白布條,愣愣盯著經過一晚便已經復原九成的傷口發起呆來。   對啊!我又不是人,傷口當然好得快......   小花又是一陣怔愣。   我並不是人,所以我的傷口好得很快,之後,藍是不是就會因此而趕我走?雖然他說渦我可以留在他身邊,但是這應該不包括我的傷口好了以後吧!只要一想到即將和他分離,我的胸口就會泛起一抹弄不懂的失落和疼痛......真奇怪,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感到失落和疼痛呢?   小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輕輕撫著看似已經完全癒合的傷口二臉茫然。   這是不是代表我並不想離開藍的身邊?老實說,我也不清楚......   小花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又把白布條纏回手上,輕輕咬著唇辦,面露猶豫。   我是不是應該暫時留在藍的身邊,好將這些一吳名的情緒都給搞清楚再說?反正藍說我在傷口好之前可以跟他一起!   想著想著,小花顯起眉來。   如果找不到答案,我會睡不著的,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暫時留在藍的身邊,至於傷口已經好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反正朱綺明日經告訴過我,人類受傷之後,傷口沒有個把目是不會好的,這樣我就可以藉口我的傷還沒痊癒而留下啦!嘿嘿......我真是聰明啊!   小花傻呼呼的笑著,完全沒料到他所有的表情早已讓一旁假寐的藍郝仁給當場識破,還兀自洋洋得意的笑個開懷。   算了,反正我也覺得這麼做能讓他開心就好了......這個小傻瓜,難不成他不知道他打的所有算盤全都被我給看見了嗎?   藍郝仁興味的揚起唇,默不作聲的笑了一笑。   「花!」   藍郝芒忽然朝著背對著他、逆著光的小花喊了一句,只見小花的肩膀隨即一悚,之後才慢慢回過頭來,對他笑得一臉燦爛,彷若剛才算計他人的神態是假裝的那麼自然。   「藍,你醒啦?」   故作不知情的藍郝仁扯唇,「嗯......既然醒來了,我們就該離開這裏了......」   「好!」小花乖巧的走近藍郝仁,拉起他,撒嬌道:「藍......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好嗎!」   「走吧......」   「嗯!」   小花開心地將擱署在一旁的真身隨手化成一顆本命珠,悄悄背過藍郝仁,吞下肚去。   藍郝芒帶著小花離開了待了一整夜的樹林,一起前往下一個大城,期間,兩人皆默然無語,直到即將快到午時之際,他們的目標終於出現在眼前。   小花睜大雙眼,定定看著城門前一隊大排長龍的隊伍,好奇地望著人們排隊等著城門前的兩個衙差好心的放行,而他身旁的藍郝仁則是心頭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奇怪......這裏只是一個小城罷了,官府怎麼會在城門前安插兩個衙差當街依圖找人呢?   藍郝仁懷疑的皺起眉頭,眯著雙眼看向前方。腳下的步伐忽然停止不動,而沒見過這種情況的小花則一直往前邁開步伐,最後被藍郝芒瞬間伸手扯了回來;不明究裏的小花忽然覺得身軀往回一彈,手臂遭到藍郝仁的攔截,因而不解的回眸望著藍郝仁。   「藍?」   藍郝仁搖搖頭,神色有些凝重,「我們暫時不要過去。」   「咦?我們的目的不就是要進城嗎?」疑惑歪頭的小花顯得十分嬌憨可人,瞬間讓藍郝仁的目光因為他而變得深沉不已。   「他們要找的人可能是我們......」沉吟半晌,藍郝仁思索過後沉聲回道。   「啊?我們認識他們嗎?」   小花純真的發問,那不帶半點懷疑的模樣使藍郝仁忍不住心下的波濤,伸出手來輕輕撫著他柔細的發頂,輕聲解答。   「難道你已經忘記我們之前在御史大夫家被一群人給找到的那件事了嗎?」   小花依言回想起來,一個瞪眸,吐吐舌,驚喊:   「啊!對喔!」我手臂上的傷口就是那時候替藍挨的!   「經過一整天,大概是水一天要求上頭加派人手來搜索。」   「那怎麼辦?」   小花擔憂的蹙起眉,抬眸望著藍郝仁半天,只見藍郝仁因尢他的問話而微然抿唇,接著便像是想到什麼般的扯唇淡笑。   「我有辦法了......」   語畢,藍郝仁一邊蹲下身在地上抹了一把泥土就往自己臉上糊去,接著再從小花的女裝衣角撕下一塊大約可以遮住臉的布,然後替小花蓋上。   「這樣就行了嗎?」小花愣愣看著藍郝仁替他打理好一切。   藍郝仁點頭,緊接著,臉色忽然變得有點難看,「等一下你不要說話,我叫你把臉上的布拿下你再拿,還有,拿下來的時候請你露出......呃......   平常面對我的那種微笑。」   「喔......」小花頷首,沒敢反駁的答應,因為藍郝仁的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走吧!」藍郝仁牽起小花的柔荑就往前走去。   「嗯......」細細地感受著藍郝仁主動握緊自己的手的奇異感覺,小花的唇畔綻出一朵淺淺的美麗微笑。   按照藍郝仁的計晝,兩人順利的自城門口過關,進城後便立即卸下身上的偽裝,一如往常的混進人群裏。   安然進城之後,藍郝仁按照小花的要求,帶著一身女裝打扮的他走進一家掛著一方奇怪旗招的飯館裏,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面無友情地假裝沒聽見當他帶著小花踏進飯館內,眾人驚見他那張絕塵仙顏吋的句句讚歎。   沒一會兒,店小二便朝著他們走過來。   「兩位要用些什麼好呢?」店小二一邊喜孜孜的問著,一邊把眼角悄然轉到一旁的小花身上。   哎唷、哎唷,真是個水漾的大美人啊!   「隨便。」   發覺店小二和眾人被小花吸引住的驚豔目光,藍郝仁陰沉著一張臉,沒所謂的說著,而一向會臉色的店小二上發現金主的臉色不太好看之後便收斂起笑容,轉回自己的眼珠子,戰戰兢兢的點點頭。   「那就宋盤紅燒魚、蒜泥白肉和蘑菇炒菜,再加上一壺白酒吧!客倌,小人去去就來!」   藍郝仁點點頭,而小花則是好奇地望著其他人偷偷打量他的愛慕目光,訂異問道:   「藍,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不然那些人為什麼一直看我?」   聞言,藍郝仁的神色一陣複雜。   我知道小花喜歡自稱仙人,如果這是個事實的話......那麼,他當然不懂得這世間所有的事,心靈應該稚嫩有如孩立裏般純真吧!   「你臉上很乾淨。」藍郝仁只能這麼說了。   「這樣啊!」小花半知半解的歪著頭。一派天真無邪的看著藍郝仁,「藍......我們今晚可以就住在這裏嗎?」   「為什麼?」藍郝在目光鑠鑠。   「呃......因為我懶得再走路了......」小花一時結巴,轉著眸子說道。   「無所謂。」   聳聳肩,藍郝在先是對著小花微笑,然後趁機將視線投向小花身後,警告一下那些一直盯著他們瞧的所有人,以免小花又受到什麼傷害,等看到眾人因為他警告的目光而一個個露出懼怕的表情,他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藍,謝謝你!」   小花朝著藍郝仁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使得他那張本就不俗豔的臉龐轉而泛起一抹淺淺的粉紅,更顯得絕美無雙,就連陪伴他多天、整天面對著他的藍郝芒也登時看到目不轉睛。   「嗯......」藍郝芒瞬間察覺到自己對小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心猿意馬,因而不自在的徽渦頭去。   小花轉著漂亮的眸子!唇畔露出淺淺的笑容從位子上站起身來,「那麼,藍,我們乾脆上樓用餐好不好?這裏的人都一直盯著我們,我不習慣......!」甜著聲音的小花走到藍郝仁身側,單手拉拉他的衣袖。   「好......」   藍郝仁瞬間因為小花甜膩的撒嬌而柔了一雙堪稱銳利的眼瞳,然後像是深怕碰傷小花似的輕輕頷首,接著讓小花將他拉起來,和小花轉個方向並肩而行,又正巧店小二剛要端上雨人的膳食,還沒走到桌前就看見兩人轉回腳跟往他的方向走來,並且還一臉甜蜜蜜的並肩走在」起,訝得店小二愣了半晌才開口問道:   「客倌,一米......」   「幫我們端上樓吧。」簡潔的吩咐...聲,藍郝仁回頭道。   用過膳食之後,小花一反常態的安靜著,一個人沉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在桌案前的藍郝仁拿著一塊布擦拭著隨身長劍。   小花歪著頭、偏著眼看著藍郝仁,忽然好奇問道:   「藍......你為什麼要當殺手?」   聽見小花的疑問而回頭望著小花的藍郝仁,忽然不知道他該怎麼回答小花的問題,因為自他懂事以來他就在殺手門裏過生活,然後聽任門主的安排出任務、殺人。   「藍,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   藍郝仁瞬間的沉默讓小花以為他不願吉一談及以前的事,便露出一抹微笑來,讓他感受到一股善體人意的溫暖,因而扯扯唇角,擱下擦拭劍尖的布,打破沉寂。   「不是那樣的......」藍郝仁的反駁倒教小花訝異的露出微笑來,在下」秒抿起唇來!專注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我從小......就在殺手門過生活,從我有記憶以來都是門主在照顧我們,而我總不能白白受惠而不做任何回報。」   「是這樣啊......我還以為藍是有很多很複雜的原因才會去當殺手的呢!」小花聽著藍郝仁淡淡的解釋,依然微笑,點點頭,似懂非懂、半知半解的模樣逗笑了藍郝仁。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輕輕扯笑的藍郝仁問道。   小花溜轉著一雙血紅眼瞳,「因為朱綺告訴過我,人類有很多不得已的過去。」   藍郝仁忍不住詫異瞪眸,生平第一次沒了殺手的冷靜形象,耐不住狐疑,揚高聲調問   「朱綺?就是那個修為很高、算是仙族的狐仙?」   不是說那些仙族精怪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嗎?難不成那些仙精妖靈們現在通通入世了不成7不然他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還可以告訴同類?   小花點點頭,「是啊,那是朱綺在很久之前跟我說的,聽說他現在跟一個奇怪的道士同行,所以我就沒什麼機會聽他再說些有關人間界的趣事!」   嘟嚷兼抱怨著的小花將嘴一噘,而藍郝仁聽完之後卻忍不住皺眉。   狐仙和道士同行?這麼奇怪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見!   「可是......藍啊......」小花揚眉,瞟了一眼正在冒汗的藍郝仁,「你可不可以不要當殺手啊?」怯怯問著,小花將那雙水水眼瞳瞅向回過神來的藍郝人。   「為什麼?」藍郝仁訝異問道。   小花咬咬唇,沉默了一下子才輕聲說:「因為......我想要藍陪著我很久、很久啊,」呶嘴的同時,小花的小腦袋瓜已經不按照大腦的指揮,脫口說出一串奇怪的話,「而且,如果你因為門主指定的人而必須跑來跑去的話,有一天一定會被那個之前追著我們跑的傢伙給遠到的!」   藍郝在挑高眉頭,心頭因為這句話而感到。一抹欣喜。   看來小花是害怕我被水一天抓到吧?也對,畢竟我也沒把握每一次都能順利逃脫成功,反正我替殺手門賣命這麼多年了,或許也該考慮退出殺手門......   「我考慮考慮......」   第四章   正當藍郝仁在沉吟的時候,坐在床邊的小花忽然看見窗外躍進了一抹紅色影子,從藍郝仁背後直直走來,而面對著詫異的小花,藍郝仁卻一臉閒適,似乎已經知道他身後有人。   「藍......」   小花訝異的睜大雙瞳,單手指著剛才從窗外跳進來的紅色影子,也瞬間把人看個清楚,原來這抹紅色影子是個漂亮的年輕男人,腰際還掛著一把長劍,面帶微笑的他緩緩走到藍郝仁身邊坐了下來。   看也沒看身畔人一眼,藍郝仁從小花看見窗外跳進紅色影子之後田嗅到一抹屬於那個人的淡香,因此他連頭都不回就可以開口喊出那個人的名字。   「丹楓,這家飯館有大門。」藍郝仁低沉地嗓立冷冷的說道,只見丹楓我同為殺手門三大幽冥高手的藍居然變成這個樣子,教我要怎麼帶他回去殺手門向門主覆命啊?   丹楓看了看藍郝仁和小花,雖然覺得他們的說法挺好笑又莫名其妙,不過他今天不是來找藍郝芒說故事的,忙抹了一把臉,正色道:   「喂,我說你啊,你既然已經完成任務,為什麼還不回到門裏回報啊?門主那老傢伙已經叫我來叫你回去了!」   藍郝仁有點詫異的攏眉,「是門主叫你來找我的?」   「對啊,你到底回不回去啊?」丹楓很沒耐性的問道。   藍郝仁瞄了小花一眼,「不回。」   「啊?」丹楓傻眼了。   「不回。」   「不回?」丹楓繼續傻眼,驚訝的訝聲叫著,聽得藍郝仁連忙皺起眉頭來。   「不回。」藍郝仁再次重韁。   小花無言的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相當明白藍郝仁的莫名堅持就是承諾他的最好回答,於是跟著將柔軟的唇辦一抿,正打。算說服丹楓不要再勉強藍郝仁的時候,丹楓氣不過的站起身來、橫眉豎目的樣子,當場讓他又把話給吞進腹內。   「為什麼?」丹楓忿忿問著,揚起如柳細眉,一張美人臉有點扭曲,卻不怎麼嚇人。   小花暗忖,原來美人連生氣也很好看!   藍郝仁瞄了氣得不輕的丹楓一眼,歎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說:   「丹楓......我想退出殺手門。」   「退出殺手門?」丹楓忍不住把眉頭狠狠一擰,有點兇惡地瞪住頭殼可能有點壞去的藍郝芒,以極度懷疑的眼光瞅著他,「難道你想死不成?」呶嘴的丹楓,眼神像是在看一樣不可思議的東西般,直直盯住藍郝仁,根本搞不懂他又在鬧什麼脾氣。   去!我們都共事這麼多年了,我還是一直並不悅藍究竟在想些什麼?   「一點也不。」藍郝仁淡淡的回應,接著看向」臉極欲開口的小花,「我還得保護那朵花,所以我不能死。」   猛吼,而小花則是害怕地伸出手來掩住受害的兩耳,口中不甘心的喃喃抱怨著。   美人怒吼的時候竟然也美得像是一朵火焰之花,沒想到我這個美到冒泡的花妖竟然會被比了下去......算了,反正只要藍喜歡我就好!   藍郝仁皺眉,心想,我當然知道殺手門的規矩,但是我真的很想一直陪伴著小花,也想拿回自己的自由之身,只好做出出這個要人命的抉擇,儘管我知道身為殺手的我本來就沒有任何選擇權......   「我不會死。」   一直對丹楓強調這一點的藍郝仁,希望丹楓能夠成全他,卻沒想到門。楓的個性也很拗,硬是當著他的面將他那把伏魔劍一聲不響地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外加冷喝。   「藍,你應該知道我手上這把伏魔劍是不會傷害魔以外的人,但是,如果你一旦逼我拔出這把劍,我不敢保證它不會要了你的命......」丹楓冷道,手上的伏魔劍開始泛起一抹光亮,使得一旁的小花看得心驚不已。   仙,我不是,妖魔,我卻是!   小花震驚的張大雙眼,看著丹楓手上的伏魔劍正在蠢蠢欲動,站在原地擔憂的叫道:   「藍......」糟糕,我是個妖,根本無法無視於那把伏魔劍!   「丹楓,我說過我不想死......」藍郝在回以冷瞪,並且他的手法更快一些,以那把辟邪劍格擋住丹楓的伏魔劍,兩劍一相碰,刹那間還激起一陣陣火花。   丹楓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可是你會死在門主手上,門主不會准許他的門下少了一樣擁有神器的殺手,門裏的三大殺手各自擁有三大神器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如果少了你,這招牌便再也無法撐起來!」   藍郝芒眸光一閃,瞄了一眼丹楓氣急敗壞的神情一眼,有點鄙夷的說:   「一大神器嗎?辟邪、伏魔、杖魂鞭?哼哼......只不過都是殺人兵器罷了。」   「你--!」丹楓怒叫。   「我有說錯嗎?」瞥著丹楓姣好臉龐上的怒氣,藍郝芒綻出冷笑,「你別忘記門主要我們做的那些事其實都是一些罪惡,你以為我們比起一般人有多高尚嗎?   我從來就不認為做殺手這一行有多麼受到眾人畏懼和尊崇,辟邪劍上的鮮血已經染得夠多了......   小花聽著,忍不住跟著皺起眉頭,而丹楓滿身的怒火則因為藍郝仁這一句話而略為熄滅一點點,卻仍舊不減怒火高漲的神情半分。   就是因為丹楓知道殺手門的門主會利用擁有三樣神兵利器的他們做事,所以他才要阻止藍郝仁退出,因為一旦讓門主發覺他們之中有一個一明生退意時,他所採取的手段便會是要另外兩個入去殺了那個打退堂的人,而丹楓並不願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沒想到藍的堅持會這麼堅決,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不知打哪里來的漂亮男人?都是這傢伙!   丹楓分心轉眸怒瞪著小花,孰知,藍郝仁的眼角瞄見了他那不軌的目光,於是心下一凜,將手上的辟邪劍使力震開丹楓所持的伏魔劍,看著丹楓臉色一訝之後所做出的反應就是高高揚起手裏緊握的伏魔劍往前一劃......這瞬間,劍影比誰都更快發出噬血的光芒。   「藍--」   小花焦急的聲音隨之響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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