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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鳳天下 第一部 隱龍振翅[下]

第十四章 雪現  轉身奮力跑開的凌雪,小小的身影直奔於泥濘的地上,跑著、跑著一個不留神,便被大水過後所遺留下的石子絆了一跤,整個人便狠狠朝著泥地撲去。  就在凌雪將要跌的滿身是泥時,有只大掌即時攔腰扶住凌雪那前傾的身子,那是一個穿得雖然斯文,但卻是獐頭鼠目,猥瑣異常的人,一雙狹小雙目就在凌雪的身上骨溜溜轉個不停,一付貪財好色之樣。  「呦呦!這不是凌家那標緻的『雌倌兒』嗎?怎麼一人這麼狼狽地在這荒地中,啊!難不成是在這專程等何小爺我的。」男人那只攔於凌雪腰際上的大掌,正不安分地上下其手、胡亂偷摸。  凌雪一聽那猥褻的言語及好心扶起他的人姓何後,小手大力揮開,那只放於他身上的鹹豬手,身子連退二步後,滿臉怒意揚聲說道:「呸~~鬼才會在這等你,登徒子你和你爹一樣全都無恥。」  「嘖嘖!好潑辣的小倌兒,好在何小爺我現在心情正好,不想同美人兒計較,怎麼樣要不要到爺兒我的醉月樓來呀?在那吃好穿好,還能存筆銀兩好來為你家那老頭買個罪,脫離罪奴的身份,嘖嘖!你瞧瞧,這纖細的皮膚這張美麗的臉蛋,只要讓爺兒我調教二、三個月後,肯定會大受歡迎的,小倌兒要不要考慮看看呀?」  「我呸,誰要到醉月樓當妓,我凌雪是個有骨氣的人,寧願和爹一塊餓死,也絕不會為了生計到那出賣自己的。」少年的臉都因為憤怒而脹紅,在太陽金色的光芒照射下,仔細觀看,還真有一股獨特的清新韻味。  「哈哈哈~~~小美人,這年頭『骨氣』能值多少金兩?能讓一家溫飽嗎?別傻了,看看你家那老頭的下場吧!那時若他丟下那可笑的骨氣,今日小美人你還會是個官家倌兒。」何小爺表情猥褻地笑著說道,同時眼神朝向兩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三、兩大漢悄悄移步至凌雪的身後及左右,而那何小爺則雙手大張一付『看你往那跑』的模樣。  一直坐在馬車上停於遠處觀望的月翔鳳,看到這情景後,內心不由得直升起一陣怒火,這人是誰?他是官嗎?不過感覺到不太像,若是富商?又怎麼能如此囂張?一身『正義感』又再次發作。  「月影!咱們走。」  「啥?」馬上的月影一頭霧水的愣愣應聲說道。   完全不留給月影任何思考空間的月翔鳳自個掀簾下車,直往凌雪立身處走去。  「快跟上。」坐於馬車駕駛座上的日影出聲朝著恍了神的月影喚道。  月影聞聲回神,目光望了日影一眼後,人便連忙躍身下馬,跟上月翔鳳的腳步。  『啪』!一聲輕脆而響亮的聲音,紙扇輕而易舉的擋下了何小爺那只欲再次伸向凌雪的魔爪,而何小爺的力道之大,讓紙扇的玉製扇骨應聲產生出道道裂痕。  「你…………」左手摀住右手那直泛疼的手背,因好事被人打斷而心生惱怒的何小爺猛然抬首一看。  「雪!又亂跑!爺兒我可找你好久了。」月翔鳳狀似熟人般朝凌雪親切喚道,同時一手開扇姿態優雅地於面前輕扇,另一手則攬過凌雪的腰際,將那纖細的小人兒拉至他的懷中。  「你是什麼人?」何小爺的臉上神情多變,可話語中卻帶著高傲及戒心出聲問道。  「在下姓月,乃月裡來的商人,不知道這位爺兒找在下侍妾有何貴幹?」月翔鳳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出來的話,讓人分不清他真實的情緒。  「月裡來的商人……姓『月』……哦!~~~~這位公子想必是來買聞明天下的澤洲米吧?小爺我乃何澤洲城郡守何坤日之子何健傑,人稱-何小爺。今日有相見即是有緣,小爺我『無意』間助月公子找回家眷,又碰巧月公子想在澤洲城做賣買,不如這樣吧!在澤洲之商貨米糧之賣買,那家米糧品質好,那家米糧品質差,我何小爺可全都一清二楚,月公子要不將事交給小爺我辦,包準不出七日,你要的貨定能備齊。」何小爺在聽聞月翔鳳的自介後,那多變的臉上頓時換上了貪婪的樣貌,他先是高傲地報上了自個的姓名後,緊接著話鋒一轉攀起關係,最後這才將他的目的說出。  「月某感謝何小爺的熱心,只是月某要做的可不是一般普通的小賣買,今於街上己打探過,這筆賣買在澤洲,只有曹爺做的起。」月翔鳳將何建傑的話於腦子裡兜了一圈後,閤扇揚笑朝何建傑丟出一個更大魚餌。  『不是一般普通的小賣買』、『只有曹爺做的起』這兩句關鍵字串,有如跑馬燈般於何建傑兩耳直奔入腦中。  「月公子想見曹爺?」何建傑搓著雙手,眼裡閃動著異樣的神彩,他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道。  「怎麼?何小爺能引見?」月翔鳳狀似不信地挑眉反問。  「當然能,這事讓別人來,還不見得能見到,可要是小爺我,可包準讓公子你不止見到曹爺的面,還能同他說上話來。」何建傑不受激地回道。  「月某想見曹爺,只是……這見面的代價?何小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語,您就先挑明直說吧!」月翔鳳談笑自若地同何建傑過招,暗底裡則收緊雙臂提醒那莫明被攬於他懷裡的凌雪安份些。  「這事待小爺我安排好後,在同月公子您討。」何建傑嘴邊掛著淫邪的笑意,目光則不斷飄向月翔鳳身旁的凌雪回道。  「成!」月翔鳳毫不遲疑的應聲回道。  「小爺我還得代家父四巡水患之區,那就不打擾公子與內眷的『重逢』之喜,至於公子所希之事,請靜待佳音。」何建傑說畢,人將其他三名侍衛招回後,便大搖大擺的離去。  「你…..你.....」隱忍許久的凌雪,一臉神情嫌惡的揮開月翔鳳的手後,雙臂環於胸前,氣到一話都無法說完全。  月影見狀正想出聲斥喝,月翔鳳連忙揮了揮手示意月影別出聲。  「我有這麼惹人厭嗎?還是說方才救美之行,其實只是在下多此一舉?」月翔鳳笑的很痞,他故意將那張漂亮的臉硬是湊至凌雪的面前。  凌雪被逗的心神大亂,情急之下揚手欲給月翔鳳一個巴掌之際,月影身手利落地於半空中攔住了凌雪的手腕,沉聲說道:「不得無禮。」  「呵呵呵!月影,我的臉有這麼欠扁嗎?」月翔鳳毫不在意凌雪的反應,他帶著笑轉過頭問著月影。  「欠扁??屬下不懂,不過您方纔之舉確實是滿惹人厭的。」月影一臉苦笑的對著總是滿口胡言、玩性十足的主子回道。  「呵!月影,帶他上車吧!」月翔鳳笑著向月影下了個指令後,人便從容的轉身向馬車的方向走了回去。  月影不顧凌雪的抗議,輕鬆的一把將其扛在肩頭上,就跟於月翔鳳的身後走向馬車。  城西堪察的路上,馬車裡,沉默的氣氛瀰漫於車廂中,永荷和永蓮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允龍則乖乖的趴於月翔鳳的身子上,圓圓亮亮的目光不斷朝車裡的凌雪身上望,而瑟縮在車廂一角旁的凌雪杏眼怒瞪地直瞪著月翔鳳,不發一言一語。  月翔鳳望著低彌氣息的產生者一眼,他肩頭一聳,輕歎口氣後,於心底喃喃說道,好吧!剛才的行為卻實是有些不顧『當事者』之意願,但是.......我需要個人能讓我好好的瞭解一下這個澤洲城的現況,既然他不出聲,那麼為打破沉默我只好自己出聲了!  「澤洲城這種情況有多久了?水災年年都發生嗎?」  「..........」凌雪用眼角的餘光看了月翔鳳一眼後又撇過頭去。  「怎麼!同幫你解危的人說上一句話都不行呀?」月翔鳳語帶挑侃地說道。  果然,挾帶著『恩人』這個頭銜,凌雪那張清秀的容顏再次轉了回來,不過惡狠狠的眼神仍然沒改變,他咬著牙出聲說道:「我可沒有意願當你第三個『妾』,恩人。」  這話一出,月翔鳳立刻揚首大笑,笑的胸膛大力起伏,小小的允龍則一臉不解的吸吮著指著,望著他娘親看,車內專心縫繡的永荷和永蓮兩人一臉驚愕地,停下手邊的工作,眼神怪異地抬首望著凌雪。  「你….你們那是什麼反應?」看著一車人反常的反應,凌雪慌了。  「我倆不是主子的…..『妾』。」永蓮張著大眼,先是回給月翔鳳一記『請收斂』的眼神後,這才出聲回凌雪說道。  「是呀!主子他……..」就在永荷跟著要再解釋下去之時際,一道軟軟的童音由月翔鳳的胸前響起。  「娘…笑笑。」允龍用著那只沾滿口水的小掌,置於月翔鳳的臉上,那張半分像焰、半分像月翔鳳的小臉笑的像夏日裡的太陽般超級可愛的。  「娘……….他……他….他是雌子!!」允龍這『神來一筆』的童語,讓凌雪完全傻了眼,他伸長了手顫抖地指向月翔鳳,結結巴巴道出他腦子裡所整理出的新認知。  「嘖!真不開心!難得有人當我是公子說,凌雪你放心,我沒有納『妾』的『打算』,況且那個人也絕對不可能允許我這麼做的。現下可以安心回答我的問題好嗎?你叫凌雪是不是?家住那?家中除了老父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像是一名叫『凌雲』的哥哥之類的?」月翔鳳眼看凌雪慢慢收起警戒之心後,雖然三、兩下就被永蓮打回『原型』,不過重點不在這,他得問到腦子裡想知道的事才行。  「.........」就在月翔鳳問到凌雪家中人口時,那小子的眼神中又重新出現戒備的目光。  「唉~~~~~你不說,我就無法幫你,凌雪你聽好了,有人可以改變澤洲的現況,不過他需要先知道澤洲目前的現況,由外地聽到的傳言,決不會比你這個當地人來的清楚的。」月翔鳳抓住允龍那只濕漉漉的小掌,阻止允龍的口水繼續美容他的臉後,收斂起笑意的他,那張陰柔嬌弱的臉上,竟然還能展現出剛強的神態。  凌雪從我的話中聽出了些端倪後,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睜大了杏眼顏容上有著喜色,他急急忙忙的出聲問道:「天呀!……..您是不是朝中派來要來救澤洲的?」  「不論是誰派來的,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我說的那人確實會救澤洲,我再問你一次,你可願意幫我?」月翔鳳將允龍按回懷裡,笑著回答了凌雪的問題後,只見凌雪那雙晶亮透徹的大眼中緩緩流出滴滴淚液,頭直朝月翔鳳點。  「喂喂!別哭呀!」永荷見狀連忙掏出了帕子,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回…回您的話….凌雪乃是西炎澤洲人氏….娘早逝….從小和父兄相依為命,我爹本為澤洲儲糧官,不願見百姓沒糧挨餓,所以違反郡守大人之命開倉發糧,最後丟官入獄淪落為罪奴,為了生活身為文人的爹租田耕作,不過從三年前開始田地連年被大水淹沒,我爹年年闢地整田,最後積勞成疾,原還一名叫凌雲的哥哥,他因為領人去郡守府鬧事,最後逃出了澤洲城。這兒每年雨季過後,九江水就會淹大水,淹沒澤洲城郊西邊一帶的田地和房舍。」  「果然沒猜錯,凌雲和凌雪是一家人,難怪姓名有些雷同。」月翔鳳暗自低語。  「這裡的郡守叫何坤日,歷代世襲為澤洲郡守,這人視錢、視權如命,緊握西炎大半民生命脈的他,根個就是個朝裡動不了的『民間帝王』,聽我哥哥說他時常為朝庭中不同派系的人馬提供銀兩,左右逢源,穩固他在澤洲的根基不動搖。」凌雪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在彰洲城聽說田民向米商租田,每次收成要交四成給官,四成給米商,二成自己留著,若是一年沒上繳,就算欠米商的,欠的無法繳就用築堤等勞役來替代,若是跑了,就算犯了罪,抓到要關這些可都是真的?」月翔鳳回想著彰洲城中店小二所說的話,出聲問道。  「嗯!上繳的多,自己留的少,這的水患連續五年都犯濫成災,光是我們家就欠了不少,我哥逃了,被官府通緝中,我和我爹因無力築堤勞役,所以不斷想法子重整租來的田,看看能否待下次收成時,一點一點慢慢還完。城中有很多人家中有『雌倌兒』的,若是長的還可以,有些過不下去的人家都狠心送進醉月樓當妓,一來不愁吃穿,二來還有恩客額外給的碎銀,可以來還債,我...我本來也打算要去的,可是我爹不准,他說凌家人要有骨氣,寧願餓死,也不能做那沒尊嚴的事,你若是去當妓,我就不當你是我兒子,就像那個不孝子一樣。」說完,凌雪那漂亮的小臉蛋又落下淚來了。  一直策馬於旁的月影,聞言後,劍眉全擰在一塊地出聲問道:「那為何不起身反抗呢?」  「呵呵呵!怎麼反抗,我們無刀無劍的,我哥哥那次失敗後,澤洲就再也沒人敢反抗了。」凌雪苦笑道。   月翔鳳聽完了這麼一段官府欺民的敘述後,沉思了一會,對凌雪說道:「凌雪,你對外面駕車的日影說你家的位置,月影!月影!」  「主子您有什麼吩咐?」月影出聲問道。  「你等會先回去城裡一趟,在玄師傅準備的宅院裡,安排一個院落出來,等會再要你在駕輛馬車來城西郊的長原坡邊找我們。」  「是!主子!」領完命後的月影,策馬飛奔而去。  馬車在凌雪的指引下,總算在荒涼的城西郊的長原坡上找到了凌雪所住的草屋。  天呀!說荒涼還真的很荒涼,一望過去不是雜草就是石礫地,一間草屋醒目的立在一條...稱不上是『路』的土道上,滾滾的九江水就在草屋不到五公尺處,這樣的地方能住人嗎?月翔鳳感到很懷疑。  馬車還未停下,凌雪己先由簾外看到了草屋,並率先出聲喚道:「到了!我家到了!」  『傻眼』這二字,是眾人下車後,唯一能表現出來的神情,從沒見過華屋綠園以外世界的允龍,到是開心地揮舞著小手,裂嘴笑出一串長長的銀絲。  「爹爹,有人來了!」凌雪開心的直衝下車,飛奔入門。  半霎,卻聽見屋內突然傳出凌雪淒厲的一驚叫聲,驚醒屋外傻眼的眾人,一行人直衝入草屋內,只見一名瘦弱枯乾的中年人倒在桌邊,地上還留下一灘血,凌雪大眼中滿滿都是淚水,抱著他爹的身子,哭喊道:「爹爹~~~~~您別嚇雪兒呀!爹~~~~~~。」  日影見狀一箭步衝上前去,拿起中年人的手腕量了一下脈動,並伸出另一隻手,用指尖探了探中年人的鼻息後,冷靜地說道:「暫時沒事,還有氣息人沒死。」  「日影,到城中找大夫,快去!永蓮,幫凌雪把他爹扶回床上,永荷去打水,我回車上找些乾淨的布。動作快點!」再眾人毫無頭緒之際,月翔鳳先是拍了拍被驚叫聲嚇到的允龍,接著頭腦冷靜的朝眾人分別下達指令。  「是!」領命後的眾人,動作迅速地做著月翔鳳所交待的事情,日影轉飛身出門,將馬車上的馬洩下後,策馬朝城內熱鬧處急馳尋找大夫去,永蓮和凌雪一左一右扶起凌雪的爹躺回床上,而月翔鳳則在車內翻出一些永蓮還未繡過的絹帕,永荷則取了些乾淨的水,一群人七手八腳的先將凌雪他爹身上的血跡拭去,不一會兒日影帶著大夫隨同駕著馬車的月影一塊回到草屋來。  月影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向月翔鳳回報說道:「稟告主子,府內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在路上遇到日影,便一同將大夫帶來。」  日影則領著一名氣喘噓噓的大夫進到草屋來。    「嗯!你們做的很好,去歇一會吧!大夫,幫我看看這個人生了是什麼病,還有沒有救?」  才稍喘口氣的大夫走到床前,一手拿起了凌雪他爹的手腕,凝神探著脈搏,許久之後,大夫面色凝重地放開說道:「這位爺脈數為實,乃過勞氣虛,風熱攝肺,蘊結不解,至胸肺熱壅血瘀,成癰化膿,使其咳聚,胸痛,吐膿血,痰腥臭,自汗喘急,此肺癰也。」   大夫說了一長串,月翔鳳也只是有聽沒有懂,向來都看西醫的他,聽完了這一大串『專業術語』後,也只知道是『肺病』,心急的他連忙出聲再問大夫說道:「那這人病的很重嗎?還有沒有救?」  「公子!這位爺除需靜心修養外,尚需早晚桔梗湯二服,排膿消癰,清肺化痰,佐以蓮藕切片沾糖生食,可清熱、消炎、止血,約略一個月即可病癒,可……尚若調養不好,此病為急症,亦有可能會喪命,最好別在讓他做太過操勞的工作,而且要注意飲食,在下將藥方子開給公子您,只要照著方子上所寫的抓藥、餵食即可。」大夫一面叮嚀,一面於隨身帶來的藥箱中拿出紙筆墨,垂首寫起藥方子。  「謝謝大夫!」凌雪滿臉感激的衝上前去抓住正在開方子的大夫衣角說道。  「這位小兄弟,別這麼說,這是身為大夫的職責,在下只是盡力而為。」  「日影,等會送大夫回去,順便多抓幾帖藥回來。月影來駕車,永蓮永荷,幫凌雪將他爹扶到車上,這的東西看凌雪有什麼想拿想帶的就全都一同帶走,其它沒有必的,就都不要了!在買過就行了。」月翔鳳環顧貧困的草屋四周後下令說道。  「您…….您這是做什麼?您要把我爹帶去那?」凌雪緊張的轉過頭問道。  「凌雪,你覺得在這裡…….你爹能好好的養病嗎?」月翔鳳拿著紙扇輕扣凌雪的額際,含笑反問道。  「我....這.......確實不能,可是貴人?凌雪沒錢呀!除了草屋外更沒地方可去?」凌雪頓了頓,他手捂著額際,急急忙忙的回道。  「我可沒說要同你拿錢呀!我不缺、也不需要奴僕,當然也沒那個本事可『納妾』,不過你若是接受的很心虛,那我這兒,到是缺個釣『魚』用的『餌』,這差事除了你-凌雪外,現下的我想不到其他人能勝任的人選,不過……..我先聲明,這只是想請你幫個忙,決定權在你,若是你不想,我到也不勉強。」月翔鳳丟了個問題給凌雪後,人便閒適地抱著允龍離開了草屋。  「你就安心的把東西收一收和我們一同走吧!主子他什麼都不缺,就是一腸子的熱心,若你不來,他也會想法子將你硬是接來,別讓主子他亂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怪主意,何況若是再下個大雨什麼的,那江水可能隨時會淹沒這個草屋的,到時你一個人能帶著你爹逃嗎?」永荷輕輕拍了拍凌雪的肩頭柔聲對他說道。  「是呀!你和我們一同離開這,至少讓你爹得以靜養,難不成你希望你爹再病下去嗎?這兒的環境很難養病的。」永蓮出聲幫忙說服。  凌雪在看了看自己的爹,接著環看殘破的草屋,最後垂首思索了一下,這才小聲的回應道:「嗯!」  就在眾人幫忙將凌雪的爹扶上車後,凌雪帶著少的可憐的家當坐上月影駕來的馬車,同月翔鳳一塊等著日影回來,不一會,一陣馬蹄聲傳來,帶著藥包的日影策著快馬朝這奔來,月影駕著車朝他高喚道:「日,就等你了,主子要帶凌家人回宅院去。」 「嗯!」坐在馬上的日影則應聲回道。 待日影將馬重新套回車套後,一行人就這樣朝著玄印於城東按排好的大宅院前去。  馬車繼續前行,夕陽也漸漸西下,一片渲染西邊天空的紅彩,同樣照印於大地上,無言許久後,月翔鳳擁著半醒的允龍於車內淡淡的出聲問道:「日影………」  「什麼事,主子?」  「我們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嗎?」  「是的。」  「回家嗎?那就好……我和龍兒還等著要吃晚膳呢。」月翔鳳淡淡的回道。  馬車前行的速度微微的加快了些,一路由城西駛回城東,天色也漸漸變的昏暗,城東大街上晚上的市集正熱鬧的準備展開,各式酒樓飯館、妓院戲院正忙裡忙外的準備另一個時段的營生。  才進入城東大街,日影立刻熟練的將馬車轉駛進一條沒什麼人煙又漆黑的小巷,兩側全是其他宅院的高牆,沒多久,小巷的盡頭處,出現了一道紅漆有點剝落,看似年代久遠的木製大門,門外屋樑上,掛著火紅色的兩盞燈,燈上僅僅用筆各書上了大大的『皇府』二字。  「主子,要到了。」日影那清冷的聲音由馬車前方傳出。  「嗯!」月翔鳳微點頭應聲說道。  這日影方才扯韁停車,那斑駁的朱紅大門『嘎』的一聲被人由內向外推開,不知道是早有通報,還是巧合,只見大門之後,是一個廣拓的前院,月翔鳳眼熟的人們,分立成兩排,那推開大門的人--正是陳叔,陳叔推開大門後,隨即旋身朝右側靠去。  日影躍身下車,同樣的掀簾抬手領著月翔鳳下馬車,方垂首屈身由車內來到車外,月翔鳳抱著允龍立身於這古樸的宅院大門前,突然間眼角邊有些濕熱,他看著門後兩排方醇厚忠心的人們,劉爺、陳叔、玄師傅……..等等,他們全都含著真誠的笑意在這迎他和允龍回『家』,突然間一股熱流直衝上他心頭,真的開始….有『家』的感覺。  「我.回.家.了。」月翔鳳用眼神環視了一邊,他的新『家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語氣堅定毫不遲疑的朝著門內喚道。  接著抬首邁步走近宅院,隨後陳叔示意其中一人牽馬車回馬廄,而他則緩緩的閤上那木製的大門,隨著門縫愈來愈小,月翔鳳和允龍的身影也漸漸消失於木門之後。 第十五章 華宴  澤洲早晨,銅鏡前,一抹陰柔的身影,正努力想將烏絲束起,深藍色的公子扮相,並沒有為那陰柔的相貌添點英氣,鏡中人微微蹙起柳眉,那神情看似不怎麼滿意,他手一扯,便將那好不容易束好的髮束,再次扯散,一頭青絲垂散一地,帶著挫敗神情的人兒,煩燥的用手於頭頂上亂抓一把,開口發洩道:「啊~~~~氣死人了。」  「怎麼回事?主子,瞧您一早起來至今,這髮束了又放、放了又束,在讓您這樣用下去,這頂上怕是要禿一塊了。」永蓮捧著水盆置於一旁的盆架上,有些看不下去的他,出聲替那飽受玉手『蹂躪』的青絲說情道。  「唉~~~~罷了,永蓮你幫我束髮吧!」月翔鳳看著木梳上『陣亡』的髮絲,輕歎了口氣後,望著鏡中永蓮的身影說道。  永蓮含笑微點了點頭應聲道:「是!主子。」  信步走至月翔鳳身後的他,接過木梳,開始輕柔的整理起那頭被用亂的青絲。  「永蓮~!」微瞇起雙眼,感受那纖纖細指與梳齒輕觸頭皮的舒適感,月翔鳳輕輕的低喚道。  「怎麼啦?主子?」永蓮定神望著鏡中微瞇起雙眸的月翔鳳問道。  「我想更扮的更像公子些。」月翔鳳語氣淡淡的要求道。  這帶些孩子氣的話語,讓永蓮發出了輕笑聲。  「主子,光您這張面容,就很難扮像公子了,除非換張臉,否……就算沒了額上的紅紋,旁人也很難將您當成公子看待的。」永蓮笑著為月翔鳳束了個髮束,並拾巾沾水輕拭容臉的同時,嘴裡則毫不留情的潑了月翔鳳一盆冷水說道。  「………」無言接受這最真實的回答,月翔鳳擰眉開始考慮要不要叫日影或月影找人來幫忙易容之際,門外傳來了凌雪的聲音。  「主子!凌雪來找您了。」輕扣房門,凌雪立身於外語氣恭敬輕喚道。  「進來吧!凌先生還好吧?身子有沒有好些了?」濕巾拭臉後,月翔鳳神情氣爽的朝凌雪問道。  「回主子!我爹他好多了,主子的救命之恩凌雪銘記在心。」凌雪眼眶微紅出聲回道。  「凌先生沒事就好,凌雪今個有件事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月翔鳳旋過身子含笑問道。  凌雪聞言面容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凌雪這事你得先回答我你要『幫』還是『不幫』,至於幫忙的內容,到時你就會知道,不勉強,你想想後再回答我。」月翔鳳不打算對凌雪明說,只語帶玄機的要凌雪自個考慮。  「主子別說幫不幫的話,我爹的命是主子您救回的,對凌家而言,您不只是恩人更是凌雪的主子,您下次只需吩咐,不論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凌雪一定拼了命也會完成您所交待的事。」凌雪聞言後立刻拋去腦中的疑思,語氣堅定的回道。  聽著凌雪的話,月翔鳳含著笑不發一語,在凌雪話音才落下,只見永荷手裡捧著一堆東西出現於房內。  「主子!您要的東西都備齊了。」永荷額上帶些細碎的汗水,滿手東西的他勉強從面前的『小山』探出頭來回月翔鳳說道。  「嗯!那~~凌雪就交給你倆了,我去看看月影將事辦好了沒,等會用好了,就到前廳裡找我,別用太久,會誤了時辰的。」月翔鳳看了看凌雪後,朝永蓮和永荷交待完,人便起身朝著門外準備離去。  「是!主子。」永荷和永蓮含笑看著身著公子裝束的月翔鳳雙手負於身後信步離去。  獨留下一頭霧水,尚搞不清楚狀況的凌雪。  「到底要做什麼?」凌雪語帶不安的看著月翔鳳轉身離去,接著永荷帶著詭異的微笑,緩緩的閤上了房門,溫柔的永蓮則動手脫起了他的衣服,他驚聲喚道。  「噓!別多話,乖乖站著別動就是了。」永荷柔聲回道的同手,一雙手則有力的扣住了欲轉身逃跑的凌雪。  一大清早的,本應很寧靜的院落中響起了一聲又一聲的驚喚聲,而始作傭者此刻卻閒適的於前廳大位上,玉手捧著瓷杯,眉眼含笑細細喝起好茶來。 ***  『叩』、『叩』、『叩』一聲又一聲規律而不間斷的指節碰觸桌面清脆的叩擊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上回盪著,寶藍色布束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束起,同色系的寶藍色長衫罩住纖瘦的身子,陰柔俊美的面容半閤起的雙眸,一身公子扮相的月翔鳳,閒適的坐檀木椅上,漂亮的嘴角揚起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  坐於一旁專用小椅上的允龍,吮著指頭大大的眼裡有著困惑的神情,望著他那位心情愉悅的娘親,突然間,好似有某樣東西吸引了允龍的注意力,他放開了小嘴裡濕漉漉的指頭,指著空盪盪的大廳,用那軟軟的童音喚道:「叔!」  這聲一喚出,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廳上便出現一道碩長的身影,不帶情緒反應的聲音於大廳上傳出,那人低喚道:「主子!」  聞聲,睜開晶亮雙眸的月翔鳳看著平板俊容上有著些微驚愕的身影,緩緩出聲問道:「可有探到什麼消息?」  「回主子,有!關於收購米糧一事,曹府前夜便有馬車夜訪澤洲郡守府。」身影的主人語氣肯定的出聲回道。  「呵呵!很好....接下來就等月影的消息了,日影你就先歇息一下吧!等會咱們還得再出門一趟。」月翔鳳嘴角上的笑意更明顯了,那對晶亮的眼眸中有股異樣的神彩瞬間流逝而過。 「主子....」那抹神彩自逃不過日影銳利的雙眼,他那長年毫無表情的面容上,眉頭很明顯的擰了起來,音調帶著些許不贊同的低喚道。  月翔鳳賴皮地不想回話,他笑著看那難得有些情緒反應的俊容,一手靠著椅把支於飽滿光潔的額旁,,含笑的麗容上全是興味盎然純看戲的樣子,那股視線盯的日影渾身不自在。  「主子,曹府來信。」整當廳內氣氛正詭異之際,月影爽朗的大喚聲便由外頭傳出,他那高大身子也正由外朝廳內跑進,像個大孩子似的月影,一面揚起手上的紙帖,一面朝廳內喊道。  這一道不知輕重、沒大沒小的叫喚聲,讓日影那對微擰起的眉頭,好似都快要黏在一塊了。  「日影,你現下這個模樣到像極了月影的『娘親』,我覺得月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像這樣私下相處、無外人眼光之下,其實大可不用如此在意『規矩』,日影~~君位雖高可知心人卻少,焰和天同你和月影一塊長大,在我看來他們早將你倆當成知心兄弟看待,你太過死板了,規矩是人訂的,只要不會誤到正事,放鬆些又有何不可呢?誰說影衛不能有情感存在?」月翔鳳將目光轉向月影那奔跑而來的身影上,語氣輕淡的回日影說道。  日影聞言,眉頭緊擰的情況絲毫沒有放鬆,他沒回話,只是那木然的俊容上多了些思索的神情,而正飛奔而入大廳內的月影,一見到立身於月翔鳳身旁的日影后,他先是一陣錯愕,很快他面容上那原本充滿陽光帶些孩子氣的神情模樣,頓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同日影一般毫無情緒反應的影衛樣貌,奔跑的腳步也被穩重的慢步所取代。  月影的轉變太過迅速,月翔鳳見狀不由的輕笑出聲,而日影從頭到尾都只擰著眉頭不發一語,深知自己的話可能對日影的想法產生些作用後,月翔鳳便將目光由日影身上轉移至月影那像張宛如川劇變臉般的俊容上,含帶著溫和笑意的他出聲對月影喚聲說道:「帖。」  停下扣擊桌面的動作,纖細的手緩緩的朝月影伸出掌心,月影連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將帖放置於月翔鳳的手上。  接過帖,展開細看一邊後,月翔鳳神情欣喜的閤起置於一旁的桌面上,指節又開始輕快的敲扣起桌面來。  「主子?」月影有些不明白月翔鳳的舉動,他低聲輕喚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月影,不過赴約的時辰尚早,況且我還得等候一個人方才能出門,你同日影一旁坐著陪我等吧!」月翔鳳回復到原本那閒適空等的姿態,對日影和月影說道。  「是!」日影和月影雖滿懷不解,可卻還是異口同聲回道,接著兩人朝主位旁的空椅上坐了下來。  月翔鳳看著一旁專心玩著自己指頭的允龍,將那小小的身子一把抱於懷中後,輕聲說道:「龍兒今晚會乖乖聽蓮叔和荷叔的話吧?娘回來時可能會很晚,你自個先睡好嗎?」  允龍那張漂亮的小臉,在聽完話後,立刻笑開了小嘴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回應月翔鳳的話,接著小身子一撲便用力撞上月翔鳳的胸際,開始撒起嬌來。  正當廳裡上演著母子親熱戲碼之時,大廳外傳來細碎的聲響,仔細聽便稍可聽出三種不同語氣音調的聲音。  「為什麼我要穿成這樣呀?~~~~~能不能換別件呀?~~~~不然換件平常點的也行呀?」其中一道是凌雪的聲音,他語氣間帶些哀怨的不斷出聲說道,聽起來就像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般。  「官、富人家的倌兒出門本就是會穿的體面些,你那些平常衣裙怎能穿上台面,況且主子本就要你裝扮成這樣,或許宮裡的衣飾和宮外會有些不同,若凌雪你不習慣….那就把裙擺拉高些,這樣可走的快一點,至於髮髻我都有固定好,不會有散發或是掉簪的情況發生,一且都沒問題你放心。」另一道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永蓮,那柔和的聲調,正對著凌雪說著安撫的話語。  「是呀!這衣飾主子本就不太愛穿,就算你穿壞了或是用掉了,主子非旦不會生氣,反而還會一臉激動的感謝你,所以不必太在意,主子定等很久了,咱們得走快些,希望沒誤到出門的時辰。」這粗線條的回言,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永荷。  不過永蓮和永荷的回話,很明顯壓根就安慰到哀怨的凌雪,反而擔心誤到時辰的兩個人,索性將行動鱉手鱉腳的凌雪,半拖半架的一路朝著大廳方向前去。  望著那映於紙窗上,三道快步行走而來的身影,月翔鳳笑瞇了鳳眸連忙抱著允龍起身,眼神帶著期待的目光,隨著三道身影直往廳門處移去,就在三人快到大廳時,月翔鳳則語氣含帶著興奮輕喚道:「關鍵人物就要到了,日影、月影等一下咱們就可出發了。」  回復鎮靜的日影,那張冷靜的俊容上雖然神色無波,但銳眸卻直盯著廳門處望,反觀之月影他那張藏不太住思緒的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一雙褐色的眼眸有如獵豹般緊緊跟隨著紙窗上的身影一同移動著。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愈是不知道的事物,反而愈會激發起『想知道』的慾念,此刻眾人的反應亦正是如此,那種隨著謎底慢慢揭穿的刺激感,正挑動著每個人的感官神經。  「主子!人來了。」永荷的聲音早先一步傳出。  「嗯!快點進來吧!在出門前先讓我瞧瞧。」月翔鳳精亮的鳳眸正凝視著廳門,微揚起的嘴角,那神態像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正等著迎接那個未知的答案。  那人身影才出現於門前,向來自製冷靜的日影,雙眼閃過一絲驚愕,一旁的月影更是難掩臉上驚訝的神情,而月翔鳳在見到那人影後,他朝著永荷和永蓮微含首表示滿意,精銳的目光將那人影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邊後,這才出聲說道:「很美!凌雪。」  立身於永蓮、永荷身旁的凌雪,纖細的身子上正穿著削肩露頸雪白色的水袖曳裙,那看似烏黑的長髮,在日光的照映下,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澤,兩支垂晃著金穗的簪子,將那紅黑色的長絲固定成簡單卻不失莊重的髮髻,微施胭脂的小臉,長翹的羽睫如扇般,上下揮動著,圓亮的大眼左右游移著,輕咬著櫻色的下唇,那含著些許哀怨神情的生動面容,此刻的他像顆磁石,牢牢的吸引住眾人的目光。  「主子….」從未穿成這樣的凌雪,低垂著頭渾身彆扭地對月翔鳳喚道。  「好極了,我就知道打扮起來,那股氣質馬上就顯現而出,聽說你能書、能畫、能琴、能舞,凌先生的雙子果然個個不平凡,今日澤洲怕是要起波瀾,凌雪……澤洲是否能生變,今夜是個開場,我只要求你答應我到時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只能面帶微笑及點頭稱『是』,其它多餘的神情和話語可全都一概都不准出現,到時可能會借你琴或舞一用,即要興波,就得激起大波才行。」信步走至凌雪身旁的月翔鳳雖然面帶著柔柔的笑意接過永蓮手上的斗篷,攤開由凌雪身後一攏便將那耀眼的人兒藏星藏月般的,緊緊包裹住後,話語裡明白的向眾人宣告,他將要在這個地方興風作浪。  月翔鳳那驚人的言論,使凌雪迅速抬起藏於斗篷下的小臉來,睜著一雙大眼,青澀的面容上掛上慷慨就義的神情朝月翔鳳回道:「只要是主子的交待,身為凌家人定會盡心盡力完成,還請主子放心。」  「很好!那咱們準備出發吧!」月翔鳳笑看著凌雪,語氣興奮地下令說道。 ***  夜晚的澤洲城大街,兩旁佇立著茶樓酒館、說書雜耍及各式小販,在這熱鬧的大街上有家大刺刺的開在大開上的勾欄青樓-醉月樓,一個紙醉金迷之地,門外的花倌兒,不知羞地大聲直朝著來往的人群喚著『大爺進來呀!』。  曹府帖上的設宴處寫著『醉月樓』三個黑大的字體,隨著馬車前駛而愈來愈近、愈來愈明顯,月翔鳳不用想也知道,現下日影那張俊臉上定又是擰眉不語,經由簾外看著那金碧輝煌的樓宇,凸顯出城東的繁華熱鬧,再回想今日西城城郊的荒涼,兩兩相較之下,看在月翔鳳的眼裡直感到諷刺。  行進中的馬車車速漸緩直至『醉月樓』前停頓下來,掀簾許久未見人出車廂,日影立身於馬車旁一手拾簾,語帶恭敬的喚聲說道:「主子?」  「主子!醉月樓到了,您要下車嗎?」一旁的月影微提高了嗓音朝著車內有些失神的月翔鳳喚道。  「哦…嗯!不好意思,想事情想到有些出神。」月翔鳳聞聲回神,他連忙出口回道。  下了車,月翔鳳立身於醉月樓前,一名花倌兒眼尖,抹著濃厚妝扮的他,眉開眼笑的朝著月翔鳳所立之處高聲喚道:「這位俊美的爺兒,要進來嗎?」  這聲高喚,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一群花倌兒正欲蜂湧而上-搶『客人』之際……..  連忙閃身至月翔鳳身前的月影出聲說道:「我家公子是來赴曹爺餐宴的,還有勞那位倌兒為咱們通報領路。」  話才一出,眾花倌兒連忙朝兩旁讓出了一條小道,且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了起來,沒多久,一道曾經見過的熟悉樣貌於醉月樓裡走出。  月翔鳳於袖中抽出了紙扇,開扇輕輕的揮動起來,他麗容含笑微啟朱唇朝那身影喚道:「昨日一別,沒想到今日還能相見,錢公子~~咱們可真是有緣呀!」  由醉月樓裡走的錢有道,對於月翔鳳的話,並無任何反應,他只是淡然的拱手說道:「曹爺萬分歡迎月公子蒞臨,月公子這邊請。」  說畢,錢有道人身一閃,態度恭敬地用掌心於胸前向右一劃,比出了『這邊請』的手勢。  「呵!日影、月影,咱們進去吧!想必曹爺己久候多時了。」月翔鳳瞇起鳳眸朝著擋身於前的日影和月影交待道。  兩道身影利落的退身至後,月翔鳳姿態高雅的領著眾人踏步朝著醉月樓走去,就在要跨過大門門檻之際,一隻玉臂硬生生的擋住了月翔鳳一行人的去路。  「慢著~~~醉月樓向來只有公子才得進出,正經雌子不得由進入此門,這規矩還請月公子見諒。」一名年約二十出頭,身著輕紗薄裙,玉脂般的肌膚若隱若現,青絲高盤,渾身上下全是金、銀飾,那美豔的模樣,足以傾倒眾生,豔麗的美人一臉不滿、語氣含諷的對月翔鳳身旁的凌雪說道。  這諷刺意味濃厚的話語,讓月翔鳳身旁藏於斗篷之下的凌雪,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受辱之情全然地表現在那小小的動作裡。  月翔鳳側身狀似親密地輕攬住凌雪的腰際,臉上揚起親切的笑,柳眉一挑,明褒暗貶地回道:「怎麼~~這樓裡個個都不是『正經雌倌』呀!唉啊!即然正經雌倌不能入這門,那本公子的美人還是換個門進來比較好。」  這話說的豔麗美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甘屈於下風的他左手扯住向前走的錢有道,麗容含怒右手纖指直指著月翔鳳尖聲喚道:「你…….」  月翔鳳笑著冷看被拖下水的錢有道一眼,而錢有道只是朝月翔鳳微微聳了聳肩頭,雙手於胸前一環,整個人便靠身於門柱旁,他神情冷淡的看著豔麗美人所主導的這場鬧劇,絲毫沒有出聲圓場的打算。  接連著兩次拔尖的聲音,引起了二樓樓閣裡老鴇和曹爺---曹鐸的注意。  左右手各攬著一名美人的曹鐸,移動著他那臃腫肥胖的身軀由二樓來到一樓廳中,一大把年紀看來極為勢利的老鴇則亦步亦驅地跟於曹鐸身後。  同一回相見,月翔鳳給曹鐸的評價則是身型矮胖、油頭粉面、為富必定不仁,為官必定貪污,整體看起來只能將之歸於奸佞之輩,而此刻曹鐸的一雙邪氣貪婪又色瞇瞇的雙眼正不知羞恥的在月翔鳳的身上打轉,形態之間極盡下流。  那種毫不隱藏的意淫目光,讓月翔鳳心低頭深感到不悅,可卻沒將此心念表露於言行之外,但一旁的日影和月影二雙冷森森的黑眸,則毫不客氣地直射向曹鐸,明顯地透露著凶光。  向來就擅常應付三教九流的老鴇,眼見場面有些僵,他連忙操著一口嬌作的音調,朝著月翔鳳喚道:「喲~~~~您就是月公子呀!今日讓大老闆直留下上房的那位貴客,真沒想到您人生的真是俊,唉呀!玉鶯你怎麼還不快請貴客上樓呢?」  老鴇一面打圓場的同時,一便朝著那名喚作玉鶯的豔麗美人使眼色,示意他別在亂使性子速讓道。  「嬤嬤!」玉鶯氣的睜著杏眼,還是不打算放行,他恃寵而驕的朝老鴇嬌斥道。  「本公子向來不喜外頭的倌兒近身,若赴宴隨本公子出席的便是侍妾,這樣好了,玉鶯倌兒不願讓道,今日做東者是曹爺,那本公子就請曹爺做個公斷,看是換個地、亦或是改個時、再不然…….撒個人也成。」善於談判的月翔鳳,從頭到尾全是掛著柔和的笑意說道。  「大爺~~~~!」玉鶯聞言,連忙倚身至曹鐸身旁,玉手毫不忌諱的直撫上曹鐸的胸前想為屈於劣勢的自己留個情面,他嗲聲嗲氣的喚道。  但曹鐸的一對目光卻全沒注視到玉鶯,反而完全定視在月翔鳳的身上,從未見過如此美麗靈動佳人的他,卻在看見雪白的額際後,於那滿齷齰念頭的心底暗歎說道,可惜是公子兒,還是個有錢的公子兒,只能遠望卻無法褻玩的美人。  「鶯兒,你又給爺兒我胡鬧,去去!等會備酒向月公子賠個罪,這事實乃本爺之錯,未事先查訪公子之好惡,以至造成月公子之不悅,來來來,上樓後,爺兒我備上陳年好酒請公子消消氣。」曹鐸圓滑精巧的話語順著月翔鳳搭好的台階,大搖大擺地順階而下。  在老鴇的引領之下,曹鐸與月翔鳳等一行人,走進了醉月樓裡最好的樓閣裡,那閣裡儘是奢侈華麗、金壁輝煌的精雕擺投,不同於其他一般買醉尋歡的尋芳客們所用的樓閣,這兒聽不見交歡時浪聲嬌吟、也見不到衣衫不整的花倌或恩客。  入閣後,曹鐸熱心的順手就要按月翔鳳入坐,就在要伸手之際,日影利落地用含鞘的劍擋住曹鐸的身子,這個舉動讓曹鐸的臉色有些難看,月翔鳳見狀含笑出聲緩場。  「呵呵呵!我家的侍衛護主心切,曹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想必是不會同侍衛一般計較的,這兩人知道本公子不喜他人隨便近身,關於原因……曹爺您看我雖是『公子』之身,可這張容貌……..卻常為本公子帶來許多困擾。」月翔鳳客套地對著曹鐸拱拱手,漂亮的顏容上帶淡淡的歉意說道。  「月公子這麼說就客套了,今設宴乃是為了盡地主之誼,對於公子的習性未有深入瞭解,也是本大爺之過,還請月公子多多見諒,來月公子這邊請,本大爺請樓中最會唱小曲的倌兒來為公子獻唱一曲代為賠罪,來人呀!叫瀲雀來。」善於交際的曹鐸話鋒一轉,不止為自己留了顏面,還精巧的帶過剛才那尷尬的場面,轉換話題,重新熱熱場子。  月翔鳳笑了笑手攬著罩於斗篷下的凌雪入席坐定,面前的實木華雕桌案上,擺滿了各式精緻別有特色的美酒佳餚。  不一會,那名叫瀲雀的花倌兒身穿一粉紅衣裳,臉上還抹了點胭脂水粉容貌極美,踩著優雅蓮步,抱著琵琶半遮著面走了進來。  「嘖嘖!想不到,曹爺的醉月樓中竟然藏有如此絕色,不過…..現下只知容美,尚還不知音藝如何呢?」月翔鳳一手支著下巴斜倚於凌雪的肩頭上,修長纖細的手裡正拿著玉杯在麗容前晃呀晃地,神情不以為然地朝曹鐸說道。  曹鐸本人絲毫不在意月翔鳳挑釁的話語,只高傲起抬首示意瀲雀坐於兩席之中。  花倌-瀲雀坐定後,纖纖玉指,轉動了弦軸,試彈了幾聲後,清了清嗓子,開始彈奏起一弦弦輕細優美的曲調,軟音歌聲裊娜於滿室中。  一曲唱畢,月翔鳳雖不懂得音律,也不知道那瀲雀唱的如何,但光是那婉轉動聽的聲音,就讓人感到渾身一陣舒暢,只可惜這樣的美人竟然身處在青樓中。 「月公子?月公子?呵呵呵!怎麼樣好聽是不,公子要不要讓瀲雀陪你一宿呀!」一曲才唱畢,曹鐸得意又猥褻的笑聲就這樣大刺刺直朝月翔鳳耳門竄去。  「聲雖好,可這琵琶聲卻太過匠氣,壞了原本嗓音的優美。」坐於另一席裡的錢有道輕輕放下手裡的酒杯,語帶惋惜地回道。  「錢公子說的極是,在澤洲琵琶這門樂器,瀲雀只服一個人。」抱著琵琶的瀲雀輕笑地回道。  「唉!錢老弟,你這人總是壞氣氛,瀲雀在澤洲沒有第一、也有第二,人美身美才是重點。」曹鐸一面回道,一面伸手將坐於身旁的玉鶯攬於懷中,大掌無視眾人般地直朝著玉鶯的衣襟裡伸去。  「錢公子聽起來,像是對音律頗有研究,瀲雀倌兒能否向你商借琵琶一用。」月翔鳳狀似不在意曹鐸的放浪,他朝瀲雀說道。  「月公子請用。」瀲雀抱起琵琶遞至月翔鳳的面前。  「美人,為瀲雀倌兒彈上一曲,那婉轉動聽的歌聲,怎麼能沒好樂呢?」月翔鳳緩緩起身,接過瀲雀遞來的琵琶,置於身旁罩於斗蓬下的凌雪身上後說道。  「是!」一道柔細的聲音輕應道。  接著一雙白玉青蔥般的小手由黑色的斗蓬裡伸出,接下了月翔鳳手中的琵琶後,置於懷裡,長指輕輕撥弄了幾下弦後,一股曼妙宛如清泉漣漪般的音律,由凌雪手中傳出,每一個音都像是有生命一樣,輕巧而富含感情,蕩漾在每個人的心扉。  纖細雪白的指尖在弦與弦之中遊走,每一個碰觸,就是一道聲響,依序流過,有時曲聲漸緩,節奏趨於平和,就像溪水淙淙、秋風習習般,有時聲轉換激越昂揚,音調則有如山洪暴、江河決堤般。  精湛的彈奏技巧,不只讓瀲雀望了開口跟唱,也讓室內的眾人各個呈現出不同的反應,其中又以錢有道的反應與面部神情最為激動,那只握著酒杯的掌,青筋微冒,那力道怕是要將杯給捏碎般。  「我的人給各位獻醜了,哦!差點忘了今日的重點,曹爺今日宴請本公子,想必早以知道原委。」月翔鳳對於錢有道的激動反應感到很滿意,他笑著利用眾人尚未由曲聲中回神時,出聲轉移話題說道。  「聽說了,何大人的公子己同爺兒我說過,不過………關於買賣這事過幾日,待爺兒我思量思量後,會在同月公子商討,今日就先讓咱們雙方相互熟悉,常人有言『買賣立於互信』,月公子你說是不?唉呀!月公子怎麼都沒動筷呢!是酒食不好吃嗎?還是不合你的胃口呢?」曹鐸到也不似外表那樣肥油,腦子裡還精明的很,他不急著吞食眼前可見的大餅,反而像是在打太極似的暫將話題推開。  「買賣事確實是急不得,曹爺思慮細密,本公子卓實佩服,至於酒食一事,曹爺無需擔心,是本公子聽樂曲聽到太入神而忘了動筷,能赴曹爺的宴,本公子自是欣喜,只是還希望日後購米一事,能得到曹爺的認可與幫助,本公子先敬曹爺您一杯。」月翔鳳到也明白,曹鐸與他初次見面自當然還不敢放心,只要能穩住曹鐸,自己計劃中的事自然能順利一半,想到這兒,月翔鳳朱唇微揚,露出一抹笑意,他著高舉起經由桌面上的酒,意欲敬曹鐸一杯。  「哈哈哈!沒問題~~。」曹鐸到也聰明,雖對月翔鳳還懷有戒備之心,可卻也不會白白放著大生意不做,他笑著與月翔鳳隔空對敬後,便先將自個手中杯裡的酒一乾而淨。  隨著美酒佳餚不斷上呈、替換、更新,雙方的話題始終一至停留在原地,互打著太極的精髓『推』與『拖』、『拉』,眼看佳餚、美酒盡見盤底杯底之際……曹鐸對著上前收拾杯盤的花倌使了個眼色後,只見那名花倌點了點頭,匆忙轉身走出。  而此刻月翔鳳的注意力卻完全放在研究錢有道的眼神,而完全沒發現曹鐸與花倌間的怪異的行為,看到凌雪這餌,引起錢有道那條大魚的注意力,只等大魚上鉤的月翔鳳,半醉迷濛地舉箸隨手亂夾了些酒菜入口。  過了半霎  頭有昏昏的?感覺好熱。」月翔鳳依身於凌雪肩頭上,一手撫著他自己的額際,嘴裡喃喃自語說道。  「月公子?要不要在這睡一宿?爺兒我請你的侍衛回你府上通知一聲,我讓瀲雀同你的倌兒交換,伺候你如何?」曹鐸猥褻的看著月翔鳳身旁隱身於斗蓬下的凌雪笑著說。  「不了!我不需要人伺候,曹爺您的好意,本公子心領,天色不早本公子得先回去,同您告辭一聲,日影、月影回去了。」月翔鳳泛紅的臉,全身感到一陣又一陣燥熱,這種怪異的反應與曹鐸的話,讓他心底直覺必需要在他不醒人世前快點回府。  「月公子己醉,就不要勉強走夜路,於醉月樓留一宿吧!」曹鐸面部表情有些詭異,他努力的出言想婉留月翔鳳。  精明的日影是看出了月翔鳳那不太像是醉酒的臉部異樣後,內心暗叫道,糟了。他當即立斷轉過頭,示意月影扶月翔鳳起身、並伸手抓住凌雪的胳臂,準備離開。  「你家公子己醉,何……」曹鐸的話還未說完,日影的劍,則早以出鞘直抵於曹鐸的頸子上頭,他冷冷地說道:「沒有下回,主子身子不適藥性。」  長劍那森冷的銀光於曹鐸眼前閃動著,他兩指輕挾,小心翼翼地將日影的劍推離肥油層層的頸子,接裝成一臉無辜樣,話語間卻滑頭的說道:「唉呀!這位侍衛先生又何需激動呢?在青樓的飯菜中多少都有加點春藥的,大多數談生意的商賈們都是會再留一宿的,你看爺兒我連美倌兒和上房都準備好了?」  日影冷睨曹鐸一眼後,並不打算再說下去,他只回了曹鐸一句:「主子從不留宿青樓。」  語畢,他收起長劍,帶著凌雪示意月影抱起月翔鳳速離。  「呵呵!不留宿也行,花倌兒要不帶回府上去慢慢享用呀?爺兒我看那身旁的小倌兒應還是個清倌吧!春藥破身…..可是會很痛的……」曹鐸淫聲穢語地說道。  這話才說完,一直無聲在席間喝著悶酒的錢有道,大力地將手中的杯置於桌案上後,人無視於曹鐸瞬間轉難看的臉部神情,大步離席。  「曹爺,小的們剛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只是此舉已造成我家主子的不便,主子從不外宿的,也不睡青樓花倌,關於這點,還請曹爺見諒,咱們先行告退了。」不願再給曹鐸出聲留人的機會,月影扯過罩於凌雪身上的斗蓬,披於月翔鳳的身上後,將其攔腰抱起,接著便隨日影及凌雪離開了醉月樓。  深夜無人煙的澤洲城大街,有輛馬車飛快的於道上奔馳著,月影則駕著馬跟於車旁朝駕車的日影說道:「這兒該怎麼辨?公子好像很難受?還有為什麼那曹鐸和錢有道一樣也吃飯菜?為何他們倆會沒事?」  日影冷靜的一面駕車急馳,一面分神回道:「青樓飯菜是有加微量的春藥,那曹鐸經年累月都在吃,而錢有道這人對藥性應也能適應,所以那一點點小小的劑量是不可能影響到他們的,反觀主子從沒食過,只要微量就會引發很大的反應,嘖……我太大意了,未注意到這一點,咱們快點先回府,在同永蓮和永荷想辨法,現下只能請公子先忍一忍了。」  「………日影你很瞭解也?你上過青樓呀?」月影古桐色的臉上有些微紅,他目光注視著前方策馬,可那話卻是朝著日影反聲問道。  「...........」  「你不回答,那我就當你去過了……」面對日影的無語,月影語氣微悶的代日影回答道。  「專心駕你的馬。」  暗夜裡,澤洲城外有匹快馬,正朝著城關直奔,而城內亦也有一馬一車於道道急馳著。 第十六章 春藥  深夜,一名白衣男子立馬於澤洲城東某小巷內的朱紅大門前,男子伸手輕拍了拍直噴著鼻息的馬兒綜毛自語說道:「住的還不錯。」  守門的侍衛聽到了門外細微的聲響,於朱紅大門內揚聲問道:「來著何人?是鳳主子回來了嗎?」  守門侍衛的問話,讓白衣男子眉際微微擰起,他翻身下馬並回聲說道:「鳳外出未歸嗎?快開門,叫劉總管或永荷、永蓮來見我。」  這聲一喚出,守門侍衛立即聽出門外的是三皇子,一人連忙拉開大門,一人則飛奔入屋內通報。  不一會,永蓮提著裙擺來到門前,一看到立在門外的白衣男子,大吃一驚嘴裡驚喚道:「殿下.........」  「鳳呢?」炎傲焰絲毫不給永蓮思考的機會,劈頭就直問道。  「稟告殿下.....主子他.......他....去醉月樓了。」永蓮支吾了一會,最後還是股起勇氣的說出月翔鳳的去處,最後還不忘於心中暗自說道,主子您可別怪永蓮我哦!誰叫殿下才是主子的『主子』。  「醉.月.樓?」炎傲焰一聽那滿是『風花雪月』的樓名後,兩道劍眉幾乎要連在一塊了。  「殿下那是青樓。」同樣被吵醒的玄印隨意披了件外衣,倚身於廊柱旁,出聲為炎傲焰『解惑』回道。  「青樓!怎能任鳳這般胡來?」炎傲焰雖然俊容上、言語間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可是那對黑眸裡卻隱約的閃動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殿下,主子想要做的事,再這兒除了您外還有誰能攔他?況且有日影和月影跟著、盯著,應不會出什麼事才對,殿下您就別擔心了。」永蓮替大伙抱屈地說道,那語氣好似一位有著月翔鳳這個調皮的孩子的-『娘』般。  「這不成,青樓是非多,我想我還是去看看,陳旺備匹新馬。」炎傲焰朝著陳旺交待道。  對於月翔鳳的『青樓之旅』外加上『深夜未歸』,炎傲焰向來自傲冷靜而完美的自制力,現下全都起不了作用,雖然表面上並無焦慮樣,但是內心裡卻著急的很。  玄印經由炎傲焰的眼眸,看穿了他真實的情緒後,人則輕聲對陳旺交待道:「不用備馬,殿下就在這兒等鳳主子回來。」  「玄師傅!」  「玄大人、殿下??」不知該聽誰令的陳旺,整個人不知所措的呆立於原地。  正當炎傲焰那冷靜的假象快要破滅之時,立身於門外的守衛,遠遠即見小巷那頭有輛熟悉的馬車與馬匹正朝著院落處直馳而來。  車才剛停下,炎傲焰不待日影掀簾,也無視車內那名擁著月翔鳳的陌生少年,大掌一伸便將裹於斗篷裡的月翔鳳抱入懷中。  冷眼看了懷裡那臉色異常酡紅、小嘴不斷發出喘息聲的月翔鳳後,沉聲問日影說道:「日影?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厲聲一出,日影和月影則雙雙跪地,垂著頭同聲說道:「稟告殿下,屬下們失職,未能顧好娘娘,請殿下責罰。」  春藥的藥效愈來愈強,高熱的感覺讓月翔鳳開始不自主的想扯開衣襟,紅暈的小臉上怖滿了汗水,他難過的說道:「我好難受哦!」  「乖,忍著點!我們先回屋裡去。」炎傲焰語帶安撫朝著因藥力發作而難受的月翔鳳說道。  接著炎傲焰抱著月翔鳳轉身朝屋裡走去,最後朝眾人扔下了一句話:「不怪你們,日影、月影起來吧!玄師傅這裡的殘局就交給您處理。」  倚身於廊柱上的玄印笑看著炎傲焰的反應後,低聲應道:「這等小事就交給為師!『家務事』殿下您自個處理去。」  呆坐於馬車裡的凌雪,則因眾人你一句、我一言的『殿下』、『殿下』聲中,這才知道原來自個的恩人,不是大都裡頭的『官夫人』,而是比這個身份更高貴的『皇子妃娘娘』。  寢室內,房門被緩緩閤起,躺在炎傲焰懷裡的月翔鳳一雙鳳眸,因藥力而目光渙散,雪白的小臉上像是抹上胭脂般的艷紅,媚麗嬌艷得引人愛憐,小巧的雙手因不耐漸漸升高的體溫,而急切地扯開了他自己的衣襟,胸部強烈的上下起伏,微張著小嘴困難的喘息著,炎傲焰看著眼前這一幕活色生香,而感到下身一陣燥熱,那對總是藏於溫文外表之下的邪氣黑眸,此刻則流露出強烈明顯的情慾。  「鳳真亂來,你說~~獨自上青樓這事,我該如何罰你呢?」炎傲焰帶著邪魅的笑意,低下頭用他那低沉又充滿磁性的嗓音,於月翔鳳的耳邊低喃道。  月翔鳳的耳畔聽著炎傲焰那迷人的嗓音、感受著濕潤的氣息,一股戰慄順著耳朵直竄至他的全身,那感覺又癢又麻,讓月翔鳳感到一股蝕骨的情慾從下腹部竄升而出,連渙散的目光都流露出嬌媚無比的媚態。  像個孩子似的月翔鳳輕抬頭,他長長的睫毛輕輕的在顫動,雙眸直望進炎傲焰那雙有如深潭般的雙眼,然後目光順著眼、看到他的鼻、他的嘴唇……  突然,月翔鳳慢慢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輕抬起下顎,伸出雙手拉下炎傲焰的頸子,主動送上自己的紅艷唇,一下又一下輕啄濕吻著炎傲焰的薄唇….……吻,加深了,兩人相濡以沫、舌尖纏繞、激烈的像是在彼此吞噬著對方般。  一記熱吻結束,炎傲焰黑眸裡的情緒更深,他將月翔鳳那虛軟的身子輕置於床上,並脫起其身上的白衣。  吻只是暫時性的救贖,敞開的衣襟,順著雪肩滑落,束髮不知落於何方,一頭青絲如飛瀑般,披垂、散落於月翔鳳的身子四周及床板被褥間,因高溫而讓雪色的肌膚呈現一種淡淡的粉色,迷散中帶著純真的鳳眸此刻正朝著炎傲焰直望著。  脫去了衣物後的炎傲焰有著一身完美的身材,骨架均勻肩寬腿長,身上的肌肉有型卻不是誇張的糾結,藏於儒雅文人外表下,卻有著一副習武之人的身形。  「鳳很熱嗎?」炎傲焰緩緩傾身靠近,黑眸裡鑲印上月翔鳳那純然嬌媚的模樣,語輕柔地出聲問道。  月翔鳳跟本無法思考,他只憑藉著身子原始的本能,微點了點頭後,雙臂重新環上了炎傲焰的頸子,酡紅的小臉依著炎傲焰的俊容,像只馴化過的小豹子般,輕歎一聲後,緩緩磨蹭起來。  炎傲焰大掌輕捧住那張美豔動人的小臉,將『燃火者』的身份由月翔鳳轉換成他自己,薄唇順著月翔鳳的臉頰、柳眉、鳳眼、再到鼻尖,之後刻意繞過月翔鳳的唇,來到那如美玉般漂亮的耳垂上輕吻下去,最後……唇置於月翔鳳嫩滑的頸子處,一反先前的輕吻吸吮,開始大力的啃噬著,在雪色的肌膚留下一個又一個專屬於他的紅色印記。  慾火已經焚去月翔鳳所有的理智,他用雪白細瘦的雙腿緊緊地纏在焰精實的腰上,整個人忘卻了羞恥心,在炎傲焰的身上賣力扭動著,想讓自己身上那因慾望而產生的高熱,能藉由兩人身子間的碰觸而減輕些。  炎傲焰滿意的看著第一次主動相迎的月翔鳳,伸出大掌輕撫那一頭被汗水濕透的長髮,眼神中的邪氣更深了。  燃火的唇移至月翔鳳雪胸上的兩抹紅暈,一左一右地慢慢舔起,然後炎傲焰選則其一,將乳尖輕含入口,咬磨著,這行讓月翔鳳那因春藥作用而更敏感的身子,直起一陣又一陣的顫慄,他面色微紅,雙目輕閤,咬著濕潤的下唇,高昂起頭,張嘴不斷的喘息。  美顏上的表情,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  「你心魂讓我瘋狂、你的身子讓我瘋狂,我的魂認得你,我的身也認得你,鳳呀!是我的半魂、你是我的半身。」炎傲焰低喃的同時一手輕翻,讓月翔鳳跪趴於床板上,讓他飽滿堅挺的慾望抵於月翔鳳的菊穴處,開始慢慢的將堅挺的慾望推入進月翔鳳的體內。 「嘶~~~」月翔鳳因異物的擠入,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受不了那緩慢的入侵過程,月翔鳳開始扭動被弓起的身子,嘴道發出了無聲的乞求。  炎傲焰為了將他那碩大的火熱完全挺進月翔鳳的體內,帶繭的大掌悄悄滑至月翔鳳同樣硬挺的慾望上,開始輕柔地上下套弄起來,試圖分散月翔鳳的注意力,減少月翔鳳身後的疼痛與不適感。  這樣一個舉動讓月翔鳳的身子感官在快感與痛感間遊走,扭曲的小臉沾黏著被汗濡濕的長髮,兩身結合的同時,就連呼吸的頻率也變得一致,炎傲焰輕吻上月翔鳳的背脊,同時慢慢律動起那精實的身體,碩大的慾望開始與月翔鳳的溫暖柔軟的內壁相互摩擦,絲絲疼痛,隱隱快感,滅頂般的戰慄讓月翔鳳開始呻吟了。  「嗯~~~嗯~~~啊~~~~焰~~~」月翔鳳無措的扭動著身體,本能地微微弓起身體,笨拙的相迎著炎傲焰的堅挺。  緊擰的柳眉,含淚的大眼,緊咬著紅豔的下唇,所有痛苦的、快樂的呻吟全都脫口吶喊而出,月翔鳳用力揪住被褥,綿細的內壁容納碩大的慾望及慾望強烈用力的抽插。  炎傲焰的每一次輕探深刺,都在月翔鳳的體內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像狂潮,緊咬著不放的內壁,奮力的抽插,讓兩人近似瘋狂的依著原本本能,追求的身體、心靈上的結合,  在最後幾次瘋狂的抽送後,炎傲焰一個大力挺身便將慾望全然地沒入月翔鳳體內最深處,銷魂的快感讓炎傲焰失聲低吼的同時,月翔鳳便隨著他一起到達極樂的頂點,兩人共同感受被那驚濤駭浪般快感吞噬的感覺,接著炎傲焰一陣顫抖後,一股灼熱的液體,散撒於月翔鳳的體內。  激情過後,炎傲焰輕輕翻轉過手,健臂一攬,便將高潮餘韻未停的月翔鳳擁入懷中,心理、身理上的滿足,由俊容上那向上揚起的嘴角得到解答。  在微微的酒意作用下,方經歷一場激情纏綿的月翔鳳,整個人疲累地昏昏沉沉進入夢鄉。  炎傲焰小心翼翼起身清拭了他自己的身子後,又拿起了另一塊巾布清拭月翔鳳的身子,人便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將睡的香甜的月翔鳳輕擁入懷,薄唇輕吻著雪白的額際情深低喃道:「鳳歸焰,魂一體,結夫妻,共白頭。」 ***  天才剛亮,被璀璨的陽光擾醒的月翔鳳正想起身,在那下身肌理相互的牽動下,一陣陣鮮明的痛感正由那令人羞於啟口之處傳來,同樣陣陣抽痛的地方,還有額際上的太陽穴。  原本蓋於身上的被,因月翔鳳起身之姿而順勢滑落至腰際間,早晨微寒的空氣,輕撫上月翔鳳的裸身,除了被褥外,尚還有一隻肌理分明的健臂大刺刺地懸掛在月翔鳳的腰際上,  心猛然一驚,美目圓睜,月翔鳳捂著隱隱泛痛的額際,不敢、也沒膽去看那同樣全身赤裸的躺於他身旁的男人是誰,他完全不敢相信,只因為多喝了幾杯,自己就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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