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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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妖獸都市(第一部)

01   "有一個人很倒楣,每天上班必然發生一次車禍,每次吃飯必然會摔壞一個碗,每交到一個女朋友三天后必然會被踹,每買一條褲子必然會撕裂下檔,每刷一次牙必然會流一次血,請問,這個人最後是怎麼死掉的?"   "當然是撞死啦!別的不大可能死人吧?"有著一雙圓眼睛的短髮女生說。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樣子很清純,除了那雙看我的眼有點花癡。   我微笑著搖頭。   "答案不會這麼簡單啊!我猜,是倒楣死的!"燙著可愛捲髮的女生有點得意。   我仍然微笑著搖頭。   女生們唧唧喳喳圍著我:"肖榭,說啊,這個人是怎麼死的?總不可能失戀自殺或者刷牙流血流到死吧?"   我一笑,露出嘴邊一粒殺傷力巨大的潔白小虎牙裝可愛:"這個人是喝涼水嗆死的。大家沒聽過一句話嗎?人倒楣起來,喝口水也會嗆死。出門就撞死,這個死法一般發誓的時候說吧?比如我要是騙了你,出門我撞死!"   "......"   女孩子們噘起嘴。   我合上課本,微笑著起身,擺擺手:"回家睡覺囉!"   "肖榭,一天睡十二個小時,你睡得著嗎?"   "當然。"我把手插到褲兜裏。   這一幕挺無聊的是吧?唉,我就是這樣無聊的人,而且我享受這種無聊,無聊的生活才是最安逸的,安逸的生活至少保證我還活著,沒斷根胳膊缺條腿兒。   其實我不但無聊,還很懶惰,所以我除了說無聊的話逗人生氣或者大笑之外,基本很少做事。我從來不做飯和洗碗,一切由白小花替我雇的鐘點工代勞;襪子每次買30雙,每天輪換著穿,然後在月底扔給白小花洗;被子也當然是不疊的--既然晚上還要張開,又是疊又是張,不是很煩嗎?   白小花總感歎:"肖榭你這麼懶,萬一哪天我兩腿一蹬去見上帝,你一個人可要怎麼活?我可不擔心。白小花這種只會推別人上前砍殺自己站在後面扇扇子涼快的驅魔人高級長官有死的可能嗎!?我也從不以自己的懶惰為恥。過分勤勞是對生命的浪費,我寧願用這個時間躺在太陽底下睡上一覺,或者捧著下巴發會兒呆。這兩樣都是我喜歡的事,其中最喜歡的是發呆。因為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有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她們的聲音很小,但我每句話都能聽到:"好帥啊......""這麼憂鬱的樣子,不知道會讓人心疼嗎?""如果我是他女朋友,一定不會讓他這麼難過......"   切,誰憂鬱了?我明明是在發呆。   不過,這些話雖然荒謬,卻令我愉快,沒錯,我喜歡被人戀慕的感覺。   但有時候,被人戀慕也會帶給我困擾。   就拿今天來說,上完無聊的文藝批評課,我回租的房子睡覺,竟然被同性戀劫色。要是我從大街上走當然遇不到這種事,可蘇州的房價實在太貴了,我好不容易租到一間小房子,和學校隔了一座公園,為了少走路不花錢,只好每天跳牆進出公園,穿過一段種滿楓樹的山坡,去學校上課,或者回家睡覺。   話說當時,樹又高又密,陰森森的。當我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一個傢伙突然撲上來。唉,最討厭被人吃豆腐,一腳踹過去。   那個傢伙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我一看,是個男的。長得還行,體格也不錯。世風日下啊!隨便長得好看一些些的就去做鴨,隨便體格強健一些些的就去打劫,一群自甘墮落的傢伙。   那傢伙爬起來,顯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和眼睛都呈圓形,吃驚地問:"你把我踢飛的?"   我轉頭看看。   四周沒別的人。   他也認識到這一點,摩拳擦掌走過來,看樣子似乎想再試一下。   我說:"我沒錢。"   他說:"我要劫色。"   我說:"你是男的。"   他說:"沒錯。"   我的眉毛開始抽筋,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也是男的。"眉毛抽筋通常是我不悅的外部徵兆。我比較少發怒。我認為內涵、修養很重要,發怒的樣子又特別醜,因此即使碰到不高興的事,也會儘量控制情緒。   他點了點頭:"雖然是張女人臉,不過我還分得清公母。"   這次我換嘴角抽筋--讚美人一定要注意技巧,你說我長得精緻我沒意見,說我比女人漂亮我也沒意見,但你不能說我的臉是"女人臉"。   發怒,也是需要技巧的。   怎樣發怒比較美,我特別有研究。   我輕笑,右手食指點在額頭,擺出一副很拉風的姿勢--這時候如果有照相機,我的照片絕對可以上男色雜誌--我很帥很冷酷地說:"你要為你的話付出一根肋骨的代價。"   當我說完這句話,他的右手不見了。   動手的不是我,所以我也嚇了一小跳。   準確地表述是這樣的:一個人身狼頭的傢伙突然從空氣中鑽出來,一口咬掉這個男人的手,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又是一頭餓壞的狼人。   我歎了口氣,也消失在空氣中。   我當然不會消失,只不過我和狼人的速度都太快了,在一般人眼中好象是憑空消失了。   雖然在一般人心目中狼人是很可怕的,但我要告訴你,那絕對是誤傳。   狼人是我最不喜歡獵殺的東西。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們太弱了!   說起來狼人也很可憐。因為本屆的驅魔人進級指揮總部設在蘇州,近來總部要下來檢查市況,要是路面不清淨實在有損"蘇州驅魔組"的名聲,這樣勢必影響白小花進級,而進級關係到白小花的薪水,綜合以上,導致的結果是各種生物受到大肆圍殺,吸血鬼們都爬回日本東京總部哭訴去了,狼人們不團結,去別的地盤容易被同類欺負,只好心驚膽顫地窩著,但是,他們總要出來尋找食物,於是沒幾天就被獵殺得七七八八了。   咦?快追上了!   我且把無用的同情心放一邊。做人最重要的是站對立場,驅魔人身為人類的保護者,只好視狼人的生存權和吃飯權為無物了。   02   在狼人即將竄出樹林的一刻,我一記手刀劈出。   以我的速度來說,狼人的頭應該在十分之一秒後從肩上滾下,但是,在我手刀揮出前的十分之一秒,狼人的人頭就已經飛了出去,撞到樹幹上,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我吹了聲口哨,收手。   五個年輕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從感情上,我把我遇到的人分為兩類:一類是比我帥的,一類是沒有我帥的。但基本上我沒有遇到過比我帥的,這個分類顯得沒什麼意義,而且過於籠統,因此我從理智上將我遇到的人細化為三類:一類是比我差一點點的,這種統稱為美人;一類是比我差一截子的,這種統稱為還行;一類是比我差很多的,這種統稱為不能看。   現在我面前的這五個人,有三個屬於"不能看",一個屬於"還行",一個屬於"美人"。   其中一個"不能看"穿了件紫得發紅的T恤,右手掃了掃染成碎金的長留海,傲慢地說:"真不知道蘇州分部的驅魔組在搞什麼,治安這麼差,狼人也敢在公園竄!"   說話的時候,他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我。   醜人愛作怪,世道如此。   刺傷傲慢的人的自尊的最好方法莫過於--不予理會。   所以,我優雅地甩了甩頭髮,背脊挺直地走出樹林。   "不能看"在我身後繼續挑釁:"喂,是男人不是?蘇州驅魔組的人這麼沒種?靠!長女人臉的傢伙果然是不行啊。"   我站住,回頭看了他一眼,記住他的樣子。寡人有疾,寡人記仇。驅魔人私鬥要扣薪水,但如果時機得當,公報私仇也無不可。   美人拍了拍"不能看"的肩:"阿淵別這樣。"然後向我微笑,"我們是四川驅魔組的,奉命參加進級考核。初來貴地,多多包涵。"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囂張。   驅魔人每隔三年進行一次進級考核,通過考核的提升一級,加薪水,相應的,隨著級別的提高也會承接更危險的任務。進級考核都是真槍實彈,過程相當危險,有資格參加考核的,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   白小花跟我說過,要我參加今年的進級考核,可惜我的生活理想實在不高:能吃飽飯,有太陽曬,一切就OK。至於二級驅魔人薪水不夠花......我的想法是,等我大學課程畢業,以我的傳奇生活為藍本,寫一本玄幻小說,到時候把我的照片放到封面上,做美少年作家是綽綽有餘了。   這樣說吧,其實我不是很願意做驅魔人,跳來跳去太麻煩,總是有出不完的任務。而且,只聽說驅魔人被異化,後來被同伴淨化的,誰聽說哪個驅魔人成為富豪的?   我倒不是想要做富豪,我只是希望寫一本書,然後用這本書的錢養我一輩子,再也不用為維持生計而和高級吸血鬼那種恐怖的東西拼命。   就在我打算離開的時候,美人在我身後問:"肖榭,這一屆的進級考核你會參加吧?"   這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他就是肖榭!?"剩下的四個人見鬼一樣大叫,表情複雜,模樣略顯癡呆,一副不肯接受現實的樣子。   "無興趣。"我回答,離開。   "我會等你的,肖榭。"美人微笑,"不然就真的無趣了。"   雖然這個男人長得很美,氣勢也很足,格調看起來也不錯,可惜我的理想是做美少年作家,三級驅魔人麼......興趣缺缺啊,興趣缺缺。   "我叫鸞宣。"美人報上名字的時候,我已經走得遠了。   這就是我和鸞宣的初遇,又平淡又無趣,毫無刺激和驚喜可言。   很久之後想來,當時我淡漠的態度一定讓那幾個驅魔人徹底石化。   他們以為我的淡漠是源自高傲。   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只是沒有聽過鸞宣的名字而已。   是啊,怎麼可能呢?擁有同樣驚人到讓人崩潰的戰績,鸞宣已經越級成為六級驅魔人,我卻仍在二級驅魔人的位置上徘徊。一個迅速升級,一個趴在二級線上不進,兩個鮮明詭異的對比共同成為驅魔人們飯後閑嗑牙的料子。   然而事實是,我確實沒有聽過鸞宣的名字。   對於懶惰的,好逸惡勞的,一心成為美少年作家的我來說,關於驅魔人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我實在是興趣缺缺,興趣缺缺啊......   03   走出樹林,是一條白石子鋪成的小路。兩旁有高聳的樹木和鮮綠的草坪,各種形狀的石凳散落著擺放,早晨有老人練太極劍,晚上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鬧。我最喜歡的則是在夕陽下沿著小路散步。   傍晚,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光。   最悠閒,最愜意。   如果打開門,門裏沒有白小花,我相信我會更愉快。   那個一臉白癡相的傢伙面前已經有一堆梨核、香蕉皮了,現在正抱著我治便秘用的蜂蜜一勺一勺地舔--不要以為美人就不便秘,本人就是個反面教材啊。   以我的經驗,他在這種時期出現在這裏通常有兩個原因:一,逼我參加晉級考核;二,用非常奸險的方法逼我參加晉級考核。   我趕在他開口之前開口:"我下周要考試,再不好好復習就掛了。"   白小花吃得不亦樂乎,說的話更是毫無同情心:"你又不是第一次掛。複考費也沒幾個錢,我出得起,出得起。"   我冷著臉說:"想讓我參加晉級考核是絕對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白小花頓時樂了,摸摸我的臉:"乖。我不說你就知道我的來意了,不愧是我養大的,果然聰明伶俐無人能敵。好啦好啦,三天后去分部報到。"   這個人,聽不懂人話嗎?   我翻了個白眼:"不去!"在他面前,沒有保持風度的必要。   白小花彎腰,拉開地上旅行包的拉鏈--啊啊啊,NEW ERA的黑色限量棒球帽,VERSACE的金色logo印花T恤,LEVIS的貓抓限量牛仔褲,RBK的Answer IX with PUMP鐳射限量版籃球鞋......   白小花把寶貝們扔到我頭上,柔聲誘惑我:"行頭我都幫你挑好了,穿上這個去,絕對帥得地球都為你毀滅!"   就在我兩眼放光,內心小小掙扎的時候,白小花加了一句話:"不去的代價是,失去現在的工作,你我斷絕關係!"   我跳起來:"你收養我的時候簽了合約,你不能不養我!"   白小花冷酷地說:"你上個月過的十八歲生日!"   這個傢伙......太狡猾了......我迅速估量了一下形勢。如果失去驅魔人的工作,我的房租和零花錢就沒了,如果和白小花斷絕關係,高昂的學費就沒人支付了,當然,我可以去找別的工作,但以我的高中學歷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唯一的特長是美貌和獵殺,但美貌是用來做秀拉風的,絕對不可以用來賺錢,而獵殺......做黑社會打手還不如做驅魔人呢......   斷我收入,斷我退路,白小花太狠了。我很想痛扁他一頓,但是,面對一個在你八歲時把你從孤兒院領出來,只要你的眼睛在貨櫃上掃一眼,無論那樣東西多麼昂貴都會在第二早上出現在你的面前的收養人,你能下得了手嗎?   好吧,只好用我的必殺一技了。   我毫不猶豫地踢掉鞋子,趴進白小花懷裏,捏著他的臉撒嬌:"欺負小孩子是可恥的耶。白小花,身為蘇州分部負責人,身為八級驅魔人,你不能這麼沒品。"   白小花一腳把我踹到地上,瞪了我一眼:"去,or不去?"   逼我上梁山,白小花,咱們的梁子結大了,下次八級驅魔人不夠用,別想我替他們出任務,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必殺一技不管用,只好祭出我的終極武器了。如果這最後一招仍然不管用,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到沙發上,耷拉著肩膀,垂下長長的睫毛拼命回憶在孤兒園的生活:同齡的孩子把我推在地上暴打一頓,搶走阿姨特意給我挾的肉塊,朝我碗裏各吐一口口水跑掉......我喜歡的小女孩兒被他們畫了兩隻黑眼圈,他們不許她跟我玩......大孩子們把我按到地上,脫下我的褲子檢查我是男是女,然後撒了我一身尿,拍手笑著說:"啊呀呀,女人臉,有JJ,雷公下來抓走你!"......奇怪的大叔把我吊到房梁上,用牙齒啊蠟燭啊鐵絲啊剪刀啊鞭子啊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我弄得全身很疼很疼......   好疼,好疼......身上好像著火了一樣,像小刀在剮,每一寸皮膚都在疼,每一根骨頭都在疼......救我,救我啊,誰來救我......   誰來救我--   "肖榭!肖榭!"白小花的喊聲把我從可怕的回憶里拉回來。   我發現,我又一次坐在白小花膝上,被他整個兒抱在懷裏了。這是我絕殺技成功的先兆,我相信這一次也可以萬無一失,反擊成功。   白小花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一邊用袖子胡亂擦我臉上的淚水,一邊柔聲安慰我:"好啦,好啦,別哭了。這麼大的人,動不動就哭得稀裏嘩啦,丟人不丟人。給你獵殺的那些吸血鬼看見了,他們想到被這麼個愛哭鬼獵殺的,還不傷心得黃河決堤?"   我摟住白小花的脖子,更大聲地哭,哭到傷心欲絕,哭到氣息雜亂,哭到一臉鼻涕一臉淚--哼,看你擦得快,還是我的淚出來得快!   我一邊哭一邊捶打他的胸膛:"你不疼我,你都不疼我!別的二級驅魔人打個花妖,趕個剛修成人形的狐狸精就好,我為什麼要去和高級吸血鬼打?八級驅魔人打他們都很危險,你要我去......你你你......嗚嗚嗚,我討厭你,白小花,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啦!"   這天晚上,白小花抱著我偎在沙發上,聽我哭了整整一夜。   這很失策。   我應該在白小花最心痛的時候逼他答應不再逼我參加晉級考核。   可惜我情緒失控了,越哭越傷心,後來就把我為什麼而回憶為什麼而哭給忘記了。我長時間的哭泣使白小花記起以前被我這一招擊敗的教訓,一夜的僵持,也使他因我眼淚而沸騰起的感情歸於平靜。   第二天早晨,白小花一邊替我敷紅腫的眼睛,一邊語重心長地說:"肖榭,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了。有能力的人,就有責任挑起屬於自己的責任。守護人類社會,驅魔除邪,是我們身為驅魔人無可逃避的責任。"   於是,我知道,我完了。   這傢伙是鐵了心的要把我往火坑裏推了。   我嘀咕:"我討厭人類!"   頭上吃了一記爆栗:"你自己也是人類。"   可是,我還是討厭人類。傷害我的都是人類,無論是吸血鬼還是狼人,都沒有傷害過我,我卻要為了保護人類去獵殺吸血鬼,這世界有時候真讓人糊塗。   白小花說:"肖榭,你得學會忘記過去。"   唉,也許是吧。以我的經驗,白小花的話經常是正確的。--當然,除了逼我去參加晉級考核。   04   三天后,我穿著白小花給我買的拉風行頭去分部報到。   負責考核前報到事宜的是總部派來的人,美麗的姐姐懷疑地說:"報歉,三級驅魔人的考核名單裏沒有你。"我正快樂得飛上天,她忽然想起什麼來,對著鍵盤劈啪一陣猛敲,吃驚地看著我:"你就是肖榭啊?"   直覺告訴我,壞了。   "鸞宣,來來,這就是肖榭。反正你一會兒要過去,就順便帶他去七級驅魔人考核組好啦!"   "沒搞錯吧?"我睜大眼。   "怎麼會錯!肖榭,十八歲周歲,蘇州分部驅魔人,十六歲正式參加行動,完成E級任務三十八次,D級任務四十四次,C級任務二十九次,B級任務六次,戰績為完勝。總部范思鈴小姐親自給予殊榮,越級提為六級驅魔人,參加七級驅魔人晉級考核!"美女從眼鏡片後面沖我微笑,"和鸞宣一樣,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啊,而且一樣漂亮。"   "我是來參加三級驅魔人考核的!"我勉強控制著怒氣。天啊,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麼白癡狀況。哼,不信白小花一點兒不知道,回去有他好看!   "啊,那個啊,不用了不用了,以你的戰績參加八級考核都沒問題了......好啦,鸞宣,你在旁邊笑什麼,快帶肖榭去吧。"美女扶了扶眼鏡,拍了拍剛剛從沙發上站起來的男人,"肖榭可是范女王看中的人,鸞宣你不要欺負他啊。"   男人笑起來。嗓音柔和動聽:"怎麼會?我可是個溫柔多情的人。"   "如果把多情兩個字去掉就完美了。"美女嗤的一聲笑,把我推向那個叫鸞宣的男人。   "麗雅真是個冷酷的人哪。"鸞宣哈哈一笑,把手搭到我肩上,"七級考核組的地方不遠,我們過去吧。"   討厭的感覺......討厭被人碰......肢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猛拳以光速擊出。以我的經驗,這一拳應該打在對方的鼻子上,但強大的阻力把我震了回來。   那個人,竟然接住了我的拳頭。   雙拳一碰,閃電般的碰撞後,我們各退三步。   能接住我剛猛的一拳,這個男人不簡單。能這麼快做出反應,他的速度......應該比我更快。好奇心使我認真打量他。他很高,很瘦,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T恤,細長的眼睛微笑著,也在打量我。   他笑著說:"超一流的速度和力量,不管做同伴還是敵人,都讓人喜歡哪。"   通常說這種話的人都很有自信,也很危險。我挑了挑眉,懶洋洋地說:"大家又不熟,不要動手動腳。"   "說真的,肖榭,我一直很奇怪,以你的戰績為什麼一直只是二級驅魔人?"他的表情很認真。   "你管我!?"我不屑一顧。   "好奇而已......那個,是因為害羞嗎?不喜歡出風頭,不喜歡見人?"   羞你個頭!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擺出非常性感的姿勢,用最迷人的表情對他微笑:"猜對一半,我是怕你們害羞。"   "耶?"   "面對世界上最美麗最有風度的天才美少年,是不是很有壓力啊?"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臉部表情......是在抽筋。他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歎息:"不是很有壓力,而是非常非常非常有壓力。"   倒楣的一天,終於出現一句令我愉快的話。   但我沒有得意多久,因為我面前有一扇門,門上是滾燙的黑漆金字:"七級考核組"。這扇門被鸞宣推開,豪華的圓桌會議室出現在我面前,十幾名清一色黑西服的男人正襟危坐,聽到開門聲,目光齊唰唰射向我們。   我想逃。   我不要做七級驅魔人。   成功晉級意味著我再也不能打E級的花妖、地精、狼人、惡靈混日子,意味著我每一次的任務都可能是B級以上的高級吸血鬼或者千年道行以上的妖精鬼怪,意味著我今後的工作將充滿要命的危險。   等等,七級考核組和三級考核組只隔三個房間?更重要的問題是,我怎麼會站在這兒?鸞宣!你這個誘拐犯,我和你誓不兩立!   05   我沒有勇氣逃。   如果我不乖,白小花就會受處罰,就不能加薪。他如果不能加薪,我就沒有錢花,而且,他一定會拿我出氣。   驚愕憤怒的瞬間,我做出一個明智的決定:成功晉級的比率並不高,只有五分之一。如果我拿捏得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任務失敗,並且完身而退。   於是,就這樣決定了。   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很風姿地微笑:"各位大叔好,我是肖榭。"   這些傢伙臉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無論哪個自以為年紀正當的男人被花樣少年叫做大叔都不會愉快的,何況他們看上去精幹練達,並不老。   可是啊,把愉快的人們變得不愉快,這是多麼愉悅的感覺。   啊......我真是惡劣得不可救藥。   十分鐘左右,全部考核者到齊,我沒有數,感覺應該有一百多人。他們年紀都比我大,都穿清一色黑西服,都正襟危坐,都表情嚴肅--除了坐在我旁邊的鸞宣。   我是萬黑叢中一點彩,鸞宣是彩蝶旁邊一朵白。   我把棒球帽拉下來,遮住眼睛打瞌睡。鸞宣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把玩一根圓珠筆,細長的眼睛似笑非笑,望著大廳中央的水晶大吊燈沉思。   過了一會兒,一個長得還行的老男人咳嗽兩聲,開始發表冗長的演說,大意是說在座的都是精英,人類安危需要我們的保護,考核具備危險性,考核組已為每一位在座者買了人身保險,請大家放心後事......我聽得昏昏欲睡,接過助理小姐發下來的保險單,在受益人一欄裏簽上白小花的名字,心裏隱隱懷疑:白小花逼我參加考核,不會是為這一張保單吧。   往下一看,保費只有十萬元。放心了。白小花不會為了十萬元賣我,虧本的生意他從不做。   簽下一紙保單,我就進地獄了。   先是體力和耐力考核。每天夜裏我們要從從蘇州跑到杭州,再跑回來,一夜要跑兩個來回,合計1414公里。好數字!   沿鐵路線跑步,看著兩旁的矮山飛快後退,真是可怕的折磨。   仿佛永遠沒有終點。   絕望得叫人想哭。   我很想放棄,可是在第一關就落跑,似乎有點丟臉。   唉,世界上為什麼要有面子這種東西呢?   有時候火車迎面而來,我會故意跳起來拍一下車窗。假如恰好有人趴到窗子上往外看,就有趣了。我比較喜歡小孩子。因為大人看見我在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臉,都幾乎嚇得半死,只有小孩子,看到我時露出驚奇歡欣的表情。   有時候我跑著跑著看到火車的尾巴,就提速追上去,跳到火車廂頂,點一支煙,一邊練習最好看的抽煙姿勢,迎著風慢慢朝前走。走到火車頭的位置,坐下休息一會兒,站起來,紮好架勢,猛地撲出去,在司機看清我的身影之前跑得無影無蹤。   一個月後,一百多名考核者只剩下幾十名。   究竟有幾十名呢?抱歉,對於數數我實在興趣缺缺啊,興趣缺缺。   休整三天,進行敏捷與反應的考核。   我大吃大睡三天,第四天早上揉著惺忪的眼睛坐上考核組安排的公車。   我們被拉到一個奇怪的地下室。說地下室不太對,那簡直是一座地下城市。有四通八道的懸空長橋和很有想像力的建築。   一個大眼睛美女笑眯眯安排我們換衣服。我抗議無效,只好換上那件醜得要死的古怪衣服--考核組委員難道是豬?這種條紋緊身衣穿到身上,真是......好一群斑馬。耶?難道考核組委員裏有喜歡看男人身體的變態,不好意思直接看,換這種方式?   當我們在一間圓形大房間站穩,身歷聲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各位好,即將進行的是敏捷與反應的考驗。落在各位身上的光束是雷射光束,小心哦,被打中是很疼的......呵呵,一個小時後見,祝各位好運啦!"   靠!雷射光束!   我心裏大罵一聲,就見無數微弱的紅光亮起!兩束直奔我胸前,三束直奔我背後,另有四束分射我的頭、屁股、大腿和腳腕。   我縱身一跳,落下時小腿挨了一下,全身猛地一麻。   你觸過電嗎?輕微的那種,全身寒毛都乍起來,心臟像要停止跳動。   把你的感受乘以十,就是我現在的感覺。   最要命的是我必須在這種情況下迅速作出反應。真是讓人抓狂的處境啊!我抽搐著一蹦而起,避過又一輪的掃射。   就這樣精神高度緊張地上竄下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如果描述得精准一點,事實是我根本感覺不到時間。時間和空間都是空白的,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就是數不清的雷射光束,以及它們帶給我的瞬間全身麻痹和痛苦。   當一切停止的時候,所有人都癱到了地上。   有一半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反應類似癲癇病人發病時的症狀。   三天后,我基本已能應對自如,左躲右閃,上竄下跳,遊刃有餘,悠哉遊哉。別的人就沒這麼好命了。雖然我深受其苦,但是......看到一個月前還人模狗樣,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的傢伙們身穿緊身斑馬裝,被雷射光束打到,抽搐著蹦上蹦下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想笑。   不幸的是,我剛笑了一下就被打中了,只好也抽搐著蹦起來。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是鸞宣。   太沒面子了,我這個怒呀。不過我的憤怒沒來得及成形,他突然抽搐了一下跳起來。我的嘴巴張成O形,甜甜一笑,朝他飛了個香吻。   事實證明,上天還是有眼的,取笑人者,人恒取笑之。   所以,我決定再也不取笑那些抽搐著跳來跳去的大叔了。   這種魔鬼式訓練持續了一個月,考核者又少了一半,不過剩下的,都真的是精英中的精英,耐疲勞,耐長跑,速度一流,反應一流。鑒於這種魔鬼式訓練實在太過於魔鬼,我只好無奈地闖關--我可不想癲癇病人一樣趴地上抽筋。   休整三天,我們再一次圍坐到那個大圓桌會議室裏。看看空下的座位,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兩個多月前那個老頭還是一臉嚴肅,一點也不看不出變態的端倪,他嘴唇上的短須抖動著,威嚴地說:"各位,迎接你們的是最後一個考驗。成功突破這一關的,將晉級成為七級驅魔人。請大家自由組合,每人選擇一位元搭檔。你們將同進同退,完成最後一關的考驗。"   有人舉手:"如果其中一個沒有通過考核呢?"   老頭回答:"身為驅魔人,有時候要面對強大的妖邪組織,協同合作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也就是說,如果同伴闖關失敗,兩人都不能通過考核?"   "是的。"   別人憂慮的時候,我卻忍不住興奮起來。耶?這是不是代表--我又可以禍害一個人了?那麼,禍害誰呢?   我左顧右盼,眼珠滴溜溜轉。   看來看去,最有趣,最不悶人的,風頭最勁的,勢在必得的,最需要打擊的,打擊起來最有趣的--唉呀,鸞宣,舍你其誰?   我笑得正得意,鸞宣猛然回頭,我趕忙收拾出最純良的笑容。   "肖榭,你剛才笑得很狐狸啊。"鸞宣說。   "是像白狐狸一樣高貴美麗嗎?"   "呃......是啊是啊。"鸞宣有些無語。   我正考慮是長驅直入,還是誘他親自投圈套,他忽然說:"高貴美麗的狐狸公子,有興趣做搭檔嗎?"   "打算和天才美少年搭檔啊?不過......你夠格嗎?"我淺笑。對著鏡子練習過千遍,我知道哪種笑容最易挑起人的怒氣和爭勝心。   奇怪的是,他竟然不生氣。   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笑得溫柔而風情:"你認為呢?"   "勉強就你吧。"激怒人要有分寸,如果激跑了就無趣了,我把眼前一絡金髮吹得飄起,兩眼望天,歎了口氣,"身為天才美少年驅魔人,要找到合格的搭檔實在不容易啊。"   06   如果前兩關是地獄,第三關就是地獄的最底層。   我和鸞宣接到的任務是擊殺東海的一條大烏賊。鸞宣鎮定自若地翻這條大烏賊資料,我在旁邊看得直抽冷氣。   妖齡:兩千六百七十八年。   休重:五千九百零八公斤。   特徵:一千八百根觸手,全身半透明,類似脂玉   擊殺原因:對月吐納吸收天地精華,每個月會排泄一兩次體內垃圾,因為這些垃圾裏含有天地精華,浮上海面時招引來大量的低等浮游生物。浮游生物和海藻在精華的催化下過度繁殖,成團成塊地聚集在一塊,形成紅潮,導致海水中溶解的氧氣減少,甚至出現無氧層,同時海藻又可分泌大量毒素,引起魚類窒息死亡,也可以導致人類中毒。   為什麼打千年烏賊妖我無興趣,五千九百零八公斤的體重和一千八百根觸手也無所謂,可是,兩千六百七十八年的妖齡啊--這是晉級考核還是殺人!?   "不用怕,"鸞宣看我一眼,溫柔地笑笑,"晉級考核是很誇張,我都習慣了。其實真的去了也沒那麼可怕。"   我敲了敲桌子,微笑:"怎麼能不怕。被人說兩人合夥欺負一隻小烏賊,對名聲不太好吧?"   雖然很鬱悶,可是看到那輛紅色的法拉利,我立刻快樂起來。   一路狂飆,路人目瞪,交警口呆,真是爽!當然,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向鸞宣炫耀車技,對於一夜在蘇杭之間狂奔兩個來回的驅魔人,這個速度實在是小意思。但是,當車子在彎曲的山道上迴旋時,他散開兩粒扣子掐著手機打遊戲的樣子實在是欠揍。要不是心疼車子,一定給他來個火花四射的擦壁行車。   在蘆潮港換上快艇,到嵊山島50多海裏的路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飆到了。   我們沒有上島,直接繞過去開到了東面的嵊山洋。   藍天真是藍啊,白雲真是白啊,我扯下棒球帽,齊肩直發在海風裏飄動。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中帶著腥氣,真爽!   鸞宣靠在船舷上喝啤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我當然不能被比下去,提了一聽啤酒,腿一偏坐到船舷上,無比享受地閉起眼曬太陽,吹海風,喝啤酒。   這時候如果來點音樂就完美了。   話說,人生就是一場缺憾的美啊。   正當我和鸞宣賣弄風騷的時候,突然有什麼不太對勁兒了。我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藍天白雲都沒有了,鸞宣也不見了。   魔障!   這也想困住我?   我大喝一聲:"開!"黑暗退去,眼前又是藍天白雲,鸞宣也已經從魔障中脫身出來。   我們誰也不好意思看誰。這有兩個原因,一:賣弄風騷賣弄到著了人家的道兒很丟臉;二:幾百條大白鯊把我們包圍了。   "一人三百頭!"我大喝一聲跳下海去,落到一隻快速竄動的鯊魚背上。   "你怎麼知道一共六百頭?"鸞宣的聲音傳來。   "只要比你快,就可以。"我哈哈大笑,"手藝差的投海自殺好啦!"   "一言為定。"鸞宣也大笑。   我們的笑聲在海面上激蕩,我們的誅魔之刀在水裏閃動,波濤洶湧間,是白亮的利齒、冷冽的刀光、腥紅的鮮血!   罪過罪過,鯊魚的數量又要大幅度減少。   正當我全力戰鬥時,腳腕上突然一緊,一股奇大無力的力量把我拖進了海裏。一劍揮去,也不知砍斷的是什麼,往下拖的力量沒有了。我正要往上游,驚覺四肢重新被一股力氣纏上了,緊緊勒在四肢的東西冰冷濕滑,有著奇怪的質感。   忽然想起"一千八百根觸手,全身半透明,類似脂玉"的描述,我不由大吃一驚。   靠!倒楣!老子可不想喂大烏賊!   猛地一掙,束縛頓開。這時也不知是在海底幾百米的地方了,已經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我只管朝著明亮的地方拼命遊。不斷有新的觸手纏上來,不斷把我朝深海裏拖下去,怎麼砍也砍不完!   絕望啊......一千八百根啊......我實在沒有力氣數砍了多少根,還剩多少根。   大白鯊們大概看出了便宜,一窩蜂地朝我沖來,這不是掃颱風尾嗎?哼哼,殺!殺!我殺殺殺!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掌,我雙拳卻要敵一千多隻觸角和四面八方沖過來的大白鯊,真是叫人抓狂的處境。我龜息的功夫練得一般,再拖下去不被勒死咬死,也要憋死,看這情形,只好出絕招保命了。   把內息提到最高,心隨意轉,誅魔心劍從頭頂飛出,頓時光芒大盛,把黑咕隆冬的海底照成一片透明,萬道銀光迸射,十丈內的觸手、大白鯊連同海水一起被絞碎,短短的一瞬,我身周形成了一塊真空。   隨著心劍勁力消散,海水帶著烏賊妖的觸手碎末、大白鯊的碎屍和腥臭的血水湧了回來。我被嗆住,吞了一口海水,噁心得幹嘔起來,怕吞進更多海水,只好努力忍住。   動用心劍破開了一個困境,也帶來另一個困境:龜息狀態在動用心劍的一瞬被打破了。現在我和一般人類一樣需要呼吸,需要空氣。   窒息的恐怖把我包圍。   更糟糕的是,那只臭烏賊在負傷逃走時放了一大堆臭墨,碎屍、血、墨把海水染成了烏漆嘛黑,我不知道哪個方向是通往海面,更不知道離海面有多遠。   當我從昏迷中醒來,頭頂又是藍藍的天和白白的雲,天空晴朗,豔陽高照。   鸞宣提著一聽啤酒坐在船舷上喝,留給我優美的背影。他的白襯衫在海中飄飛,悠游自在,而且拉風。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個局面我不知道如何應付。   被獵殺物件弄昏過去......太丟臉了......太沒面子......我以後怎麼見人......投海算了......可是憋死的話太難過了......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鸞宣冷冷發話了:"肖榭你很過份啊,就算想我投海自死也不一定要用心劍把大白鯊全弄死啊,你你你......"我眨了一下眼,他的臉已經逼到我眼前,表情扭曲,用悲憤到誇張的聲音指責:"至少也留一條給我啊!我都殺了二百九十九頭!二百九十九頭!二百九十九頭啊!"   我嘴巴張成"O"形,瞪著他。   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狂笑起來,笑得肚子抽筋,在甲板上滾來滾去。   鸞宣被我絆倒,和我滾在一起,他罵了兩聲,也大笑起來。我們互相打著推著搡著,從這頭滾到那頭,從那頭滾到這頭。   07   雖然我不打算通過七級驅魔人考試,可不在鸞宣面前親手殺死這只臭烏賊,老子面子裏子可就一絲不剩了。管他什麼七級八級驅魔人,先把面子掙回來再說。   我和鸞宣下海試了試,水很深。這是在敵手的地盤上,下海去打顯然不佔便宜。上兵伐謀,需要開動腦筋。鸞宣打開手提電腦查資料。幸虧這款手提電腦是高精防水的,不然就剛才那一場大戰,哪兒還玩得轉啊。查了半天,只查出來一條有用的資訊:此章魚喜食龍涎香,有時會遊到南海吸食龍涎香。   計畫成型,我和鸞宣回到上海。   要買上等的龍涎香很不容易,得找對門路,當然,門路我們不缺。但問題是,那東西實在太貴了,驅魔人考核的經費是固定的,每個人都是這麼多錢,誰也不能多用。倒貼吧,不划算,而且我也沒錢。鸞宣也很為難,他是為沒錢為難還是為倒貼不合規矩為難我就不知道了。我們倆把車停在社區外發呆,誰也不好意思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最後,鸞宣彈彈手指裏的煙說:"竊香,不算偷的。"   我撥弄額頭的碎發:"那可不!偷香竊玉,可是很儒雅的風流韻事。"   相視一笑,鸞宣打開車門下車。我右手在背椅上一撐,從敞篷車上跳了出去。我們一前一後走進那家內行人指的那家店。   老闆是個黑瘦精幹的老頭,笑眯眯地看著我們,一副溫柔慈愛的模樣。   "我們要上等的香,最上等的。"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本少爺有的是錢,把最上等最貴的香全部都給我拿出來。"   老頭愣了一下,迅速打量我們一眼,問:"全部?"   我說:"老頭兒年紀也不太大,耳朵就不好使了?我是不懂香的了,所以你不能騙我!我要用這些香回去弄個大香架子擱花盆,不香可是要退貨的!"   鸞宣拿眼瞟我,我假裝沒看見。   老頭瞄瞄鸞宣,瞄瞄我,呵呵一笑,進了裏面。好一會兒,指使著兩個小夥子抬出一口箱子。箱子打開,裏面排列著褐色的塊狀物,濃郁的香氣溢滿了房間。   我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不愧是上等的龍涎香!"   老頭得意地說:"那當然,這可是最上等的貨。錯過了可就沒了。這一箱本來是留給另一個客人的。那客人約的時間是三天前,一直沒有到,我給了兩位也不算失約。誰教他來晚的,到時候等著哭吧!"   鸞宣問:"這一箱多少錢?"   老頭伸出兩根手指。   我問:"兩千?"   老頭笑意加深,露出一絲絲鄙夷的神色。   我問:"兩萬?"   老頭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可是天然的上等龍涎香啊。"   我抓狂地問:"總不是二十萬吧?"   老頭點了點頭。   "我操......"忍不住,還是說了粗口,唉,罪過。   鸞宣不動聲色:"價格還可以接受。不過,你確定,這是最上等的龍涎香?你別看我家少爺說話大大咧咧,面子上的事可是絕不妥協的。"轉向我,"少爺,我看這家店面這麼小,別是賣假香的鋪子。"   我"啊?"了一聲。   老頭臉一沉,冷冷說:"年輕人!你說這種話是對我的侮辱!老頭子這個字型大小開到現在不是白開的,你出門問問,我們是什麼名聲!好吧,既然兩位這麼沒誠意,就請去別家看看吧。我這鋪子裏可沒賣出過次品。"   老頭說著,指揮兩個小夥兒要把香抬回去。   我攔住老頭:"那個,我說......"   鸞宣把我拉回去:"少爺......"   "這龍涎香挺香的啊!"我天真可愛地說。   鸞宣嗯了一聲,"老闆別急,我們再考慮考慮。"   我緊緊跟在鸞宣後面往外走。老頭兒不緊不慢地喝茶,看我們走得毫不猶豫,忍不住追了出來:"年輕人,我的客人要是來了,我可不等你們。"   鸞宣回頭一笑:"放心,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走到拐彎處,我和鸞宣相視一笑,低聲說:"行動!"龍涎香裏價值最低的就是褐色的,臭老頭兒,敢拿下等的香騙我們,還開那麼高的價錢,整你不算傷天害理。   08   那家香料鋪子周圍建築很古舊,背後是個破舊的閣樓。鸞宣代表我去和老頭砍價,我繞到後面,從閣樓爬上去,站在窗臺上,輕輕一跳就落到了老頭家後院的房頂上。院子後面有一座很大的屋子。剛才抬香料的兩個小夥正從前面走過來,我連忙伏下身子。他們打開屋子,蹬蹬的腳步聲往裏走,一會兒就出來了,把屋子一關,抬著剛才我和鸞宣已經看過的香料箱子往前面的店鋪走去。   等他們離開,我跳到地上,伸手一扭,鎖斷,門開。   屋子很大,很暗,也很香。我拿出鐳射小手電筒,這玩藝兒本來打算在水裏使的,在這裏用那叫一個亮。四周靠牆處有很多木架子,木架子上整整齊擺著小木箱,每個箱子上都標著貨號。我打開幾個看看,裏面擺滿了色澤均勻的龍涎香。   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又說不上來。   我熄掉燈,在濃郁的香氣裏散步,夢幻般的感覺。可是太香了,漸漸有點透不過氣來。我松了松領子,忽然知道剛才為什麼覺得不對勁兒了。   空氣中有一種美妙的香味,難以形容的感覺,好像一根很細的鋼絲,從鼻子裏穿進去,浸入肺裏,通身舒泰。   我閉上眼睛,追遁著那一股香味慢慢走。走著走著,不知撞到什麼,頭上一陣劇痛。我罵了一聲,左手捂住頭,用右手打開鐳射小手電筒。   這座屋子很大,不但寬,而且縱深。我現在就站在屋子的最深處,面前仍然是堆滿了龍涎香的架子,但是,香味不是從這個箱子裏散發出來的。我伸著鼻子嗅了一會兒,打開架子下面的小櫃門。   小手電筒刺眼的白光下出現了一架樓梯。樓梯下麵有轉角,光線照不到頭。   我猶豫了片刻,決定下去看看。樓梯是木制的,走在上面發出吱啞的聲音,有點磣人。我當然不怕,哪有驅魔人怕鬼的?就算有鬼,也該是鬼怕我才對。   空氣逐漸潮濕,腥腥的,像是在海上的感覺,臉上有點癢,類似一張濕紙巾巴在臉上的感覺。   樓梯盡頭是一個大水池。   非常大,非常整潔,要是放到體育館裏,可以直接當游泳館使。   這裏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兒。   我沿著巨大的水池走了一圈。水池四周和上面的房間一樣擺放著木架,只是這裏的木架更結實,更精緻。木架上面依然是排烈整齊的小木箱。我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只見一塊塊乳白色的香料睡在裏面,溫潤雅潔,吞吐著芬芳。這種白色的龍涎香才是身價最高的,水裏浸泡的時間大概都超過一百年了。   我不禁微微一笑。   這時我其實應該帶著香料走,可是,這些最昂貴的龍涎香散發出的香味和我剛才聞到的美妙香味仍不一樣,簡直根本不能比。這最高貴的香味和剛才那一縷幽香相比,頂多等同地攤上最劣質的香水。   我在水池邊蹲下來,手伸進去撥了撥,抽回來放到鼻子邊。   難以描摩的奇香浸進身體裏,讓人心醉,同時又感到說不出的憂傷。   沒錯,這就是我剛才從濃郁龍涎香裏嗅到的香味。剛才離得遠的時候能嗅得到,這時接觸到香味來源,湊到鼻子邊聞也不覺得如何濃烈。   微妙的氣息顫動著貼上皮膚,我挑挑眉:"出來吧!"   水面一片平靜。   "還要我請你啊?"我皺皺眉,伸手,在空中劃出一個銀色的符咒。   水面起了波動,打起巨大的漩渦,但什麼也沒有出現。一聲極細極低的嗚咽從水下傳來,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我呆了一下,抹去剛才劃出的符咒,劃出另一個符咒。   如夢如幻的銀光下,水底的淡金羅網顯現出來。八卦形的淡金光網,中心有一個太極標誌,粗一看像是一張蜘蛛網。光網底下是一匹似馬非馬、似鹿非鹿的東西,蜷臥在池底,頭頂的角發出淡淡的九色玄彩。   它畏縮地望著我,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   雖然有八卦光網的封鎖,仍然有微弱的靈氣從水下溢上來。   體發異香的靈獸妖獸不少,但長成這樣的能散發香味的靈獸就只有通靈醍醐一種了。   我歎了口氣,揮揮手,解開八卦禁制。   它從水底站起來,腿微微發抖。   "快逃回山裏去吧,再也不要出來亂跑。就你那點兒道行也敢出來混,膽子可不小,這下吃虧了吧!"我罵它。   它從水底遊上來,只把腦袋露出水面,遠遠望著我。   "走啊!還要留著給人拿去造假香啊!"我生氣地瞪它,還靈獸呢,瞧這呆樣。   它艱難地爬出來,腿打著顫,怎麼也站不直。歇了歇,它抖抖身上的水,兩脅部分嘩啦一聲展開一對九色玄彩的翅。它撲打著翅膀轉了兩圈,飛不起來......還真是弱啊!   "變身會吧!我背你出去!"我不耐煩地說。   它點了點頭,閉眼神思,一道九色玄彩閃過,一個十二三歲的纖麗美少年出現在我面前。靠,真愛現,變身就變身吧,還要來玄彩。不過這小傢伙也太漂亮了。一般情況下,漂亮的靈獸幻化出來的人形一般都很美,但是這個這個,這個也太美了吧?嬌嫩嫩的皮膚,水靈靈的大眼睛,粉嘟嘟的紅嘴唇,真想掐一把,看能不能掐出水兒來。   我壓下心裏的邪念,剛把他背起來,頭頂傳來一聲大喝:"你是誰!怎麼在這兒!"   09   兩個小夥子出現在頭頂的梯樓口。長得......還行吧,就是看人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兒,叫我有種沒穿衣服的錯覺。其中一個舔了舔嘴唇,淫笑:"是個美人啊。"   不舒服的感覺。   很不舒服,想要殺人!   肩上傳來細微的顫慄。我回頭看看小醍醐,它光溜溜的,倒是真的沒有穿衣服。我微微一笑:"找衣服給你穿好不好?"它呆了呆。   我提了一個小木箱,微笑著朝樓梯走去。雖然是假的龍涎香,不過醍醐造的假可是比真的還要真,拿來誑那頭烏賊精足夠了。   樓梯口的兩個小夥兒也笑,摩拳擦掌往下走。   雙方相距只剩兩米的時候,我突然加速往上沖,第一拳打在左邊那傢伙的鼻子上,清晰的骨折聲傳來,我心底泛上一絲微笑--再高明的整容師也沒辦法把這只鼻子恢復原貌了。第二拳打在右邊那傢伙的肚子上,這一次我的微笑從心底泛到嘴角上--肋骨至少斷掉四根,在醫院裏躺不夠三個月別想出來。   他們發出慘叫聲的時候,我已經剝了一個傢伙的衣服飛奔離開地下室。   屋門打開,湧進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傢伙,房頂繁密的小燈全部打開,陰暗的房間立刻通明一片。我把醍醐放下來,把衣褲扔給它。它手抖腳軟,哆嗦好一會兒穿不上。我不耐煩起來,主要是那群人猥褻的眼光讓我受不了。心底深處,最陰暗的所在,有什麼東西迅速膨脹!我必須儘快處理自己的情緒,如果失控,後果很嚴重。   "過來!"我厲喝一聲,把醍醐揪過來替他穿褲子。   把褲管往他腿上套的時候我手抖了一下。地下室光暗,剛才沒有仔細看,只覺他一張小臉水靈秀美。現在燈光通明,腳腕上清晰的淤紫無處遁藏。我眼光瞬間冰冷。往上看,無數淤痕遍佈在纖細美麗的軀體上,有指甲掐出來的印兒,有大手揉捏出來的印兒,還有......吻痕。   醍醐在我目光的逼視下顫抖起來,把自己抱緊。   攢壓在心底的黑暗不是在膨脹,而是在爆炸!爆炸!我管不住自己了......我閉了閉眼,輕聲說:"這褲子很髒很髒,不能再穿了。"   我拽下剛剛穿上一點的褲子,遠遠扔出去。我脫下自己的衣服套到醍醐身上。褲腿太長了,替他挽起來。衣服也很大,袖子挽起來,下擺在腰間系一個結。   "哪兒來的小美人啊?""啊哈,美人脫衣了呀。""他沒穿剛剛好,你脫了也不錯,穿什麼嘛,再脫多麻煩呀!""這是美人救美啊,哈哈!""美人來了就不要走了,大家一起玩玩嘛!"   男人們嘻笑著逼近。   我捏住醍醐粉嫩的小臉往兩邊拉拉,擺出一個微笑:"閉眼。"   它瞪著我,水靈靈的眼裏滿是害怕,指骨纖長的手抓著我的衣服角。   "不聽話就丟下你不要!"我惡狠狠地說。   它嚇了一跳,連忙閉上眼。   "鬆手!"   纖細的手猶豫了一下,鬆開。   我轉身,向近在咫尺的猥瑣男微笑:"叔叔們要跟我玩啊?"   "是啊。小美人,我們玩個有趣的遊戲好不好?"離我最近的男人無恥地蕩笑,大手朝我臉上摸了過來。   我沖他嫵媚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住他左手,右掌淩空斬到他小臂上。   "咯"的一聲,是清晰的骨頭折斷聲。男人慘叫一聲滾倒在地上,胳膊以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   我向驚愕的男人們招招手,笑得更加風情萬種:"來,大家一起上,我們玩NP。"   男人們臉色變得凝重。我微笑著解下脖子上的銀絲項圈。這是白小花送我的禮物,非常細,非常亮,非常拉風,也非常要命。   手一抖,兩米長的銀絲打開逆刃,細小鋒利的刃在燈光下泛起美麗的寒光。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殺人的感覺啊,是我最喜歡的感覺。   第一次殺人是在十一歲的時候。白小花把孤兒院那個奇怪的大叔綁到我面前,問我打算怎麼辦。我向他要了一把刀,剁了那個男人的兩隻手,然後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嚎聲裏割斷了他的喉管。   當鮮血從男人身體裏湧出來,鮮花一樣盛開在雨後的泥土上,我忍不住嘔吐起來。吐完了,我擦擦嘴,沖白小花微微一笑。   白小花甩了我一個耳光:"殺人的時候不許笑!"   嘴角淌著血,我繼續微笑,我說:"我覺得很開心。"   白小花把我抱進懷裏,兇狠地揉我的頭:"笨蛋!最好給我記住,難過的時候不能笑,一定要哭!再這樣笑,我見一次打一次!"   於是我哭了。   但我真的不難過,我是真的開心,那些眼淚其實是喜極而泣下。我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殺了那個人渣了!   我的噩夢,我的恐懼,我把它們封印在那一朵腥紅的血花裏。   軟弱的小孩兒死掉了,消失了,這世界上只剩一個我--肖榭。乾淨,漂亮,勇敢,快樂,自信,戰無不勝,所向無敵。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也是我最後一次殺人。驅魔人有時候也殺人,但白小花從不給我那種任務。白小花要我答應他去相信愛,相信正義,相信善良,相信美好,相信希望,相信所有使人感到溫暖的詞語和句子。白小花說這樣才可以獲得幸福。   幸福啊?我當然想要。   所以,我成了驅魔人,為人類的平安與幸福而戰。   輕輕撫摸指間鋒刃畢現的銀絲刀,我微笑著,眯起眼。今天要開殺誡了呢!久違的感覺,很期待啊。   10   當鸞宣闖到這邊的時候,明亮的燈光下橫七豎八都是屍體,我只穿一條平角短褲,光著身子站在血泊裏慢條斯理擦逆刃銀絲上的血跡。   鸞宣呆呆看著我,說不出話。   擦好了,整理好,我把逆刃銀絲仔細盤到脖子裏。   "不小心,被發現了。"我向鸞宣一笑。   鸞宣臉色很不好看。   我指指躲在牆角嚶嚶哭泣的醍醐:"瞧,我從下麵找到的,一隻修成人形的醍醐。長得很漂亮,就是膽子小,嚇得一直哭。"   鸞宣說:"驅魔人條例第一條是什麼?"   我問:"現在走,還是站這兒等員警?"   鸞宣盯著我的眼睛:"驅魔人條例第一條,以保護全人類的安全為第一要義,以殺生為護生之不得已手段。"   我笑了笑,走到牆角,把醍醐抱起來扛到肩上。   鸞宣擋住我的路。   他個子比我要高,我的眼睛剛好看到他的鼻子,修長,挺直,很漂亮。他有一張線條柔和的豐潤的嘴唇,笑起來有一種奢華的雍容,現在繃直了,顯得很嚴厲。   "肖榭!"美麗的嘴唇厲聲喝斥我。   我微微仰臉,笑著凝視他的眼睛,輕蔑地說:"我殺他們,是他們該死。"   鸞宣很生氣。   讓他生氣去吧,我可管不了那麼多。   驅魔人是暗夜的存在,員警真來了不好辦。我背著醍醐,鸞宣抱著盛龍涎香的箱子,我們快速離開現場,回到車上。   我和醍醐坐在後座上,鸞宣在前面開車,氣壓低得可怕,誰也不說話。   當我發覺醍醐不對勁兒的時候,他滿臉都是冷汗,臉色難看到極點。我打量他兩眼,忽然想到可能的原因,一把把他提起來,讓他趴到我腿上。   我把手按到他臀縫的位置,他抖得更厲害了。   手指往裏面探了探,隔著薄薄的褲子,清晰的堅硬觸感從手指傳來。   "找個賓館。"我輕聲說。   我知道鸞宣從後視鏡裏觀察著我的舉動,但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當我提出要求,鸞宣什麼也沒問,只嗯了一聲。   醍醐根本沒有辦法走路,我抱著他下車。走到賓館門口的時候鸞宣朝我伸了一下手,打算把醍醐接過去,可醍醐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說什麼也不肯去他懷裏。   我說:"我抱著。他能有多重?"   鸞宣不再說什麼,走在前面開房間。在賓館小姐驚異的視線裏,我光著身子把醍醐抱進了房間。   我先放了一池熱水,試過水溫才把醍醐的衣服剝下來,把他放進水裏。動作像白小花當年對我一樣溫柔。   看到醍醐遍佈全身的傷痕,鸞宣臉色更難看了。   我半跪在浴缸前,左手托住醍醐小腹,右手插進他股間,把手指慢慢探進後面的小穴。他顫抖起來,發出一聲聲痛楚悲慘的呻吟。我停下手,感覺難以繼續下去。花小白當年為我清理的時候,也覺得很為難吧,也是這麼痛心吧?   醍醐抖得很厲害,顫抖像是會傳染,我也抖了起來,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奇異的痛楚在身上流竄,我感到害怕。   我以為我已經擺脫了恐懼,可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定了定神,溫柔卻堅定地把手指擠進去。   鸞宣在我背後說:"我來吧。"   我搖了搖頭:"我的手指比較細,他會好過一點。你在這裏看著他會不舒服。你不如出去弄點藥吧,再拿件衣服回來,他這個身材,得去兒童店買衣服。"   鸞宣立刻走了出去。   我想,他很不習慣這個場面。   大概覺得很髒吧?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起來。白小花說這樣不好,可感情從來比理智更忠實。   我從醍醐身體里拉出一串珍珠,顆粒很大,應該很值錢。我拿給醍醐看,醍醐抖得不行。我笑了笑,沖醍醐擠擠眼睛,把珍珠一顆顆捏碎,拋進坐便裏沖掉。   11   鸞宣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醍醐清理乾淨,正在替他擦頭髮。   鸞宣買了大小兩套衣服,一套是給我的,一套是給醍醐的。我看看他買的藥,倒是很合適,就是不知道他買這些藥的時候有沒有尷尬。   鸞宣把東西交給我,往浴缸裏看看,又看看我,欲語還休的樣子。我看了醍醐一眼,小傢伙兩眼哭得又紅又腫,在浴缸裏縮成一團,好像剛才我不是替他清理身子,而是強姦了他一百遍。唉,不堅強的傢伙。   我也懶得解釋,把醍醐從浴缸裏抱到床上。鸞宣拿了浴巾過來,我們一起替醍醐擦身體。我擦後面,鸞宣擦前面,竟是少見的默契。   醍醐羞得皮膚泛起微紅,是少見的漂亮。我忽然想到,醍醐長大了說不定比我還漂亮,唉,人就是不能和妖比,尤其是不能和醍醐這種靈獸裏的尤物比。   擦完了,我讓醍醐趴到我腿上。   他雖然羞得不行,還是老老實實聽話地趴下了。我的手剛碰到他的臀,他忍不住扭動起來,也不知是害羞還是害怕。   "你背過身子去。"我對鸞宣說。   鸞宣敲敲醍醐的頭,罵道:"臭小孩兒!"罵完,乖乖轉身。   醍醐後面的小穴又紅又腫,插手指進去很不容易,我才擠進去一個手指頭,他就抱著枕頭嚶嚶嗯嗯哭個不停。我不管他,只管抹了藥往裏面塗。他嚶嚶嗯嗯得更大聲,我聽得焦心,只好哄他:"乖,抹了藥就不疼了。"   醍醐抽泣著說:"疼......疼......"   "抹好了就不疼了!"   "疼......"   "......"真鬱悶,我忍不住吼他:"堅強點!你是男人!你要記住,你是男人!"   鸞宣糾正我:"從靈獸的角度說,他再過幾百年才是男人,現在還是小屁孩兒。"   我張了張嘴,沒吭聲。我總不能說當年白小花給我弄這些的時候,老子疼得死去活來硬是一聲沒吭吧?那還不如殺了我!   聽醍醐哭了一會兒,鸞宣忍不住又開腔了:"肖榭你輕點兒行不行,又不是殺豬。"   我冷哼:"切,我手法好得很,不信你趴下嘗嘗。"   鸞宣說:"如果你是說殺人的手法,我承認還不錯。"   我笑:"好啊,哪天讓你嘗嘗我殺人的手法。"   鸞宣也笑:"樂意奉陪。"   醍醐這臭小子開始還能勉強忍耐,弄到後來死活不肯再配合,哭得那叫驚天動地。我覺得自己快崩潰了。鸞宣趕開我,把醍醐抱到膝上柔聲說:"寶寶你乖啊,那個壞蛋讓他一邊兒涼快去,我保證不讓你疼。"   醍醐實際年齡不知,但能修成人形至少也有五六百年壽命了吧?五六百歲的寶寶,也不嫌惡心。我一邊腹誹,一邊不放心地盯住鸞宣,誰知他揮揮手,趕我出去。   我只好躲在門外聽。說來奇怪,鸞宣的手指明明比我粗,醍醐竟然真的不哭了,雖然有發出奇怪的呻吟聲,但好像並不痛苦,至少沒有像在我手底下那麼痛苦。看來鸞宣這傢伙人臭屁,還是有點手段的,要是有機會我得向他請教請教。   裏面漸漸沒有聲音,鸞宣聲音低低的,不知道在跟醍醐嘀咕什麼。   我百無聊賴,索性閉目養神。   養了一會兒神,我竟然靠在門上睡著了。我夢見一大片草原,草原是紅色的,因為每一根草上都結了幾張百元鈔票。秋天來了,鈔票熟了,我背著竹簍愉快地收割鈔票。一邊收割,一邊沮喪地想:如果種出來的是銀行卡該有多好。   一陣風吹來,鈔票飛了滿天。   我急了,撒丫子滿世界追我的鈔票。   正追得來勁兒,腳下忽然一空,我一頭栽了下去。   我打了個激靈從夢裏驚醒。我發現我半跪在地上,正狗一樣趴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似醒非醒的蒙昧裏,淡淡的煙草味道在鼻端縈繞。我略略抬頭,看見鸞宣的眼睛,細長,溫暖,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溫柔。   他注視著我,驚歎:"這也能睡著,服了你。"   "這算什麼?"我爬起來,不動聲色地離開他的手臂,"這還是有門。就算沒有門,金雞獨立的姿勢我也照睡。"   "不是吧?"鸞宣笑。   "騙你賺錢啊?"我翻了個白眼,伸出食指點點他的肩:"讓路。別以為站在門口就是門神。"   鸞宣連忙側轉身子。門很窄,我就在他旁邊,正側著身子努力往裏面擠。他一側身,我們就變成貼面相對的姿勢。   我的臉突然很燙。   從剛才,蒙昧中醒來和鸞宣的眼睛撞在一起時我的臉就開始發燙。這時更燙了,拿個雞蛋甩我臉上,估計可以冒出金黃的泡泡。   鸞宣的臉湊過來。   我緊張得喘不過氣來,恨不得藏到牆縫裏去。   身上一緊,我被鸞宣抱住了。   啊,My god,別讓他發現我滾燙的臉!   我屏住呼吸,手習慣性在腰間攥成拳。   鸞宣的嘴唇貼近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垂上,奇異的酥麻在皮膚上流竄。中電般的反應,我有些暈乎,等我反應過來,鸞宣鼻子上已經挨了一拳。   他被打得彈到牆上,右手捂住鼻子,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我捏拳呆站,像個傻瓜。   蒼天作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緊張了......   我緊張的時候不太習慣別人的觸碰......   這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2004年9月27日下午,我遭遇我的愛情,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緊張得喘不過氣來,然後在半分鐘之後把靠近我的初戀愛人的鼻樑打斷--事故起因:緊張。   12   反應不過來的不光是我,還有鸞宣。   不知過了多久,鸞宣僵硬地說:"能控制住醍醐的不是一般人,留下是個禍害,被他找上我們也麻煩。我剛才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剛才去了一趟那家香料鋪,端了那個惡道的窩。"   聲音不太正常,估計受傷不輕。   我哦了一聲,酷酷的,假裝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假裝很不慚愧地往房間裏走:"我去看看醍醐。"   鸞宣悶聲說:"醍醐醍醐,他也是有名字的好吧?"   我問:"啊?叫什麼?"   鸞宣說:"梵唄。"   好怪的名字......我繼續往裏走。   鸞宣忽然在我身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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