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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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皇帝》———— 炯華

 楔子   遠古時期,處於大陸沿海的風國,與位於中央、三方的其他四國並稱為五域,這五個國家分別是:沿海的風國、中央的焰國、東北方的麟國、西南方的沂國、南方的荃國。   這五國的君王都是由上一任帝王禪讓王位而來的,他們都反對王位世襲制,每任君王只能在位二十年,之後便要指定下一任君主,授與王位,同時,皇室幕僚人員也會徹底更換,這是為了避免有心人弄國。   當然,如果其中有人員表現良好,或是非常有才幹,都會被下任君王留任,時間亦不得超過三十年。   人民不要沒有建樹的君王,所以,如果君王在位期間若有不適任的情況發生,人民們便會擇吉日上宰相府建言廢君一事;在這裏,人民擁有不小的權力,但是他們得服從君主的任何決定,而君主則受制于上古神仙立下的條文。   如此,兩方都身受束縛,人民沒有絕對的權力,君主有被罷免的可能,這樣一來便能達到某種程度上的平衡共處。   故事得從沿海的『風國』說起,自皇上——玉羲繼承王位的第二年開始……   第一章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玉羲下朝之後的時間都是一個人獨自待在書房裏,埋頭于書案前方研究著今日剛送上來的奏章,提著朱筆偶爾發發愣,垂眸低首思考著事情;身為天下之主的他,是個皇上,必須事事皆為人民們著想、為人民們謀褔利。   燭臺上的蠟燭慢慢燒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玉羲拿著筆,一副遲疑模樣瞪著桌上一份關於風國外交大事的重要奏章,上呈這份文章的人是他的宰相——應天晴。   玉羲抿著丹紅的唇,俊美秀逸的臉龐和如星般的智慧瞳眸,隱約帶著一抹思索與回憶。   自從玉羲的胞兄弟玉璿與麟國王爺楚霙與他聯手揭露宰相的陰謀之後,他的宰相便一直懸位;當然,他也很努力設法去尋找幾個適合人選,但是翻遍了宮中上下,就是沒有一個人可以通過他的測試。   於是,玉羲決定在某一晚微服出宮,把宮中大事暫時吩咐給殿前侍衛長打埋,自己一個人溜出宮去,在民間遊歷了好幾日,卻沒料見他在民間的這幾日竟遇上了一些事,也使得他找到了一直想要找的人,現任宰相——應天晴。   應天晴是一位術師,但是玉羲覺得他似乎不像外表這樣溫文儒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軍事和用人、通曉神與鬼,總而言之,玉羲覺得這個人才是可以適任風國宰相的最佳人選!    因此,自從他接回應天晴之後,便在隔月發皇書召告天下,封應天晴當他的宰相,當然,應天晴本人似乎不太喜歡他給的職銜,總認為當官的人就是人民害蟲,而 玉羲也很適當的利用了這一點,逼使應天晴為他做事,在他身邊學習一位王者該有的風範與涵養,因為他心底總有一抹直覺,相信應天晴會是風國將來重要的人物之 一,因此,他要趁現在專心培養出一位有利於風國的人材來。   思索完畢,玉羲慢慢回神之時已是深夜三更天,兩名公公在他的書房門外彎身鞠躬,前來報時。   「報上!三更天,請皇上更衣休息。」   玉羲只是沉默,沒有搭理他們,而後才道:「罷!下去吧……」語畢,同時擱下手中筆將奏書一闔,隱約望見兩名公公退下後,這才扯松衣襟、褪下外衣,只著一件單薄黃衣。   玉羲正在等人。   在幽微燭光下露出淺笑的玉羲,深吸一口氣後再緩慢吐出。這幾年來,他一直忙於國事,自玉璿隨著楚霙遠走之後,他總會突然間覺得肩上擔子很沉重,沒有人可以一起平責。   以前還有璿兒與我一起擔起整個風國的責任,現下他離開了,有了幸福的歸依,不禁也讓我有了一種想暫時休息的念頭,畢竟,『皇上』之名實在是太過沉重,如果有誰可以讓我稍微靠岸、休息一下的話,那該有多好,皇上再怎麼說也個人啊……   托著腮半垂眼睫、紅唇微抿的模樣很是誘人,在玉羲岔神之際,門外突如其來的傳來一陣敲門聲,驚醒了他遊移的神志,自椅子上直赳身來,輕咳一聲後說:   「進來。」   當玉羲輕呼完之後,門外便踱進了一位纖細美男子,溫文儒雅地朝著椅子上的玉羲頷首,低頭作揖說道:   「皇上,恕微臣遲來面召,天晴甚感惶恐。」   「免了,過來吧!」   玉羲懶得再聽廢話一串,淺笑揚起唇角、面泛從容笑意,朝著面前的應天晴招招手。   聞言,應天晴抬首瞅著眼前慵懶坐在椅子上,一張俊臉笑得很是亮眼、紅唇噘起、模樣很是戲謔的玉羲,心頭不知不覺泛起了一抹騷動,僅能瞅著玉羲,眸光沉鬱的一個抿唇。   如果可以……我想就這樣看著玉羲一輩子!   不知應天晴想法的玉羲,見對方聞風不動的呆站在原地,不由一下子昂高下頷,撇嘴,不悅的輕呼了一聲。   「喂?天晴?」   應天晴這才回神,瞥見玉羲正仰著那張美麗小臉瞅著他瞧,儘管那張面容上淨是因為他的怠慢而產生的不悅情緒,但是他還是覺得很美。   很美……   「聽見了,皇帝陛下!」   應天晴沒好氣的一攏袖,慢慢踱向前方案邊,更近一點的去看玉羲。   近一點看上去的玉羲,很妖媚……   應天晴的心,再度因為玉羲而泛起陣陣漣漪。   不!不行……他是皇帝……   瞬間想起玉羲身份的應天晴,嚇止自己別再去想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怎麼?這次召我來是想問我什麼事?」   應天晴見玉羲又故態復萌的趴於桌沿笑望著他,便依照玉羲所要求的,他們私底下是朋友的關係去互動。   「沒有什麼啦,」玉羲擺擺手,「只是想問你一下,與火奴奴國的爭水糾紛要怎麼處理啦?」   說著,裝作一副頗傷腦筋的樣子來的玉羲逗笑了應天晴。   「拜託!你喔,這麼重要的事你不自己決定還要來問我?」   玉羲努努嘴,「喂,要不是看在你很行的份上,我才不找你咧!」   應天晴聽著這個論點,忍不住笑著搖頭,「你憑什麼以為我有好建議?」   「哎呀!」玉羲驚詫的攏起眉,驚呼道:「因為你是神算的『絕算』嘛!如果你算不出來,那我就能拆了你的招牌了啊!」語畢,玉羲送了應天晴一臉『你怎麼這麼笨』的表情。   「喂!」苦笑搖首的應天晴,拿玉羲沒辦法的瞪了他一眼,「你真的是風國的皇上,還真霸道!」   「那當然!」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眼神一閃,應天晴自袖底掏出隨身占卦用具放到案上,在玉羲的面前蔔算、斷卦……   不多時,宰相離開了皇上的禦書房。   這時,天已經濛濛亮了,幾束微光透過窗櫺的縫隙射進禦書房裏,幾縷餘芒在空中來回飄蕩,而案前的玉羲就這樣趴在桌沿上閉眼睡去,同時,他的身上還披了一件白色外褂,似乎是宰相離去前怕皇上著涼,順手把外袍披於皇上肩上。   玉羲閉著眼,一頭烏髮半垂於肩、半溜滑過胸,有的幾綹落於桌沿旁,小歇中的玉羲,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起碼他眼皮底下露出的微黑眼圈,說明了他可能因為與宰相討論邊關大事而一夜無眠。   皇上身負國家重責,一點都馬虎不得。   此時,宮中的公公們再度來報,他們踱到禦書房門外,隔著窗櫺發現皇上大概是太累了,正趴在案前閉眼睡去,也不忍心吵醒,在門外簡潔、輕聲地開口提醒皇上現在的時辰,「報……陛下,丑時……」語畢,便與身邊的小公公互視一眼,踏著輕緩步伐離去。   只是,他們的美意似乎沒有起什麼作用,在他們離開之後,房中的玉羲跟著就微微闔動雙眸,緩慢睜開眼來。   輕聲吟了一句的玉羲,眼瞳緩慢起焦、回神,迷離眸光漸漸變得有神起來,沒一會兒的他便半直起身,大大呼了幾口氣之後就伸一伸已然僵硬的腰杆,往後一躺,靠在圈椅上。   「天……腰酸背痛!」    轉了轉脖頸,玉羲因為僵硬的四肢與腰背而緊蹙眉頭,不悅的抿一抿唇辦,痛呼,忍不住伸出手來撫觸著很是酸疼的脖子;用眼角微瞄了一下書房外頭,竟已是大 放光明,玉羲微微頓住,暗歎著時間的流逝竟是如此快速,馬上自椅子上起身、挺挺腰杆,回眸望了桌上那張寫滿墨字的白紙,思索。   玉羲昨晚徹夜與宰相討論了一番關於火奴奴國與風國因為國境內用水不夠而產生的爭水舊問題,他們想了許多辦法,卻沒有一樣可行,這樁爭水事件處理得好與不好,可是關乎于兩國歷年來的友好關係,他不想再度挑起戰爭。   還記得前兩年的那次戰爭是因為當年玉家一家被滅門,追查兇手的他,意外發現火奴奴國主的貪心,以及火奴奴國主與風國的宰相勾結,聯手要把他拉下風國的龍椅,可沒想到,他還是贏了這場戰役、戳破了他們的陰謀,因此逮住了他們的王爺——水無痕。    玉羲很聰明的來了一招『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計,雖然水無痕並非是火奴奴國的天子,不過,他也卻是火奴奴國主的胞弟,也擁有一定的影響力,再說,火奴奴國 的太后是不會放著自己的親生皇子在異國淪為人質而不管,因此,他與火奴奴國談定火奴奴國只要臣服于風國,並且按年繳稅,就答應送回他們的王爺,最後還立下 了條約當作證明。   火奴奴國在風國的旁側,原本就以牧養牛、馬和經營許多小物產為生,因此,火奴奴國有成片的大草原和沙漠地,還有特殊的一池甘泉,專產特殊農產與水果。   只是,近期在新王統治之下的火奴奴國,漸漸增加與外國互通有無,產生一連串貿易、進口,專門輸出、輸入一些異國或是自產的物產,於是,愈發壯大的火奴奴國已具備了一個強國該有的威脅,而風國一定會是他第一個要併吞的主要目標。    玉羲與宰相都很憂心,而現在他們兩國正為了一條流經兩國國境的河川在爭吵不休,火奴奴國的水源本來就少,而風國在不是很缺乏的狀況下也必須想辦法捍衛自 己的領地,畢竟,一國確定領土的劃分是在於河川與山脈,但是很恰好,這條河偏偏貫穿了兩國,目前的狀況不太樂觀,總言之,主要是面子問題。   玉羲覺得很傷腦筋的直皺眉,目前他還沒能想出辦法來解決。最後,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昨晚便找來宰相,卻沒想到連宰相也沒有好主意,所以,他決定再來一趟微服出巡,實地去探查一下。   反正宮中大事都有殿前侍衛與宰相先行替他處理,他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拖延,直到想出一個好辦法來,況且……   天晴既然能救我一命,想必這種簡易任務對他來說應該還滿簡單的吧!   當晚深夜時分,沒有星光月色的投照,大地儘是一片漆黑,紙窗花棱映著燭火緩慢的燃著烈紅焰芯,燈光下映在紙窗門上的一抹男子翦影,顯得很是巨大。   低垂著首,專注的目光死死盯牢桌沿上一堆男子依某些事所占卜出來的卦象,抿著唇,眸光銳利如劍鋒般,仔細地將整個天機完全納入眼底,審視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傾身往後一倒,呼出一口氣來。   哼……看來時機就快成熟了……   男子細細思索著,唇線微微揚起一抹姣美弧度,眼露鋒芒,似乎在暗地裏策劃著什麼大事般,雙手環胸。   一旦潛龍出海,我便可以一舉得到我朝思暮想的東西了……呵呵呵!   男子狂妄的露出一抹無聲笑意,眼眸細細起宛如新月,唇角泛著一朵詭譎到極點的笑花:心知他的一舉揭竿必定會犧牲他手邊的幾樣東西,但是他不在乎,因為這只是幾樣不起眼的交換報酬罷了。   為了某個人,我可以放棄手中握有的權力,但是相對的……我絕對要得到更多!如此一來,我也不用害怕再屈居於人下、小別人一截,到時候我要如何便如何,再也沒有誰可以干涉我的決定,呵呵……   男子拿起手邊的一綹發絲放到頰邊輕輕磨挲著,低聲:「我會得到你的……」語畢,眼眸犀利的一抬首,幽然望著窗門外的黑色幕帷,再轉回首來望向牆而上一張繪有暗示形狀、奇怪地形圖的羊皮紙出神,最後,他很有十足把握的微笑了……   接下來的第一步便是把王都的軍權手到擒來!   天亮後,書房內的玉羲思索完畢便微笑轉了個身,踱到書房後方與書房隔著一片帳幃的另一個小天地去。   原來,玉羲怕自己天天因為整夜批閱奏章而無法按時回到寢宮的考慮之下,在書房裏頭另外建了一片總是冒著熱氣的溫泉水池來提供他洗去疲憊的身與心,所以,偶爾他會在深夜十分獨自一人泡溫泉,然後再回去桌前批示還沒批閱的奏摺。   脫下身上唯一一件衣物的玉羲,垂眼攏一攏發絲,接著便緩慢步下水池,任由蒸騰熱氣氤氳滿室,微微覆住他臉上那抹真表情,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卸下面具做回自己。   平時在群臣面前要偽裝成一個精明的皇帝就已經很是吃力了,好果在一個人獨處之時還戴著面具的話,那會讓我以為臉上的這張面具就是我自己,那多可憐啊!   『皇帝』,雖然有一個全世上最好聽的名和最大的權力,但是皇帝的責任是要照顧天下萬民,當然,他的責任也跟著沉重無比,而現在……我是一位君王!   玉羲垂著被水氣沾濕的纖長眼睫,任兩片長睫覆蓋住眸底的真實心思,微皺著眉,不甚愉悅地伸出白皙藕臂來,沒意外地瞥見臂上所刺的青龍記號,那條栩栩如生的青龍似乎在提醒著他:『你是風國的真主!』   沉積、鬱結的沉重,忍不住讓玉羲覺得胸口十分窒悶,微微喘著息,雙手伸出水面橫貼於大理石地上,感覺一陣冰涼自雙臂竄入四肢,把螓首擱於雙臂上頭的他,看來十分疲倦、無力,雪頰邊熨貼著幾縉被浸濕了的烏髮,閉著眼的他,略略蹙眉。   我最近總無由的感到一陣心力交瘁與惶惶然,好像……會發生什麼事一般!   猛然睜眼的玉羲仰著螓首,朝天重重吐出一口氣,眼神迷茫的托著腮,麗顏微揪在一起。   到底……風國即將發生什麼大事……?而我,身為風國的主人,我是否能安然渡過這一次的考驗?還是就此……滅頂?   攢緊細眉,玉羲的心頭彷佛罩了一片烏雲般凝重,自溫熱水底躍起身來,彎身撿起那件擱於地上的衣袍,旋身披上,把衣帶系好的他,眼甩了甩一頭濕發,抿著丹唇掀開帳幃走了出去。   不管如何,我就見招拆招吧!   大殿上,百官齊列,由宰相帶領的百官們在殿下兩邊排列整齊,滿室的安靜與沉默,眾人紛紛低垂頭,等待著他們那位偉大主子——風國皇帝,玉羲。   沒多久,玉羲自殿外走了進來,一室沉寂,只見他踏著輕快步伐、抬頭挺胸的一路往前方行走,最後踏上階梯,坐落在殿上最高的龍椅上,那雙銳利眼神掃過百官,停留在宰相大人的臉上,回過頭,玉羲以眼神示意由身旁的公公率先開聲。   「有事請奏,無事退朝——」   立于皇上左側的公公拉長聲音這麼說著。   此時,宰相應天晴馬上跳出來說話,「啟稟皇上,我與眾位大人想請示您對於鄰國爭水一事的裁決……」   玉羲挑眉、托腮,把注意力移到宰相身上,笑問:   「原來是這檔事啊!那麼……宰相您有何高見?」   沒料見玉羲會來反問這一招的應天晴,當場傻眼。   我明明是在問皇上的意見與處理,怎麼這個問題最後竟會回到我的身上來?   「……這……微臣……」    玉羲輕吟了一聲,微笑,「連宰相大人都沒有辦法嗎?」瞥著應天晴那張猶豫臉色,玉羲在一個撇嘴過後便當場哈哈大笑起來,看著百官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奇怪態 度而面面相覷的慌張模樣,「這樣好了,我將這件事全權交予宰相大人處理,現在,小單子——」像是故意刁難宰相,玉羲轉首輕呼一聲,攏袖。   「是!」   立于左側的小單子公公聞聲出列,站到臺階前方,雙手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樣用黃色包巾裹著的東西。   「朕將令箭賜予宰相你,這令箭就等於是我本人的命令,也就是說令箭等同於我的決定!」玉羲微笑一個揮袖,小單子應命拾階而下,立到宰相面前,「聽見了嗎?宰相……」   「可是……」   抬眼覷向玉羲的笑容,應天晴皺起眉來,使得殿上的皇上也不悅的蹙緊眉頭。   「應天晴,你敢抗命?」   玉羲沉聲大喝,氣得一拂袖,嚇得殿下百官忍不住皮皮,一陣惶惶然。   「不……臣不敢。」趕緊作揖的應天晴彎身鞠躬,「臣遵旨……」   「很好!宰相,你要明白,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才剛剛接任宰相一職,總要做點事來服眾……」玉羲滿意的點一點頭,笑了一笑。   玉羲昨晚想一想,在他微服出宮的日子,總要賜給自己心腹一些光明正大來替他辦事的權力,所以這才決定要把令箭賜給宰相,好方便當他不在宮中的時候順利當他的眼線來監管宮中眾多事情。   「是,謝皇上恩典——」   應天晴彎身垂頭,語氣雖然聽起來是深恐皇上發怒的懼怕,但是,他沒讓誰看見那張藏於台下的臉龐是笑得那麼別有心機   夜深人靜,玉羲身著一件單薄白袍,一個人待在寢宮——宣合殿內,摒退了外頭守門的侍衛,不愛人打攪的坐在殿裏一張紫檀木桌前,桌沿還放著一對玉瓷杯與九龍雕刻的玉酒瓶,神態醉然。   趴於桌沿的他,讓一頭長髮垂散於肩,偶爾不羈的伸出手來輕攏發絲,一臉淺笑的模樣很是優雅魅惑,白皙脖頸邊散著幾綹烏絲,一邊垂眸歪首地思索著明日就要啟程微服出宮的事情。   看來第一站得先到青龍岩去……要前往火奴奴國,必須先到風國與火奴奴國交界之一的青龍岩那一帶,然後再想辦法自盤龍堡那兒越過國界。   思考著可行之處的玉羲,沒注意到寢宮的大門外正踱進一位訪客,當他唇邊還喃著不清的字句之時,那抹身影已然飄至他面前。   「你在想些什麼……?玉羲……」   那抹人影在幽微燭光下開口了,案邊擱著的一抹跳躍火光,映著他故意低垂的半張臉孔,而另外一半的臉面則呈現了幽晦不明,看來有些可怖。    聞聲回神來的玉羲,在轉回瞳眸時,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黑影給嚇著了,仰著小臉,神情微愕地瞅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吝惜笑容的臉孔半晌;丹唇微啟的模樣,在男子 眼中看來就是一副非常誘人的無言邀請,那對如星的美麗瞳眸上緊緊地盯著他瞧,使得男子負於背後的雙手微微一緊,想要碰觸他的駭人想法倏然湧於心頭。   但是,男子忍住了心頭騷動,輕咳一聲後露出一抹微僵淺笑,問:   「怎麼了?玉羲?」   經男子一呼,玉羲終於再度回神,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收回臉,抿了抿唇,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只手托腮。    「啊……我沒事,只是被你突然問出現的身影給嚇到罷了……」悄然紅著耳朵的玉羲,在應天晴疑問的目光下站起身來,不想讓友人見到他難得的無措模樣,故意 回避起對方探索的眼神,假裝沒事且輕鬆的伸一伸懶腰,「喔!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應天晴抿著唇瓣,從容笑著,「喔……你不是說明日一早就要動身了 嗎?」   「唔……怎麼了?」玉羲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桌前的應天睛對著他的眸中泄出了一點點憂心,淺笑曰:「難不成你擔心我?天晴……」微微輕揚唇角,玉羲笑得十分美麗。   被說中心事,微撇過頭去的應天晴,沉默不語的悄悄紅了整張臉,看得玉羲是一個訝然,發出驚呼後起身奔到他身邊來。   「哇、哇——」邪惡的睜大瞳眸,玉羲笑鬧地繞在應天晴的四周圍發出驚叫,「你居然會臉紅?我沒看錯吧?」覺得這個友人一向是很保守的玉羲,忍不住伸出手來碰觸應天晴閃避著的臉頰,很好奇的東摸西碰。   「別鬧了,玉羲……」應天晴微微不悅的斥道,「我是真的擔心你……」   只是,玉羲好似不把應天晴的憂心當成一回事,回身、擺擺手,輕笑道,   「呵呵呵……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應天晴見玉羲竟答得如此草率、不在乎,忽然問,一抹因為玉羲輕疏態度而產生的一抹怒氣馬上沖上心頭,導致他沉著臉色,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扯過玉羲的皓腕,在對方訝異的眸光下將對方的後背逼貼在牆而上,兩人睜著四眼對視。   「你別這麼不在意!」忍不住脾氣的應天晴,惶恐的對玉羲直吼。   「……天晴?」   玉羲用不解的眸光緊瞅著眼前對著他冷下臉色的友人,感覺對方握緊他手腕的力道很是緊縮、壓迫,蹙著眉心的他能感覺到一抹疼痛自手腕泛了上來;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態度是要被列為『大膽犯上』的應天晴,忽然間撇首,頹然放鬆箝制玉羲的手腕,不自在的潤潤唇為自己解釋說:   「抱歉,我只是太在乎你的安危……」   玉羲睜眼,訝異地瞥著友人的赧顏,約莫一秒鐘後他才又笑得美麗亮眼。   「謝謝你……天晴……」白玉璿離開之後,還是有人能像你一樣在我身邊關心我,我覺得很高興……很高興!   垂眼覆住瞳中的喜悅,玉羲沒發現應天晴回頭看著他的眼神是如同獵人在看待獵物那般,就在下一秒,玉羲覺一陣天旋地轉,當他再度回到應天晴懷中,想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時,卻愕然發現他的唇瓣猛的被一抹溫熱給堵住了。   熾熱的唇舌,就這樣溜進玉羲的貝齒中交纏、翻攪,感覺腰間襲上了一雙魔掌,被其緊緊箍住,動彈不得地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熱浪給淹沒的玉羲,壓根忘記要反抗,任由應天晴私心索取他所想要的一切。    垂著眼睫,玉羲感受到一雙大掌悄然解開他的衣結,衣袍半滑至肩頭,露出一向不輕易示人的一身白嫩皮膚,在燭光的照耀下還微微閃爍著誘人微光,跟著,那雙 大掌探入裏頭輕輕撫觸著他的肌膚,由緩至快,同時,一陣濕涼又火熱的觸感與吸吮聲自脖頸間爬上背脊,讓他忍不住一歪螓首,披著一頭微散發絲、紅著兩頰發出 媚惑輕吟。   「唔……啊……」   「……玉羲……呼……」   應天晴忍不住心底的綺想,終究還是對是身為皇上的玉羲、身為友人的玉羲伸出魔掌。   一切只怪玉羲實在是太過惑人……   應天晴的輕呼使得玉羲一下睜大瞳眸,快速收回他攀于對方肩上的雙手,推開瞪著一雙摻有些許情欲的眼,慌忙拉回衣袍、系好衣帶,撇首,「……抱歉,我……」抖著手與被吻紅的唇瓣,玉羲只手撫額,輕言:「我有點累了……」   應天晴抿唇,被玉羲打斷之後他只好按捺住想要對方的複雜心情,「……好吧,那我告退了,皇上……」微微惱怒的輕聲說道。   聽著那句生疏的輕呼,玉羲等到應天晴一個轉過身後才抬起眼,目光迷茫、複雜地抖著丹唇,望對著應天晴的背影,道:「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抿唇看著應天晴回過頭的眸底有著些許受傷。   雖然對不起天晴,但是我並沒有想過要與天晴發展成情人的關係……也或許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對天晴到底有沒有感覺?   「……我卻是不這麼想,玉羲……」應天晴淡道。   語畢,應天晴便毫不猶豫地走出宣合殿大門。   玉羲愕然呆立於原地。   我從來不知道天晴根本不想跟我當知心好友……   第二章   被應天晴離去前的那一番話給攪得心煩意亂,於是,玉羲便將隔日一早就要微服出宮的事情全給忘了,懊惱的槌著雪白額際,忍不住責怪自己竟把這樁大事硬生生給忘了。   瞥著窗外已然放亮的天際,玉羲懊喪的坐在床邊,抬手攏攏掉落頰邊的幾綹發絲,抿著丹紅唇瓣,難以克制自己的思緒再度回到昨晚應天晴對他所說的那句話,那字、句中所潛藏的暗示,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他在那之前根本就沒想到應天晴會對他有……私人感情。   玉羲煩悶地垂著長睫、低著螓首,看來有幾分煩躁,臉龐上偶爾溜過的為難表情,很明顯的說出他的煩惱是來自于應天晴對他的感情的坦承。   我是風國的繼承者,是皇上!我的身與心都必須貢獻給風國……   這也就是為何皇上的任期是最少二十年的不成文規定了。   還記得玉羲與應天晴是二年前相遇在市集裏頭一個不起眼的算命攤,那時的他正忙著尋找宰相之位的候選人,並且在暗地裏追查一件轟動風國的案件。   玉羲早期雖然跟師父學過一點方術,但是此刻的他卻毫無頭緒,跑過京城、問了許多相關人物,一時之間依然找不到答案,卻正路過城外的一個算命攤時,應天晴只瞥了他一眼便向前攔下他,一語道破他正在忙著尋找的事情。   玉羲猶豫地瞅著應天晴臉龐上那抹溫文笑意,只花幾秒鐘便決定試他一試,因為他現在起碼需要一點線索,乾脆就把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麼想著,玉羲向前坐了下來,擱下佩劍,向應天晴問了幾個問題,「你知道我想找的人或物在哪里嗎?」一身紫袍飄然,玉羲啟口輕問。   應天晴瞅著玉羲那張疑惑又帶著不確定的表情,忍不住揚起笑,說: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相信我?」   「你不是叫住我了嗎?」   昂高下頷,玉羲很口中無人般的唇角一撇,沒料到對方見他態度如此強硬,竟呵呵笑了出來。   「呵呵……真是好個倔強尊者!」   應天晴瞥了瞥玉羲那張美麗小臉半晌,忽然說出這句話,教玉羲的眉心頓時打了個結。   「你說什麼?」玉羲蹙著眉頭反問。   「牡丹迎風曳生姿,莫料攀花折枝手……」應天晴瞥了眼玉羲那張微怒的俊逸小臉,忍不住吟出這句詩句來,使得玉羲對他更加反感,微瞪著應天晴,「呵呵,抱歉,你的身份……看來很是尊貴,應該是宮中之人……」   「廢話!」玉羲翻了翻白眼,只手扯扯自己華美衣袍,「窮人哪有錢穿這種料子的衣服啊?算命的,你是在唬弄我嗎?」   要不是看在我此刻沒有半點線索的份上,我才不會無聊到在這裏與一個算命師胡謅。   應天晴哈哈大笑,只是他接下來的話竟教玉羲好半天沒辦法順利啟口,「我說,皇上大人真是好大的脾氣呢……!」抿唇,微笑。   一聽,玉羲張大雙眸瞪著應天晴。   「怎麼?我說錯了?」應天晴看玉羲沒接腔,既好奇又失望的問。   不會吧……我的命相一向很准的,再說了,眼前這個美麗人兒的眉宇間的確有種帝王霸氣,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玉羲一邊微微托腮思考,一邊瞪住應天晴,瞧了半天之後才開口。   「喂……幫我測個字,找個人!」   應天晴這才露出微笑,「是,大人……」說著,給玉羲遞過一副紙筆,目不轉睛的看著玉羲在紙上寫出墨字。   是個『睛』字……   應天晴在玉羲瞥向他的質疑目光中接過這個字,撫著下頷思考了半晌,「『目』代表雙目,『青』嘛……唔……難道是指綠衣之人嗎?」   玉羲忍不住再度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您要找的人就在您身邊……」應天晴呵呵笑道。   玉羲挑眉質疑,「哦?」撇著丹唇,驀然笑了,而當應天晴見著後,馬上呆了。   從沒見過男子也可以笑得如此好看,只怕眼前這名美麗男子是頭一個。   「你叫什麼?」玉羲揚唇輕笑,只于抄起佩劍。   應天晴跟著笑了,「應天晴,有求必應的『應』,天氣晴朗的『天晴』……」   聞言,玉羲不由一怔。   應天晴!   低首望向紙上的那個『睛』字,再抬首盯著應天晴那張帶著淺笑的溫文臉龐,玉羲這才發覺一件事——或許他說的是真的!   和應天晴碰面之後,玉羲便決定在還沒有新發現之下先住進客棧,也好順便觀察一下這個奇怪的算命師,所以,他暫時離開了算命攤,縱使他的直覺認為這個應天晴會是他找到宰相的關鍵人物,但是,在他還沒分辨出對方是敵是友之際,他想,他還是離應天晴遠一點好些。   或許玉羲本人沒什麼自覺,但是,應天晴在與他談話時會在不意間露出幾抹諷笑,那抹倔傲神情彷佛是天際遨遊的一隻翔鷹,讓他不由起了一點戒慎恐懼。   看來這個名為『應天晴』的算命師似乎有點內容,如果加以磨練的話,將來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玉羲在踏進他要投宿的客棧前還在這麼想著。    豈知,玉羲住進客棧的當夜,竟遇上了一批沒見過的賊人來襲,就見他一個人獨自把這幾名大盜打得哀求、慘叫,卻沒料到在他即將要把這幾名大盜一起捆綁起來 時,猛的覺一陣昏眩,跟著,一抹黑暗籠罩住了他的雙眼,而就在他暗叫不妙、倒下之前,他發覺門外竟闖進了一個令他覺得很面熟的人……   玉羲被暗中摻於燭火中的迷香給迷倒了,一覺睡到隔日一早。   據應天晴的解釋是說當玉羲離開算命攤之後,他因為發現玉羲的身後偷偷尾隨了幾名像是意圖不軌的男人,便悄悄跟了過去,在發覺他們的意圖後就一直等到他們開始行動,在最緊要關頭跳出來救他。   而當玉羲意識清醒後才發現,應天晴已經在他的床邊守了整整一夜,正閉眼、托腮坐在床邊,眼底下的兩圈黑影子明白的告訴玉羲所有他昏過去後的實情。   玉羲狐疑地瞥了熟睡中的應天晴一眼,這才發現他的手臂似乎是為了救他而被賊人所傷,那青衣上染著的幾抹暗紅血漬讓玉羲很是心驚,不過,不是因為應天晴這個文弱書生竟有辦法救他一命,而是玉羲想起了昨天應天晴對他所說的那句話:『您要找的人就在您身邊……』   還有那個『睛』字!   雙『目』又『青』……   猜疑不定的玉羲抿著唇瓣,一臉凝重。   如果要我就這樣相信應天晴就是我所要找的那個人的話,這未免太沒道理了!只是……他救了我,我不能不報這個恩情,況且,風國宰相之位也不能一直懸著。   把唇一咬,玉羲盯著應天晴疲憊的睡顏半天,決定賭賭看!   因此,到了最後,玉羲還是硬著頭皮把應天晴帶進宮中,讓應天晴跟在他身邊,並逐步教會他許多事情,準備在適時讓應天晴接任宰相。   應天晴是個聰明人,一個月後就習慣了宮中所有大、小事,也是在那幾天日過後,玉羲覺得應天晴自他身上所學的已經是以當他的左、右手,便選定在那一天下詔,封應天晴為宰相。   系上衣袍的帶子,玉羲將頭一垂。   沒想到我們在每日的固定相處之下,天晴竟然對我產生了感覺,現在更因為這件事而使得我們之間有點齟齬……雖然我不排斥,只是,我根本沒想過有這種可能!   玉羲傷著腦筋,儘管他為應天晴的那句話而心動,但是,現下的他極需要應天晴在他出宮的日子裏替他看管宮中所有事情,他絕不能和應天晴撕破臉,至於未來的事,再考慮吧!   因此,玉羲決定先去找應天晴談談,讓他瞭解自己的心情。   玉羲在穿好衣物後便往門外踏,應天晴昨天深夜與他發生口角後,現在應該還沒回到宰相府邸,所以他要去宰相住的宣仁殿找人。   殿上坐著兩名男子,其中一個比較年輕,一臉溫文、面露微笑的人就是宰相應天晴,他正著帶抹犀利的眼與面前的中年男子對話,不知兩人在說些什麼,中年男子最後攢起了眉頭。   滿室的火藥味四處彌漫著,中年男子臉上的那抹怒氣,說明了他已經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惹火了,橫眉一豎地瞪向眼前正笑得有如一隻貓般的宰相人人,殿前侍衛長忍不住腹中怒火狂飆了起來。   難不成這個小夥子以為抓到我的把柄,以它來威脅我的這個計謀一定會得逞嗎?哼!我偏不如他的意!   「你到底是放不放人?」   侍衛長雲天冷著一張方正臉龐,沉聲喝問,臉色極度不悅,但是,依然坐得悠愜的宰相可沒被他的氣勢給嚇著,僅是慵懶著臉色瞥了他一眼。   「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我才放人……」語氣不急不徐。   「你——!」咬牙。   宰相呵呵笑了,「你知道的,雲大人,如果你沒按我的吩咐去做的話……」眼兒一瞟向氣得眼紅臉面的侍衛長,揚著唇角,「那麼,你的夫人是會有危險的喔……」   聞言,雲天氣得搥桌直立,一張臉扭曲得可以。   好果不是礙于夫人在這小子手中的話,我早就一拳飛過去了!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怎麼皇上就沒發現他一手帶起來的應天晴是這種猙獰鬼模樣啊?皇上一定是被他欺瞞了!   忿忿不平的雲天捏緊拳頭,要不是此刻的應大晴還被一層保護罩保護著,他早撕了應天晴的真面目,並且讓皇上一刀砍了應天晴的頭。   「答不答應?雲大人?」   搖著扇子,宰相一臉微笑,可那抹笑容卻有如獅子撲兔般的可怕駭人。   雲天把一雙牙關咬得咯吱直響,卻也只得僵身把頭一點,勉為其難的屈就,「好……好吧!」忿忿瞪向應天晴一瞼得意的樣子,侍衛長滿臉屈辱,恨不得把對方的骨頭全給拆了、燒了,「我答應你,參與你的計畫就是……」   我雲天是有名的傲骨將軍,從來不吃硬,沒想到這渾小子卻讓我破了例!   應天晴瞄了雲天一眼,「這才是嘛,識時務者為俊傑!雲大將軍真是聰明,那麼……」把頭一轉,「今日你就能見到你的夫人平安回府,但是……」突然露出的微笑令雲天心頭一個驚跳,「你也曉得,我能捉你夫人一次,就能再捉她第二次,請務必遵守你的諾言……」   一聽,雲天惡狠狠的瞪住應天晴。   應天晴呵呵直笑,正想說些什麼之際卻發現殿外侍衛的呼喊聲與一道拖迤的腳步聲。   「皇上萬安!」   宰相與侍衛長的臉色雙雙一變,應天晴看雲天一聽見來人是皇上時,一個撇頭,神情不安的轉身往外走去。   「你最好快些放了我夫人!」   應天晴還是淺笑。   「安心吧!」   走出殿外,雲天在門前與皇上擦身而過前,特地停下來對著玉羲恭敬彎腰輕呼:   「皇上萬安!」   當玉羲看到他的殿前侍衛竟在宣仁殿前,不免小小訝異了一下下,不疑有他的笑著輕問:「雲愛卿,你在這兒做什麼?」   雲天抬頭望著皇上一臉的笑,一時說不出話來,使得玉羲歪首不解的瞅著他半晌,笑容緩慢消逝後才聽得雲天說:   「微臣是來與宰相大人商討……」   玉羲將唇一撇,搶了雲天未盡的話,頑皮的對著雲天擠眼弄眉,「算命嗎?宰相對這個很在行喔!」   聞言,雲天只能乾笑,心想,總不能對皇上說宰相正覬覦著他的皇位、正準備密謀奪位吧?   「那麼,時候不早了,雲將軍也該執行你的任務了。」玉羲提醒道。   「是!微臣告退。」   「嗯!」玉羲點頭頷首望著雲天轉身離開,表情微微沉思著。   雲天將軍今日的表情看來很是古怪,難道……   轉頭望了門前橫樑上掛著一塊寫有『宣仁殿』三大字的扁額一眼,玉羲立在原地發怔。   雲天的怪異行為與天晴有關?   玉羲微微抿著丹紅薄唇,沉下一張臉,轉身瞥了殿內一眼後,眸光幾縷沉著說明了他臉上的那抹表情是種懷疑,但是,玉羲托著精巧的下頷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搖晃起螓首,不願意對救他一命的恩人有任何一絲疑心,僅管他的心頭爾爬上了一抹奇異感覺。    踏著遲疑的腳步走入宣仁殿,玉羲微微抿唇,有點無措的負著手,在望見應天晴那抹坐落在殿上的身影,玉羲卻不知道他該怎麼做才能與應天晴再度談和;玉羲打 理軍事和治理國家的手腕是一流的,但若遇上了感情的問題,他就像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孩子般稚嫩,像是他與已經離開風國的胞兄——玉璿一樣,他們兄弟都不擅於 處理自己的感情與感受。   玉羲望著應天晴那幽然瞪住他的眸光感到赧顏,丹唇啟了又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天晴……我……」抿著唇,玉羲的雙手突然互相磨挲起來,咬住唇辦思索著腦中的字句,急得泛紅雙頰,腳步來回在殿上踩著。   當玉羲一個緩緩抬首後,這才發現殿外的兩名衛侍還在,連忙出聲斥退他們。   「你們先下去!」等兩名衛侍通通離開後,玉羲再度望向殿上已然為他避嫌動作露出一抹無聲輕笑的應天晴,忍不住一咬唇、昂高首、端出皇上架子,負氣道:「應天晴,你笑什麼?」神情很是倔傲。   應天晴沒有回答,低首笑了,那笑容愈來愈大、愈來愈大……   「喂!」   玉羲將唇一抿,斂起微笑的他看來是真的龍顏恚怒了,那突然止話的模樣使得應天晴抬起頭來覷向他,接著起身踱至他身邊,雙手掩上門板。   玉羲不疑有他的輕挑細眉,轉身對著應天晴靠在門板上的身影低問:「剛剛……雲天將軍跟你談了什麼?」瞄了瞄應天晴那平靜無波的臉面,玉羲輕言試探著,想套出一些他沒聽見的秘事。   奈何應天晴並沒有像他的外表那般老實溫厚,他斂起眸底的算計,彷佛是披上羊皮的狼,溫煦的笑了笑,「喔!雲天將軍來問我一些事……」頓言後,應天晴清楚瞥見了玉羲不信的眼神,卻也不緊張,笑問:「倒是您啊!皇上大人……」輕言間帶著一點風暴,玉羲察覺到了,因而一愣。   將玉羲困於臂膀與門板間的應天晴,露出了一抹縹緲微笑,慢慢將臉湊近玉羲那張帶有提防意味的小臉,輕輕蠕動唇,「您現在還敢來找我?我都說了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   聞言,玉羲的面容變得十分的複雜,抬眼望著應天晴眸中的痛楚飄上,雙手攀上應天晴的雙臂,握緊,「但是我……只當你是朋友,天晴……老實說,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對我……」頓言,玉羲慨然垂首、撇過頭,不去發現應天晴因他這番話再度燃起的一抹希冀。   我……並不愛天晴,因為我的心底現在只有風國。   玉羲溫潤低垂的眸光散著些許誘惑,長睫來回輕眨、丹唇微啟的誘人模樣,使得應天晴一把擒起玉羲的下頷,在驚詫的目光下吻上玉羲的柔唇,反復吸吮一次又一次,唇舌交纏的火熱教玉羲呼息不穩的靠進應天晴的懷中。   「唔……」眼睫輕抖的玉羲因愉悅而發出一聲呻吟,而這也使得他由欲望邊緣猛然回過神來,羞赧推開應天晴,只手掩住額際,輕呼,「拜託……我不是來跟你討論這種事的……」   應天晴為玉羲的毫不在意,失望地瞅住他。   「你……為什麼這樣肯定?」失望與忿怒一湧而上,應天晴咬緊牙關。怒火隨之飛揚,克制不住的伸出雙手去握住玉羲的肩猛搖晃,激動的大喝:「為什麼?為什麼?你說一個能讓我心服口服的理由!」   玉羲皺著眉,感覺一抹麻痛自肩膀爬上頸部,直沖腦門,這樣的疼痛讓他掙扎著想甩開應天晴的箝制,並在他使力掙脫的同時,一股被質問到很莫名其妙的火氣也隨著上來。   「沒有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應天晴!」玉羲搖首,陰眼怒目瞪住應天晴,「因為我是風國的皇上!我是青龍君認同的正統統治者!」咬牙忍耐的玉羲沉著聲,他已經被應天晴給晃得眼冒金星了。   應天晴被玉羲的沉然給嚇著了,鬆開雙手,抖聲輕問:   「難道因為這樣……就要犧牲我對你的心嗎?玉羲呀玉羲……你好狠……」   玉羲隔著衣服撫著被捏痛的雙肩,蹙眉望著應天晴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心裏也不好過,不由放軟聲調。   「抱歉,我……」   應天晴見玉羲軟化了,絕色麗容帶著一抹歉疚,於是奔了過去,扶住他的肩,仿佛臨天見到一抹曙光的笑了出來,再問:「如果……如果你今日不再是風國皇上呢?是不是會接受我?」睜著雙眼等待玉羲回答的應天晴的表情真像極了街邊棄犬,並且,那種極度信任讓玉羲震愕了。   這樣的感情……我要怎麼來回應?我不知道……   眼神因為思考而暫時渙散,玉羲點著螓首,失去方寸的丹唇微微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字眼來說明此刻的心情,而他點首視同同意的動作則使得應天晴一把抱緊了他,把他壓於牆而上,溫熱的唇因為感動而再度熨貼上來。   「玉羲……」   「但是……我現在還是風國皇上……天晴……」   應天晴聽著,在玉羲那張認真的絕色麗容前瞪大雙眸。   應天晴早就明白玉羲不會因為他而真的放棄風國王位,陰沉雙目的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般的獨坐於殿上,想起剛才玉羲離開之前對他所說的一番話。   玉羲坐在與應天晴相對的一張椅子上,一身風儀灑落,臉色卻帶著一抹無奈的求助,雙眸緊緊瞅著應天晴,一副視他為救星的表情。   「天晴,你是我的宰相、是風國人民所倚靠的宰相,所以,在我前往邊界處理與火奴奴國的爭端的這個期間,宮中大小事都得暫時麻煩你來處置!」希冀的眸光瞟向應天晴的沉默,玉羲見他不語,便潤了潤唇,繼續說下去,「我想,你應該會讓我無後顧之憂的吧,天晴……」   話聽至這兒,應天晴一個抬眼望向玉羲一臉的求助,沒有答話,僅以沉寂雙眸傲然盯著玉羲瞧。   被看得有點不太自在的玉羲輕輕撇過頭去,輕言:   「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我才安心把政事暫時托交給你……」   看來玉羲的心底只有風國!   看著皇上那赧然撇首的模樣、那皺眉思考的模樣,應天晴真的覺得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般,那麼不自在與萬分疼痛,因為玉羲的眼底只有他統治的風國而已!   我嫉爐呀……!   暗自咬牙,天晴將雙拳握得死緊,神情卻仍舊不變,等到玉羲再度回首時,他已經偽裝成很是為難且不太原意接受命令的模樣。   難道天晴還是不願意幫我嗎?我是信不過周遭人,但是天晴不一樣,我跟他相處了起碼二年多,已然深知他的為人,如果他現在不肯幫我,那麼,這趟微服便不能成行。   「天晴……」   應天晴依然是那副冷漠樣,沒辦法,玉羲只有咬唇、瞪眼,眸光犀利的對住應天晴的,在他那張無情緒的面龐下緩言、沉聲道:   「這是我的密令!應天晴聽命——」   一呼出聲,玉羲讓應天晴猛然瞠大雙眼,不敢置信玉羲竟然當場打破自己許下的要『我們私底下是朋友』的這個諾言,公然拿出皇帝架子來命令他,因而氣得咬緊牙關,緩慢在玉羲帶有歉疚的眸光下站起身來,「……是,皇、帝、陛、下」目光藏著憤怒。   「對不起,天晴……」先是軟言安撫的玉羲突然間又變了個臉色,斂起歉然表情的他望著應天晴在他面前緩緩折身,「朕命令你……代我暫時管理風國直到我微服回宮來為止……」肅然的語氣回蕩在冰冷的室內。   抬眸,應天晴的眸底帶著一抹責備與怨怪,玉羲發覺之後也只是撇頭不願看見,在應天晴帶著忿忿不平的眼光底下起身,一個人淡淡踱出殿外。   別怪我,天晴……我都是為了大局著想,因為璿兒在離開風國前就已經把風國的未來託付給我了!   黯著臉龐,玉羲踏著迤邐步伐、踩著一地落葉黯然離去。   殿內,應天晴在玉羲離開宣仁殿、看不見他的背影之後,臉色凝結般走向前,輕輕闔上門板,不多時後便自門板裏頭傳出一陣摔、踢東西的巨大聲響……   隔日,陰冷的天際飛過幾隻鳥兒,冷風刮過身畔,滿室涼意泛滿全身,應天晴忍不住顫身一個人獨坐在宣仁殿上,幾盞落地燭火將殿裏、外照得燈火通明。   他正在等待著某人。   時間就在應天晴的無言與一室冷清、沉默間悄悄流逝,不多時,宣仁殿外走進一個高大的壯碩身影,腰間系了把寶劍,步履踏實的朝著宣仁殿走進門,而他正是風國皇室的禁宮侍衛長——雲天。   應天晴遠遠就發現雲天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忍不住唇角泛出一抹笑意,待雲天走進門、反手闔上門板之後,那張方正臉龐更是不掩萬分嫌惡的對上應天晴那張燦爛笑容。   「有什麼事就快說!我可不想在這裏待太久,給人什麼聯想!」   望著氣忿坐上椅子裏的雲天,應天晴斂住笑,「雲天將軍真是言重了!這並非是種聯想,而是如假包換的事實啊!」抬眼瞄了雲天因為話中的涵意而黑了半張臉色的吃鱉表情,應天晴暗笑。   「你——!」氣不過被應天晴那無禮的言詞給侮蔑,雲天漲紅臉,把眼一瞪。   呵呵掩笑的應天晴沒有接話,只是一忍笑,終於,他曉得玉羲老愛在別人的口頭上佔便宜的心態了。   斂住笑容,回過神來的應天晴,忙不迭的啟口:   「我想請雲天將軍派人保護已經離宮的皇上,然後再把他的動向告訴我……」   原來應天晴是要說這檔事啊!   雲天一撇嘴,大剌剌道:「你放心!我早派人跟著皇上馬後去了!」抬眼瞥了一下應天晴,狐疑,「你不是一直想要奪取皇位?那麼……皇上的生死又與你何干?宰相大人?」   聞言,應天晴但笑不語。   雲天望著應天晴直皺眉,「我是不曉得你們文人的腦袋裏頭在想些什麼啦,但是好歹現在我們是坐同一條船上的人,難道這點還怕我這個大老粗知道嗎?」   應滅晴抿唇望了雲天好一會兒才抬首瞪住他。   「你不必知道這麼多!雲將軍……」   雲天一愣,攏起粗眉,抓頭,「我是不知道你跟皇上又怎麼了,但是我一直不太相信你會背叛那個人……」眸光精銳的瞪向心虛撇過頭去的應天晴,半晌之後再收回,「你一向是忠心耿耿的不是嗎?宰相……」頓言,「再說,皇上待你也不薄,你根本沒理由策劃奪位之事。」   應天晴眉尖一蹙,眼神茫然,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錯,但是要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跨越「皇位」這個藩籬,他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是人神共棄,但是他只要求一件事情。   抬眸覷向雲天,應天晴為此繼續武裝自己,眸底恢復些許精銳光點,緩言:「總而言之,雲天將軍,你只要遵照我的命令去做,我保證不會傷害你與你的妻子一根毫毛……」眼底銳芒一放,應天晴的威脅教雲天回以一個瞪眸。   沉默瞠目的雲天,在過了不久之後便自椅子上起身,「不可理喻!」然後氣忿拂袖而去。   殿內的應天晴陰著一張臉,沉著的眼神訴說著他的堅持!   我不會放棄的!   第三章   火奴奴國的首都?炎   全國上下都暗自彌漫著一股詭譎氣氛、暗潮洶湧,而會變成這樣的原因當然不外乎是與鄰近大國——風國發生了爭水事件,全國上下已經是很嚴重缺水的狀況了,偏偏又在這種時刻發生這樣的大事件,因此,人民們戰戰兢兢,根本沒什麼心思做事。   王都的市集裏頭由以往的人群擁擠、攤販不停招攬客人的情形,變成了稀稀落落的寂然景象,人人待在家裏閑坐,沒有水的日子他們過怕了。    因為他們與風國的界河——『阿恰子母河』(在風國被稱為『西河』)恰好流經兩國流域而引發爭水事件,火奴奴國的人民們向來是靠水畜牧灌溉、洗衣煮飯,而 今卻告訴他們現在所使用的河水竟然是完全屬於風國的,無法再供給他們使用,這無疑是要斷了火奴奴國的畜牧業和其他零星發展。   這原來就是歷代風國皇上與火奴奴國國主爭端不休的一個舊問題,沒想到今年界河條約剛好即期,因此再次掀起兩國緊張的關係。   但是,目前兩國皆是按兵不動,沒有談和或是舉行議論的傳言出現,所以,火奴奴國的人民全都是一臉不滿與忿悶,當然,首都『炎』的氣氛更是延續著由皇宮裏頭傳出來的那種如冰凝結的冰冷狀態。   偌大的禦園裏頭,許多宮人與宮女或是巡邏的侍衛們,在經過火奴奴國主所居的起居殿外的回廊邊時,人人皆露出一抹潛然憂心,雖說前不久國主才與風國皇上簽定和好條約,但是,這種和平關係並沒有一直維持下去,馬上先出現一個重大問題來考驗兩國的邦交。   由於阿恰子母河流經兩國流域,國主正為到期的條約在傷腦筋,不知是否要繼續與風國續約,並且,目前風國也沒有任何動作,也就是因為如此,國主才不敢掉以輕心。   禦園中飄過幾縷自離去宮女們身上發散出的淺淡花香味,天際的風刮卷著浮雲,掃落一地枯葉,花瓣紛飛,然後,這樣靜寂且少人經過的禦園裏頭一旦傳出什麼聲響,馬上就會格外清晰。   不多時,陰霾的天際依舊揚著冷冷的風,此時,朝著禦園裏直直矗立、國主所居的的寢宮——擎天殿傳來的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踩過地上的落葉與落花,毫不掩飾他的來到,一腳踏入擎天殿裏,接著便扯開嗓門一叫——   「喂——我按照命令來找你了!快出來!」   一道焦急的男聲急急地回蕩在看似空無一人的室內,說話的男子一身皮膚黝黑,揚著一道頗有英氣的粗眉、瞪著眼,那張漂亮如女子的臉龐刮起了一抹不悅;因為男子這樣沒行禮貌的一個急驟呼喊,室內好像有了點動靜,聽得室內發出一陣聲響後,男子更是雙手不耐煩的環胸蹙眉。   「喂?你人是死哪去啦?本王沒耐心等了!」   說完,重重吐了一口氣的他,一屁股坐到殿內的一把椅子上,望著隔開殿上與內室的那席朱紅碎花布簾,眼神一如二年前那般銳利,但是他的外貌卻有了些許改變。   許久,內室聞聲走出—名披散一頭長髮、身著朱紅衣袍的美麗男子,他揚著眉、撇著唇瞪向殿上人,「小子!你搞清楚點,你現在還在我的地盤上喔!」男子微微笑,狀似威脅的坐到那老是對他橫眉豎目的男子身邊,「起碼叫聲皇兄來聽聽!」   「你想咧!呿!」那名留著短髮的男子輕撇唇角,不屑的一撇頭。   不以為忤的,那名長髮男子輕輕笑了,「怎麼?我好歹是你名正言順的皇兄啊!跟你要句皇兄來聽聽應該不是很過份才是。」說著,伸於攏攏頭髮,垂眼佯裝出傷心模樣。   「少來!我可沒你這種變態又喜歡男人的皇兄!」漲紅著臉,短髮男子喝道。   長髮男子呵呵笑的抬起眼來,「哎呀呀……我要喜歡誰那是我的事啊!如果你看不慣的話,你不妨也去找個美男子來愛嘛!」說著,還噘起嘴來。   「你——!不跟你說了!」   氣得不輕的短髮男子眯眼,嘖聲,反倒是長髮男子只手托腮,興味的瞄了他一眼,「喂,說實在的,你自兩年前從風國被我贖回來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只主動跑來跟我學東學西的,還說要跟我練劍……」眯眼、揚唇,「難道你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被那裏的美人給甩了?」   男子一臉陰沉的回眸瞪住長髮男子,抿唇不發一語,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拳擊碎身邊的檀木桌,那聲巨響使得長髮男子微微一怔,啞然。   呀呀……跟我學了不少王者之道的皇弟——水無痕,沒料見他那火爆個性還是沒什麼大進步。   「水無情,我沒要你說這個,你最好別再提起這件事。」   沉聲、陰著臉色說出警告,說這句話的水無痕狠狠地望著一瞼悠哉的水無情。   兩年前與那個人的事,是個來不及修正的錯誤,我並不願再度想起,因為對那個人的恨,所以我發誓,我總有一天會向他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水無情望著水無痕那張忿恨的臉,心知他一定又想起二年前自風國被送回來的那個屈辱,他像個物品般的被送回國後,不只親近的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人民們也認為他是一個沒用的王爺,宮裏的人都輕鄙他,他會恨,那也是埋所當然的。   水無情輕輕抿唇,「母后要我找機會給你戴罪立功,我想,你立功與報復的時機來了……」頓言,水無情馬上望見水無痕聞言後瞥了他一眼,「我想派你去阿恰子母河界看一下現況,然後再商討我們火奴奴國與風國的事。」   「哪時?」水無痕斂住火氣問道。   「即刻動身吧!」水無情淡道。   「即刻?」水無痕雙眸瞪向舒適躺坐在椅子上的水無情。   有必要那麼快嗎?    水無情撇撇唇角,望著皇弟水無痕一臉詫異,眸光不置可否地輕掠過水無痕那張萬分驚訝的臉龐,「怎麼?太快了?」水無情滿臉微笑的抬起頭來,一頭長發黑溜 穿過他的肩,滑落於背,一張纖秀俊顏微微哂笑,「哎呀,你該不會是捨不得離開母后身邊吧?她一直很疼你,不讓你吹風淋雨,把你保護得好好的……」眼神一 瞄,水無情眸底透出了一抹諷笑。   水無痕怒目,握緊雙拳,繼續沉默,累積火氣的他真的很想一拳揮過去,但是他的腦袋卻阻止他這麼做,因為水無情是火奴奴國的當權者,是國主!   水無情咧著從容微笑,眼角已然瞄見門外一名身穿華眼、臉龐略有風華痕跡刻劃其上的尊貴女子的身影,忍不住揚揚唇角。   說人人到囉!   「……母后來了!」   淺笑扯唇,水無情的眼越過水無痕那張微怒的臉龐往外一呼,然後在水無痕回頭探看下起身,動手撩了撩一頭散發,拉整好微敞衣襟,而水無痕忙不迭一個踏步往前伸出手去扶過母后范莫璿的柔荑,柔下一張臉對上母后那張高貴芙顏,和顏悅色的輕聲問候:   「母后,昨夜睡得好嗎?」   水無情被晾在一旁,環著胸,一臉微笑改成了似笑非笑的模樣。   「皇兒,母后身邊沒有小人耳語,睡得當然好!」   淺淺一笑的范莫璿故意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偷覷一旁站著的水無情一眼,話中有話,令水無情忍不住掩住即將出閘的笑聲,眯著眼兒;水無痕隨著母后那道殺人目光望去,方才發現他的皇兄正在一旁偷偷竊笑,不解,可是卻沒問出口他的疑問。   「……母后,您今早到擎天殿來是為了什麼事?」   范莫璿望著兒子微微撇唇,「怎麼?不歡迎母后來?」眼神怒嗔中帶著些許質問意味。   水無情暗笑道,我怎麼不知道當今太后有戀子癖呢?呵呵……   「不,兒臣怎敢這樣想呢,母后,您是我最愛的母后啊!」   水無痕難得的斂住脾氣,露出一抹淡笑。   范莫璿滿意的點一點頭,然後轉眸望向偷偷扯唇的水無情,臉色一變,「你幹嘛馬上要無痕去邊關?你是不是想趁機派人暗殺皇兒,然後你就能穩坐國主之位啊?說!」狠辣的逼問教水無情哈哈大笑起來,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大逆不道。   聞聲,水無痕跟著板起臉來,覷向皇上臉上那抹不在乎的笑容與眼角笑出的淚,微怔。   「呵呵呵……太后,您未免太多慮了!」水無情抖著胸膛,沉聲笑了,伸手揩去眼角泛出的淚,笑意不減的續道:「我又不是吃飽沒事做,我幹嘛暗殺自己人啊?我沒有理由對無痕動手,他可是下一任的國主接任者呀!」說著,他還特意瞄了瞄聞言後僵了僵身子的水無痕一眼。   「最好這樣!」范莫璿怒眼道。   水無情繼續笑著,「我想把關於界河與風國扯出紛爭的這件事『按令』交給無痕處理……」笑容燦爛的瞥了范莫璿一眼,「這樣……母后有什麼寶貴的意見嗎?」扯高唇角,水無情話中還有一番話。   「沒有。」用防備的眼神瞅著水無情,范莫璿撇唇,「反正我們誓必與那風國皇上還有一段談判的路要走。」   瞥回臉的范莫璿發現她在提及了『風國皇上』這幾個字眼的時候,水無痕那張原本平靜無波的臉龐上竟然出現了一抹恨與……痛楚?恨,她是能瞭解,但是痛楚?不由心底一怔。   痛什麼呢?皇兒究竟是在痛什麼呢?   不解的謎蕩漾在范莫璿精芒乍現的眼底,她瞥著水無痕握緊拳、暗暗咬牙,似情非愛的發愣模樣;水無情當然也發現了兩母子的不對勁,隨之露出一抹深思表情。   究竟,水無痕與風國皇上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呢……?   天晴……   為了讓宰相應天晴答應請求的玉羲,在取得應天晴勉強點頭同意暫時替他處理風國政事之後的隔日,玉羲連忙踏上探視邊界現況的路途。   一路上翻山越嶺的玉羲,中途沒有任何休息時間,騎著他的愛馬,一路遙遙直往邊界前進,所幸,最近天況良好,視線也很清楚,不然,騎著千里馬在山路上賓士的玉羲,大概會因天候不佳而在山中迷路,因此耽擱時間。   玉羲一身紫袍短外褂,其上繡著美麗圖樣,瀟灑地騎著愛駒在一段鋪行碎石的山路上奔走,身影快速掠過蒼鬱樹林間。   天邊的浮雲滑動、輕卷涼風,林間鳥兒們啁啾鳴啼,伴著幾隻彩蝶飛舞於花叢間,高壯的參天大樹直直矗立,山泉奔流,然而,玉羲無暇欣賞美景的身影正急速竄過樹林,馬蹄聲清揚樹梢間,忽然間,一陣破空傳來的馬兒嘶鳴聲吸引了玉羲的注意力。   難不成還有誰在這片樹林裏頭嗎?   玉羲猶豫著是否要回過頭去察看,但是他急著要前往邊關探看界河爭端,所以他伸手扯過繞在馬兒脖子上的粗韁繩,一勒,驀然回首的他,眼底有著一抹遲疑,一頭束起的長髮飄了幾縷在隨風舞動。   還是離開好了……   這樣想著,玉羲下定決心一咬唇、放鬆韁繩,把馬兒調頭,撇過螓首,揚手一揮繩,策馬賓士起來,怎知,當玉羲再度開始奔走的時候,卻發覺馬蹄聲比他一個人騎乘時還要來得大多了,可見他的附近真的有人。   為此,眉一蹙,玉羲再度停下馬兒,低首望著一向敏感的風靈動的看著四處,馬耳更是不停顫動,這個情況使得玉羲更加確信他的附近真的有人,而且還是一群!   玉羲覺得不太對勁,因為當他停下馬兒的時候,那聲音又不見了。   或許是……沖著我來的!   玉羲臉色一怔,絕麗秀容帶上一抹狐疑。   我的行蹤未對誰透露,誰會那麼神通廣大,知道我這個風國皇上已經離開我的京城,來到了這個荒僻之地呢?再說,我暫時離開風國的這件事我只告訴天晴而已呀!   不解的歪著首,眸底掠過一抹水光,美麗的眸子忽然蒙上一股陰影,濃厚的懷疑罩上心頭。   難道……會是他泄的密,是天晴嗎?不可能的……天晴沒有理由這麼做,那麼,那群人跟著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玉羲冷靜的睜著一雙銳利瞳眸,抿著丹紅唇瓣,偷偷覷向聲音的來源,並在思索的同時感受到胯下的風正不安的噴著氣;眼神一轉,玉羲低頭望了風一眼,伸手安撫地拍拍愛駒的頭,再微微揚起唇來。   「風,別害怕,我們看他們搞什麼鬼!」   風顫著長長的一雙馬耳,像是聽懂主人的話般,跟著玉羲臉上漾出的那抹微笑而咧咧嘴,乖順地讓玉羲的纖手緩緩撫著它的馬鬃。   「走!」   玉羲回過頭,淺淡揚起笑,一頭烏髮飄然掠過風中,一道香氣劃過林間,隨風四散,馬兒繼續奔跑著。   領著火奴奴國太后吩咐下來的一小隊騎兵往邊界前進的火奴奴國王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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