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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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魅不可擋》

第一章   司遙把報紙扔在桌上,摘掉眼鏡,以食指和中指撐住額角。   愈演愈烈。   報紙上佔用了半幅版面大肆渲染的那件事,主角有二。其中之一是厲森,父親為國際娛樂公司總裁,而他本人則身任該公司的總經理。   另外一個是蘇瞳,同時也是司遙手中經紀的唯一藝人,出道半年,目前的資歷是一則廣告和一張唱片。面對鏡頭時,他的臉上總掛著鄰家男孩般的和煦微笑。   司遙一直覺得,在這五光十色的娛樂圈,蘇瞳太過純真,簡直像不慎落入泥潭的天使,相較于此,厲森則像是一個魔鬼。   這樣說並不是因為厲森為人多麼恐怖殘暴,不管圈內圈外,他都是個名人。這幾年裏,與他傳出緋聞的藝人甚眾,那些市井小民心中的偶像,不分男女,無論清純冷豔叛逆矜持,都像是中了什麼咒語似的,毫無例外地拜倒在厲森腳下。而最終的結局,有人以「我們一直只是朋友」將前塵一笑帶過,也有人詛咒著厲森的放浪形骸,從此一蹶不振。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厲森是一個魔鬼般的男人。那張英俊的面孔,有著墮天使蠱惑人心的表徵,也像惡魔一樣放肆地追逐凡人,卻在轉頭後,就將對方無情拋棄。   但即使是這樣的人,也有他的最低原則——絕不對自家旗下的藝人出手。而對於非公司旗下的藝人,他毫不留情。   一個月前,從海邊拍完外景回來的蘇瞳就告訴司遙,他在拍攝地點偶然遇上了厲森,當時厲森正和幾個朋友一起。那是兩人首度碰面,但厲森卻趁拍攝空檔時,找上蘇瞳攀談。因為只是些稀鬆平常的話題,蘇瞳沒有在意,也毫無防備,那時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之後自己將迎接的是,厲森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猛烈攻勢。   這一個月來,媒體上大幅報導厲森對於蘇瞳的種種追逐。一個是花名與惡名並肩的惡魔,一個則是初出茅廬便倍受女性喜愛的小明星,兩人之間將擦出怎樣的火光,而結局又會是誰拜倒在誰腳下,這是近來最熱門的娛樂話題。   昨晚在蘇瞳的個人小型歌友會上,有人送來一捧大到離譜的花束,卡片上的落款正是厲森。於是這件事又再度登上娛樂頭條。   司遙有點頭疼。   如果物件換成其他人,通常只要冷酷地拒絕幾次,便會知難而退,但厲森顯然不同——他那樣的人,一定從不知道退縮與失敗是何物。他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魅力,更有著在圈內舉足輕重的影響力,這就難怪迄今為止一次次的追逐遊戲,均是以其壓倒性的勝利告終。   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天真又缺少防備的蘇瞳,或許會在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前,就被攻陷了吧?   媒體已將兩人的緋聞炒得沸沸揚揚,蘇瞳卻還對司遙說,這些媒體真壞,明明厲森人還不錯,卻被寫成那樣。   對蘇瞳的個性,司遙心中有數。他知道,在厲森露出真面目將蘇瞳撲倒、並連皮帶骨吞乾淨之前,蘇瞳一直都會把厲森當作一個好人。   勸說或警告都是沒用的,以往那些人,一定也被身邊的人這樣說過,但最終還是輸得一敗塗地。他們會失敗,是輸在別有所圖,想藉厲森的權勢爬得更高,或想挑戰看看,是能否征服這個戰無不勝的男人。   蘇瞳對厲森沒有任何圖謀,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輸。最慘的可能是,他連自己輸了什麼、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司遙不希望看到這種事發生,所以忠告過蘇瞳,儘量與厲森保持距離。但那個腦袋裏少根筋的笨小孩,始終堅信厲森不是壞人,也應該不會對自己做什麼壞事。   比起厲森,蘇瞳的天真懵懂才是最叫司遙頭疼,而愈演愈烈的緋聞,已漸漸將事情推往負面發展。花邊新聞雖能相應地提升人氣,但這種同志緋聞,傳久了也只是有弊無利。   大概只能去找厲森本人談了,至於要怎麼談,才能讓那個男人大發慈悲而收手,他還沒有個主意。   桌上的行動電話發出振動,接通後傳來熟悉的爽朗聲音,提醒司遙今晚的聚會不要遲到。   和其他同業相比,司遙這個經紀人算不上稱職,他並沒有常常跟在蘇瞳身邊,但蘇瞳本人卻覺得這樣就好。   換了衣服正要出門時又接到電話,是蘇瞳,為了緋聞的事。蘇瞳覺得很不好意思,他知道司遙不喜歡緋聞。   藝人只要做藝人該做的事,緋聞什麼的只是無聊人士的消遣,非常低級——司遙曾以嘲弄的語氣說過這些話。   不過那件緋聞,畢竟不是蘇瞳自己去招惹來的,所以就算有錯,也只能怪他太相信人性本善。   雖然無奈,但司遙並不討厭他這一點,也不願責怪,只要他先安心工作,明天會去探班。   結束通話後,司遙到公寓樓下停車場取了車,便開車前往目的地。   車子最後在一幢傍水而立的別墅前停下,這時路旁早已停滿了車。好不容易,司遙找到一個位置停車,然後走進別墅。   夜晚的別墅燈火通明,人影絡繹,都是被邀請來參加這場小型聚會的。聚會主辦人,也是別墅的主人付選,原本是個小有名氣的室內設計師,不過前幾天他剛贏得一項國際大獎,所以現在已不能說是小有名氣了。   進屋後,司遙沒有立即看到付選,四下環顧,人群裏有他熟悉的身影,也有陌生人。在那之中,他意外地發現一個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的人。   厲森,他獨自一人靜靜靠在牆邊,卻讓人覺得好像屋內所有焦點都往他身上集中。厲森就是這樣引人注目,比起在電視或報紙雜誌上看到的,本人要更為高大,也更加俊朗。   這時剛好有人過去搭話,面對接踵而至的問候閒談,他的劍眉傲慢地挑起,薄唇卻現出微妙的笑意,帶著不易察覺的譏誚。雖然有些難以親近,卻也不至於讓人感到很不友好。   這個男人的確擁有被稱為魔鬼的本錢。   司遙遠遠觀望,終於,人潮漸漸從厲森身邊退去,他抬腳走了過去。   感覺到有人注視著自己而靠近,厲森稍稍側臉,再度挑起的眉梢顯得有些不耐。那慵懶的視線卻在對上司遙的臉時,很明顯地動搖了,線條冷峻的唇邊,是比先前更加微妙的笑意。   這一幕,司遙全看在眼裏,很快地走到厲森前方,有意給兩人間保持一段不遠,也不會近得突兀的距離。   「厲先生,晚安。」司遙的開場白並無新意,但客氣有禮。   「你好。」厲森輕輕頷首,毫不收斂的眼光將司遙從上到下肆意打量。   這種眼光很容易把一些易衝動的人惹惱,而敏感的人則會被看得羞怯地移開視線。但司遙並不屬於這兩者之中,他的眼光不避不讓,笑容自在不迫。   「你是誰?」厲森這樣問,並不掩飾眼中露骨的興趣。   有了興趣就直接出手,這是厲森的一貫風格。他的守備範圍並不僅局限於娛樂圈內。   面前這個高個子男人,有著瓷器一般光滑細膩的白皮膚;藏在鏡片後方,是一雙清澄而明亮的修長眼眸;嘴唇偏薄,弧線卻分明有致,這種唇線是很性感的,然而,是因為鼻樑太過挺直端正嗎?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禁欲氣息。   追捕這樣的獵物,光想像就讓人興奮不已。   「我是蘇瞳的經紀人。」司遙答道。他不是沒注意到厲森赤裸裸的目光,只是有意忽視罷了。   「經紀人?」厲森顯得有些意外,「你只是經紀人?」   他竟完全沒有注意到司遙話裏的那個名字。   司遙終於瞭解他在那些追逐遊戲中是多麼置身事外。想玩的時候就玩玩,不玩的時候則絲毫不會為之動容。   不過,他這一分鐘不玩,不代表他下一分鐘不會又突然臨時起意。   司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的表情似乎在說,我沒有站在幕前真是可惜。」   厲森微微一愕,旋即挑眉:「的確有點可惜。但你又怎麼知道我所想的不是喜劇螢幕?」   「至少我知道自己比比卓別林還是要好看太多。」   因為司遙那認真的語氣,厲森再次一愕。他沉默片刻,在緩緩揚起嘴角的同時問道:「你的名字?」   「司遙。」   「司遙。不錯的名字。」   「我也這樣認為。」   「哼,你倒是不謙虛。」   「過分的謙虛等於驕傲。」   「你已經十分驕傲。」厲森嘲弄地說。   「但是在你那十二分的驕傲面前,我這十分的驕傲也只能自歎不如。」司遙凜然地望著厲森。   一瞬間,厲森幾乎以為司遙臉上掠過了一抹冷笑,可再仔細一看,卻已找不到冷笑過的痕跡。   只是錯覺嗎?   當他這樣思忖時,有一個人走到他們身邊,一手攬住司遙的肩膀,說:「喲!好久不見。我剛才在想你怎麼還沒來呢,原來是在這。」   司遙轉頭,看見的是付選那親切笑著的臉,他也笑了笑:「好久不見。」   付選咧咧嘴,轉向厲森:「你怎麼也一直站在這?不喜歡裏面人多?不對呀,你應該早習慣了吧?」   「沒什麼。」厲森淡淡地說,這時候的表情,不同於之前對那幾個搭話者的不耐,和對司遙也不同,很平常,卻反而有點不像是他會有的表情。   一直以來,每個人都太習慣他的傲慢張狂,忘記了他也不過是個芸芸眾生中的凡人。   「如果你覺得很悶,可以離開沒關係。」   付選真誠地說,「你肯賞臉來這一趟,我就很高興了。」   「沒什麼。」的確,厲森是覺得有點無聊,不過這種感覺已經隨著司遙的出現而消失。況且他既然來了,至少也要敬付選一杯,說聲恭喜。   對於真正欣賞的人,厲森其實從不吝嗇於表示。   之前厲森在海邊買下的別墅,就是由付選擔任室內設計。厲森很滿意他的成果,彼此也就這樣結下不深不淺的交情。   「恭喜你。」   司遙不著痕跡地撥開那只攬在肩膀上的手,對付選說,「這個獎你實至名歸,我也為你高興。」   「謝啦!好學弟。」   付選低笑幾聲,拍拍司遙的胳膊,「其實論才華,我不如你,那時老師也說你是他的學生裏最有潛力的一個。只是你的設計裏,總是少了點什麼……」   「哦?」司遙不以為意地聽著,沒有忽略厲森那感興趣的眼神。   「該怎麼說呢?」   付選摸著下巴,「你的設計有創意,有概念,可以說不缺任何成功條件,卻不適合居住。這不是因為你的設計有哪不合理,而是在於『心』。你設計的房間,無論用什麼顏色,始終給不了人『這是家』的感覺,或者說,反而給人一種『這不是家』的感覺。」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司遙無奈地苦笑。   「有!當然有!你自己仔細辨別,總之看著你設計的房子,就不免讓人覺得,住在這裏面好像會很寂寞孤單。」   「是嗎?」司遙笑笑,「這倒是個大問題。」   「唉,別灰心。」   付選鼓勵道,「我都說了你有無限潛力,要成功絕不是難事。你現在只是缺少一種感覺,這感覺總有一天會出現,也許很突然,也許是一點一點累積,在你不經意回頭時,才會發覺原來它早已出現。總之,學長相信你,你一定不會讓我們和老師失望!」   「謝謝。」司遙說。   對於付選的鼓勵,司遙非常感謝,然而對於他所說的「感覺」,司遙卻只覺得茫然。   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他所欠缺的、無論如何也無法融入設計的……   「不是家」的感覺?那到底,什麼又才是家的感覺呢?   雖然是公眾人物,厲森卻意外地很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喝過酒,也說過恭喜後,他便告辭離開。緊隨其後,司遙也找了個理由向付選告別。   在別墅外的一排轎車當中,司遙找到剛坐進車裏的厲森。他輕敲車窗的時候,厲森正準備發動引擎。   看見窗外出現的那張臉,厲森不免意外,搖下車窗挑眉說:「怎麼了?」   「你是回市區?」   「不錯。」   「那正好,介意順道載我一程嗎?」   「載你?」厲森的眉梢挑得更高,似笑非笑地,「你沒有開車過來?」   司遙的確一看就與他這樣的富家子弟不同,但就其衣著以及談吐,要說他窮到沒錢買車,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而司遙從厲森這一問中,察覺出他對人很有戒心,即便對方是他有興趣的人。   「我有。」司遙將一隻手搭在車頂,「不過我想和你多聊聊。」   「聊聊?」厲森瞇起眼睛,「我的時間沒有多到能和人徹夜閒聊。」   「我也沒有。」   司遙同樣瞇起眼,淡淡一笑,「不過如果是和你,我不介意。我有些事要跟你談。」   厲森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開門:「上來吧。」   司遙上車後,厲森立即將車發動,向市區駛去。   「你想說的是什麼?」厲森原本想等司遙主動開口,然而司遙上車後卻一直保持安靜,懷疑他該不會是忘記了,厲森乾脆單刀直入。   「嗯,是有事。」司遙漫不經心地應著,忽然說,「可以放點音樂來聽嗎?」   厲森斜瞥他一眼,無言地打開音響,隨後流瀉而出的是,一段清脆悠揚的笛聲。這是讓人想不到會在厲森車上聽見的音樂。   「猜錯了……我以為會是搖滾。」司遙坦言說。   「那種吵鬧的聲響我沒興趣。」甚至不將之稱為「音樂」,可見厲森真的相當厭惡吵鬧。   「這麼說,你車上沒有搖滾音樂的CD?」   「沒有。」   「哦。」   「你想聽?」   「不,我很慶倖車上沒有讓我想跳車的東西。」   「……」   厲森莫名其妙地向司遙瞪去,卻看到司遙閉上眼睛雙手抱懷,窩進柔軟舒適的車座,說:「音樂很催眠,請原諒我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次安穩覺了。」   厲森徹底無言。有那麼一刻,厲森很想給對方一點教訓,警告他不要隨便在別人車上睡覺,但看他那麼舒適享受的表情,卻不禁讓人覺得自己的念頭很殘忍。   結果厲森還是沒能狠下心來,雖然有些懊惱,不過,偶爾斜眼瞟瞟那個男人毫無防備的睡相,心中卻又奇異地產生一種像是賺到了的感覺。   這個渾身散發著薄冰般禁欲氣息的男人,應該很少會在別人面前露出這種毫無防備的姿態吧?也因為如此,讓人更加忍不住地浮現,若就此將他壓倒,又會呈現出怎樣一種姿態的遐想。   厲森無聲地牽起嘴角,車窗上倒影出一張笑得俊邪的側臉。   車子駛入市區不久後,司遙終於睜開眼睛,輕歎一聲。厲森用餘光一瞥,看到的依然是初見時那樣清醒明亮的眼神。   讓人不禁懷疑他剛才真的睡著了?   其實不用懷疑,方才司遙的確不曾睡著過。他不是蘇瞳那個笨小孩,笨到能在這個惡名與花名昭彰的男人身邊安睡,他只是閉眼思考。   想的自然是關於蘇瞳的事。要說服厲森終止對於蘇瞳的追逐遊戲,絕不可能單憑三言兩語……不!或許用千言萬語也不夠。   厲森這樣傲慢的人,一定最討厭別人對他的行為加以指摘,若是言語稍有不慎,就這樣被他丟出車外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司遙並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容易被人丟下車,不過不必要的衝突還是能免則免。   這時前方不遠處恰好出現一座紅綠燈,就快要轉成紅燈了,於是司遙打算等到紅燈時再對厲森開口。   很快地車子慢慢減速停下,司遙做好準備看向厲森,卻發現他的表情有些怪異,眼睛直直瞪著前方,薄唇抿成一條線,說不出是隱忍還是慍怒的表情。   司遙將視線轉回,看見前方停著一輛黑色敞篷跑車,駕駛座旁的女人正湊得很近地對駕駛座上的男人說話,兩人開懷大笑。男人摸摸女人的臉頰,驀地湊過去親了一口。   就在這一瞬間,司遙明顯感覺到車裏的氣氛變了,如同烏雲蓋頂般極度壓抑。   他狐疑地再次看向厲森,厲森並沒有回視他的目光,或者說,厲森像是已經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人在,忽然就這樣打開車門下車。   司遙坐在車裏,看見厲森走到那輛跑車旁,抬起手,做了一個打招呼的手勢,同時,露出笑容。那是一種很開懷很燦爛似的笑,是他從不曾在人前露出過的笑法。   司遙在眾多車輛的燈光映照下,看見厲森那樣笑,驀然間胸口泛出一陣鈍疼的堵塞感,他不自覺屏住呼吸。   他屏息看著厲森一直保持笑容對車上的人說話,然而那兩個人卻呆呆地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回應,這情形顯然不對勁。   那兩個人是……   突然響起的喇叭聲將司遙的思緒拉回。綠燈亮起,後面的車焦急地想通過,卻被前面兩輛車堵住。   司遙推門下車走到厲森那邊,抓住他的胳膊:「回車上吧。」   厲森喉嚨裏擠出一聲古怪的笑,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祝你們玩得愉快。」轉身,不看司遙一眼,闊步回到車內。   為防他一上車就驅車飛馳,司遙趕緊回到車上,不過在轉身之際,他特意看了那個女人的正面。   那張表情呈現僵硬狀態的臉有點眼熟,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上車後,就如司遙所料,厲森一路開車狂奔,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   司遙歎一口氣說:「要不要去喝一杯?」   厲森沒作聲,雙手捏緊方向盤,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仿佛路面上鋪滿的都是他前世的殺父仇人。   「我知道有一家飯店頂樓的酒吧很不錯。」   司遙漫不在意地接著說,「只要你想得到的酒,在那裏都可以喝到。」   厲森還是沒反應,不過當司遙指引路線的時候,厲森卻按照了他的指引,將車駛向飯店的方向。   他想喝酒,想喝很多很多,司遙知道自己沒有料錯。   到達飯店,厲森將車交給泊車小弟後,兩人一起進了店門,搭電梯直達頂層。   就如司遙所說,這裏的酒吧非常不錯,不但酒類齊全,特別在環境和氣氛的舒適度上,沒有龍蛇混雜的吵雜感,空間內流淌著適當音量的樂聲。   坐在包廂裏,司遙靜靜看著厲森一杯接一杯地喝悶酒,毫無節制,什麼酒都喝。這種毫無章法的喝酒方式,哪怕是千杯不醉也撐不住。   最後,司遙只好在飯店裏開一間房,把已經徹底醉倒的厲森背進去,扔在床上。   「呼,你還真是重。」司遙坐進沙發裏,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喘口氣。   厲森的體型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壯,竟然這麼有分量,平時大概有去健身房吧。   司遙托著腮,把躺在那裏的厲森從頭到腳反復看了好幾遍。也有問過他要不要喝水,得到的回應都是些聽不清楚的咕噥。   他是真的醉了。也對,喝那麼多不醉的只怕不是人。   司遙放下水杯,站起來走到床邊:「你很熱吧?我幫你把衣服脫了,介意嗎?」   其實知道厲森不可能答話,所以司遙也只是問問,隨即開始動手。   皮鞋、襪子、外套、領帶、襯衫、長褲和內褲,一件不留,厲森被剝得像個剛出世的小嬰兒,人事不知地酣睡在床。   司遙瞇起眼,再次打量這個人。他沒有想錯,在衣物的包裹下,是一具並不粗壯但是相當精悍的軀體。   即使是這樣放鬆地睡著,仍能看見微微隆起的胸腹肌肉,修長結實的雙腿曲線,幾乎令人為之屏息。   「你不站在幕前同樣可惜……雖然這麼說,不過你的曝光率也已經夠高了。」司遙嘲弄地說。他拿掉眼鏡放在床頭櫃上,脫掉鞋子側躺在厲森身旁,單手撐著頭,從另一個角度端詳著眼前這個人。   「你真的有成為魔鬼的本錢。」司遙含笑自言自語,說完,側過臉在厲森額頭輕輕一吻。那裏正因酒力影響而發紅高熱,恐怕現在他全身都是如此吧。   像是為了確認這個事實似的,司遙把手覆上厲森的臉頰向下滑行而去,落入頸間,擦過胸膛,一直來到小腹。   手心所到之處都是令人讚歎的光滑細緻,連司遙也不禁感到愛不釋手,興致一轉,他握住那個和擁有者一樣還在沉睡著的部位,包容般地將之收進掌中。   也許是被弄得有點疼,厲森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噥。   「想抗議嗎?」   司遙用另一隻手反復捋著他額前的碎發,「來不及了,從你進入這個房間開始,你的一切抗議都已無效。」   「哼……」厲森如此回應。   司遙知道這是他無意識的回應,不需在意,不過連醉了都還這麼高傲,反而讓人覺得他這樣子很可愛。   其實每個人都有好幾種不同的面貌來應付生活,就算厲森在人前如何傲慢狂妄,人後,他也有不為人知的層面,就比如之前司遙看見的,他的笑容。   「為什麼要那樣笑?」司遙呢喃著,注視著對方的眼眸中隱約折射出憐惜般的溫柔光線。   「為什麼連你也會……說不定,你也是個傻瓜。」   如同夢囈似的耳語,厲森一定沒能聽進去,可是一直在臉上徘徊的手掌,他感覺到了。他覺得很癢想要避開,卻突然被扣住面頰,一個溫潤的物體堵住了他想要吐出低咒的雙唇。   他嘴裏的溫度也和體表一樣居高不下,還殘留著濃重的酒氣。司遙不喜歡酒氣,但厲森柔軟的雙唇,以及口腔內濕熱舒服的觸感,足以彌補這一個缺憾。   他的舌頭在厲森口中肆意翻攪,簡直像在玩弄。這樣粗暴的接吻方式,也許有人很喜歡,但厲森不是這種人,他不喜歡。   司遙感受到他的抗拒,於是捕捉住厲森要逃走的舌帶進自己口中,貪婪地狠狠吮吸,把他的喘息、他的反對一併吞食。   已經醉到無力的厲森承受不了這種讓人窒息的接吻方式,他本能地抬起手,想推開那個壓在身上的物體,不過毫無成效。   司遙牢牢壓住他,就像壓著一隻超大型的絨毛玩具,一手揉搓著他的頭髮,另一手撫弄著他的身體。   當司遙終於結束這記熱吻,厲森口中立即溢出紊亂的喘息。雖說一般喝醉酒的人不應該太過興奮,可是他實在無法背叛自己雄性的本能與弱點,接吻之前還靡軟的陰莖,此刻正在司遙手中漸漸蘇醒。   即便是那樣激情地與厲森接吻的同時,司遙也沒有忘記要照顧手裏的東西,一刻不停地揉捏撫弄,令之茁然壯大。   司遙看著這樣的反應,輕輕嘖嘴:「這也是你身為魔鬼的本錢之一嗎?我想一定有不少人為它瘋狂吧!」   厲森當然不可能答話,無能為力地任由身體在對方手下聚集快感,此時他的分身已經漲大變了顏色,淫靡的水光在頂端的凹穴處若隱若現。   「你的身體竟然這麼敏感,真不像是一個惡名昭彰的情場殺手。」司遙戲謔著,用指尖蘸起從鈴口滲出的液體,抹在他起伏不穩的胸膛上。   「你的魔鬼本色呢?」   司遙看著安分地任由他做出這一切的厲森,深邃地瞇起眼睛,「後來的失控,是因為遇見那個女人吧?」   突然間厲森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是什麼話也沒說,無法確定他是否聽見了司遙的話語。   「你很在意她?」司遙無所謂地繼續說著,「你喜歡她?你喜歡她嗎?」   「閉……嘴……」厲森緊皺起眉,吃力地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也許此刻他仍然不清楚眼下的情形,甚至不知道躺在身邊的人是誰,但是他對那個女人的在意程度,卻本能地刺激他的大腦對司遙的話做出了回應。   「原來如此。」司遙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在厲森拼命灌酒的時候,他早已想起車上的那個女人是誰。   李綿羽,厲朝的妻子,也是厲森的繼母。厲朝的原配在十幾年前因病去世,妻子過世的第二年他就將李綿羽娶回厲家。她從前曾是厲家公司的員工,只是個平凡女子,自從麻雀變鳳凰後也一直很低調,極少出現在公眾眼前,偶爾會與厲朝以恩愛夫妻的姿態共同出現。   李綿羽嫁入厲家時厲森大約十歲,這個年紀的小孩,對母親的概念已經很深刻,不可能輕易接受一個不相干的女人作為母親。傳聞中厲森與繼母的關係一直很僵,有時李綿羽去公司,碰上厲森,他卻完全不理不睬的。據說甚至有一次,厲森當著底下眾多員工的面,將李綿羽送的節日禮物甩到地上叫她滾。   雖說這都是些街頭坊間的風言風語,但也的確不是空穴來風。   而且厲森今天對李綿羽的態度,也著實值得推敲。撞見繼母與別的男人偷情,他卻笑著上去打招呼。   當時厲森心裏在想什麼,司遙目前還參不透,總覺得非常在意,雖然這與自己毫不相干,可他就是不能釋懷。   他想知道,在厲森那時的笑容背後,究竟掩藏著什麼樣的心情?為什麼一個人人口中邪惡無情的男人,卻露出那樣令人心疼的笑?   「如果能把你的心像你的身體一樣,在我面前攤開多好。」司遙自嘲地說。其實自己對厲森心情的過分在意,讓他自己也有些煩躁。   無論如何,這會兒厲森是無法回答司遙的問題了,而若在他清醒時詢問,他則極有可能勃然大怒,所以司遙選擇暫時將疑問與感情都先埋到心底深處。   輕吸一口氣,他傲然地牽起唇角:「你說我驕傲,或許沒有說錯。我有把握,你終將在我面前無所保留,也無可保留。」   也許是不滿他狂妄的態度,意識模糊的厲森突然揮了一下拳頭,但這一拳有氣無力的,恐怕連蒼蠅都打不死。   司遙笑著躲開這一拳,像是說著「真拿你沒辦法」似的搖搖頭,然後下床走進浴室。這個飯店的配備很齊全,浴室裏不單有常備的洗浴用品,還有保險套,甚至潤滑液。   司遙取了後兩者回到床上,將厲森的雙腳分開,把抹了潤滑液的手指探進他的後庭。   剛進去,厲森就眉頭一跳,聲音古怪地哼了哼,不是舒服也不是難受,酒醉的面容上一臉彆扭。   「我知道了。」司遙頗為愉快地瞇起雙眼,「你是後庭處子。」雖然他早覺得就應該是這樣,不過親手驗證出這一點,感覺畢竟不同。   其實大部分男人到死也保留著後面的第一次,然而,這個男人是厲森,單單厲森這個名字,就仿佛有無上的魅力。   「原來我也是個會臣服於魅力之下的人。」司遙似真非真地輕聲說了一句,低下頭,將厲森聳立著的昂揚含入口中。   「啊……」厲森發出的喘息,這一次終於清晰無疑,同時他的身體受到刺激本能地向上挺。   堅硬的熱塊像是一塊烙燒的鐵,司遙毫不吝嗇地貢獻自己的口腔,作為其容身之所。當它迫不及待地擠進來的那一剎,似乎又漲大了一圈。   司遙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它的亢奮,柔軟的舌頭從根部摩擦著,緩緩舔舐到頂端,然後挑逗似的吮吸著頂端。   假如厲森清醒過來看見眼前的一幕,一定會驚訝不已。即便做著此種行為,這個男人身上卻依然籠罩著禁欲般的清潔氣息,臉上的冷靜也絲毫沒有被欲望所蒙蔽,讓人禁不住懷疑他可能是被什麼特殊機構培養出的無機生物也說不定。   「嗯……」厲森口中溢出苦悶的呻吟。   明明聚集的快感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的臨界值,幾乎要把身體撐開,然而此時酒精的作用卻讓人無法輕易釋放。感受著司遙不斷為他累積的快感,這不禁令厲森心中滿溢著一股抒發不出的煩悶感。   除此之外,司遙的手指也一直不停地在他狹窄炙熱的甬道裏反復進出,已經摩擦得幾乎要超出人體正常的溫度了。有時那修長的指節還會稍稍翹起,故意用指甲輕拂過內壁,但不至於會將他弄傷。   雖說不會受傷,身體裏有東西在亂動的感覺畢竟陌生彆扭,厲森沒有力氣逃開,只有苦悶地蹙著眉,一邊煩惱著該如何才能將滿載的快感宣洩而出,一邊卻又害怕宣洩後,剩下的將會是無邊無盡的空虛。   耐心等待厲森身體漸漸適應後,司遙的手指稍一用力,壓在厲森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瞬間,不可思議的刺激如電流一般,自脊椎底部飛速蔓延到大腦,他睜開眼睛,張了張嘴,卻由於過度的刺激而沒能發出聲音。   但是司遙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惡作劇似的一笑,故意將手指從那個位置拿開。當厲森不知是失落還是放鬆地歎出一口氣時,又再次壓了過去。   「啊!」這一聲,與其說是舒服的呻吟,不如說是不知所措的低聲尖叫。   厲森的眼睛無力地再次闔上,身體卻下意識地試圖逃開,但怎麼也逃不開。   隨著司遙一次次集中攻勢,厲森喉嚨裏不斷溢出越發嘶啞而苦悶的聲音。他一臉困擾地皺著眉頭,體內那無法言喻的感覺,似快感,卻帶來一陣陣微弱的疼痛;似難受,卻又不斷使他的身體酥軟著,讓他既愉悅又慌亂。   或許他曾經將這種感覺施加在很多人身上,然而他自己卻是頭一次感受到,所以完全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才好。   房裏的冷氣很足,卻仍有細密的汗水從他額上臉上滲出,因彙聚而凝結變大,化作水珠,滾入發絲。   好不容易司遙終於鬆口放出嘴裏的東西,探身上前用手為他拭去汗液,並緩緩地從他體內抽出手指。厲森的身體蜷了蜷,一下子癱軟地放鬆了力量,但流露出的是比之前更甚緊繃苦悶的神色。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似乎已經做好準備了呢。」司遙開始脫下自己的衣物。   臉上帶著與此刻欲望完全不符的高潔,司遙微笑著,將自己早已怒張的雄性象徵抵在對方的後穴入口。   不知是感覺到下身那異常的熱度與硬度,還是此時緊張的氣氛,厲森的眼簾顫了幾下,本能地縮緊了後庭。   「你久等了。」把這情形完全看進眼底的司遙如此戲謔,猛地一挺身,撬開那毫無防備的小門。   「呃……」厲森發出很慘的低鳴,身體一下子弓了起來,驚懼地將腰往後縮。   「不要逃。」司遙掐住他的腰肢,將他拉回來,同時更加蠻橫地將自己送進他的深處,一直到全根沒入。   與平時傲慢張狂的模樣截然不同,這個男人的內壁緊窒而羞澀,已充分滋潤過的甬道怯怯地收縮著,像是不知道該拿這個無禮入侵自己的傢伙如何是好。   原本從不接受外物的地方被強行侵入,此時厲森腦內感覺到最明確最清晰的,是那脆弱部位難以承載的巨大痛楚。   「不!不……」他無意識地搖著頭,身體不斷往後縮。他也的確成功了,一些些。   只是司遙會立即又追上去,將他費力退出的距離重新拉回。   「我不會讓你逃的。」司遙拿起剛才有意留在床上的領帶,把厲森的雙手綁起來,然後將他的雙手壓在床頭。   這樣的屈辱,即便是醉到幾近麻痹的意識也能感覺到。厲森頓時咬起牙,英挺的眉頭擰得老高,齒縫間連連擠出含糊的低咒。   司遙無奈地笑了聲:「就算你一直往上,罵到我的十九代祖宗,我也不會放手的。」   溫柔地撫摸著厲森的臉頰,越是高傲的人,露出的脆弱表情就越是讓人憐愛……是這樣嗎?   他將手指轉向厲森的眉心輕揉,想要將他眉間的鎖解開,卻很快意識到這只是白費功夫。他放棄地收回手,轉而握住隨著侵入痛楚而失去了些許生氣的分身。   早已堆積了太多快感的身體,因為司遙小小的觸碰,當即敏感至極地給了反應。司遙看到他的眉頭一點一點的鬆開,臉上的憤怒朦朦朧朧地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焦切的渴望。渴望釋放,他已渴望得快要發瘋!   司遙手中的熱度開始膨脹,就像是是從他手裏吸收到生氣一般恢復活力,鈴口開始源源不絕地滲出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神秘的曖昧光澤。   「看樣子我們是不能一起了。」司遙喃喃地說,聲音有些遺憾,卻還是將快感施予了厲森,同時循著先前找到的點,開始衝刺。   「唔……啊……」在他的衝擊下,不斷發出悲鳴的厲森,沒有再出現退卻,相反地,他的分身越來越燙而且微微顫動,終於在不久後得到釋放。   白色的液體大部分灑在他自己的胸膛和腹部,也有些濺落在司遙的手上。   司遙將手指上的精液全部抹在厲森腹部,欣賞般地看著:「真正的魔鬼就是應該帶著一點污穢,你認為呢?」並不期待回答,他輕笑一聲,環住厲森的腰將人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   感覺到體位變化所帶來的刺激,厲森倒吸一口氣,抗拒地想要將身前的人推開,但被綁住的雙手什麼也做不到。   「我不喜歡被人抱著,但是你的話我可以破例。」這樣說著,司遙讓厲森的手環過自己脖子。   厲森束手無策,癱軟的身體像要倒下,於是下意識地環緊了此時唯一的依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怎麼突然間這麼樣的熱情。   司遙當然不至於這麼糊塗,不過還是覺得有點高興。他在厲森汗濕的面頰上親了幾下,驀地歎口氣:「如果你對其他人這樣做,我好像會很不開心。可是,你是個刺蝟,我也沒有自虐傾向……」   話雖說得無可奈何,行為卻不帶絲毫猶豫。司遙不遺餘力地衝刺,每次都像是要把這具無力的身體徹底衝垮。   本人還沒有自覺,他的內部已然火熱並不舍地咬緊著對方,每當司遙稍一抽出,已不再羞怯的甬道便會急劇地收縮要將之吞回,銜接在一起的部分,在這段時間裏不曾有過分離。   厲森的身體跟著性交的律動而搖晃,看上去簡直像是坐在別人身上起舞,呈現出妖豔奔放的欲望之姿。   即使司遙不再愛撫,他的分身也再次賁張,如同聚集了全身的血液般地脹大,紅到發紫。如果厲森在此時睜開眼睛,一定露出一雙被欲望完全蒙蔽的茫亂眼眸,雖然司遙很想看一看,然而今天是註定沒有機會了,真可惜。   為了彌補這一遺憾似的,司遙毫不留情地用力抽插。承受著兇猛攻勢的後庭附近已經紅腫,並隨著男人的侵犯,一次次帶出比先前更加刺目的液體光澤。   盡情感受著濕熱柔軟的極致,司遙忽然笑了,將額頭抵上他的肩:「你一定是世上最美味的刺蝟。」直到此時,自始冷靜從容的聲音,終能夠聽出一層模糊的沙啞。   「呼……」厲森因為短暫停止的欲望之舞而茫然地呼出一口氣,旋即,又再度被拉進更加迷亂的漩渦。   身體裏另一個男人的灼熱、堅硬與勃動,全都在消蝕著他殘存的理性。伴著激情刺入,驟然噴進體內的熱流像是一枚火種,豁地燒起來,波及到他的神經末梢。   「啊!哈啊……」已徹底喪失的理智再也不能管住聲音,他幾乎是尖叫般地高喊起來。   還不夠,還不夠,他還要更多更多……   「小聲點。」司遙說,然而厲森只是恍惚忘情地在他身上扭動,他只得苦笑,連連輕啄厲森那發出離譜聲音的嘴唇。   「你再這樣叫下去,別人聽見了會以為房間裏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的謀殺呢。」   其實就算員警來了,對於兩個男人之間的性行為也沒什麼可說的,畢竟兩個都是成年人了,不過當下的情形,顯然司遙有迷奸的嫌疑。   他可沒有!是厲森擅自要喝醉的。   「結果,我倒像是撿到一隻爛醉的小貓。」司遙嘀咕著,看了一眼仍在他身上動來動去的厲森,不禁露出無奈的眼神,當中也夾雜了幾分看著小寵物般的溺愛。   「放心!我會努力直到你滿意為止。」司遙說完,將懷中的厲森放倒,然後讓他以趴臥的姿勢伏在床上,從背後覆上他。厲森的身體,接觸到司遙全面包圍上來的體溫,再次輕顫了起來。   說實話,其實司遙也沒想到,厲森好歹是身經百戰的情場殺手,然而欲望爆發起來,卻也像個小男生一樣這麼不知節制。   追根究柢,都是酒精惹的禍。   「所以你明早覺得渾身酸痛,不要認為錯全在我。」司遙在厲森頰邊耳語,也是他這夜最後有印象的一句話。   之後,當然也有片斷的話語,只是他已沒有閒暇再去記憶。   這一夜過去,將有很多事發生轉變。 第二章   每當司遙在報刊上看見不想看到的報導,便會習慣性地把東西一扔,摘掉眼鏡揉揉額角。這次也不例外,雖然感想與從前略有不同。   他想錯了,或者說,他沒有想到。   經過那天的事,他以為厲森一定會來找他算賬,或者其他行為上也該有所收斂。但是,沒有。   一周過去,厲森既沒有來找他,行為上也沒有絲毫收斂。昨晚,厲森再度公然到蘇瞳工作的地點接班、送人回家,於是熱心的狗仔隊又一次,將這條熱烘烘的新聞搬上娛樂版頭條。   厲森的表現,像是那晚不過是個不曾發生的幻想。   沒理由的,那個男人……   「哥……」工作室裏,坐在對面的蘇瞳看著司遙一臉的陰沉,有些怯然。以前看到這種報導時,司遙一直沒有過什麼好臉色,然而這次,他的臉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不好看。   是不是對於厲森的作為,他實在已經忍到極限?蘇瞳的想法不能說錯,但也不能說對。   司遙的確很不高興厲森昨晚的作為,但並不僅止於此。   若在以前,看到這則報導,他可能只會輕蔑地將報紙一扔:「下半身過於旺盛的男人,沒有生在瀕臨絕種的動物圈裏真是可惜。」   而現在,在他的心裏,厲森,已不僅僅是一個名字,一個魔鬼的稱號。   那天的經歷讓司遙瞭解到,那個男人也是有心的,雖然自己暫時還沒捉摸到他的心在哪。   而他做這樣的事,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哥?」蘇瞳忍不住催促一直悶不吭聲的司遙。   司遙這才收回注意力,笑了笑,「你不必在意我這邊。下午你還要和Peggy討論新歌,專心一點。」   「我知道。」蘇瞳點頭,眨一下眼睛,「那哥呢?你有事要離開是嗎?」相處這麼久,蘇瞳已經能夠從司遙話語中聽出未完的後話,當然,這僅限於比較淺顯易懂的。   「是要離開一陣子,辦完事我會回來。」司遙說。   「那你大概幾點回來?今晚我家沒人在……」   「我會在晚飯前回來,帶你去外面吃。」   「嗯!」蘇瞳露出松了一口氣的笑臉。   他還是很怕一個人吃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司遙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蘇瞳這種心態,他可以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睡,唯獨不能忍受一個人坐在餐桌邊。   總之,司遙也只能盡力而為地照顧他,但是他們畢竟不是親兄弟,就算是親哥哥也照顧不了弟弟一輩子的。   「你找個好人家趕快嫁了吧!」司遙似笑非笑地戲謔一句。   「胡說什麼啊!」蘇瞳不滿地抗議,司遙只是擺擺手站起來,拎起外套掛在肩上,離開了工作室。   SH總公司大樓,五十七層。厲森單手扶著額頭,另一手慵懶地敲擊著電腦鍵盤。   厲森最痛恨審查資料!人事部那個老頭子真是個廢物。他滿腦子這樣的抱怨,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   他已經連續幾天都沒能睡好,因為一閉上眼就怕作夢,而作夢最怕夢到的,就是那晚的事。   不錯,那天他的確喝醉了意識不清,但他可不是死人,朦朦朧朧的,還是在他腦中留下了一些片段。尤其是隔天醒來,渾身關節如同被小錘子敲打了一萬遍,酸痛交加。   這倒罷了,遺留在床單上的那些痕跡,憑他的經驗,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再加上下體異樣的抽痛,他不難猜出自己經歷了什麼。前一天夜晚的事,不是夢境。   然而,那個害他這麼慘的罪魁禍首,居然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床頭櫃上一瓶止痛藥,一張便箋,灑脫的字跡寫著:「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醒你。你的身體我已幫你清理過,不過宿醉多會引起頭疼,我買了藥,記得吃。請多保重。」   保重?那傢伙還敢大言不慚對他說什麼「保重」?   最令人生氣的是,明明當時的記憶非常模糊,但若是一入睡,那情景卻會在夢境裏格外清晰。   整夜不歇的瘋狂交媾,自己在別人身下喘息低鳴,被擺佈成這樣那樣的體位,所有一切都真實地歷歷在目,唯一始終看不清楚的,是對方的臉。就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無論他怎麼看,都只能看到白濛濛的一片。   當然,在現實中,他沒有忘記那個人的臉。他記得那天陪他一起喝酒的人是誰。   那個男人,化成灰,他也認得……   嘟嘟嘟——辦公桌上的電話內線忽然響起。   「總經理,有一位先生想要見您,他說他姓司。」秘書這樣報告。   司?   厲森臉色變了變,沉下眉:「讓他進來。」   「好的。」   三分鐘後,司遙出現在厲森的辦公室內。一打照面,空間裏的氣溫便好像驟降十度,連空氣也凍結了一般。   其實司遙態度依舊從容,主要在於厲森,他身上散發出的不悅,眼中射出來的光,都帶著冰點以下的溫度。   「好久不見。」司遙自然地打著招呼,走到辦公桌前,似有意似無意地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辦公桌後方的人。   「哼,似乎也沒有那麼久。」厲森冷冷地說。   其實從看到司遙的那一刻起,厲森就在努力壓抑著上去狠揍對方一頓的衝動。   這個男人,趁人之危對他做了那種事,現在居然還敢大剌剌地找來,簡直厚顏無恥!   他火冒三丈,卻沒有立即發作。這幾天來,厲森一直在盡力壓制怒氣,儘量不去回想這個人,也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雖然不可能忘記那一夜的恥辱,但是他更不喜歡把自己沉入恥辱憤恨的漩渦。他就是他,誰也不會、什麼事也不能將他改變。他的生存方式只有一直往前,不會回頭。   當然,如果這個人非要來跟他挑起「往事」,那麼他也不會逃避。   「你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司遙無奈似地笑笑,「這幾天一直很掛念你,身體還好嗎?」   「好,當然好。」厲森陰陰地回了一笑,「你失望嗎?我沒有那麼容易被你擊垮。」   「你言重了。擊垮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你對我……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讓我感覺到羞辱、受挫,在你面前無地自容?很遺憾,我沒有在一條狗面前低頭的習慣。」   「哦?」司遙挑了挑眉。不能否認厲森的言語相當惡毒,但是……   這也只是因為你太過在乎——這樣想著,司遙微微垂低視線,淡漠地說,「意思是,你就只當作被狗咬了一口?這就難怪,你還能這麼瀟灑地繼續你的追逐遊戲。你的行為,倒像是一隻瘋狗,不知停歇地追著人咬,若是這樣說來,你和我算是同類。」   「你說什麼?」厲森頓時臉色一黑,拳頭緊攥,滿腹的怒火已快膨脹到極限。   這傢伙,竟然還敢反過來辱駡他?同類……去他媽的同類!   「也許你自己並不以為,但是在外人眼裏,至少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司遙毫不顧忌厲森的臉色繼續說,「很多人認為你是個魔鬼。你玩弄人心,樂此不疲,那麼你這個魔鬼,一定也是屬狗,一條瘋狗。」   「你!」厲森咬牙,幾乎就要站起來,卻被司遙接下來的一句話按捺住。   「請你停止遊戲,對蘇瞳收手。」   「蘇瞳?」厲森露出狐疑的目光,「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希望你不要再去騷擾蘇瞳。他根本不懂你的動機,還以為你像個大哥一樣友好。他太單純,如果被你打擊,一定會從此一蹶不振。」司遙單刀直入,不用任何修飾言語。   事態已經弄僵,再修飾也只是多餘。   厲森默然半晌,表情隱約有些古怪,忽然問:「你來替蘇瞳講話,你是他什麼人?」   司遙一愣,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厲森壓根就沒記住他是「蘇瞳」的經紀人,所以一直沒去找他算賬,是因為根本不知道怎麼找。   這個始料未及的答案,司遙感到一陣無力。   要知道是這樣,他早就該找來,而不是在那裏幹等。   「我是他的經紀人。」司遙說。   「你是他的……」厲森蹙起眉,雙眼陰沉地瞇了起來。   「原來如此。所以你那晚的行為,是想為蘇瞳出氣洩憤?」   「不是。」司遙無法理解他怎會想到這種層面。這種自然而然的直線式聯想,簡直單純。   「你還沒有對蘇瞳構成實際傷害,而我也沒有這麼未雨綢繆。」   「那不然?你是想警告我?」   厲森冷笑一聲,「可惜你挑錯了方式,我不吃這一套!」   司遙沉默下來,無言地望著那個滿口不在乎,但表情明明就很在乎的人。   對這種人,一般手段顯然行不通。你來硬的,他不怕;你來軟的,他倒可能羞辱你。   何況,他對自己已經深有芥蒂……或許那天真的不該一時衝動,做了那種事。不過,司遙不打算無意義地後悔。   「總之你告訴我,你是否願意停止對於蘇瞳的種種行為?」司遙問,微揚起下巴,那樣子看上去高傲而凜然。   他身上,的確有一種令人目眩的高潔氣質。厲森不否認他曾經對這種氣質頗感興趣,也曾好奇這氣質是怎樣來的。可是現在,他卻對此深惡痛絕。   「如果我說不,你又打算怎麼做?」厲森輕蔑地說,此刻他很清醒,不會再任人為所欲為。   聽了他的回應,司遙露出微笑。俊美的臉,笑起來像一個天使。   「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用手機把那晚的事拍了下來,你又會怎麼做?」他說,聲音無限低柔。   「什麼?」厲森騰地站起來。隔著辦公桌,他一把揪起司遙的衣襟,「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如果你沒有聽清楚,我可以重複一次。」   司遙毫不動搖地直視著面前那雙怒火雄雄的眼睛,「但是你的反應告訴我,你已經聽得清清楚楚,那麼我就沒必要重複。」   「你!混蛋……你竟然敢!?」厲森咬牙。他想殺人,他這輩子從來沒這樣地想殺一個人。   「做都做了,就不要再追究敢不敢。」司遙握住他的手腕,他力氣很大,要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衣襟上扯開很費勁。   最後,是厲森自己狠狠抽回了手,隨即就是一拳揮過來,對準司遙的臉。   早料到厲森一定會這樣做,司遙及時退開,那一拳只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風。   「有話用說的就好。」   司遙漫不經心地說,眼神卻又冷又硬,定定壓在厲森怒火難滅的視線之上,「請冷靜,我不是來跟你玩辦公室暴力的。」   「你……」混蛋!可惡!該死!   厲森腦中掠過一長串的咒駡,但都沒有出口,也沒有再揮拳。   的確,他需要冷靜。他的暴跳如雷,一定只會正中對方下懷。   揍人一頓雖能夠稍稍解恨,但也就僅此而已,事後,還不是有一堆殘局等著收拾?   冷靜、冷靜……他竭盡全力,總算抑制住。做了幾輪深呼吸,重重坐回皮椅當中,寒聲問:「你想怎麼樣?」   「蘇瞳。」司遙只說了一個名字,他知道厲森會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厲森同意,反正那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   只是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來逼他退出遊戲,實在讓他很不爽!雖然惱火,卻又無計可施。   他再怎麼放浪形骸,也不至於厚顏到被人拍到那種情景還能無動於衷。   「多謝。」   司遙戲劇化地眨眼一笑,忽然轉身,繞著辦公桌移動,往桌子後方的厲森接近。他來到厲森所坐的皮椅旁,停下來,半坐在身後的桌沿,低頭看著對方那明顯警惕起來的怒容,說:「另外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厲森懊惱地皺起眉。   外表半點都看不出來,這傢伙,頂著一張聖人臉,心眼卻那麼壞,還很會得寸進尺。   「我很掛念你。」司遙說。   「什麼?」厲森一時愣在那裏。   「這幾天,我很掛念你。」司遙無聲笑了。   「你……」厲森瞪著他,只覺得荒唐透頂。   這個可惡到家的男人,先是做了那種不可原諒的事,接著又卑鄙的拿來加以威脅,最後居然還說掛念他!簡直是世上最不好笑的笑話。   「我不是在說笑。」   就像是讀到了他的心,司遙這樣說著,捧住他的臉,「」   「別碰我!」厲森使勁拍開他的手,想要揍人的衝動又一次湧上來。   認真?鬼才會相信他的認真。   「駁回。」   司遙輕聲說,忽然扣住厲森的下巴,迫使他的頭向後仰起,「你的一切抗議均已無效,從那天起。」   說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了下去,厲森根本來不及閃躲,雙唇被捕捉個正著。   過度的錯愕,令他沒能及時反應過來,茫然地任由對方撬開他的唇,溫熱的舌頭擠進來,蹂躪著他口中的柔軟。   這種呆滯大約維持了五秒,當他回過神,當即把司遙一把推開,一臉嫌惡地用手背反復擦拭嘴唇。   雖說他也不是什麼純情的好小孩,但是像這樣被別人強硬索吻,卻讓他感覺極不舒服。真的被狗咬也不會讓他這麼不舒服。   「瘋子……你是瘋了嗎?」他怒駡道,不光是針對司遙的行為,也針對剛才他聽見的那句話。   說什麼他不能抗議……這傢伙絕對是腦袋不清楚了!   「你不是說我是瘋狗?」   司遙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我如果不表現出瘋狗的本色,豈不是愧對了你的期望?」   「我對你沒有期望!」   厲森只覺得這傢伙完全在胡言亂語,「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我的忍耐有限度。」要不是有所顧忌,他老早就把人轟了出去。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很有興趣。」   司遙挑起眉,「就讓我來找找看,你的底限在哪里。」說完,將一隻腳卡進厲森兩腳中間,以膝蓋的力量把他的雙腿分開,並彎下腰,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摸向他褲襠下隆起的柔軟部位。   「你!」   厲森臉都青了,扣住司遙的雙手,怒目而視,「你敢!想找死是嗎?」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隻刺蝟。」   司遙不以為杵地輕笑一聲,側過頭含住他的耳垂,呢喃,「那天明明是只可愛的小貓,平時又像瘋狗似的追趕人,結果,你到底是什麼呢?」   「你才是什麼貓啊狗的!」   厲森狠狠啐道,用勁捏著司遙的手腕,恨不得將他的骨頭捏碎,「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在我的耐性沒有消失之前,你給我滾。」   「滾?我又不是球。」   司遙好笑似地搖搖頭,「好了,把手拿開。」   「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厲森怒極反笑,陰沉地說,「你的手正在它不該在的位置。我數三聲,收回你的手,否則,我不保證我不會廢了它。」   「影片怎樣的傳播方式最快?」   司遙說,「送到電視臺的話,大概今晚的重點新聞時間就能看到吧?對了,網路更快,範圍也更廣,你認為呢?」   「你……」   「把手拿開,嗯?」   「……」   厲森的臉色像厲鬼一般駭人,再怎麼深呼吸都沒有用了。   想從五十七層跳下去,摔死算了,那樣的話就不必受人脅迫,如此屈辱……不,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拉這個男人作陪葬。   可惡,太可惡了!   幾乎是用盡了一身的力氣,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這裏是辦公室,至少請你顧忌這一點。」   「現在還是午休時間,而且有人找你的話,秘書小姐會先用內線通知你。另外,你的辦公室距離其他人的辦公場所還有一條很長的走廊,除非你在這裏開槍,其他人才有可能聽見。」一邊說,司遙一邊試著抽回手,幾次後終於成功。   厲森收了手,轉而將力氣都用在眼睛。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麼司遙到現在已死了不下一百回。   「別這樣瞪我,久了眼睛會累。」司遙如此戲謔,拉開厲森的西裝褲拉鏈,隔著一層內褲揉搓。   厲森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目不轉睛地瞪著司遙,像要在他臉上瞪出兩個洞來。   「總有一天,你會為你此時的行為後悔莫及。」厲森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司遙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用指尖描繪著厲森的分身,從黑色布料上凸現出來的形狀看來,依然毫無動靜。   怎可能有反應?在這種情況下、物件是這個人……   突然,厲森想起什麼:「你錄下來的東西,給我看。」   「怎麼?你對自己交歡時的的姿態有興趣?」司遙深邃地瞇了瞇眼。   「廢話少說。」   厲森不理會他的挑釁,「給我看。既然是手機,你總該隨身帶著。」   「抱歉,我的手機不止一支,而那支存儲了寶貴影像的手機,我自然要妥善收藏。」   「……你真的拍了那些東西?」厲森越發懷疑。   一開始他聽到那種事,當即怒得失去理智,無暇多想。但是現在,他靜下心來思索,卻覺得這件事的真實性有待查證。   口說無憑,他要親眼看到證據。   「你以為我在說謊?」   司遙搖搖頭,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行動電話,調到圖片檔,然後拿到厲森眼底。   「這是我從那只手機上轉移過來的,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你總該認得。」   厲森定睛看了看,臉色頓時陰暗了起來。   不錯,他認得那個人,也認得那張床。那時候他大概睡熟了,毫無防備地沉在床中,身上的痕跡還沒有清理,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個人剛剛經歷過多麼瘋狂的交歡。   這樣的話,司遙說拍攝了那種影片,恐怕是真真確確。   什麼言語都比不上真實圖片的震撼,厲森深吸一口氣,緊握拳頭,咬牙說:「我一定要殺了你。」   「如果你真的要殺死我,那麼我多少也會驚訝一下,但你不可能那樣做。這種話在我聽來只是個可愛的小玩笑。」說著,司遙摘掉眼鏡擱在辦公桌上,然後就如同是有意展示他的有恃無恐般,在臉上露出笑容。   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厲森為之屏息。   他原以為司遙身上說不出的禁欲氣息,或許是由於眼鏡的影響,然而即使摘掉它,那雙淺栗色的瞳眸,依然透出一種冷靜的平和。   天使?大錯!是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   竟然被這種東西盯上,是報應嗎?他曾經肆無忌憚地玩弄過太多人,所以現在是要他全都還回去?   上帝,你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別出神。」司遙隨手撥弄厲森散在額前的頭髮,「這樣很容易給人找到機會的。」說著,手下滑到他的頸項,就像搔弄小貓似的撓了幾下。   這舉動差點沒讓厲森翻出白眼,但當他看見司遙接下來的動作時,一下子又瞪大眼睛。   「你……你是……」沒有問出來,不過對方的意圖已經很明確,縱然他有幾千幾萬個不願相信。   「過來。」司遙按住他的頭頂,半強迫地將他往自己這邊靠過來。   厲森瞪著在眼前漸次放大的器官,原本藏在司遙褲子裏的那個,就是那天折騰了他一整夜的東西。一瞬間他感到微微的慌亂。   該死!厲森闔上眼,無邊的懊惱湧上心來。   他想起來了,一直努力不去回憶的那夜,此時此刻,卻在腦中分明地清晰起來停也停不住,不想看到的畫面幾乎讓他窒息。   「別告訴我你在害羞?」司遙笑笑,指尖從厲森緊閉著的眼簾上拂過,「不可能的。這種事你也對別人做過,不是嗎?」   「……」厲森沒有回答。   不錯,他的確對別人那樣做過,那時候還覺得有趣,現在,他一點也不覺得。   稍稍睜開眼,再一次看見眼前那毫無保留曝露出來的,一個男人的陰莖。那裏還很溫順,沒有呈現出蓄勢待發的可怕模樣,然而在他的眼裏,卻已然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   讓這只猛獸到自己嘴裏逞兇,他不能接受,無論如何也不能。   「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過分了嗎?」他反問,眉頭因複雜的情緒而緊緊糾結。   「是的,我很抱歉。」   司遙緩緩撫摸著他僵硬的臉頰,低柔地說,「從那天開始,我就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包括剛才、現在,我的種種行為,都可以說是卑劣的。對此我並不是沒有歉意,但,我不打算收手。」   「你這傢伙……」   「我已經抱過你,你的刺也已經留在我身體裏,我拔不出來,也不想拔。所以,就算會流血,我也只能繼續這樣抱你,直到你把滿身的刺全都刺進來。」   「你說什麼?」厲森完全聽不懂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司遙這是不是在胡言亂語,然而他的語氣雖然輕柔,卻隱含著強烈的認真堅定,讓厲森不禁疑問地抬頭看去。   司遙微垂著臉,從上方俯視著他,唇邊依然帶著笑。那笑容很微妙,似溫柔似歎息又似憐惜。   「你說我是瘋狗,或許不能說你全錯。」司遙說,「直到想做的事完成為止,我都會一直對你窮追不捨。」   「你……到底在說什麼?」厲森聽得滿頭霧水。他越來越弄不懂,這個人的心思。   是成心在耍弄他嗎?   「總有一天你會瞭解的。現在,你不必明白也可以。」司遙頓了頓,又將厲森抬起的頭顱按下去,「張嘴,含住,讓我感覺你的舌頭。」   「……」厲森緊緊皺眉,他知道,已經無路可退。   他只能逼自己忘記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誰,將對方當作與從前那些一樣的物件,這樣就好。   他抬手握住男人的性器,送進口中。舌頭靈活地動起來,反復舔舐,輕輕吮吸最敏感的前端。   很快,那個部分就在他口中膨脹起來不斷漲大,越來越硬,也越來越熱。   為了不窒息,他下意識地放緩呼吸,忽然發現,除了一些淫靡的水聲,室內相當寂靜。   那個人,一直沒有動靜,連呼吸聲也輕不可聞,明明身體已經這麼有反應了。   厲森覺得奇怪,想抬頭看看司遙此時的表情。但轉念一想,如果偷看的話,說不定視線就會被捉住。他覺得一陣氣餒。   從來都無所忌憚的自己,竟會不敢看一個人的臉。   這個男人,一定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劫數。   他乾脆閉上眼,什麼也不想,專心對付嘴裏的東西,好讓它快點釋放,也讓自己早點解脫。   在這方面,厲森算得上經驗豐富。男人的欲望,其實很好應付,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哪里最有快感。   舌頭反復擦弄著對方已經熱到發燙的前端,很快就嘗到一絲精液的味道,厲森無所謂地吮進入,用舌尖繞著那裏轉了幾圈。隨即他松了口,用手在那個高高聳立著的部位上動作著,食指繼續在鈴口打圈,又收起手掌,轉為上下套弄。   微微偏過頭,這次是將下方柔軟的小球含進口中。這裏非常脆弱,雖然他很想狠狠一口把它們咬下來,但實際上,他只能輕輕吮吸,用舌頭讓它們沐浴在溫柔的刺激之中。   視線不經意地向上,眼角的餘光偶然間對上司遙定定凝視而來的眼神。   轟!   一團熱氣從他腦中炸開,爆炸的碎片四下亂竄,鑽進他的耳根,滑過頸部掠過心口,一直流竄到下腹。   再次愕然。自己……自己好像,有了反應……   怎麼會?不可能,沒理由的……   他閉上眼,想把剛才不經意的一瞥隔絕在外。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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