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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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姬 伊依軒主

第一章 一曲飛天笑傾城, 碧水藍眸醉芳華。 旖羅帳鴛鴦交頸, 吐真情共效於飛。 嬌顏含悲淚婆娑, 既為妖何苦多情? ——題《貓姬》 小小的,軟軟的,怎麼摸去都是那麼的可愛,令人陶醉啊!少年露出癡迷的表情,陶醉於掌下的柔軟毛皮。這是一隻小貓,小巧的身體乖巧地趴在少年的大腿上,小巧的腦袋窩在懷裏,小巧的耳朵豎立抖幾下,抬去眼望著新主人陶醉的臉,海水藍眸正好與少年的視線碰個正著。 「喵……」小小聲的叫喚主人,立刻換來主人擁抱。 少年把它放在合併起的手掌裏,貓兒端坐好,一身黑黃相間的皮毛格外的柔軟,又令少年的手撫下去,愛不釋手的溫柔。 「好軟呀,那個表弟還不肯把你送我呢,幸好我有耐心在他家中住上一個月,就為了等你滿月呀,我的花花,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少年說著,垂涎三尺於花花柔軟的皮毛比海還藍漾動水波的雙眼。 花花抬起前爪,搔搔腦袋,低下臉,皮毛覆蓋之下是一片火辣辣的燙。 主人一路上一直的誇它這好那好,都說得它不好意思了,它才沒主人想像中的那麼好。年幼的它知道自己還是一隻小小貓兒,沒有它的爹爹來的漂亮。爹爹一身漆黑的皮毛,同色的墨瞳,那才叫漂亮,所以前任的主人才會那麼喜歡爹爹。 瞧瞧自己,花花有點兒自卑。它是一隻花貓,既不是全黑也不是全黃,遺傳自母親的黃色虎皮花紋在黑亮的皮毛中穿梭,一點兒都沒爹爹那麼的漂亮威武。 可是主人說它可愛,它可以稍微高興一下嗎? 突然車輪壓上突起的石頭,車身猛地跳起,少年一時不察,向前傾去,眼看就要撞上車壁,但冷靜地把快從他手中掉下去的花花握緊,壯烈地撞上…… 「車夫!你是怎麼駕得車?看看你幹得好事,我的貓都被你嚇死了,如果它有個萬一我扣你的工錢!」少年一把揮開窗簾,朝車夫大吼,一副沒得商量,如果出萬一就把你千刀萬剮的凶巴巴口氣。 車夫連連道歉,怕得正是這少年說到做到的脾氣。 少年可不是他能惹得起大人物,他是商場縱橫多年的唐家大少——唐淩,從小跟隨父親學習從商,講得是信譽,要得是錢,雖然他不吝嗇,但脾氣……讓人不敢恭維的凶呐。尤其今日……車夫瞄了一眼躲在他懷裏發抖的花貓,真不知道這大少年發了什麼瘋居然從表少爺家抱回一隻貓,家中小姐從出生起就對動物的皮毛過敏,輕則天天噴嚏上陣,重則臥床發燒幾日不省人世。唉唉,人家的事幹他何事?他做好他的車夫平安送大少爺回家便是。 車夫「駕」地一聲揚起皮鞭,唐淩冷哼一聲,咕噥:「算你識相。」而後縮回車棚,哄起貓兒。 好可怕,它以為自己要掉下去狠摔上一腳,幸好有主人在。「喵。」花花努力的不讓身體再發抖,但輕不可聞的聲音依然發抖如初。 它的膽子原本就很小,一點兒小事都能使它發抖上半天,以前有爹爹保護它,現在它能依靠的只有這位新主人了。 「花花不抖,是車夫不好,回去我就扣他工錢攆他走。」唐淩既心疼又慌張地哄著它,看它抖得厲害卻要拼命忍住的可憐模樣,心臟又是一陣疼痛難忍的抽搐。「乖呀,不抖不抖。」他越哄那小身體更是抖得厲害,唐淩手足無措。 他一會兒用花花最喜歡的狗尾草逗它,花花卻如驚弓之鳥,豎起皮毛退後,一不小心一腳踩空,唐淩慌忙接住它拎住它後頸,無奈道:「你膽子這麼小會不會不好養?還是……」他把花花放在大腿上,仔細端詳著,搖頭歎氣,「如果你跟著我一天到晚受到驚嚇出不了幾天就死掉的話我會發瘋的,還是把你送回去吧。」 花花低頭,抓抓他的大腿,把他華美的衣服抓毛,「喵嗚。」低低地叫著,四肢屈下——打滾。 它不要離開新主人,離開新主人它會難過,還會哭。它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的同意才能和新主人在一起,說什麼也不能再回去。 「喵嗚——」 花花邊滾邊叫,表明自己的心意,但聽不懂它語言的唐淩嚇了一跳,連忙叫車夫停車,要下車找獸醫給花花看病。第一次學爹爹打滾的花花作戰失敗,還沒獸醫拉開眼皮查看眼睛,掰開嘴巴拉出舌頭查看舌苔,還摁住它的肚子不讓它喘氣。 獸醫好可怕!花花這一輩子也不要再見到獸醫了,它不打滾了,打滾對主人沒效果。 被獸醫擺弄完的花花硬為塞下一粒烏漆抹黑的藥丸吞下,唐淩才放心的回到馬車,順便從酒樓打包了一條剛出鍋的肥魚。 花花好沮喪。果然它不像爹爹那樣漂亮,爹爹每次對前任主人撒嬌,都得到主人的誇讚,什麼事都依它,為什麼它學爹爹打滾就得不新主人的懇首呢?花花不懂其中的道理。 「花花餓不餓?」唐淩用筷子夾一塊魚肉遞到花花面前。 低著頭耷拉著耳朵的花花忽然聞到魚的腥味。它從來沒吃過魚,爹爹不讓它吃,說它還太小,吃太油膩的東西容易吃壞肚子,所以它每天食物不是粥就是魚糖泡飯,看爹爹吃得那麼香它也好想嘗嘗魚是什麼滋味。 花花咽了口口水,剛撲上魚肉卻發現魚肉飛了,眼前出現主人狡猾的笑臉。 「喵!」花花不甘心的直立起,伸長爪子去抓魚肉,魚肉忽上忽下,每次它都快抓到魚肉又飛高了,花花看得眼急,左右打起轉。 它要吃魚,主人不給它吃,它可以不吃,可是它一聞到魚的腥味就全身不對勁,有一種非要吃到魚肉的衝動。 「喵嗚。」吃不到魚的花花既不甘心又無可奈何,試著跳高去抓魚肉,但是主人好壞,又把魚肉放高。 「花花再跳高一點我就把魚給你吃!」唐淩呵呵直笑,看花花急得團團轉又跳又蹦的可愛樣子簡直樂得想抱住肚子大笑。 太可愛了,他果然沒選錯貓。從他第一眼看到花花時,他就被天真可愛的花花勾了魂,所以他厚著臉皮,一連在表弟家住了近半個月之久,爹娘好幾次派人來催他回去他都沒捨得走。 唐淩稍稍把魚肉放低一點,「花花再跳高一點!」他忽然把魚肉從花花面前飛過,集中注意力的花花猛地出爪,兩爪抱住筷子,筷子沾著油太滑,它的爪子勾不住筷子,一寸寸地滑下,只有少許的魚肉黏在厚厚但柔軟的掌心上。 「喲,讓你得手了!」唐淩大笑。 花花舔去掌心的魚肉,鮮美的魚肉非常合它的口味,於是盯著筷子,眼珠子隨著筷子轉,找機會下手。「喵。」他這一次一定能吃到魚。 花花趴下,盯緊筷子的走向,冷靜沈著地應對狡猾的主人。 「沒用啦,你吃不到,呵呵。」唐淩把筷子伸到它面前再縮回去,來來反復四五次,花花每次撲上去都讓筷子滑了。 「喵——」花花被他弄火了,尾巴直甩,舔乾淨掌心再次趴好。 「來來,捉呐!」 唐淩奸笑著筷子遞到它面前,縮回來時故意把速度放滿。花花被他耍地夠可憐了,他可不能把它弄氣了,否則……那爪子一會兒可能要撲上他的臉,氣瘋得貓咪可是非常可怕的。 抓到了。花花咬住魚肉拽下來,唐淩端個小盤子,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盤子了推到它面前。 「這下你不發抖了吧?」他摸著快樂吃魚的花花笑道。 原來主人是為了它不再害怕發抖才故意用魚捉弄它。花花吃魚的動作放慢了,一絲奇怪的感覺掠過心頭,是喜是酸,分不清,大概是感動吧。 清澈的藍眸緩慢地抬起,對上唐淩笑眯眯的雙眼。藍得,像水流動,靜悄悄地笑……笑?唐淩閉上眼再睜開。果然是他一時眼花看錯了,貓怎麼可能會笑?但……如果會笑該有多好?奇怪的想法浮出腦海。 「喵。」吃飽的花花舔濕掌心開始。 「你真愛乾淨。」唐淩撤掉小盤子,看花花用柔軟的掌心抹著臉,一遍遍地洗乾淨沾滿湯水的臉,那動作既輕又可愛無比,「你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受不了了!」一個吻「啾」地落在花花的臉上。 花花癡呆。 主人親……親他了!繼續癡呆的花花又被唐淩吻了一下。 這個被花花的爹罵為貓翅花癡的少年果然如它所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傻瓜。 在遠方,花花的爹——墨兒無緣無故的打了個噴嚏。它甩甩尾巴,它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但是想想看還是算了。它的兒子跟那貓癡走了應該有好日子過,如果花花被那貓癡趕回來……墨兒一亮爪子,噌地刷過,忽聞—— 「墨兒,你幹什麼抓我的臉?」臉上挨了五道痕跡,墨兒的主人——歐陽飛捂住痛呼。 墨兒慘叫。 它……它傷到最愛它的主人了!都是那個貓癡的錯!哪天看到他一定畫花他那張臭臉。 **** 唐淩沒到家門口就抱著花花跳出馬車,一溜小跑鑽過後門。左右看去,沒人,於是放心大膽的捧著花花大搖大擺的向自己的淩軒走去。 「大哥。」一聲嬌滴滴地童音從他身後傳過來。 措手不及的唐淩忙將花花揣進懷裏,故裝無事的轉過身,笑嘻嘻地問自己的妹子——唐芳:「小妹你怎麼來了?」 「阿欠!」唐芳剛要回答卻本能地打起噴嚏,這是對動物皮毛過敏的最好反應,「你是不是碰了動……動……動物……阿欠!」唐芳趕忙退離三步。 心虛的唐淩無辜的聳聳肩道:「我只是碰了一隻貓,很可愛的貓。」他沒說謊,而且那只貓現在還在他的懷裏蠕動著呢,好暖和,好舒服。 大哥露出這麼白癡的表情,一定是想把那只貓帶回家來。唐芳想著可嚇得不輕,「你可不能把貓帶回家,我對動物的皮毛過敏,你如果趕把它帶回家我就告訴爹娘,看你怎麼收場!」八歲大的唐芳發起脾氣來倒也有一番蠻橫的氣勢。 唐淩無所謂的翻個白眼道:「你要告訴爹娘就告訴他們去,我不怕。」比她大上六歲的唐淩也不是吃素的長大,妹妹那點性子他還能不瞭解嗎?雷聲大雨點小,仗著自己年紀小就想威脅他,門都沒有。 唐淩一回身,手放到背後,昂著頭,傲氣回頭,對妹妹做個鬼臉。「你說去呀,我等著。」挑釁地一笑,不再理睬氣得直跺腳的妹妹。 女孩子,就是嬌氣,哪像他的花花那麼惹人憐愛。 「臭大哥!你……你氣死我了!」 唐淩掏掏耳朵,當作沒聽見。 「喵……」被捂得快投不過氣的花花從他懷裏伸出腦袋,大口的吞著空氣。 唐淩拍拍它的腦袋,更加不把妹妹放在眼裏。為了花花他大概要和妹妹鬧翻了吧,還有爹娘,這對夫妻就會「重女輕男」,一天到晚寵著小妹,只記得遊山玩水,將一個偌大的家業全部丟給他扛,想他才十四歲稚幼年齡卻要用還沒長結實的肩膀扛起沉重的膽子,唐淩一聲長歎,抱著花花只想哭。 被他抱在懷裏的花花不懂主人的臉色為什麼一會兒蒼白一會兒又發青得難看,現在又是想哭卻硬撐著不哭的表情。 「喵?」主人怎麼了? 花花舔舔他的眼睛,有點咸,主人哭了?仔細一眼,沒有哭,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花花連忙舔著他的眼角,防止眼淚滑下。眼淚是鹹的,有一種寂寞的滋味竄上花花的心頭,它的眼睛也跟著酸澀起來,想跟著主人一起哭。 「喵……嗚……」刷刷淚水從藍眸裏淌下,半黑半黃的小臉立刻交縱條條濕痕,花花哭得好不可憐。 想哭的唐淩反被花花這哭相嚇到,手忙腳亂的安慰起花花,剛才想哭的酸澀感立刻被花花的湮滅。「別哭呀!哇!你還哭!」唐淩手足無措,又是拿袖子給花花擦眼淚,又是講好聽話安慰它,但花花那眼淚好象雨水,滴答滴答地落著。 越哭越慘的花花不管唐淩使什麼招還是哭,唐淩那個心疼啊,抱著花花不顧一身的華服坐在地上等花花自動不哭。 「喵嗚。」好不容易把心裏的悲傷全部哭出來的花花終於舒服多了,抬著濕透的臉,被淚水沖刷地異常明亮的藍眼迷惑地看著歎氣的主人。 主人為什麼要歎氣呢?是不是又遇到傷心事了?體貼的花花想去安慰,但不知道怎麼安慰,抬起爪子遞給主人。 唐淩盯著花花的爪子不解其意,花花著急了,把爪子朝前伸長,輕輕地觸了他的臉一下,如同以前看爹爹偷偷地用爪子碰前任主人的樣子,它不懂爹爹為什麼那麼喜歡偷偷地碰前任主人,但那時的爹爹好溫柔。 毛茸茸的爪子碰在臉上是有點酥麻的柔軟感,唐淩微微怔怔。 「喵。」主人不喜歡被它碰嗎?花花失望地要垂下爪子。 花花的輕微的叫聲使唐淩回過神,他立刻抓住花花的爪子放在臉上磨了幾下,摁在臉上不動,笑道:「原來你的爪子這麼軟,尤其是肉墊子,還涼涼的,挺舒服的。」 主人喜歡被它碰。意識到這一點花花眼睛一亮,眩目的亮麗藍光閃出雙眼,一直沒能從它身上轉開視線的唐淩被它比海還要蔚藍被天還要空靈的雙眼吸住……快要被抓住了,他的心以及靈魂…… 「大哥!」 又是他的小妹!唐淩頭都不回問道:「你又來幹什麼?你不是去找爹娘去了嗎?」 站在遠處剛要跑到他身邊的唐芳一眼便看到他手裏抱的是——貓!是貓!唐芳尖叫:「你從哪抱來的貓!快……快送回去!」 「你才給我回去呢!這裏是我的淩軒,不是你的芳草閣。」唐淩一見花花嚇得開始發抖口氣不善的趕妹妹走,「你看你把花花嚇的,快走!」他一邊心疼地哄花花,一邊最妹妹露出兇狠的臉色。 她是主人的妹妹,好象不喜歡它的樣子,而且好象由於它在原因使主人和妹妹的感情不好,主人還很凶。被唐芳的尖叫嚇到又見到主人兇狠表情的花花鬈成一團,皮毛糾結地發抖。 「大哥!」唐芳跳腳,質問:「你明明知道我對動物的皮毛過敏你還抱只貓回來存心不怕被爹娘罵嗎?你是不是連爹娘的話都不聽了?」 不提爹娘還好一提爹娘唐淩的臉色益發地難看,拎起花花的後頸就沖過去,然後甩到沒來得及防備的妹妹身上。唐淩只看見花花張牙舞爪飛向她,尖叫不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花花憑著本能抓住她的身上的衣服,唐淩使勁地拍打掛在她胸上的花花。 「喵!」被打得全身發疼的花花畏縮的退後,但彎曲的指甲勾住她的衣服,驚慌的它怎麼也拉不回爪子,只得承受唐淩所有的氣力。 好痛好痛,嗚嗚……花花求助地看向主人,可主人只盯著他妹妹,沒有一絲可以稱得上是感情的表情,眼睛好冷……花花打起冷戰。 剛才還對它那麼溫柔的主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它?花花迷惑不解,打在身上的疼痛隨著它的迷惑化為癡癡的呆望。 「喵……」主人,救救…… 「阿欠阿欠……」驚嚇過後的唐芳自知大哥是故意嚇唬她,冷靜了許多,她邊打噴嚏邊扯下花花。「嘶——」勾住她衣服的花花收不回爪子,撕壞了唐芳華美的緞裙。「阿欠……過一會兒我要告訴……阿……阿……爹娘……阿欠——」她把花花甩到唐淩的身上,狼狽不已地怒視兄長。 「喵……」精神鬆懈下來的花花眼淚直流,身體一抖,竟…… 「哈……哈哈……」唐芳指著大哥的胸上一片的水漬,笑的前仰後翻。 嚇得尿出來的花花哭得愈加的淒慘,害怕得連發抖都忘了。 唐淩不發一言,拎起花花就往臥室裏走,冷冷地妹妹說:「你還能笑到何時?有花花在你只有哭得份。」 不要,原來主人根本不是真心養它,而是要用它嚇唬他的妹妹,它不要被主人利用。 花花甩甩頭,甩去一臉的淚水,忽然抓破唐淩的手,噌地飛下。第一次想逃離人類。 它羡慕爹爹能找到一個疼愛它的主人,不顧爹爹的反對任性地跟隨認定的主人,但被利用了,為什麼它沒爹爹那麼幸運? 「喵!」爹爹,要回家,它要回家,它呆在這裏好難過,以後它什麼都聽爹爹的。 一個多月大的花花站在一片長滿花草曠野之上,望著左右尋找回家的路,卻是茫茫然,不知該走哪。 家,似乎成為最遙遠的奢望。 「花花!你在哪?花花!」 是主人在叫它,它不要見到見到主人。花花鑽進草叢裏,儘量把身體往裏面縮。一隻靴突然踩在它的前爪上方,只間隔了幾寸,花花忍不住害怕地全身發抖,一動不敢動,身體突然一軟猛地趴下,屏住呼吸觀察主人的情況。 唐淩只是朝旁邊看了看,顯然沒聽到它發出的聲響,更想到花花就在他的腳下。他抬起腳朝前走了一步,突然又回頭望了一眼,趕緊把頭縮回草叢的花花虛驚一場。 「花花!」 又在叫它的名字了。花花拒絕去聽他的聲音,它聽出主人的聲音裏包含對它的擔心,可是主人只是利用它根本不是真心寵愛它,它要的是前任主人像爹爹那樣無微不至的寵愛,而非是有目的的加予它身上的寵愛,這不可能是永遠的感情。 「花花!」唐淩不禁焦躁起來,踢起路邊的樹,嚇走不少鳥雀,「為什麼!為什麼一看到那丫頭我就控制不住!都怪爹和娘太寵她忽略我!可惡!可惡透頂!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回來,呆在表弟家都比在家強!」 「花花!我的花花!」懊悔不已的唐淩把樹當做花花抱以解思念之苦。 這副怪異的畫面使偷偷伸出腦袋觀望的花花眨巴藍眼睛好久。主人在幹什麼?樹有那麼好抱嗎?它一向都拿樹當作練爪子的工具。主人到底要幹什麼呢?花花悄悄地爬出草叢靠近唐淩。 花花突然想到什麼慌忙跳頭就跑。 它不是不想見到主人的嗎?怎麼會看主人抱住樹就忍不住出來呢?它要回家,主人出了什麼事都不關它的事,反正主人也不可能永遠地喜歡它,還不如回家陪爹爹。 「花花,嗚嗚……」 花花豎起耳朵。主人好象在哭,是會了它哭嗎?花花忍不住回頭看看,唐淩抱著樹乾哭得一塌糊塗,原本俊逸稍嫌稚氣的俊臉佈滿淚痕,嗚嗚咽咽的不敢哭大聲好象是怕被人聽到似的,但眼淚卻是真實地落下。 唐淩抹了抹眼淚,「唐淩,你太不爭氣了,受了爹娘那麼多年的委屈都沒看你滴一滴眼淚,今天你居然為了一隻貓哭成這樣,你還算男子漢嗎?」他自言自語一翻後又抱住樹幹,「沒辦法,我就是喜歡花花嘛,花花不見還不讓我哭,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全都是爹騙我的招數!嗚嗚……」 又是一陣不太響但足夠讓花花難過上半天的哭聲。 花花承認自己愛哭,但是主人也哭……它還是……還是回去好了。 花花磨磨蹭蹭半天,低著頭蹭到唐淩腳邊,蹭蹭他的腳。 「喵。」主人,別哭了,花花不走就是了。 主人哭起來比它哭還可怕,它如果走掉的話主人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呢。 「花花!」 唐淩旋即撲上去,抱起花花轉圈圈,猛親。 「阿欠!阿欠!」 「小姐,你怎麼了?」使女摸摸唐芳的額頭,滾燙,「不好了,小姐發燒了!快去請大夫!」 「阿欠!」 頭暈眼花的唐芳躺上床,嘴裏喃喃念道:「大哥,我死也不放過你,居然這麼害我,過幾天我就告訴爹娘,送走貓看你還敢不敢拿貓嚇我!阿……阿……欠……」 不過那只貓的眼睛好漂亮,她有點兒喜歡那只貓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唐芳如此想著。 第二章 「花花,花花,理我呀!」 不理你!花花頭一撇,埋進碗裏繼續猛吃它的飯,唐淩在它屁股後面圍著它轉了幾圈,它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唐淩忍無可忍奪回碗,吃得正起勁的花花嘴從碗的邊緣擦過,磕到牙齒了,有點痛,舔舔發痛的牙齒,它怒視著唐淩。笑嘻嘻的唐淩好不在意它那藍眼竟沒有氣勢的瞪,伸出手指去逗逗它,花花毫不客氣地一爪抓過,本來就是來逗它的唐淩立刻縮回手,花花撲了個空。懊惱的花花甩下尾巴,身體一轉,從桌子上跳到地面上,抬眼望了他一眼便將臉撇到一邊。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它就是不理主人。 還沒從被主人利用的氣憤中理順心情的花花一連半個月都沒理踩圍著他打轉逗著它玩的主人。它打定主意不理這個壞主人,如果主人硬是要逗它玩,手上就得受好幾道劃痕。花花的利爪可是非常的厲害。 被花花漠視了半個月的唐淩可說是苦不堪言。原來表面看起來柔弱的花花的脾氣真的非常倔強而且很小心眼的愛記仇,比他那個妹妹還難纏,但他又沒辦法像對待妹妹那樣大吼大叫花花,不然花花的眼淚比那孟薑女哭倒長城還多。罷了罷了,誰叫他是主人,而花花是貓呢,他就大人有大量一點,可是這手……真的很痛,今天他可是被花花連抓了五六下。 「花花。」 唐淩跟在花花屁股後面走,花花走到門檻前,抬起兩隻前爪扒住門檻,後腳使勁往上爬。這門檻還真是高,比它以前住的屋子裏的門檻高上它一個身子,進來出去太不方便了,如果有像人類一樣的腳多好,只需一跨便過去了。費力爬門檻的花花如此抱怨著,唐淩忙不迭拎起它的後頸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外。 花花瞅了他一眼,別過臉繼續向前走。 「花花是想出去玩嗎?」唐淩自顧自的說:「要不要我帶你去玩?」 不要。花花甩頭拒絕。 「花花!」耐性超強的唐淩可說是有始以來第一位和貓冷戰上的可憐主人,他把姿態擺得非常的低,苦苦地哀求也得不到花花的諒解。 「喵!」猛地停住腳的花花突然轉過身來,豎起皮毛,抬眼怒瞪唐淩,唐淩莫名其妙的蹲下看著自認為現在自己的架勢沒有氣勢的花花。 唐淩笑了笑,覺得花花現下的模樣只有可愛可以形容。神采奕奕的藍眸清澈如昔,小小的耳朵扇動幾下,嘴巴齜開,白亮的獠牙小巧得可愛,他故意伸出指頭,花花張嘴就是一口,小小的力氣咬得他不太痛,指上反有一絲酥麻的觸覺。 「你真是太可愛了,來,讓我抱抱。」唐淩當下伸出兩隻手要去抱花花。 一聽要被抱,不原諒他的花花悄悄退後。它不要給主人抱,主人不是真心喜歡它的,所以只有真心喜歡它時才能抱它。 花花不給他抱,不但又咬他還抓他。唐淩痛得皺眉,大搖頭。 「小野貓,讓我抱抱又不會少塊肉。」他不滿的抱怨花花性格太激烈。 「喵嗚!」不喜歡它就不給主人抱。花花知道他聽不懂它的語言,就用眼睛瞪著他。 圓圓潤潤的眼睛直視進唐淩痛得眯起的雙眼。非常的漂亮,是水晶,還是海水在蕩漾?絲絲的流進他心裏的是甜蜜的悸動。 幹什麼要這樣看著它?它臉上有什麼東西嗎?花花此時才想起自己剛才吃過飯時沒洗臉,連忙舔濕掌心洗臉,但主人那怪怪的眼神看得它好不自在,就背過身,用背對著主人眼神,然後洗臉。 看看掌心裏的半邊米粒,果然是它沒洗臉才使主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它。花花繼續洗臉,一遍比一遍的認真。 「花花。」 狗尾草,它最喜歡玩的東西。毛茸茸的狗尾草觸到花花的鼻子刷著它的鼻子幾下,天生愛玩的花花情不自禁地抬起前爪就去抓狗尾草,狗尾草往高處移動,它就拉長身子再去抓。 不要跑,不要跑呀!但狗尾草一直往上移動,花花抓不到了,跳一跳,還是抓不到,怎麼會抓不到呢?以前它都抓得到呀。疑惑的花花盯著狗尾草看了好半天,終於發現罪魁禍首——唐淩正提著一根狗尾草,邊移動邊奸笑。 「喵喵!」被主人戲耍的花花大聲抗議。 把狗尾草還來,還它的狗尾草! 然而,唐淩卻故意把狗尾草放到花花的面前轉了一圈,花花一撲一個空,瞪著狗尾草乾瞪眼。 「花花不生氣我就把狗尾草給你。」唐淩趁機提出條件。他看得出花花是一隻非常有靈性的貓,聽得懂他話。 那它不要狗尾草了。花花一甩尾巴,掉頭就走,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卻偷偷地半偏臉用眼角的餘光去瞧主人的反應,想知道主人到底在不在乎它。 花花不吃這一套。失敗的唐淩歎口氣,把狗尾草一拋,去想別的辦法,完全不知花花眼中湧出一大串的淚珠。 主人不追它,他根本就不在乎它。花花邊哭邊往前沖,這個認知徹底地傷到對主人抱有希望的它。 「喵嗚!」花花躲在草叢裏大哭,連一隻蚱蜢從它眼前跳過去都不能吸引它。如果是往常它早就追上全逮住蚱蜢。 難過死了,它好象快要死掉似的。默默流淚的花花下巴趴在草上,無神地藍眸盯著遠方,平視那遠方愁眉苦臉的唐淩。 唐淩來回踱步,想辦法挽回花花的心。他可是軟硬都施過了,但花花軟硬不吃,如果把它惹急了他的手又得挨抓。花花原本不是這樣的,難道他上次嚇小妹的事情真的留給它那麼深的傷嗎? 花花只是貓,而且才兩個月,這麼小能記住事嗎?困惑的唐淩苦思冥想仍然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因此花花依然不理睬主人。 **** 它討厭主人,它不喜歡主人,它要咬主人! 又吃不到魚的花花盯著一碗魚湯泡飯發呆,然而坐在它對面的唐淩卻對著它流著難看的口水。花花用爪子把碗往他面前一推。 「喵!」就讓它吃這些嗎?以前主人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它義憤填膺的喵喵叫。唐淩只瞅了一下碗裏的飯,繼續支著下巴對著可愛的花花流口水。花花大怒,啪地要去抓他的白癡臉。「喵喵!」它要吃魚!被唐淩養刁嘴的花花堅決非魚不食。 唐淩拈了點魚湯泡飯送進嘴裏,嘖道:「味道不錯,你怎麼不吃?」 「喵!」它要吃魚,不要吃泡飯。花花提到音量抗議。 早聽出來花花抗議什麼事的唐淩彎起嘴角大笑,「那你天天陪我玩。」他要去拍花花的頭一下,花花頭一偏,沒拍著。碰了一鼻子灰的唐淩摸摸鼻子無所謂的聳聳肩。「既然你不陪我玩那你就沒魚吃。」顯然,他要以此為籌碼贏得花花的原諒。 沒魚吃又不肯原諒他的花花一甩頭,故裝無所謂的跳下桌子跳進自己軟綿綿的窩裏躺下鬈成團呼呼大睡。再次失敗的唐淩抱著胸,無表情的臉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來人。」他叫來下人,「你去把廚房裏所有的魚和肉都清除掉,告訴老爺和夫人,這幾天如齋。」 「是。」下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吃素,但仍然馬上去幹活。 「這下看你吃什麼。」得意的唐淩甩下袖子揚長而去。 躺在貓窩裏的花花鼻子一酸,苦澀從心來,嗚咽一聲終於痛哭流涕。 好過分,遇上這樣的主人它應該立刻離開他,為什麼還要苦苦留在這裏受罪呢?哭得一抖一抖的花花爬出窩,跳上桌子乖乖地舔著魚湯泡飯,淚水滴滴落入碗中。它吃完後無精打采地趴在碗旁等主人回來。 許是哭累,不知不覺竟睡著了,連唐淩何時進房都沒聽見。唐淩此刻可以放心大膽的摸摸花花。 他沒養過動物,妹妹的體質導致他根本不會養動物。前幾天他發現花花總是拉肚子,原以為是家仆買來變質的魚,就訓了家仆一頓,請來獸醫才知道,花花是因為年幼,腸胃不太好,天天吃大魚大肉很容易拉肚子。他按獸醫的吩咐只敢給花花吃魚湯泡飯。 但看花花不肯吃魚湯泡飯的委屈樣他心裏也不好受,而花花不理解他的好心好意更令他不好受。 這貓……他真不知道該拿它如何是好。 **** 轟隆—— 怎麼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花花懶洋洋地抬起頭豎起耳朵,仔細凝聽。 轟隆—— 打……打雷! 忽然條條閃電如蛇般蜿蜒閃過,撕開黑夜,照亮大地,花花只看見窗紙上映著閃電,刷過它的藍眼,一陣顫抖的畏縮,它拼命往窩裏鑽,連平日裏高舉的尾巴都縮在肚子上,更別談那兩隻耳朵了。、 它最害怕閃電打雷了!那響亮得仿佛能震撼住它全部心神的雷聲以及能割開天空的閃電都像恐怖的猛獸逼近弱小的它。它極度需要一個能依靠的懷抱,若是以前它可以躲在爹爹的懷裏,即使雷聲再響亮,閃電再劃破天際,它都無須害怕,沉沉地睡去。 「喵嗚……」爹爹,爹爹在哪里?花花抓下一件墊在貓盆裏的小被褥蓋住頭嗚嗚地叫喚著,忘了此刻自己身在新主人家。 好可怕好可怕,怎麼辦?閃電會不會霹到它的身上?花花恐懼的想著,越想越往壞處想,越想越害怕,露在被褥外的弱小身軀瑟瑟發抖。 「嗟,什麼鬼天氣,下午還烈日照得我淌了一身害洗了把澡,現在卻下起雷陣雨,真是該死。」推開門,立在閃電下的少年用手擰幹一頭的濕發,濕透的華服貼在身上衣角滴著水。「阿欠!」他突然打個噴嚏,擦擦鼻子咒駡一聲「鬼天氣」,隨即踏進房內關上門。 是主人!花花喜極而泣,眼淚刷刷往下掉,還沒等少年走到它的窩邊已經跳出窩撲上少年濕濡卻依然溫暖的懷抱。 「喲,花花什麼時候學會投懷送抱了?」少年抱起掛在胸上的眼淚直掉的小貓戲謔地說。 「喵!」花花可沒心思這個時候和他鬧彆扭,掙扎著想躲進他的懷裏。 轟隆!又是一聲閃電雷鳴,嚇得花花全身的毛豎如鋼針,清澈的藍眸睜得圓圓的,盛滿恐懼,四隻爪子使勁地往唐淩的手臂上攀登,抓破他的手腕。 「雷聲有什麼好怕的?」唐淩早就知道花花怕打雷,所以剛一下暴雨連傘都沒拿就直沖臥室。這一次這花花可是主動投懷送抱,該怎麼使花花知道他這個主人是「好主任」呢? 雷聲如千萬隻大鼓一起敲動,花花什麼都顧不上,只想找一個可以保護它的懷抱躲藏起來。然而此刻的唐淩明知它的心理卻不借給它懷抱,反而手一反,將花花丟進窩裏。 「喵!」又聽到一聲雷聲的花花嚇得直跳,拱起身子往後推。唐淩忍俊不住,卻不敢笑出來,裝成冷漠的表情看著想跳進懷抱尋求保護又害怕他此刻冷漠眼神的花花。 「喵嗚。」主人不肯保護它了,還在為它不理而生氣。花花頭一低,掉轉身子躲進窩裏,用被褥將自己的身體密不透風的包裹住。不是很厚實的被褥可見它的身體在顫抖。他真是恨它的倔強,這個時候花花就不能軟軟地叫一聲蹭蹭他的腳一下先低頭嗎? 他以前是沒養過寵物,但總是見了不少,從來沒見過這麼倔強跟主人慪氣的貓。唐淩抱著胸蹲在窩前,等花花先求饒。 雷聲轟鳴,花花抖得益發的厲害,嗚咽的喵聲溢滿可憐的心酸。 唐淩又氣又憐,想抱起它又想起這連日來受到的漠視,不去抱它,看它那發抖的小身子心裏又不好受,他在兩難間皺眉。 「花花。」唐淩摸摸它的後背,手心裏是清晰無比的恐懼,以及隱藏起的對他的依賴。 「喵……」主人……花花一陣難過,頭鑽出被褥,藍眼含淚的凝視著他,突然鼻子一酸,眼淚潸潸落下,將頭伸到背後舔舔他的手背。 不經意間,唐淩心底最柔軟地方被觸動。他是人,卻跟一隻貓僵持這麼長久,要大度一點呀,不要再為一點兒小事和花花計較了吧。瞬間想通的他抱起花花。 又是一聲響亮的雷鳴,花花「喵——」地慘叫,掙開他的手噌地竄進他的懷裏,鋒利的指甲勾住他的領子,死死不肯放手,但不再發抖。 唐淩站起來拍拍它的頭頂,起身走到床邊想把它放床上,但花花即使勾破他的衣服拼命地往他的肩膀上攀爬,不肯下來。 「喂,我要換衣服呀。」拉扯不下它的唐淩幾乎是哀求著說:「你快放開我,我……阿……阿……阿欠——」他揉揉鼻子,打個冷戰。 聽到他噴嚏的花花心不甘情不原的自動跳到床上去,鑽進被子裏又開始發抖。 唐淩拍著被子隆起的小包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我馬上換好衣服陪你。」 花花稍稍安心了,悄悄地挪動一下身子,小腦袋從被子的一角伸出來。主人拿著毛巾擦幹頭髮,水珠濺到它的鼻子上有點涼滋滋的感覺,舔舔看,有些汗水的鹹味。突然,一件衣服從它的眼前掠過,少年雖稍嫌纖細但結實的身體呈現在花花的眼中,花花眨下眼,仔細看那具身體竟忘了害怕。 這就是人類的身體嗎?很白耶,而且很滑的樣子,沒有一根毛。花花鑽進被窩裏確定一下自己的身體,佈滿毛髮的身體毛茸茸的,連肚皮上都是雪白柔軟的毛髮,再鑽出被窩去看主人,真的好滑的樣子,而且好象很好舔的感覺。 脫光濕衣的唐淩擦幹身體隨便找了件內衣穿上,然後幾步跨到床前,掀開被子,大叫:「花花,來玩吧!」撲上床把花花圈在懷裏。 早在唐淩走到床前時就鑽進被窩裏的花花突然一見光又有黑影壓下嚇了一跳,仰起脖子一看,主人那張誇張的笑臉低下,「啵」地一口親上它的額頭。花花抓抓被親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自從和新主人在一起後它總是突然被親,但它還是有點不喜歡這麼親密的接觸,如果它是人類可能會臉紅吧。 「喵嗚?」要玩什麼呢?花花後肢屈下前肢著裏,不解地問著主人。 歪起小腦袋,濕潤的藍眸,偶爾會張開的小嘴裏伸出小舌頭舔舔嘴巴,這麼可愛的動作可是讓唐淩看呆了好久,直到花花又叫了一聲才呵呵回神。他一把抱起花花躺在床上,高高地舉起可愛的花花揪揪它的耳朵,大笑。 「玩什麼好呢?」他盯著花花的眼睛喃喃自語。 唐淩突然頭發暈,花花的眼睛太藍,蔚藍的色澤是天空的顏色,染不上絲毫的灰塵,可是太媚了,所乙太美了。 「花花喜歡玩什麼呢?」唐淩問。 喜歡玩什麼呢?花花盯著房頂想了想,想不出自己想玩什麼,「喵嗚。」它不知道。花花搖下頭。 「嘻嘻。」唐淩抿著嘴不想笑出來,可是笑忍不住,於是不懷好意的奸笑飄了出來。 花花聽不出這笑中的含義,但這麼詭異的笑聲令它渾身的毛髮小意識的豎起來,戒備地縮著尾巴。 「呵呵,花花,我們玩……」他突然翻個身把花花往床上一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花花被他翻轉個身,肚皮朝上的花花疑惑地看著越笑越奸詐的主人,還是不知道主人要玩什麼。「我們就玩這個!」唐淩十指大動,猛地沖向迷惑的花花。 「喵……嗚……喵……」不要搔它癢癢,好癢啊! 花花咧開嘴,喵叫不斷的求饒,但唐淩可不是好傢伙,十指一會兒搔搔它的柔軟的肚皮一會兒搔搔它前肢的腋下。花花難過得大叫,咬著他的手,還用前爪抓破他的手,後腿抱住他的手腕蹬動,但唐淩一邊笑一邊繼續搔它的癢癢。 這才不是玩遊戲呢,主人是在欺負它,它只喜歡被主人搔脖子但不喜歡被搔肚皮,好癢啊! 「喵!」鬥不過唐淩的花花好不容易找到個空子翻過身,抓著被褥往前爬,沒趴幾步又被唐淩拖了回來。自救無望的花花回頭就氣急敗壞地咬了他一口,忘了力道,嘗到了血腥味,呆呆地忘了鬆口。 「花花,你又咬了我。」唐淩皮笑肉不笑的說,敲敲它的腦袋要它放嘴。 「喵——」花花慌忙鬆口,一後退竟亂了步伐朝後翻去,狼狽的停止翻身站穩後它低下腦袋爬到唐淩面前,「喵嗚。」它不敢看唐淩一眼,就怕看到的是唐淩發火的表情。 花花又在發抖了,比剛才打雷抖得更加厲害,唐淩輕歎口氣。他養了一條這麼膽小性子偏偏又倔強的貓真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啊。 他伸手想摸摸花花的背,但花花害怕的縮著身子,以為他要打它。唐淩使勁地拍下它的腦袋,不悅道:「你幹嘛那麼害怕我?我又那麼壞嗎?」他自認自己長相沒到兇神惡煞的地步,還算差強人意,可這花花老是害怕他躲他,他不理解花花是怕他哪里。 「喵?」主人不生氣嗎?它咬傷他了。花花仰頭叫道。 藍眼中不知是笑過頭流出的眼淚,還是被嚇出的眼淚,沖刷成清澈的透明淡藍,漾起水的波紋,波紋一圈圈地形成漩渦……他要被吸進去了,沒有絲毫抗拒的沉溺在蔚藍的水光蕩漾中的悸動。 「花花……」不自覺的低喃,他對一隻貓擁有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感覺,亂了眼,不把貓當貓看待,而是……而是……什麼? 「喵嗚。」主人怎麼了?為什麼發呆了?花花用爪子輕觸他的臉,舔舔他的鼻子,想叫醒他。 該死的,他是怎麼了?唐淩懊惱的暗罵自己白癡,臉色異常難看,眼神不似方才的呆滯,稍帶著花花害怕的兇惡,花花挪挪身子不敢靠近他,怕主人生氣。 「抱歉,嚇到你了。」唐淩抱回花花枕著枕頭對花花道歉。 它不是怕主人,而是怕主人生氣,但主人對它道歉了,它比吃到魚還要高興呢。花花搖頭。看到主人的黑眼睛中映著自己的身影,若它能笑該有多好,那主人的眼中就會有它的笑容。 花花努力學習人類的表情做出笑的樣子,只不過是齜牙咧嘴。它小腦袋一低,看起來十分的沮喪,又在垂淚。 若它是人,若它能有爹爹那麼多條的尾巴成為貓妖的話就可以和主人說話,告訴主人它現在心中所想所思的一切,主人……花花哭相淒慘,嘶啞地喵嗚幾聲,說著心裏的感覺,可唐淩聽不懂,只看得見它的淚。 天啊,他到底養了一隻什麼樣的貓?別人家的貓會哭成花花這樣滿臉淚痕不見停止的樣子嗎?唐淩張口結舌,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他是知道花花會哭,而且很聰明,什麼事他只要做一個動作花花就學會了,所以他非常喜歡這只貓才死皮賴臉地向表弟要來這只貓,不過才養了一兩個月的時間,這只貓不是哭得淅瀝嘩啦就是天天擺臉色給他看,有這樣的貓如果是普通人早扔了它,但他卻連這個念頭都沒動過,天天想著法子討好花花,吃盡了苦,好不容易花花又理他了卻還是眼淚嘩啦啦地流,哭得比被他欺負哭的妹妹的眼淚還多。 「你是母的還是公的啊?」唐淩開始懷疑花花的性別,說不定花花和她妹妹一樣是愛哭的「小女孩」。「你可千萬別是母的,不然我天天應付你眼淚還應付不過來。」他翻轉過花花的身體就要檢查花花的性別。 他拉開花花的後腿,花花本能地把尾巴縮在肚皮上擋住性器。唐淩拽開它的尾巴,此時花花才察覺事情的不對勁,連連抓著他的手臂不給他看自己的下體。 「喵喵——」它大叫幾聲要他住手,但力氣弱小的它哪是唐淩的對手,尾巴甩不開唐淩的手,想咬他又怕再咬傷,躺在唐淩的手掌裏露出下體,花花偏開臉,準備事情過後再也不理主人。 主人居然懷疑它的性別,它是公的,公的!花花張大嘴巴大叫自己是公的,但唐淩卻捏捏它的性器搓了一下,花花立刻停止叫聲,全身突然失去力氣般軟綿綿的喘氣。 「喵……」主人不要,好難受。 「是公的。」兩三個月大的貓不容易分別出性別,他剛才搓了一下,性器裏有米粒大小的睾丸,但……嚇。花花又哭了。「你是公貓啊!不是母貓!」他忍不住抱怨。 「喵嗚……」它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想哭眼淚就流下來了,而且這次眼淚是被主人嚇出來的。委屈的花花用爪子抓開他的手撲到被子上大哭。 「拜託……」唐淩有氣無力的哀號。 養了這麼一隻既愛哭性子又倔強喜歡給主人臉色看的貓,連罵一聲都好象是欺負它一樣,而他又捨不得扔掉。他喜歡這只貓了,將來被爹娘忽略的日子終於有「人」可以陪伴他了,他不需要再去嫉妒小妹有家人的疼愛,他只要有花花陪伴就足夠了。 唐淩看看哭濕他被子的花花,滾到花花的身邊,憐愛的摸著它的身體,親昵的親親它的臉。 「從今以後你就得陪伴我了,只能哭給我看喔。」他寵溺道。 啊?花花驚訝地回過頭,唐淩親了它,鼻尖碰碰它的耳朵。 「喵嗚。」只能哭給主人看嗎?它會永遠只哭給主人看。花花舔著他的鼻頭,撒嬌地蹭著他的臉,心裏暗暗地許下這個諾言。 第三章 莫傷心莫哭泣, 人中自有人中情; 天也老地也老, 惟有那真情不老。 ——題《貓姬》 翌年春風過,乍暖還寒,旭日如沐,輕拂過一片明媚的陽光,懶洋洋的灑落在樹梢上,樹丫上有一隻同樣懶洋洋地花貓張大嘴巴打著呵欠,身子往枝丫上一躺便睡著了。不知不覺已過一年時光,當年那只弱小的花貓長成一隻粗尾健壯的大貓,壓得樹枝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折斷,但憑著那股天生的韌性與花貓的體重奮鬥著。 樹下,一張書桌,一張椅子,唐淩正跟那書桌上的一堆帳本奮鬥,點點陽光頑皮的映在他的苦不堪言的臉上。過了一時辰,他終於忍不住趴伏在書桌上哀號:「天啊,臭老爹,幹嘛把這全部的家業都交給我,想累死我啊!下輩子我一定不投胎到商人之家!」他的手臂酸又酸,他的腦袋漲又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這一堆帳本解決。 「小妹!」他沖同在樹陰之下繡著花花草草的妹妹大喊,湊上前一看,他的妹妹繡得「花」是麻花,繡得「鳥」是麻雀,長歎一生,「你這算什麼姑娘家啊!」 唐芳瞥了他一眼,罵道:「要你這敗家子多管閒事!哼!」收起這針線放到書桌上,又道:「是不是要我出馬了?」她是不會做女兒家的針線活,但她算帳的本事可比大哥來得靈巧。 「給你。」唐淩一聽她主動幫忙,忙不迭把算盤推給她,「算完了你可別告訴爹娘。」不忘叮囑一聲就怕這妹妹又再他背後捅上他一刀,上次他就是請她算幾本帳本,這小妹算完帳本不但拿了工錢而且還告訴爹娘,害的他被爹訓了一頓大罵他為敗家子,就差點跪在祖宗牌位前大念唐家從商家訓一百遍。 「這次暫時放你一馬,不過……」唐芳的眼兒一抬瞅著樹上的花花。樹上睡得正迷糊花花突然接受到不懷好意的目光一個寒戰過後立刻抬起頭忙四周張望,看到笑如花的唐芳,縮下身子低頭睡覺當做沒看見她。他們兄妹倆愛怎麼鬥就怎麼鬥,不管它一隻貓的事,繼續睡它的懶覺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我要花花陪我玩一天!」大哥最疼花花了,如果她這麼一提,大哥一定不答應,到時又可以壓榨大哥一番了。 花花大驚,噌地跳起,一時沒站穩後腿滑下樹幹,前爪抱住樹幹,扭頭望著樹下與唐淩有幾分相似的奸詐笑容,不情願自己被唐芳抱走,慌忙爬上樹。它膽子小,不敢和一個一碰到它就噴嚏連連打的唐芳在一起。 「不行!」唐淩拉過妹妹的耳朵對著她的耳朵大吼一聲,唐芳捂住耳朵大叫他閉嘴,「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花花可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情願把家業全部送給你當嫁妝我也不會把花花借你一天!」 「你別那麼激動啊,我只是開玩笑說著玩玩。」唐芳有苦說不出。她第一次見到花花時就很喜歡花花了,大哥都霸佔著花花一年了也不肯借給她玩一天她怎麼想怎麼不甘心,可她一個女兒家,又拉不面子搶花花,哎呀,真是難為她死了。 「去!」唐淩一指書桌上的帳本,命令道:「把你的帳本算完,回頭我會給你雙倍的工錢,一個大子都不會少的。」他一抽書桌上的摺扇打開,扇下風,喚樹上的花花。「花花,下來,我帶你去買魚。」 魚?花花聽到這個令她睡意大消的字眼立刻蹦起來,「喵嗚!」快樂搖尾巴叫一聲,它連忙跳下樹。 「噗——」被大哥壓到書桌前算帳本的唐芳掩嘴偷笑,卻又忍不住抱住肚子,「哈哈……」 「小心笑死你這丫頭!」唐淩翻個白眼,眼珠子又朝上翻,只見—— 不小心跳上他頭上的花花抓住他的頭髮,身體依然往下滑。主人今天又不知道用了多少髮油,難怪一早它看主人的頭髮怎麼那麼整齊的,而且油光刷亮。花花忙用後腳抓住頭髮往上蹬,前爪往上抓,弄亂唐淩梳理了半個時辰才打理整齊的長髮。好不容易攀上「山頂」,花花傲然坐在「雞窩」上俯視下方。 「我的頭髮!」唐淩又好氣又好笑,一邊幸災樂禍的唐芳越笑越大聲,不顧淑女形象的倒在書桌上猛錘桌面。唐淩送給一個白眼,警告她收斂點,不然過一會兒看他怎麼收拾她。 「喵喵。」它只不過幫主人恢復原本的髮型。主人的頭髮天生有點蜷,尤其早上起床時更是亂成一團亂麻,不過主要的原因還是它夜裏睡不著就抱住主人的頭髮亂抓亂咬。花花張大嘴巴打著呵欠低頭看唐淩翻上來的眼睛,「喵嗚。」伸出爪子蓋住他的眼睛,藍眼裏有著笑意。 「真是只頑皮的野貓。」唐淩抓著它的爪子一把將它拉下來,揪住它的後頸,戳著它的鼻子耐著性子警告:「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可以弄亂我的頭髮,你明明聽得懂還故意弄亂我的頭髮,是不是我打你屁股你才乖一點兒?」 花花歪著頭,把這一連串的話聽在耳裏笑在心裏,咧嘴笑,搖頭,「喵——」告訴他它是故意的。爪子還伸到他的臉上抓抓。 「你……今天不買魚了!」唐淩把花花往地上一拋,把妹妹不坐的凳子搬過來塞到屁股下麵,翹起二郎腿。 「花花,大哥不買我買給你吃,不過得等我把這些帳本全部算完。」看到這麼多的帳本她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哎喲一聲說頭疼呀。「大哥,你別跟花花生氣嘛,去帶花花買魚,我剛才聽大媽說今天魚市上的魚挺新鮮的,還有花花最喜歡吃的……」 她話還沒完,花花已經咬住唐淩的褲腿往門的方向拽。它要吃魚,這幾天它天天吃魚湯泡飯吃得嘴都沒味兒了,好不容易等主人回心轉意卻又被它搞砸了。 「大哥,你就帶花花去吧,你跟花花慪氣就算了,幹嘛還拉上我和爹娘天天吃素的,我們都快成和尚尼姑了。」也開始思念肉味的唐芳勸道。 唐淩瞧一眼拽不動他依然拼命拉動他的花花,瞅一眼嘴讒的妹妹,哼哼兩聲冷笑,甩開花花,晃起二郎腿。 連續後翻了好幾個跟頭的花花沖到唐淩的面前拱起身子瞪圓藍眼,張大嘴巴大叫:「喵嗚——喵嗚——」大力的晃起尾巴表示自己的不滿。 「喲,怎麼不跟我鬥氣了呢?你前幾天還不是很喜歡吃魚湯泡飯不求我帶你去買魚吃的嗎?」唐淩不懷好意的怪笑,從凳子上彎下腰,與花花瞪起眼睛。 「喵!」它要吃魚。花花伸出爪子要魚,唐淩拿起一粒小石子輕放在它的肉掌上。「喵!」它要魚不要石頭!花花生氣的甩開石子,尖銳的爪子一展,指甲冒出,放在唐淩眼前擺幾下,告訴他如果再不給它魚吃它就抓花他的臉。 「好凶的野貓。」唐淩大笑,不吃這套,況且花花只是一隻貓,做出威脅的舉動最多惹來他開懷大笑。 「喵嗚……」花花見這招不管用,身子故意軟下,肚皮朝上的躺下打滾。「喵嗚!」帶著撒嬌意味的叫聲,瞅著唐淩反應的藍眼,一一惹人發笑。 魚,它要吃魚!花花一邊大叫一邊打滾,唐芳故意丟來一根草,處於本能,花花抱住扔到臉上的草抱住咬了幾口,然後扔掉繼續打滾。 「大哥,你還是帶它去買魚吧,萬一它過一會兒哭出來怎麼辦?」唐芳拍著不知何時發愣的大哥,懇求道。 怪人養怪貓啊,別人家的貓最多打打滾撒撒嬌,但她大哥養的貓被寵到骨子裏,不但會哭還會幫大哥做事,比如拿只筆叫主人早起……哎呀,她連繡花的針線都是花花從她房裏叼出來給她的。 他又發愣了,唐淩甩去腦中的空白,點下頭,抱起花花出門買魚。花花討好的舔著他的臉,決定要買一條既肥又大的魚回來做午膳。 「喵嗚!」它開心的叫還主人,嘴輕碰了主人的嘴唇一下,清澈帶著笑意的藍眼睛望著唐淩發怔的雙眸。 唐淩竟擰起眉頭,花花迷惑主人的不高興。 它親了主人一下,以前主人都會很高興然後再親它一下,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主人老是盯著發呆,它主動去接觸主人,主人最多摸摸它陪它玩再抱抱,但再沒親過它一次。它有時候一高興就會學著主人的樣子去親主人,可主人不高興,它哪里做錯了嗎? 主人不高興花花也不高興,舔舔主人的臉希望這樣主人能高興一點兒。 「呵呵,去買魚去買魚,花花要吃什麼樣的魚?」唐淩恢復成原本樂觀的模樣,突然的轉變使花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拋高,落下,是主人的懷抱,依然如初的笑臉。 「喵——」花花又被拋高。它最怕在空中無依無靠抓不到東西感覺,在空中豎著皮毛劃動四肢慘叫,剛落進唐淩的懷裏就抓住他的華服不肯鬆手,如果唐淩還想再嚇它一嚇就會被它反咬一口。 「哈哈!」玩夠的唐淩飛快的奔跑。 花花偷偷地從懷裏探出臉偷看他的笑臉,喜悅的滋味靜靜地淌進心頭,滋潤它還不懂情的靈魂。 「這不是唐大少爺嗎!」魚攤老闆一見老主顧來了,連忙迎了上去,道:「唐大少爺這次想沒什麼樣的魚?今天本店剛剛來一批活魚。」他叫家人把放魚的盆朝唐淩面前推了推。 魚!跟在唐淩腳後的花花一看到一條條在水裏遊動吐著水泡的魚就跑到盆前,前爪扒著盆的邊緣盯著那些魚,嘴巴咧開笑呵呵。「喵喵!」主人,魚,是魚呀!它回頭對主人說,藍眸閃動著見到魚的喜悅。唐淩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跟魚攤老闆商量買什麼魚。 他看了看魚攤上的魚,隨意地指著一隻裝青魚的盆道:「拿條青魚吧,要大個的。」 花花走到青魚盆旁,忽然失陷落在青魚盆旁的一個大盆裏,盆裏是一條全身通黑模樣看起來十分兇狠的黑魚,花花眼睛一亮,撲到盆前,一爪搭在盆邊上,一爪指著盆裏的大黑魚,轉頭對著唐淩大叫:「喵喵!喵喵——喵——」它要這吃這條魚,它要吃這條魚! 「今天吃青魚!」唐淩無給花花反駁餘地的冷聲說道。 「喵喵!」圍著盆,花花著急的打轉,拍打著水面喵叫,鬧著要吃大黑魚。 「青魚!」唐淩抱走花花,但花花立刻從他懷裏竄出來又扒住大盆大吵著要吃青魚。「老闆,稱條青魚。」唐淩拎了條青魚丟給老闆稱重量。 「喵喵喵……」花花見主人鐵了心不買大黑魚吃,急得抱住他的腳往大盆前拖動。 唐淩拎起花花拍打著它的腦袋,惡狠狠道:「今天吃青魚,你再敢胡鬧我就……」 「喵嗚……」花花輕叫一聲,語含被拒絕又挨打的酸楚,藍眸蘊著淚,卻硬忍著不掉出來,「喵嗚……」它要吃黑魚…… 「你這傢伙!」唐淩把視線從它流淚的藍眼上調開,喊道:「老闆,這條黑魚怎麼賣?」再看花花,眼睛是——「買了嗎?真的買了嗎?主人,你太好了!」淨是對唐淩的感激之情。 「肥貓,你該減肥了啊!天天吃黑魚很容易胖的啊!」唐淩揪揪它脊背上結實的肉唉聲歎氣道:「我當初真應該聽表弟的話不應該天天喂你大魚大肉把你養得這麼肥。」唉,悔之晚矣啊! 人家的貓一個個不是體態纖長優美就是舉止稱得上優雅,反觀他家的貓,長得圓滾滾的可愛,舉止傲慢,動不動跟主人鬧彆扭給臉色看,又愛哭。唐淩歎氣丟下花花,花花立刻跑到大盆邊看著大黑魚遊動。 一邊的魚攤老闆沒敢動手。平常這唐大少爺來買魚必定帶著這只花貓,但也奇了,這貓很是通靈性,唐大少爺得和這花貓爭論一番才能決定買什麼魚,然後他只需拿著秤桿等他們的結果。 為什麼魚攤老闆還不稱魚好讓它拖回家去? 花花看老闆愣在一邊還不動,等不及他抓魚了,撲通跳進水裏自己抓魚。食肉性的黑魚天生兇猛,再被水一驚,迅速轉頭沖向花花。花花剛要撲上去抓它,但瞧它自己送上門來也樂得輕鬆,不慌不忙的退後一步,等它沖到面前撲上去。 「花花,快上來,黑魚會咬你!」唐淩連忙要把它從水裏拎上來,但花花搖頭甩開要揪住後頸的手,跳上一跳聚精會神的對付黑魚。唐淩揪住老闆吼道:「你快想辦法把黑魚抓上來,萬一我的貓出了什麼事我唯你是問,還是你不想活了!」老闆忙點頭稱不敢,唐淩才扔開他,老闆連爬帶跑地去拿撈魚的網。 「花花,你快上來,黑魚會咬你呀!」唐淩著急的蹲在盆旁,想把花花撈上來但花花倔強的不接受他的好意,他臉色難看的看著花花捉魚。 「喵嗚。」花花安慰的沖主人叫喚一聲,暫時躲開黑魚的攻擊。 「花花,不要啊!」唐淩淒慘的哀號,就怕那黑魚大嘴一張咬住他可愛的花花。 花花甩開頭上的水,四肢微微彎曲,露出水面一半的身體繃緊,全力等待黑魚再一次的進攻而後它將發動攻擊捉魚。黑魚沒咬到花花不甘心地遊到盆的另一頭,一甩魚尾就沖上花花。花花想好回擊的路線,長尾一甩,落在腦前,淺淺地入水。 黑魚看到有一活物在水裏抖動,好象是活餌,攻擊的方向稍稍偏離方向直奔活餌而去,活餌一出水面,它猛地往上一跳,咬住活餌。 「喵——」花花一聲慘叫,使勁地甩動尾巴,但黑魚不鬆口尖銳的牙齒緊緊地咬住它的尾巴不放,它甩不掉,又疼得難受,跳出水面。唐淩剛要去幫它拽下黑魚,只見花花把尾巴甩到地面,地面狠狠地地敲打著黑魚的身體,黑魚大痛放開嘴巴,唐淩終於松了口氣。 「喵嗚……」好痛啊!花花找一處乾淨地方抱住尾巴舔去尾巴上的血跡,嗚嗚幾聲終沒哭出來。 已被摔到半死不活的黑魚跳動幾下便沒力氣了,躺在地上張張合合著嘴巴,魚攤老闆苦笑著撿魚稱重量。 「老闆,我一會兒派人來取魚。」唐淩抱起受傷的花花心疼不已的走了。 「喵嗚……」花花剛被抱進懷裏感覺尾巴更痛了,連甩起的力氣沒有,它把尾巴抱到主人的手裏要他幫它揉揉,唐淩輕柔地擦去血跡揉著紅腫的傷口,花花舔乾淨沾在他手上的血漬,吧嗒掉淚。 「我帶你去看獸醫馬上就不疼了。」花花的眼淚他最受不了了,唐淩哄它不哭,急匆匆的找來獸醫為花花包紮傷口。 唉,所以他不喜歡買花花為愛吃的黑魚給它吃,黑魚太凶了,花花又太調皮了,而他……太過於縱容花花了。 尾巴不痛的花花一跳一跳又跑去魚攤守著那條大黑魚,跟在它身後的唐淩跑得氣喘吁吁。魚攤老闆剛用草繩從魚鰓到魚嘴把黑魚系住,花花趕忙從魚攤老闆手裏搶過草繩銜在嘴裏要把魚拖回家去。 馬上就要快午膳了,它要快點把魚送回家去,這樣就能早點吃到魚。 魚攤老闆看著一隻大花貓拖著一條大黑魚的怪異畫面,見怪不怪,對坐在他魚攤旁小茶攤裏的唐淩道:「唐大少爺,你家的貓挺聰明的嘛!」這也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唐淩險些把茶從嘴裏噴出來,瞄著拖了半天隻把魚拖出一米的花花,歎氣道:「你就別揶揄我了,這貓……我算是敗給它了。」 拖不動魚的花花想到主人,丟下魚,抓住唐淩的褲腿一隻爪子指著身後的大黑魚:「喵喵!」主人幫忙。它渴求主人的幫忙,而它的主人無法拒絕這點小事,手上拎條魚肩上坐只貓,以這可笑的模樣回家,又被自家小妹大大的嘲笑好幾天。 **** 味道……比魚的香味還要濃烈的味道伴著暖風強烈地刺進花花的鼻子裏。花花情不自禁地跟隨著那味道追趕著。 「喵……」情色的,嘶啞的母貓聲音,仿佛它已經嘶叫了一天一夜只為等待花花的來臨,那濃烈刺激的氣味就是從它的身體上散發出來,誘惑著花花的身體不受它控制的追來。 當花花從這股氣味裏清醒時,那只臥在房頂上的母貓站起來踱到花花的身側,示好地磨蹭著它的身體,尾巴甩到它的身體上。那股氣味越來越濃烈了,散發著花花從來沒接觸過的情色意味,刺激它身體某處激動起來,微微地伸出頭。 花花本想離開母貓,但那氣味是那麼的誘人,縱使它用最堅強的意志力退離母貓一步,腳立刻又邁向母貓。母貓仿佛看出它在掙扎,黏上它不讓它又離開它的機會。 「喵。」要交尾嗎?你好年輕,我們交尾會生出更加強壯的貓。母貓蹭著花花問著它。 花花早就被它發情期散發出的氣味吸引失去心神,廝磨著母貓的脖子。「喵嗚。」怎麼交尾?它急促的問,為身體某處的疼痛而難受著。 春來臨,正是貓兒發情交尾繁衍子孫之際,雌性貓散發出隔著好幾座牆壁雄貓也能聞到的發情氣味,花花追這股味道第一次懂得身為雄貓的無奈,掙扎著要拒絕交尾,但身下的疼痛又急需舒解,難過的在母貓身邊來回踱步,鼻子冒出冷汗。 母貓散發出的氣味它可以精神上拒絕但肉體上無法拒絕,它的精神沒有強韌到可以對母貓的氣味置之不理的地步,緩慢地一步步地靠近急不可耐要度過發情期產下幼崽的母貓,本能地把前爪搭在母貓的身上,伸出露出頭的性器戳刺尋找著入口。 「花花!」 一聲怒吼沖天,花花立刻驚醒,「喵」地慘叫退離母貓,一時不察從房頂上滾下,它的前肢終於攀住房檐爬上房頂,站穩後跳下。母貓早被那聲吼叫嚇跑。 花花蹲在唐淩的面前像做錯事的孩子連聲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盯著地面等待挨主人的訓斥。 「你給我回房去!」唐淩憤恨地握緊拳頭,花花耷拉著腦袋尾巴拖地地回房,忽然扭頭。 「喵嗚……」主人……藍眼裏溢滿難過,懇求主人不要發火。 「滾回房!」唐淩似乎沒看到它眼中傳達的資訊,臉色異常兇狠。 花花看得出來自己這一次惹火主人了,沖回房。它沒有看到主人望著它的身影,嘴角緩緩地流下血絲,心口傳達無法述說的痛。 這本是常事,花花已經是一隻成年的公貓了,會尋找母貓交配……他不小心偷看到時笑了笑說花花長大了,但為何等看到花花把爪子放在那只母貓身上時他會生氣地沖出來叫住花花,又氣得咬破嘴? 究竟是哪里出錯了? 第四章 為何而傷心?為何而哭泣?只是恐懼的鑽進被子裏發抖,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差一點兒就完成好事,即使它對那種事情懵懂但從自己與母貓的動作上它也知道那是繁衍子孫的交尾。現在想起它卻害怕得拼命地哭,隱約明白自己怕得不是和母貓交尾而是主人看到它差點交尾的情景。 「喵嗚……」被子被掀開,花花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是誰,趕忙抱住腦袋躲藏繼續痛哭。它好害怕見到生氣的主人。 唐淩提起花花,花花偷瞧他一眼便低下頭嗚咽幾聲就不出聲了。主人的臉色很難看,好象恨不得殺了它般的兇狠。花花縮著身子,一動不敢動一下。 「你居然敢背著我招惹其他的貓!」唐淩揪住花花的耳朵吼道。 「喵喵!」它沒有,是母貓的味道……說到味道花花連忙捂住鼻子生怕再次聞到那種會令它控制不住自己的誘人氣味。 唐淩聽不懂花花的叫聲但他感覺到花花是在辯解,花花越是辯解他越是無法控制的生氣。「你連魚都不吃就跑出去會情人把我這個主人獨自丟在家裏等你回來吃飯,到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他無理地把罪名強加在花花的身上。 自知理虧的花花難過的搖頭,「喵嗚。」不是這樣的,它沒有想過要把主人丟在家裏,而是……面對盛怒中的主人花花實在想不出用什麼詞來為自辯,況且主人根本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唐淩摸摸花花濕漉漉的臉,拉扯著它的鬍子,花花痛得想大叫但又不敢吭聲,故意裝樣子的抓他幾下當作反抗,反又挨了唐淩打在頭頂上的幾巴掌。 它已經認錯了,主人還是跟它斤斤計較,它是貓呀,對母貓的氣味有感覺是正常的事,主人應該知道這些,為什麼要打它?花花瞪著唐淩,不覺得自己有錯在先,而是主人無理取鬧。 「我不准你再去找任何的貓了。」唐淩架起花花警告道:「否則我現在就扔掉你!」 「喵!」要扔它趕快扔,它也不想和這樣的主人溝通了。花花傲氣的別開臉。 「喲呵,你倒先倔強起來了,我打!」一巴掌落在花花的頭頂上,唐淩挑釁地挑起唇角。 「喵嗚!」花花當即不讓回擊下去,偏頭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又凶又狠的抓著他的手。 唐淩不怒反笑,陰陽怪調道:「好你個花花,學會反抗了,你等著,我明天就找東西鎖了你!」他丟下花花俯視同樣瞪著他的花花,一人一貓誰也不讓誰。 又是冷戰一天,花花對主人愛理不理,唐淩對它也是漠不關心,以前他可是天天張口閉口的叫著花花,花花也是一步不離的跟在他的腳後面轉,這幾天還真是清閒了許多。唐芳驚奇地看著哥哥沒有任何怨言的接過父親遞來的帳本和所有的生意,陰鬱著俊臉算帳本談生意,雖然沒嚇跑顧客但也讓他們趕到此少年魄氣十足難以對付,被那雙俊眼一瞄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算好現象嗎?唐芳頗懷疑。果然,唐芳還是發現了哥哥的異況。 吃完飯的哥哥過去總是匆匆的回房找還在睡懶覺的花花玩,但今天他是吃飯後搬來張椅子扇動他那把沒多大用處只是用來增添自己瀟灑氣質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搖著,然後他趴在椅把上長長歎氣,自言自語道:「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然後把玩著唐芳從來沒見過的銀項圈,銀項圈上掛著三隻一大兩小的銀鈴鐺,做工頗為精細。 唐芳一屁股坐在另一邊的椅把上側臉笑問兄長:「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和花花鬧矛盾了?」 「別提它!」唐淩沒好氣道,卻又是一口長歎,仿佛有吐不完的氣似的。「那只貓居然敢背著我找老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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