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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滴答 by 風起漣漪

第一章   “滴答”   一顆水珠滴落,匯入積水池中激起一圈漣漪。我隨手將這個未關緊的水龍頭擰上,最後一滴水珠緩緩落下“滴答”,響了一聲便歸于了平靜。   “老六,快點!我們不等你了!”   老大的喊聲從樓梯口傳來,我急忙捧著飯盒跑了過去。樓梯口站著我們寢室的六位室友,對于我的慢半拍分別以白眼、敲頭來表示他們的不滿。   我叫蕭雨,剛剛進入我市第一明星大學豫北學府,現任物理工程學院一年級小菜鳥一只。   豫北是一家集初中、高中、大學一條龍式的新型實驗學府,非常變態的高分制也沒能攔住狂潮般擠向這個學校的人流。我算是其中比較幸運的,只比豫北高中部錄取線高出一分僥幸進入豫北的校門,然後非常順利地享受本校升學降十五分的優惠而平安地邁入了大學部。   我住在物理工程學院男生宿舍樓三零八室。比較倒楣的是,我們的寢室門正對廁所兼洗漱、洗澡間,雖然半夜噓噓非常方便,但是吃飯的時候眞是倒足胃口,尤其是夏天從大敞的寢室門外飄來某種異味……   好了,快到吃飯時間就不說這個了。   此刻扶著鼻梁上的眼鏡嘀嘀咕咕的男人是我們寢室的老大,年齡最長的他也理所當然是我們三零八的寢室長,吳凡。   吳凡比我們大兩屆,現任學生會主席團副秘書長,一個十分啰嗦的唐僧似人物。他的視力非常差,曾經開過刀,所以他的眼鏡一向是我們惡作劇的道具之一。趁著誰熟睡時悄悄給那人戴上,然後把他搖醒,等那人睜開眼睛最多停頓兩秒便會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眞是屢試不爽。   走在最前方那兩個很親密的家夥是我們寢室的老二跟老三,穆木和孔令林。他倆都是少數民族,穆木好像是維吾爾族,孔令林則是回民。   穆木長得十分白淨,有些腼腆。孔令林則是典型的少數民族長相,一看就知道不是漢人的那種。他們二人站在一起,別說,還眞有種很般配的感覺。穆木並非正統的維吾爾血統,在飲食上並沒有嚴格遵守忌口,常常跟我們搶熱狗吃,但他卻總是跟著孔令林到回民食堂打飯,所以我們都笑稱他倆是連體嬰。   走在最後一聲不響的家夥是我們寢室的老四,個性有點陰沈,我個人覺得他不太好相處……他的名字叫徐平,跟長相一樣平凡的名字。成績一般,體育一般,什麽都是中等的樣子,毫不顯眼。每次集體活動,他在與不在都沒有明顯區別,是一個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人。   他的脖頸處和手腳上都有明顯的燒傷痕迹,雖然那是他家失火時的意外,但因爲這些無法遮掩的傷痕,總令別人看向他的目光帶有幾分異樣。再加上他不擅長與人交流,便會令人下意識地對他産生一種隔閡感。   至于老五……我找找……   哦,那個那個!一出宿舍便被女生圍住的高個男生便是我們寢室的老五,袁霏。   在我看來,他就是變態長相加變態性格的總和。爲什麽說他長相變態呢?因爲我向來認爲太英俊的男生是禍水,專門用來毒害女性同胞,尤其袁霏這種亂沒操守天天換女友的家夥!性格變態是因爲這家夥非常、非常、非常惹人厭!屬于自命不凡一句話氣死你的那種。   綜上所述,本寢室鄙人最討厭的室友便是此人。   而我們寢室人緣最好、最深得人心的自然是玉樹臨風的老六——蕭雨,也就是我啦~   老七是我們寢室年齡最小的,大概入學早,比我還小一歲,也就是我身邊這個很乖很聽話的小個子。長得很可愛吧?看著他的臉就會非常想捏一下,好像很嫩的樣子。   他叫金燦,亂沒品的名字,不過因爲他是我的小跟班,所以我從不打擊他的自信心,呵呵。   好了,介紹完畢,我們也打完飯了。鑒于我們寢室所處的特殊地理位置,我們向來都是在食堂吃完才回寢室,今天也不例外。   穆木跟孔令林在回民食堂打完飯後便來這邊找我們,一桌人把東西一放,便開始混戰起來。我知道小燦喜歡吃雞,便有意將我拿回來的雞肉放到他的面前。小燦知道我喜歡吃魚,悄悄把他拿的魚塊放到我這一邊,我跟他極有默契的一笑,開始大快朵頤。   ***   “老大,今晚會議室沒人用吧?”孔令林一邊吞著他的燒牛肉,一邊問道。   “今晚沒活動,怎麽了?”吳凡扶扶鼻梁上的眼鏡。”   孔令林神秘地一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穆木剛聽說一個超好玩的靈界遊戲,需要一間沒人的四角教室,我們打算今晚試試。”   “眞的?怎麽玩?”   我當即大感興趣,因爲我向來喜歡這種靈異遊戲,不是我自誇,什麽筆仙、碟仙我全都試過了,雖然沒有遇到過可供炫耀的經曆,但我還是樂此不疲。   穆木急忙吞下嘴裏的紅燒茄子,講解起來:“要一間很黑的四角屋,四個人,一個角站一個,然後開始跑。第一人跑到第二人背後拍一下,喊一句‘拍到了’,然後第二人往前跑,拍第三個人,也喊‘拍到了’,一圈後肯定會有一個人是摸到牆,就喊一句‘摸到了’。摸到牆的人接著繼續往前跑,拍到人時再喊一聲‘拍到了’,等跑幾圈後,就會發現大家一直都在喊‘拍到了’,沒人再喊‘摸到了’……”   穆木詭異地一笑:“說明不知不覺間會多出來一個人哦! ”   “啊,我聽說過這個遊戲,”小燦叫了起來:“以前在書上看到過!”   “好玩!我要玩!”我立刻舉手。   “好!你、我、再加上穆木,已經有三個了,誰還玩?”孔令林興致勃勃。   “不行!”吳凡掃興的聲音傳來:“私借會議室違反校規,我不幹。而且這種靈異遊戲還是少玩爲妙,說不定哪次就出事了。”   “是啊,六哥,你們還是別玩了……”小燦怯生生地扯扯我的袖子“我常聽說玩筆仙、碟仙的人會碰到很可怕的事情,有的人連命都丟了……別玩了……”   “怕什麽?那都是亂蓋的,別聽網上的人胡說!”我自信滿滿地拍拍胸:“我可是玩過筆仙碟仙的人,什麽手不受控制自己動全是胡說的!我問將來會娶誰做老婆,然後暗中使勁,最後還不是在校花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根本不靈!”   “是啊,校花一直都名花有主,果然不靈。”   一個涼涼的聲音傳來,我立刻怒向膽邊生,瞪向目前校花歸屬權的所有者——袁霏:“飛猿,有膽今晚跟我們一起玩!沒膽別說話!”   “哼,這麽幼稚的遊戲,我才不玩。”   “你怕了?”我故意促狹地看著他:“猿猴既然沒膽玩人類的遊戲,那就乖乖待在猿猴星吧!地球是很危險滴!”   “激將法?幼稚。”袁霏撇撇嘴,一臉不屑。   這個家夥眞的很惹人嫌!對吧!   “好了,別吵了。”吳凡不耐地一推眼鏡:“要玩你們自己找地方,我可沒權力借會議室給你們。”   “老大,鑰匙就在你的口袋裏,通融一下啦!”我柔聲細語地嗲著嗓音哀求著。   “不行!于公我不能私借會議室,于私,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世上有太多人力無法解釋的神秘力量……”   我很明智地捂住耳朵,其它人也極有默契地低下頭裝沒聽見,老大卻渾然未覺般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從自然科學到宇宙能量,從封建社會到四個現代化,老大博古論今的能力堪稱本校一絕,一丁點大的遊戲事件讓他一分析便直接關系到人類生死存亡,好像我們一個不小心招出不幹淨的東西,便會令全世界倒退五十年。   我悄悄看向孔令林他們,他們二人衝我擠擠眼,我還給他們一個心知肚明的奸笑。然後我們三人齊聲討饒,表示爲了全世界人民的幸福不再玩那個小遊戲。可惜已經開了話匣的老大依然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直到我們頭暈腦脹回寢室寫作業也不肯放過。   到了晚上七點多,老大捧著厚厚一疊書去上夜自習,老四徐平一聲不響地出了寢室後便一直沒有回來,我跟孔令林和穆木則開始商討今晚去哪裏找間沒人的四角教室。   “小燦,一起玩嘛,三缺一啊!”   我軟硬兼施的非要拉著小燦湊數,可是膽小的小燦卻說什麽也不肯松口,算是很難得的不聽我的話了。   “怕什麽嘛!有我跟你其它兩位哥哥在呢,別那麽迷信嘛!只是好玩試試,你以爲眞能出什麽東西啊?”我繼續連哄帶騙。   “不要!”小燦拒絕得斬釘截鐵,害我覺得亂沒面子:“六哥,你們也別玩了,眞的很玄的!”   “膽小鬼!無膽鼠輩!去去去!別坐我旁邊!”我有點惱火,臉色拉了下來。   小燦被我一凶,氣勢立刻軟了下來,一聲不響地垂著頭寫作業,只是鋼筆半天不動一下,從側面不難看出他的表情有些傷心。   我一咬牙,鐵了心不理他。   “反正沒教室,你們玩不成的……”小燦略帶情緒的小聲嘀咕著。   “你……”我立刻無名火起。   “算了!自家兄弟吵什麽!”孔令林急忙打圓場:“蕭雨,你也別強人所難嘛。現在才七點多,絕對能找到人的!”   “那教室怎麽辦?沒鑰匙咱們哪個班都進不去,而且還要挑沒人的時候,肯定全校都鎖門了。”穆木說。   “大不了咱們躲到哪個夜自習的教室,等人走光了再出來!”我提議道。   “那今晚咱們也別回來睡覺了。”穆木大歎一口氣。   這時,袁霏合上課本,走到老大的抽屜旁迳自拉開,然後老神在在地拎出一串鑰匙,涼涼地說:“你們在找這個東西嗎?”   “啊!”   我一聲鬼叫,千算萬算,算漏了老大的鑰匙就在寢室……   我急忙伸手去搶,死袁霏竟仗著個子此我高將鑰匙高高舉起,一副絕不給我的模樣。   “餵!大猩猩,你逗留在地球的時間太長了吧?護照要過期了,快回你的母星吧!”我瞪著袁霏咬牙切齒。   “你到底打算給我取幾個外號?”   袁霏很難得露出一副不爽的表情,也因此令我覺得特別爽:“不好意思,我這人的優點就是愛以貌取人,相由心生,長成這樣又不是你的錯。”   “這樣啊……”袁霏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像老大的鑰匙忘了帶,爲防不法份子對它有所企圖,我還是把它送到老大手上吧。”   “你!”   “餵,蕭雨!”穆木急忙拉住快要撲上去的我:“眞懷疑你跟袁霏八字不合!”   “上輩子結了怨吧?”袁霏擺出一副沈思的模樣。   “這輩子又結了仇!”我惡狠狠地補充。   “好了好了,別鬥嘴了。”孔令林一臉涎笑,摟著袁霏的肩:“餵,老五,今晚一塊去玩怎麽樣?說不定招出個絕色女鬼,賽西施勝貂婵,我們絕不跟你搶如何?”   “沒興趣。”袁霏拒絕的倒也爽快,不加考慮。   “沒興趣就快把鑰匙放下!”我氣勢洶洶地瞪著他。   他閑閑地看了看我:“憑什麽?又不是你的。”   “你是故意跟我搗亂是不是?”   “這是求人的態度?”   “誰求你啊!膽小鬼,連個遊戲都不敢玩!”   “不是不玩,是玩過了,沒勁。”   本想再接口的我倏然住嘴,有些意外:“你玩過?”   “當然了,這個遊戲又不是這一兩年的事。”袁霏興致缺缺:“我上高中的時候就試過了,四個人圍著教室跑,跑了幾十多圈也不見有什麽東西出來。最後是累得玩不下去才結束的,根本沒東西。”   “玩法有誤吧?”穆木不太相信:“可能細節上出現問題了。   “二哥!”小燦一臉懼意,提高了首量:“你還眞想有什麽東西出來啊!?”   哎,這個小燦,眞是丟盡男人的臉。   “不管怎麽樣,反正沒意思。”袁霏聳聳肩。   “什麽嘛,原來是跑了幾圈累得不行了啊。”我嘿嘿一笑,戲谑地看著袁霏:“果然是敗絮其內啊——才幾十圈就受不了,你還是別跟我們玩了,免得嬌滴滴的你一個不當緊暈倒在會議室,還得我們背你回來!”   “那咱倆看看誰先不行?”   袁霏的表情沈了下來,一挑眉毛。立刻,我倆之間電閃雷鳴、暗流湧動。   “餵餵,老五!老六!”   “別管他倆了,反正人湊齊了。”   “這倒是。”   穆木跟孔令林無視這邊一觸即發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全都一副漁翁得利的欠揍表情,眞是人心不古。   ***   等到十一點熄燈後,四個鬼祟的身影悄悄溜出了男生宿舍,直奔教學樓頂層的會議室。   深夜的豫北校園空寂的令人毛骨怵然,諾大的校園之中,只有疾風掃過樹葉時的沙沙聲響。月亮被烏雲籠罩,寒風格外陰冷,情不自禁地顫抖一下,雞皮疙瘩便起了一身。總體效果匯成三個字:毛毛的……   雖然我自恃膽量過人,但貌似天地間所有恐怖事件都發生在這樣漆黑的深夜……而且今夜又是月黑風高,實在跟諸多恐怖小說中的慘案發生場景相吻合……   “抓這麽緊,難道你怕了?”袁霏略帶嘲諷的聲音從我身邊傳來。   耶?我旁邊不是穆木嗎?   我急忙松開雙手,有點氣極敗壞地叫了起來:“我說老二!打開手電筒筒好不好!要撞牆了!”一道光柱閃現,我剛松了一口氣,穆木又立刻用手捂住:“太明顯了……”   “沒事!這麽安靜,鬼都睡了!”   “千萬別睡,不然我們的老六就沒機會尖叫了。”   “死飛猿!你除了跟我作對還會做什麽!?”   “這就是我爲了社會主義發展做出的最大貢獻啊。”   “走啦!”孔令林拎著我的後領,直接將我拽進了教學樓的走廊中。   大概是烏雲散去的緣故,漆黑走廊盡頭的窗戶慢慢透進銀灰色的月光。朦胧的月色映照出細長的倒影,不時緩緩飄過幾朵形狀詭異的浮雲,好似透過萬花筒看著不斷旋轉的奇光異彩,變化莫測。寂靜的走廊與皮鞋的磨擦發出清晰的聲響,在黑寂之中慢慢移遞到不知名的遠方……   我與其它幾人互視一下,極有默契地脫下鞋,同時爲自己的襪子默哀。   踩著冰涼的大理石地板,我忽然慶幸我校素有的奢華校風。因爲以幹淨爲第一主旨的豫北校園,即使做不到一塵不染,也能做到地上空無一物,至少我不必擔心一腳踩到碎玻璃上。   終于爬到了五樓,穆木小心翼翼地打開方鎖,四個身影全部閃人,門又悄悄關上。   “好!安全抵達!”   我們四人各自伸出右拳在空中一碰,這是我們三零八表示勝利的慶祝方式。   “我跟穆木到教室後面,你跟袁霏自己分配所站的位置。”說罷,孔令林便拉著穆木向後面走去。   “餵,我可不要摸你,你站後面。”   我不容置疑地瞪著袁霏,雖然很懷疑他是否可以看到我的表情。   “隨便。”   哼,我就知道你是個隨便的人。   “蕭雨!”後面傳來孔令林有意壓低嗓門的喊聲,但仍在安靜的會議室中産生了一點點的回音:“把你那邊的窗簾拉上,要一點光都不透。”   “好!”   我與孔令林分別拉上了會議室唯二兩扇窗戶的窗簾,頓時眼前一黑,我伸出手,心中大歎一口氣,終于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境界了。   “規則都知道了,我喊開始便由我先跑。”穆木的聲音傳來:“我的前面是袁霏,袁霏往前是蕭雨,蕭雨往前是孔令林,三聲‘拍到了’後會有一聲是‘摸到了’,如果發現沒有人喊‘摸到了’就停止遊戲,立刻到講台前集合!全員撤退!”   “知道了,快開始吧!”   我不耐地活動著關節,好笑穆木居然考慮那麽遠,他眞以爲會有東西出現?   “先說好,不許有人故意喊錯!不然殺無赦!”孔令林威脅的聲音傳來。   我暗自咋舌,眞是的,我原本還打算跑幾圈後嚇嚇他們呢。   當穆木喊了“開始”後,黑寂的會議室便只剩下了跑步聲。先是穆木的“拍到了”,然後是袁霏在我身後“拍到了”,接著是我摸著牆一路跑過去,當手碰到一個柔軟的背部時,喊了一聲“拍到了”,接著前方的人繼續往前跑。傳來了孔令林的“摸到了”。   然後便是索然無味的無限循環,我摸到了四次空牆,其余時刻便是不停的跑跑跑,然後說“拍到了”、“拍到了”……果然是很無聊的遊戲!   我想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只是沒人第一個開口喊停,于是大家不厭其煩地繼續奔跑著。黑暗之中,誰也看不到誰,唯一能分辨的只有跑步的聲響與開始略微喘氣的喊聲。   “咚、咚、咚”,沈悶的腳步聲傳來,我的背後被人輕輕一拍,“拍到了”。我暗歎一口氣,百無聊賴的繼續往前跑,直至碰到一個柔軟的背,很沒精神地說了一聲“拍到了”。   這要玩到什麽時候啊?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走,我開始機械的只是爲玩而玩,強撐著不肯第一個開口說停。也許是太過無聊而麻痹了神經,當我意識到時,我忽然發現似乎已經很久沒人喊“摸到了”?   當我的身後響起“拍到了”,而我跑到前面再喊一聲“拍到了”的時候,我忽然微微一顫。按理說,應該在三聲“拍到了”之後傳來一聲“摸到了”,而我,應該在三次“摸到了’之後有一次碰到空牆。可是沒有!不知何時起,我的前方一直有人,我每次、每次都能摸到一個人的後背!   但,這怎麽可能?   當又一輪“拍到了”在我背後響起時,我奔跑的腳步忽然遲緩起來,我的前方是誰?眞的是孔令林嗎……?   “拍到了……”   當我的手碰到那人的後背時。由掌間傳來的酥麻感令我的頭皮陣陣發麻。我開始豎起耳朵,如果……只是說如果,眞有第五人的話,我應該能聽出他的聲音與其它人不同。   “拍到了。”孔令林的聲音。   “拍到了。”穆木的聲音。   “拍到了。”袁霏的聲音。   可是,袁霏不是在我身後嗎?我的背後沒有人拍我!   “拍到了。”   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雖然大家的聲音都很低沈。有些走音,但我還是清晰地辨識出那是穆木的聲音……   爲什麽?   我忽然有種腳底發軟的感覺,我的背後應該是袁霏啊……我本能地向前奔去,雖然習慣性地擡著手,可是胳膊已經開始顫抖,當我感覺碰到物體時,立刻反射性地收回了手:“拍到了……”   接著前方的人繼續往前跑,然後是孔令林的聲音:“拍到了。”   “拍到了。”袁霏的聲音。   但是孔令林的前方應該是穆木!   是誰,令我們的奔跑順序變得紊亂的人,是誰……?   “拍到了。”   我的背被人輕輕一拍,我已經無暇去分辨那人的聲音,我想停止,我想大喊不要玩了!可是我卻喉間堵塞,腳在機械的繼續往前奔跑。   我明明已經發抖不已,卻不敢第一個開口喊停。已經無關與袁霏打賭的面子問題,而是我眞的很害怕!我是唯一察覺到的人嗎?其它人都沒有發現嗎?如果我第一個開口說不玩,會不會引起那個東西的注意……?一想到也許因此被那個東西注視著,我便再無勇氣做任何事……   “拍到了……”   我咽了一下口中的唾液,以求緩解喉間的幹澀。   沒人聽到我的聲音在顫抖嗎?爲什麽沒人停下來笑話我一句?甚至連袁霏都沒有嘲諷……大家都怎麽了?   漆黑的會議室依然伸手不見五指,拼了命的去猛瞧,也最多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在移動,根本不能分清誰是誰。直到,又一輪新的循環再一次來到我的背後,對方安靜地停了下來,就這樣站在我的背後,一聲不響。   我的心跳蓦然加劇,快得幾乎令我無法呼吸。   然後,一雙手撫上了我的肩,我僵直著身軀,一動也不敢動。   “別玩了……”   是袁霏的聲音。   “穆木,開手電筒……”   與他近在咫尺的我聽出他聲音中隱隱透出的顫抖,他也注意到了吧?他也發現多了一個人!   一縷光束從會議室的一角傳來,接著是孔令林的聲音:“大家都到講台那邊。”   我下意識地緊抓住袁霏的手,早已顧不上好強,而他同樣緊握住我的手,彼此掌心中的汗水泄露了我倆的惶恐。我們順著穆木的手電筒光芒向講台集中,可是步子卻十分遲緩。   那麽它呢?會不會也走過去……?   我的腿在打著顫,在我已過的十幾年歲月之中,我玩過許多危險的遊戲,無論高空彈跳還是雲霄飛車,無論請鬼還是招鬼。我喜歡那種刺激的感覺,以自己的勇氣戰勝一個危險遊戲時的得意與成就感令我深深著迷。   可是,我從未想過有關另一個世界的任何問題。   這個世界的主宰是人類不是嗎?所有的妖魔鬼怪只是人嚇人編出來的故事不是嗎?所謂的神秘現象只是人類無法理解而找出的藉口不是嗎?怎麽可能會眞的存在呢?   小時候,媽媽總在我耳邊說,你不乖會有狼外婆來吃你哦!可是無數個黑夜,我瞪圓了眼睛等待窗外爬來任何一個不明物體,卻次次落空。我甚至七歲便敢拿著樹枝挑逗動物園裏的野狼,不是因爲我勇敢,而是我知道我不會有危險。   雲霄飛車有著科學原理的支持,高空彈跳有著完善的安全措施,動物園的凶獸有著無法逃脫的牢籠。無論飛躍黃河還是跨躍長城,都只是在極高的安全系數下用勇氣去接受失敗的機率。所以,所謂的勇敢,只是一些人做到另一些人不敢做的事情罷了。   我很勇敢,因爲我敢做。我敢做是因爲我了解一件事的安全底限與它的危險程度,當我確認不會有生命危險時,我便會興致勃勃地去做。   可是,我從未想過有另一種變量因素的存在。   它是什麽樣的?它有什麽樣的力量?它會對我造成怎樣的威脅?我會死嗎?我能打過它嗎?我能逃開嗎?   未知,才是人類恐懼的根源。   穆木的手電筒緩緩掃過會議室一周,除了我們四人,沒有任何可疑的物體或影子,我暗自松了一口氣。   “回寢室吧。”   孔令林的聲音很平靜,也正因爲他太過平靜,我可以?貧ㄋ慘馐兜攪恕?   這個提議當即得到大家的一致通過,穆木再顧不上會被人抓住的危險,打開手電筒,四個人安靜地圖繞在唯一的光明周圍,沒人開口說話,靜寂得出奇。   忽然,幽靜的五樓傅來一個無比清晰的清脆聲音:“滴答”   我的腳步一頓:“你們聽到了嗎?”   “什麽?”穆木回過頭來,有些驚慌地看著我:“餵,我已經很累了,你別再開玩笑!”   穆木的聲音透著疲倦,我可以聽出他的情緒已經處于崩潰邊緣,原來,大家都發覺了……   “沒什麽,只是水滴聲,我隨便問問。”我急忙笑著拍拍穆木的肩。   “大概是實驗室的水龍頭沒關緊吧。”袁霏不以爲意地推著我往前走:“回去吧,撞到執勤的人就慘了。”   我扶著牆壁,悄悄支撐著有些發軟的雙腿。袁霏撫在我肩頭的雙手有著一絲不經意的微顫,我則借由他手溫傳導來的熱度稍稍平撫心中的懼意,有時宿敵彼此利用一下,也未嘗不可以。   “滴答”   水珠滴落的聲響,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五樓,因爲太過清脆所以似乎很近,但空靈的回音又顯得很遠。   我擡頭看了看樓梯,沈默著隨大家慢慢走出了教學樓。只是,腦海中好像還在回響著那個輕盈的聲響:   “滴答”…… 第二章   四個精疲力竭的人回到寢室時,已經不像溜出去那般小心翼翼,全像一陣風似地直奔自己的床鋪,驚醒了其它人。   老大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不過沒有人回答他。老大動了動身子,便蜷回被窩繼續睡覺了,不過我知道明天早上的唠叨與詢問是少不了的。   不管了,眞的好累啊……當年爬上泰山再爬下去都沒有這麽累……   慢慢溫暖起來的被子將倦意一點點浸入神智,我微微地眨了幾下眼,便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間,恍惚地眯著雙眼,完全安靜下來的寢室內只有大夥沈沈的鼻息聲。屋內唯一的光亮是大門上方的透氣窗泄進的光線,睡在上鋪的我可以看到走廊灰黃的燈泡在不安定地閃爍著。眼睛的幹澀令我很快又閉上了雙眼,直至寂靜之中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響:   “滴答”。   水聲?   模糊的意識中隱約映入了這兩個字。   是對面廁所裏的水龍頭沒關緊嗎?好近的聲音……大概今夜太安靜了吧?從沒覺得水滴聲會如此清透地響徹在耳際   吱——扭——   傳來一陣緩慢的推門聲。   我悶哼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亮光,可以隱約看到一個黑影緩慢地推開了寢室門。不知道是我太困産生的錯覺還是什麽,他的動作非常、非常的遲緩,推門産生的悠長聲音徐徐傳入耳間,好像電影中的慢鏡頭一般。   那是誰?看個頭有點削瘦……應該是老四吧?眞是怪人,上個廁所還這麽鬼鬼祟祟……   他緩緩地走了進來,動作很輕盈,除了門的聲響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當門再度關上時,我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在緩慢地移動著。   怎麽會走得如此平穩,有點飄的感覺……   我打了個呵欠,正想開口,忽然發現他走到孔令林的床邊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向上鋪爬去。   白癡,你是老大的上鋪!你的床在窗邊!我的對面!眞沒救了!   我懶得理他。很快陷入了夢鄉之中。   “滴答”   “滴答”   忽遠忽近的滴水聲輕輕地響了一個晚上……   ***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爬了起來。睡了一覺後,大夥的精神都有所恢複,又說說笑笑起來。老大一邊整理著今天的課本,一邊審訓起來,我們四人極有默契的裝傻充愣,矢口否認昨晚曾經外出,最多集體上廁所。   “對了,昨晚是哪個笨蛋爬錯床了?跑到老三的上鋪了!”   老四徐平沒有說話,安靜地疊著他的被子,我促狹地看著他。他跟我對視了一下,微微皺眉,一臉困惑。   咦,不是他?   “眞的?昨晚我上鋪有人?”孔令林大笑起來:“誰這麽厲害啊?空木板也能睡下啊?”   大夥嬉笑著指著別人說:“肯定是你”,鬧鬧騰騰。折騰完了,大夥便結伴去食堂打飯。穆木正等孔令林時,忽然“咦”地叫了一聲,指著孔令林的牆壁說道:“怎麽會滲水了?”   我定睛一看,孔令林的床鋪所靠的牆壁上有好大一片水漬,接縫處正巧是與上鋪的床板之間,看上去像是從上鋪滲下。但是上鋪是空的,沒有放任何東西,更不可能漏水。   “是不是隔壁滲過來的?”小燦好奇地摸摸牆壁,手上沾了明顯的水珠。   “拜托,隔壁三零九是倉庫,沒人住,裏面只有破床板什麽的。”孔令林撕了一大片衛生紙往牆上一擦,紙立刻變得濕淋淋的:“中午找管理員看一下吧,可能是水管裂了。”   “老大,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你了。”我拍拍吳凡的肩,大笑幾聲。   老大不置可否,反正照顧我們這些小輩們的美麗校園生活是他的己任嘛。   早晨的小小插曲很快結束了。吃過早飯後,六個同級不同班的一年級學生便各自結伴上課去了。   除了吳凡以外,包括我在內的其余六人雖然都是物理工程學院一年級的學生,但是所學專業都不相同。像我所學的近代物理系跟穆木、孔令林所學的無線電物理系便在不同的教室。   我回頭看看悶聲不響跟在我身後的袁霏,忽然哀歎:爲什麽我跟他同班啊?像徐平也是近代物理系,可他就是二班的!爲什麽我要跟這只大猩猩在同一班??   “小燦!”   我叫住正欲上樓的小燦,他學的是物理制藥工程,教室在我的教室正上方。   “中午等我一下,一塊回去。”   “好~”小燦歡快地應了一聲。   我想我跟小燦這麽親近的原因,除了他長相可愛又聽話外,便是他從不記仇,不論之前我有多凶。   枯燥的等離子課在我的呵欠中慢慢渡過,老師用他乏味的聲音賣力地念著課本,我很給面子地聽了一會兒,便開始昏昏欲睡。   當下課鈴響起時,大概老師也看不下去一班入睡倒了一大片,二話不說拿書走人。全班頓時解放,像炸開鍋一樣鬧騰起來。忽然教室後面傅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全班人的注意力當即都集中到後面。   只見袁霏臉色蒼白地撿起掉落在地的文具盒跟書本,簡直像逃命一般低著頭飛快地走出了教室。   拉肚子嗎?   我的第一個念頭。   “餵,蕭雨,你快回寢室看看袁霏怎麽了!他的臉色很難看啊,是不是生病了?”   袁霏消失不到半分鍾,我便被一群女生團團圍住,輪番轟炸,逼得我一個大好學生不得不在上課鈴響前“被迫”逃課。   我哼著小曲慢慢往宿舍走去。我才不管袁霏那家夥的死活,什麽手足兄弟同班之誼絕不適用在我倆身上。不過有正當的逃課理由——“照顧室友”這麽好的藉口當擋箭牌,我還是樂得虛虛地對他表示一奮“關懷”的。   回到三零八,寢室門沒有鎖,我一推開門,這家夥果然在蒙著頭睡大覺。   袁霏的床鋪與我的床在一排,下鋪是穆木。我脫了鞋,踩著穆木的床用力地推推被窩裏的袁霏:“餵,生病了?”   袁霏的被子蓦然掀開,我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紅紅的,說不清是剛哭過還是怎麽了,額頭上迸滿了汗水,呼吸有些急促地看著我。   “餵……你沒事吧?”   我已經不敢再開玩笑了,袁霏的樣子確實有些異常。   袁霏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直直地看著我,呼吸頻率極快。 我能看出他在害怕些什麽,因爲他抓著被沿的手在明顯地顫抖著。   “你怎麽樣?要不要去看看校醫?”   我用手擦了一下他的額頭,天,好多的汗水。   “你……有沒有……”袁霏的聲音哆嗦到令人詫異的地步。   “什麽?”   袁霏卻沒再開口,而是又把頭蒙入了被中。   我不死心地搖了搖他:“餵,你剛才想說什麽?”   “沒事……”被中傳來沈悶的聲音。   “你不說話我走了啊!”   我故意大聲說完便跳下床,開始穿鞋。我聽到他在上鋪不安地翻了個身,掀開了被子,但是當我直起腰時,他又重新縮回被中。   搞什麽!不想讓我走就開口說一聲嘛!   看著圓鼓鼓的被子,我在心中暗歎一口氣。算了,還是留下吧,雖然不知道袁霏是怎麽回事,但此刻的他像是受到驚嚇的孩子,讓人不放心離開。   我索性躺在穆木的床上,打開CD聽了起來。音量下意識地調低,這樣如果袁霏喊我的話我還可以聽到。   我無意間瞥了一眼對面孔令林的床鋪,水漬已經滲下來了三分之二,馬上就要滲到他的床上了。我急忙撕紙擦了擦牆壁,幹紙立刻變成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怎麽會滲得這麽厲害?   我狐疑地四下找了找會漏水的地方,最後確定唯一的可能是從隔壁滲過來,不然不可能憑空滲出這麽多水。   我走到三零九門前,用力地蹦了幾下從門頂的透氣窗往裏望。可惜只能看到高處的木板。我突起興致地敲了敲三零九的大門,煞有其事地問:“有人嗎?我是隔壁的。”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我。   我嘿嘿一笑,暗自好笑自己太過無聊,便重新返回三零八,繼續聽歌。   “滴答”   在我關閉寢室門時,似乎聽到遠遠傳來一聲水滴聲。   袁霏久無動靜,百無聊賴的我開始昏昏欲睡,于是關上CD閉目養神。漸漸地,睡意開始席卷我的神智,恍惚間,耳邊好像仍在斷續地傳來滴水的聲響。   一會兒睡起來去廁所看看是哪個水龍頭沒關緊吧,眞煩。   想著想著,便徹底陷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床鋪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我懵懂地睜開眼睛,卻看到袁霏竟從上鋪一下子跳到了地上!狹窄的過道根本不能做出大幅度的動作,他當即被桌椅絆倒,摔得不輕。   我急忙跳了起來:“你瘋了!?這麽高居然跳下來!”   袁霏擡起頭,我蓦然倒吸一口冷氣,此刻的袁霏兩眼充滿血絲,不安惶恐的眼神看上去如同精神病患者一般。他神經質地看著我,忽然甩開我扶著他的手,甚至連鞋都沒穿便跌跌撞撞地拉開門奔了出去。   “袁霏!”我急忙追了出去。   袁霏拼命向樓梯口跑去,我從未見他如此慌亂失態,只好大叫他的名字用力追趕。太過慌亂的他突然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我驚呼一聲,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三樓滾到了二樓拐角處。   “袁霏!”我急忙奔了下去,扶著他坐起身來:“你沒事吧?有沒有摔著?”   袁霏似乎因這一摔而回複了一絲冷靜,他虛脫般靠著牆急促地喘氣,慘白的雙唇哆嗦不已。   “袁霏……”我小心翼翼地將聲音放柔:“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袁霏無力地搖搖頭,十分疲倦地閉上了雙眼。我試著扶起他,可是袁霏好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消失殆盡,我只得半背著他回到了寢室。   我沒力氣將他搬到上鋪,只好先將他放到了穆木的床上。適才的大叫聲引來了管理員,我傻笑著解釋說袁霏從床上摔下來了,沒出別的事,再特別聲明我跟他沒有打架。   管理員擔憂地看看袁霏,他此刻的模樣會令所有人都爲之擔心。我則被管理員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照顧好室友,等他醒了就送他去校醫室等等。   我趁機把牆上滲水的事告訴了管理員,于是他打開三零九檢查了一下。我趁機好奇地探頭亂瞟,裏面灰蒙蒙地布滿了灰塵,幹燥得能吸入一鼻子灰,不可能有漏水的東西。   奇怪,那水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管理員走後,我搬著椅子坐到袁霏的床畔,再也不敢放松了。   “滴答”   又一聲水珠滴落的聲音。   我正想起身去廁所看一下,誰知一直安靜閉眼的袁霏忽然劇烈一顫,蓦然睜開了雙眼。好像被什麽嚇了一跳。我倒是眞被他嚇到了,他目光發直,神情慌亂,再加上全身都在發抖,簡直像中邪一樣!   “袁霏!你再這樣我可不管那麽多了!咱們直接去醫院!”   袁霏的目光好不容易才集中到我臉上,定定地看了半晌,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緩下來。   “袁霏……”我的聲音再度放柔,我覺得此刻的他好像驚弓之鳥,一個咳嗽都可能令他神經崩潰:“我帶你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我用衣袖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汗水,他忽然緊握住我的手腕,哆嗦的嘴唇好不容易才說出了斷續的話語:“別……別離開……”   “好,我不走,你要是眞怕就一直握著我的手。”   袁霏的雙手死死地緊握我的右手,自他掌心傳來的微顫也不由感染了我,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開始分不清掌中的細密汗水到底是誰的。   不知鈴聲響了幾回,我已經分不清是上課還是下課,被握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才被他緩緩放開。已經趨于平穩的呼吸顯示袁霏終于睡著了,我沒有立刻抽出發麻的胳膊,而是凝視著他連在睡夢中也無法平撫的皺眉,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袁霏一定遇到麻煩了,而且很大。   宿舍開始熱鬧起來,我想應該是放學了。沒過一會兒,老大他們便陸續回來,看到袁霏握著我的手躺在穆木的床上時都表現出幾分詫異。小燦一臉怒容地跑了回來,大概氣我放他鴿子,但看到袁霏的模樣,又向我小聲地詢問袁霏的情況。   到了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袁霏醒了過來,我這才把胳膊收了回來,卻麻得哎喲直叫。袁霏的臉上帶著幾分窘相,嘴角抽動了幾下,好不容易才吐出細如蚊哼的兩個字:“謝謝……”   沒誠意!   我懶得回應,把老大代打的飯推給了他便悶著頭猛吃。雖然已經涼了,但早已餓壞的我依然吃得狼吞虎咽。袁霏只吃了幾口便把碗筷一收拾,然後爬回自己的床繼續睡。   豬啊~~   我在心裏叫了一聲,然後哼著小調跑去洗漱間洗飯盒。   “滴答”   我的手一頓,不由關上水龍頭,環視了一圈無人的洗漱間。所有水龍頭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一個漏水。   “滴答”   好近的聲音,但是我身邊的一排水龍頭並沒有什麽異常。   我又跑到廁所看了看,總開關在慢慢上水,但是水槽外非常幹爽,也沒有漏水的迹象。   “滴答”   我翻翻白眼,算了,管它呢!   洗好碗後,我便窩到小燦的床上跟他小聲的聊著天,老大在看高等數學,徐平在睡午覺,穆木因爲剛才袁霏占了他的床,此刻在孔令林的床上呼呼大睡,孔令林則在給家人寫信。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袁霏的床,雖然在下鋪看不清他的情況,但是他應該睡得很安穩,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應該沒事了吧……   快到兩點半時,老大依次叫醒了睡得迷糊的我們,大家洗了洗臉便結伴去上課。我有意地跟袁霏走在一起,在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心地如此善良,眞是連菩薩都要白歎不如。可惜那只?籃镒踴故且簧幌欤業墓室馓粜貧濟揮蟹從Γ耆恐形尬遙笏鏈蚧鞯轎業幕浴?   我管你去死!   氣極敗壞的我坐得離他遠遠的,生著不知爲什麽而生的氣。   枯燥的英語課,漂亮的英語老師用她天籁般的嗓音說著非人類語言,我無聊地在英文課本上塗鴉,等待下課鈴響。   如果我知道當下課鈴開啓了所有悲劇的序幕時,我會祈禱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我願意永遠都在聽那節乏味的英語課,不斷、不斷的在課本上塗鴉,周而複始,永遠循環下去。   至少那樣,便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當我跟袁霏還有小燦結伴回到寢室時,意外地看到穆木、徐平站在門前不斷地敲著門。   “怎麽了?沒帶鑰匙?”我笑道。   “不是,是被人從裏面反鎖了。”穆木急道:“敲了半天也沒人應。急死人了!”   我們的寢室門除了一把人人都有鑰匙的安全鎖外。在裏面還有一個插銷,一旦插上,除非裏面的人打開不然別想進去。我們還美其名曰:三零八最後一道隱私保障。   我敲了敲門,耳朵貼在門上,裏面根本沒有任何聲音,不像有人,可是沒人的話插銷不會自己鎖上,是誰在裏面?睡迷糊了?   “誰在裏面?吳凡還是孔令林?”   “不是老大,應該是老三,”穆木的表情十分不安。“今天上課的時候他說頭暈,一下課就回來了,連東西都沒拿。我收拾了東西後馬上趕回來,但怎麽敲都沒人應!老大已經去叫保安撬門了,要是老三已經昏迷過去就慘了!”   我立刻用力敲門:“孔令林!你在裏面嗎?餵!說話!”   沒有得到回應的我再度貼在門上,拚命豎著耳朵,試圖可以聽到孔令林的呻吟或其它聲響。大概我的表情感染到大夥,四周完全安靜了下來,靜得可以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   然後,我聽到屋內傳來的一個微乎其微的聲音:“滴答”   水滴?   我狐疑地繼續豎著耳朵傾聽,雖然非常微弱,但是我可以肯定確確實實是從屋裏傳出來,是那種一滴水落入積水中的聲音。   是杯子打翻了嗎?   我索性跪到地上,嘗試從底下的門縫看看屋裏的情況,可是怎麽也看不到。最後,我不得不整個人趴在地上往裏面瞧。   “死孔令林,這周你給我洗衣服!”   我低低地罵道,臉完全貼在地面上,終于將視線投入屋內,卻也當即愣住。   紅……   非常濃稠的紅色,好大一片,染紅了孔令林的床鋪下方。   紅得令我毛骨悚然,因爲……那是血的顔色……   “滴答”   輕輕的聲響卻令我渾身一顫,因爲地面上的腥紅産生了一點松動。然後,又一滴血紅的水珠滴落:“滴答”   我蓦然起身,根本來不及站起便拚命的向後退,直至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   “蕭雨,你怎麽了?屋裏什麽情況?你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了什麽?   那紅紅的……是紅墨水嗎?那麽多,那麽濃,簡直紅得發黑!仿佛流盡了一個人全部的鮮血……   那是什麽?   到底是什麽!?   “六哥,你沒事吧!”   小燦帶著驚慌的表情拚命搖晃我的肩,我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兩眼直勾勾地望著那道緊閉的大門,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那不可能是血……怎麽會呢……一定是墨水……一定是……   “管理員!管理員!”耳邊傳來穆木失控的尖叫聲。   我的表情嚇壞大家了吧?可是我卻不能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笑著站起來,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老大帶著兩名保安跑了過來,他們拿著長長的扳手,一個人用力撞了幾下未果後便開始撬門。三零八的動靜引來了其它寢室的人,很快周圍便圍滿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指指點點。   我衷心的希望一會兒他們打開門後,孔令林便大笑著走出來拍拍我的肩,問我是不是嚇到了。那時我就狠狠的揍他一拳!而我大概會被大夥笑上很長一陣子,其它的同學一看到我就會嘲笑我的神經質與膽小,外班的人會說“看,那個人就是嚇得腿軟站不起來的蕭雨”,再然後我可能會被列爲全校十大笑談之一,再然後……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門被撬開了。   我木然地看著呆立在門口的保安,然後一聲無比淒烈的慘叫聲從穆木的口中喊出。好奇擁上來的其它人忽然像看到了天下最爲恐怖的東西一般蓦然發出陣陣尖叫,場面頓時亂了,所有人都在尖叫狂奔。   小燦沒有去看屋裏的情況,他只是顫抖地抱著我的肩,我下意識地將他摟到了懷裏,卻怎麽也止不住他和我的顫抖。   爲什麽……我已經做好了被人笑話一輩子的打算……現實卻依然呈現出我最不想承認的一面…… 第三章   三零八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校長室,豫北上空的氣氛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警車包圍了學校,門外擠滿了各個電視台的記者和好奇的人群。我跟其它五人分別接受著不同警官的詢問,一遍又一遍回答著孔令林最近的言行、舉止、有無結怨等等……   我沒有看到孔令林的死狀,但從警察細碎的描述中可以大致想像得到:孔令林躺在他的床上,全身的肉都被劃爛了,血肉模糊之中甚至可以看到隱隱白骨,鮮血濺滿了整間寢室,地板上全是鮮紅的血水……   死狀殘忍到連處驚不變的警察都面色慘白。   是誰?爲了什麽?   長達三個小時的詢問結束後,便是班主任、教導主任以及校長的分別談話,無一不在開導安慰我們。我沒有力氣去分辯他們說了什麽,更沒有力氣去裝作無事的模樣,只是懵懂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後搬到了新寢室,五零一。   五樓是應屆畢業生的寢室,紀律相對松散,而且面臨畢業的他們早早便已離校,所以空寢室非常多。當我與其它室友在五零一打了照面後,寢室內的空氣便有股莫名的壓抑感,沒人說話,沒人動彈,只是安靜地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每個人都臉色蒼白。   “應該……會轟動全國了吧……”我勉強扯動嘴角,好不容易才發出正常的語調。   沒有人應答,依然全部沈默,我很想開個玩笑或說個笑話,卻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樣子……是人做的嗎?”   吳凡的聲音在寂靜之中投下了一記重雷,我的身體一僵,心跳開始失控。其它人也或多或少露出同樣的困惑與懼意:如果是“人”做的,那麽他是如何做到?因爲最銳利的刀也無法將一個人短時間內完全地砍成血肉模糊。   除非……是特制的一排利刀,一寸寸地慢慢劃開……而且那種流血量,簡直像是把一個人橫著從中間剖開,硬生生地分成了兩半,而且整個過程中,那人都沒有死……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所學的專業,令我能清晰地了解那種死狀的難度,進而惶恐的分析是什麽“東西”能做到……   “應該是凶手破壞了屍體後從窗戶逃走的吧……畢竟二樓不是很高……所以門才反鎖而屋裏沒人……”小燦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那應該有痕迹留下!可是警察並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足迹或指紋!”老大的情緒鮮有地激動起來:“從他回寢室到咱們撞開門,只有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僅從傷口流出的血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幾乎流盡嗎!?那種血量根本就像是被人破壞身體後,再由某種儀器將血液全部抽出來!還有……”   “別說了!”穆木的聲音又尖又高,他幾乎是在狂吼:“你想說什麽!?你想證明什麽!調查是警察的事,你在亂猜什麽!?你想想老三!他今天還跟咱們有說有笑!現在卻沒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分析嗎!?”   一時間寢室再度安靜了下來。只有大夥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你們……玩那個遊戲了嗎?”老四徐平有些低沈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並沒有說出過多的詞匯,但我的腦中卻第一時間映入了會議室的小遊戲。我看了看穆木跟袁霏,他們同樣面無血色的臉表明他們想到的與我一樣……   “你們眞玩了?”吳凡大聲地叫了起來。   “玩了又怎麽樣!怎麽可能有鬼!沒有!”穆木幾乎拍案而起,衝著老大怒吼著。   我知道他爲什麽如此激動,因爲他也想到了吧?那個莫名多出來的一個人……   “別自亂了陣腳,也許兩件事根本沒聯系!”   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幾乎笃定了與那個遊戲有關。因爲我想到了那個半夜爬到孔令林上鋪的黑影,也許……那眞的不是我們寢室中的任何一個人……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因爲我們玩了那個遊戲,所以招來了不幹淨的東西嗎?孔令林是爲此才死的嗎?可是原因呢?只是因爲玩了這個遊戲就得死嗎?   那……同樣玩過這個遊戲的我呢……?   “你們都誰玩了,快說!”老大瞪著我們,雙拳緊握。   “我、穆木、孔令林、袁霏……”我有氣無力地回答著。   “大哥!你別這樣!”小燦已經帶起了哭腔:“也許根本沒聯系呢,別自己嚇自己了!”   老大有些神經質的在屋裏走來走去,緊張地不斷搓手,不時扶扶鼻梁上的眼鏡。我知道他在思考對策,雖然他目前的答案令我渾身發寒,但是更多的卻是無力。   如果眞是那種東西的話……又能有什麽辦法?   “再招一次吧。”老四的聲音再度驚起了一場波瀾。   “你瘋了!?”穆木無法按捺地跳了起來。   “如果眞有不幹淨的東西,問他爲何這麽做還是有必要的。如果沒有不幹淨的東西,那大家也都放心了,不是嗎?”   老四的表情語氣都很平淡,處驚不變的神情令我不合時宜的有點佩服起來。   “我絕對不幹!”穆木尖叫著。   “你已經招過了,就算不再玩,那個東西也已經出來了。”   “徐平!”   穆木憤恨地抓起老四的衣領,我跟袁霏急忙將他二人拉開,但已經情緒失控的穆木發瘋般揪著徐平不肯松手。   “夠了!”   袁霏的蓦然大吼令場面一時安靜下來,他深呼一口氣,緩緩道:“我同意老四的意見,與其自己嚇自己,我甯肯確認一下,哪怕眞是……我也認了。”   “你也瘋了嗎!?”穆木暴跳如雷:“隨便你們!我是絕對不會再玩了!”   說完,他重重地一摔門跑了出去。我苦笑了一下,最初提出玩那個遊戲的人,不正是他嗎?   卑微的人性,總是在最恐懼的時刻眞實地體現出來……   “要四個人是嗎?”老大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慢慢說道:“算我一個,袁霏算一個,還有誰?”   “我。”我聲音平靜,卻在暗暗握拳,強壓下忐忑的不安。   因爲我知道,身爲當事人的我此刻無權說不。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自己也像穆木一樣做了可悲的逃兵,哪怕我的腿肚還在打顫。   我看了看小燦跟徐平,小燦很明顯非常害怕,但他似乎又不敢拒絕,只好垂著頭一聲不響。我心下歎氣,只得將目光投向老四。   “我來吧。”老四開口道。   “好,四個人,今晚去會議室。”老大冷聲道。   “但我覺得沒必要。”老四忽然說,“再玩一次也只能證明確實會多出來一個人,你怎麽問他話?你能跟他交流嗎?”   “那你的意思是什麽?”老大坐到床上,兩眼直直地看著老四。   “筆仙。”   短短兩個字,我卻開始無限佩服起來。老四是有些陰陽怪氣,但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時,思維卻十分清晰。詢問事情最常見的,不正是玩筆仙嗎?   我們四人的目光相互交流了一下,馬上達成一致共識。   “好,等今晚熄燈後便開始,我來准備東西。”老大再一次發揮領導風範。   “別……別玩了……”小燦怯生生地看著我們,幾乎快哭出來:“萬一又招出什麽東西怎麽辦……”   我心下一顫,沒錯,如果玩了遊戲的人就要死,那老大跟老四……   我看了一眼袁霏,他同樣看著我,奇怪的是,明明沒有過任何默契交流的我們,卻在那瞬間仿佛可以讀懂對方的眼神。   “既然是玩筆仙,我跟袁霏就夠了。”我說道。   “沒錯,兩個人就可以玩了。”袁霏附和。   寢室內忽然又安靜了下來,老大跟老四好像都在沈思著什麽,最後竟異口同聲:“我要玩。”   “但是……”我急急地想暗示他們這個遊戲可能帶來的危險性。   老大搖搖頭,笑了起來:“我可是老大,照顧你們是我的天職。”   老四平靜地說:“主意是我出的,我不可能不管。”   一瞬間,我的鼻頭酸酸的。我急忙笑著掩飾了過去,卻掩飾不了心中前所未有的感動。   我並不相信什麽有難同當。幸福可以分享,但災難總是人們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當恐怖降臨時,每個人的第一意識都是自保,不惜一切保護對方的心情只不過是漫畫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劇情。   可是,此刻的我卻眞的有種有難同當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的?好像有雙無形的手扶著你的肩,明明顫抖不已,卻能借由這雙無形的手獲得一份充實的安全感。   我的目光無意間瞥到小燦,他面紅耳赤地垂著頭,泫然欲泣,一臉愧容。我知道他在想什麽,小燦只是膽子小罷了,尤其在這種根本無力掌握未來的事情上。   我衝他招招手,小燦猶猶豫豫地走到我身邊,我拉著他的手坐下,輕聲道:“晚上全靠你了,如果我們有任何異常,你要趕快去叫人來救我們,拜托你了。”   小燦用力地點點頭,我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他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   時間似乎過得格外緩慢,穆木一直沒有回來,只是打了電話說在朋友家過夜。好不容易等到十一點熄燈後,我們五人都爬了起來,藉著手電筒筒的光芒圍坐了一圈。小燦緊張地站在門口,大有准備隨時衝出去叫人的架勢。   老大將寫滿字母的紙平鋪在中間,我們四人兩兩對應,四只手的手指交錯,中間夾著一支原子筆。   “我說開始後所有人盡量心無雜念,如果筆開始動,則由我提問。”老大嚴肅地說。   沒有人有異議,老大說了開始後,我便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圓珠筆的筆尖上,再不敢像以前一樣暗中使勁。   許久許久,筆一直安靜地豎在中間,除了偶爾不太穩的輕晃,自始至終沒有明顯移動。   我們四人面面相觑,老大沈思一下,然後說:“幹脆大家稍稍用點力氣,不要刻意的移動,只是使出一點點勁,再試一次,不行就算了。”   我卻不合時宜地松了一口氣,也許,什麽答案都沒有會很惶恐,但馬上就有答案的不安更令人畏懼……   也許孔令林的死,眞的只是變態殺人狂的惡意手筆,根本與那個世界的非科學性東西毫無關系,那不是很好嗎?   我忽然有種對不起孔令林的感覺,我沒有爲他的死而悲哀,只考慮著自己是否會有危險。害怕、恐慌、忐忑,當人類的負面情緒湧現時,第一時間考慮的還是自己,不是嗎?   我自嘲的一笑,我想我是一個卑劣的人……   原子筆終于緩緩地移動了起來,我的手隨著原子筆慢慢移動。我不禁看了看其它人,我是沒怎麽用力,應該沒有牽引它才對,不知道其它人的情況如何?   原子筆在紙上毫無規律地緩慢移動著,然後老大開了口:“你是誰?”   原子筆慢慢地移動著,劃過了好幾個字母,但是並不能拼成任何字。我試著用英文解讀也發現不是單詞,那豈不是說……它只是在動而已?   老大用另一只手扶了下眼鏡,繼續問道:“那天會議室多出來的人是你嗎?”   原子筆慢慢地移動到‘S’,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移到‘H’,再次停頓了一下,我的心蓦然一跳,它是要回答‘SHI’嗎?眞的是它!?眞的有東西出現?   筆慢慢地滑動,最終停下,我卻有些發愣,因爲它停到了‘B’上……‘SHB’是什麽東西……   不是拼音,不是英文,連五筆字型都不是!   “好像……不靈……”袁霏輕聲道。   “嗯……”很難得的,大家同時發出這個語氣助詞。   “也許應該問的直接點,比如‘孔令林是不是你殺的’或者‘你的目的是什麽’一類的。”   我的話音剛落,忽然,原本已經停下的筆再度動了起來!因爲大家是在聊天的狀態下,並沒有人刻意地用力或關注它,而它竟再一次動了起來,大家的神經即刻繃緊了!   我不安地看著原子筆慢慢地在紙上劃著弧度,雖然剛才同樣在動,可是並沒有這種令我的心撲撲直跳的不安感。非常直觀地察覺到,這一次驅動它的正是那個東西!   手慢慢地移動著,一個規則的好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圓圈出現在紙上。但是手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循著適才走過的位置再次劃過這個圈。   這不可能是我們畫出來的,就算它是在我們四個人的作用力下移動,也不可能畫出這麽規則的圓圈!而且第二圈依然如此規則。完完全全劃著原有的痕迹,沒有半點偏差,人手根本不可能畫出這樣的圓!   那麽,是誰畫出來的?   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我清晰地感覺到速度開始緩緩加快,仿佛在預示著某種令人寒悚的預感,我的手已經完全不停使喚的隨著筆加快了它的移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我幾乎要驚叫起來!可是圓圈依然沒有任何錯位的迹象,隨著筆尖的快速磨擦而漸漸快要劃破那張白紙!   我拚命的想控制住它,可是手仿佛被吸到了原子筆上,完全隨著它的劇烈旋轉而漸漸呈現令人無法忍受的高速!   我蓦然站起,嘗試著掙脫,老大也一臉驚愕地站起身,用另一只去強拽夾著筆的手。我覺得我們的手指好像被什麽東西黏到了一起,根本無法動彈!   “快放開手!”老大蓦然大喝。   我們四人同時用勁,卻誰也不能阻止原子筆繼續以驚人的速度在紙上畫著圓圈!太快了!紙已經被劃破,可是它依然沒有停下,繼續在殘破的紙上不停地旋轉,連木桌都被劃出清晰的痕迹!   “停不下來!怎麽辦!?”   “快控制住筆!”   “不行!根本不能動!”   我蓦然衝小燦大叫:“小燦!快撞翻桌子!快!”   小燦早已驚呆了,被我蓦然一吼才回過神來。而我好似被勾在攪拌機裏身不由己,幾乎被這股強力甩斷胳膊!身體也開始漸漸被這股力道牽引,我已經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小燦!”   小燦急忙跑了過來,用力一撞桌子,卻沒起到任何作用。他閉著眼睛大叫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蓦然一撞!兩張桌子全部移了位,緊接著他一腳踢了過去!   兩張桌子的劇烈撞擊令原子筆與那張紙移了位,仿佛急轉的漩渦一瞬間消失,我們四人同時被甩了出去,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寢室外傳來了一陣喧嘩聲,適才的動靜吵醒了整座宿舍的人。門外開始有人用力地拍著門,大聲詢問屋內的情況,我們五個人卻全都呆坐在地上,望著東倒西歪的桌椅怔怔出神。   很快,管理員打開了房門,當電閘拉上時,我想門外的人只看到五個像中邪般臉色煞白的呆滯學生。我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已經被劃開的圓圈正中,明顯位于圓心的字母上:S……S……代表什麽?SHI?SI?是說它就是殺害孔令林的人……還是說它的目的是……死……? 第四章   雖然已經是淩晨,但白天才發生那種意外的三零八其它成員卻各個面色有異,而且屋內的桌椅東倒西歪,這個情況立刻把我們的班導師、甚至校長都召回了學校,小小的五零一在半小時內便集中了本校所有高層人士。   他們的措辭小心而謹慎,我明白他們的小心翼翼是爲了什麽,畢竟一個學生的死亡已經極爲詭異,而其它五個學生在寢室內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莫名事件。   班主任一直柔聲與我們交談著,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她說話的聲音可以如此溫柔,柔到好像我們都是神經衰弱的小孩,一個不小心便會瘋掉。只是我們誰也沒說話,都極爲安靜地坐著、聽著、沈默著。   一種無形的膠著令我們誰也不願提起今晚的事,更不願告訴任何人。   沒人會信,不是嗎?   最後,毫無辦法的校領導只得將身爲學生會幹部的老大叫了出去。當所有領導離開後,我卻相對輕松了一些。我一聲不響地擡起那張紙的碎片,揉作一團,然後握在手裏怔怔地不知該如何處理它。   扔掉嗎?扔到垃圾筒裏?扔到窗戶外?撕碎?或者直接將它吞?蕉親永铮?   我苦笑一下,如果我現在扔掉它,明天早上它卻再度出現在桌上,我想我會瘋了一般狂叫不已。   “老四,有打火機嗎?”我的聲音好像十天沒吃飯般軟弱無力。   老四沈默著將一個打火機遞給了我,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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