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睡a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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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狐翩翩 by 楓落長橋

第一章 …… 如果你跳樓跳到一半又不想死了,但身子卻吊在大樓露台進退不得——請撥119。如果你姿色過人或荷包太鼓撞到歹徒——請撥110。如果你久走夜路偶遇惡鬼小妖——請撥打‘斬妖除魔工作室’總機電話:77520 74110。(親親我愛你,#####)。本工作室高手如雲,保證人到妖除,絕對的平民價格,皇家享受。親愛的客戶,我們時刻恭候您的召喚。 …… 沈默,黑線…… “瞳……這就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寫的廣告?”阮轲不自在的拉了拉他那淺粉色蕾絲睡衣。 “啊!還不錯吧?”水瞳獻媚似的傻笑著。 “我勸你最好刪了重寫。我們目標市場面對的是熱愛古典文化,相信鬼神之說的老派人士。這種專業不對口的東西,如果被和尚他們看到了一准劈死你。我睡去了,自己看著辦啊。”說罷,他打著呵欠從書櫃裏隨手抽了一本有助催眠的科技雜志,轉身便走了。 重寫?哼!我才懶得做……誰看不順眼誰自己弄去!反正阮轲、和尚幹一票就足夠吃整年,一時半會兒沒生意也無所謂,霖逸他們又都有正當工作也不靠這個爲生。而且,想我堂堂水瞳可是祖傳的算命賽半仙,還愁沒客戶麽?光吃老本都能撐死…… 管他的,就這樣吧。水瞳把袖珍電腦往抽屜裏一塞,也走了。至于這個笑話似的廣告,在網絡中足足塵封了大半年都沒被任何人注意…… 山林深處秋風飒飒,紗月搖影。一棟尚未竣工的渡假村靜靜的矗立在夜色中,斷垣殘壁分外淒涼。 大約是在半年前,某個外地投資商興致勃勃買下這片山林想要修個堪比皇帝後宮的休閑娛樂山莊。哪知興建之初便掘出一座排列成蜘蛛網狀的古墓群,雖說只是個早已被盜墓者掃蕩空空一毛錢都找不出來的墓穴,但對生意人來說卻著實是件衰到無敵的倒黴事。 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有比這更衰的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首先,大批工人食物中毒集體住院;其次,晴空萬裏的天上竟意外落雷,不僅燒光了囤積的木材還差點引發森林大火!然後,修好的半截房子一夜之間又莫名其妙的被不知道什麽人拆了!……最後,村民謠傳這是妖鬼作祟紛紛罷工,如此錢途光明的項目只能暫停…… 大老板的小助理在萬般無奈之下奉命尋找能夠捉鬼拿妖的世外高人。于是,身爲無神論者的21世紀新新人類的她毫無頭緒之下只得在Google中輸入了關鍵詞:斬妖除魔。 搜索:斬妖除魔。 得到:‘斬妖除魔工作室’廣告。 聘來:除妖高僧一名。 …… 正午,秋高氣爽。約定之日,小助理早早的便等在了工地之前。12:00,她終于聽到了沙沙的腳步聲。據說幹捉鬼除妖這一行的人都相當准時,時辰不對法術也會不靈。不過,小助理仿佛記得那位高僧告訴自己的是11:00的啊…… 而且,這個人,怎麽會長這樣……? “請問您是……” “施主您好。貧僧法號:不色。來自‘斬妖除魔工作室’。”來者是個很酷的俊朗男子。他就是水瞳、阮轲所說和尚——姓何,名尚,何尚。當然,何尚確實也是如假包換的和尚。 不過,他眞的很酷:腳蹬一雙黑色大頭軍靴;身穿破破爛爛的牛崽褲以及夏威夷海濱花襯衣,皮革外套;光頭確實是亮澄澄的,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銀晃晃的一串耳釘,和右手繞了七八圈的帶刺金屬手鏈…… 小助理站在破爛渡假村之前雙眼發直的看著這位法號“不色”的‘高僧’,她突然覺得:由這種十足像個搖滾歌星的和尚來除妖才應該是本工程最衰的一件事情…… “這裏就是施工現場,您請進來看看吧。”小助理無可奈何的歎著氣——管他的,反正就算打扮得再有模有樣還不都是騙錢的,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不色和尚應了一聲之後居然立刻開始當場脫衣服!直嚇得小助理花容失色以爲自己遇到了變態色狼。 “你,你你你……你要做什麽?!”她直愣愣的望著何尚看似一臉驚恐,然而眼睛卻不自覺的瞟向了那具沒有絲毫贅肉腹肌分明的誘人軀體。 “小僧是在換工作服,”他先是一本正經的回答,卻又突然的衝小助理抛了個媚眼,很職業牛郎的問道,“Lady,需要額外服務嗎?要加收特別費用哦。” “不,謝謝。”她冒著冷汗果斷的搖了搖頭。憑借女性敏銳的第六感,她很清楚:這個身穿黃色僧袍,手纏念珠安詳有禮的變身版‘搖滾和尚’,絕對不是普通人招惹得起的! 午後一點,何尚興致勃勃的跟在助理小姐身後悠哉繞場一周,偶爾聳聳鼻子嗅了嗅空中的妖異之氣。此時此刻本地太陽高度最高陽氣最甚,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都可以聞到那類似淡淡麝香的氣息……的確是有妖鬼。而且,應該是女的吧?不色和尚唇邊劃過一絲輕笑——希望是只美女! “小僧認爲,你們應該是驚擾了墓穴中的居住者。”何尚跺了跺腳。他站的那個地方正巧是那蜘蛛穴曾經的正中心。 “是,是鬼嗎?”小助理臉色一白。她之前一直認爲這搖滾和尚只是來騙錢的,可是,他卻能夠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講出這裏曾經有個墓穴,還這麽巧的找到了正中心!眞的很厲害啊…… “是鬼。穿紅衣的女鬼。”他若有所思的望著牆角一閃而過的那道紅色身影如此回答。 “紅衣?!厲鬼嗎?”小助理聲音一顫,按照長期看香港鬼片的經驗來說,紅衣女鬼一般都是最厲害的大boss呢! “小姐,我想,我們之前談好的那個價錢大概需要再商量一下。”望著那個嚇得發顫的女子,何尚在心底偷偷竊笑。大白天出現的東西怎麽可能是鬼嘛?而且誰規定穿紅衣的就一定是厲鬼了?呵呵,眞是太滿意她的反應了——如此看來又可以大撈一筆啊!哇哈哈哈……錢啊,錢,我最愛的錢…… “爲了表明小僧所言非虛,請助理小姐看著我作法吧。等您親眼看到那個紅——” “不不不,價錢可以再翻一倍!我不用看了,這就下山!一切就交給您了,大師。”小助理趕緊打斷了和尚的話。開玩笑嘛,錢是老板的,命可是自己的噢!誰想留在這裏送死啊? …… 遠處,一白淨美人身披紅紗長袍躲在樹林中好笑的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女鬼?居然說我是只女鬼?!哼,只懂騙錢的白癡和尚,看本仙怎麽玩死你…… 第二章 目送小助理下山之後,紅衣美人繼續悄悄關注著不色和尚:長像嘛,雖然是個光頭但還算不賴,身材也很好,只不過皮膚有點黑,而且,那肉看起來好象硬硬的肯定不好吃。一想到吃,美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餓了——都怪那些該死的蓋房子的人!不僅毀了我的窩,還嚇走了方圓百裏的美味野雞、兔子……啊,眞的好餓……它伸出粉嫩小舌添了添自己的紅唇,一臉猶豫,想要去找吃的,但是又怕和尚設陷阱不敢隨便離開。 正當美人陷于痛苦的思想鬥爭中時,它卻突然發現那個和尚在念念有詞的把一些吃食擺放到工地四角。 “求地仙保佑,地仙保佑……”東面,獻上鵝蛋大的香脆青棗。南面,是紅葡萄……聞著都覺得好甜哦……西面,白斬雞!北邊是一條鮮美黑鲩啊——居然都是我最愛吃的東西!紅衣美人的細長眼眸越變越圓,最後竟很沒形象的咽起唾沫來。 何尚進供之後又回了大廳,在墓穴正上方用清酒畫出一個圓圈,四周貼上黃底黑字的符,邊做邊喃喃的念著:嘛嘧嘛嘧吰…… 哼,果眞是個連佛經都不會念的冒牌和尚。那是什麽符咒嘛,顔色都用錯了!區區敗類不足爲懼。紅衣美人鄙夷輕笑,身型一閃飄到了室外將地上供品風卷殘雲般洗劫一空。然而,此刻的何尚卻停下手中動作機警的側耳傾聽屋外動靜,當發現那個小妖已經吃光自己備下的誘餌時,他也同樣抿唇輕笑:呵呵,這麽輕易就上當了,傻忽忽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妖?原本最期待遇到只美貌狐女的,你可千萬別讓小僧失望啊! 夕陽西垂夜幕漸漸降臨,殘破工地又籠罩在了一片濃濃黑暗中。 忽然,某只小妖黑著臉氣急敗壞的從藏身之所奔了出來。中午吃得太歡,一不小心就吃撐了,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在草垛上動彈不得,最後居然還莫明奇妙睡得死死的,一覺醒來月亮都爬上了樹梢!也不知道那個白癡和尚走了沒有,走了就沒得玩了……他不會單畫那麽個無聊圈圈就以爲可以除鬼吧? …… 大廳中央盤膝而坐的何尚假寐著。他在等那只小妖現身,一直等到都快招架不住眞正打起瞌睡時,才終于感覺到了漸漸靠近的妖氣。何尚在心底輕輕一歎,眞是望穿秋水啊——要早知道它道行如此之淺,也就不會在食物裏放那麽多安眠藥了…… 輕飄飄的一口迷煙從櫻桃小口中散出,噴向了和尚。這是施幻術的輔助手段,它要讓這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睜眼就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厲鬼醜臉。 “餵,和尚哥哥,醒一醒喔,擡起眼睛看看我嘛!和尚哥哥……” 哇哦,聲音很柔美啊!何尚心弦突跳。 再睜眼一看:冰肌玉膚,眉目入畫;容華若仙,媚麗欲絕!我的老天,果眞不虛此行啊! 如此美人難得窺見,何尚一時間看得癡傻,沒了任何動作。 “奇怪了,你不覺得我可怕麽?”它偏著頭滿臉迷惑,不會是幻術失靈吧? ‘不色’色和尚聽它問話,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靠,職業除妖大師居然看美妖看得忘了正事……丟臉丟大了…… “哇啊!鬼,鬼啊——!!”他臉色一變,完全配合著小妖的滿腔期待裝出一副非常驚恐的樣子。 “~~~拿~命~~來~~~~~我~~要你的命~~~~~”美人舉起雙手探出舌頭,想要故意扮做索命厲鬼。殊不知,這樣的它看在色和尚眼裏卻是無比的可愛。 “救命啊!俠女饒命……”何尚強忍著笑意,跌跌絆絆的衝進了樹林。這是他收妖時最常用的手段:請君入甕。也就是把妖鬼引到早就布好的陣法之中,輕輕松松只是跑一下而已,不費力氣也不怎麽危險。 紅衣美人蹦蹦跳跳的跟在後面追趕著和尚,酒足飯飽之後又能把這個家夥嚇得屁滾尿流它覺得開心極了。 然而,所謂樂極生悲,待小妖察覺這一切只是個騙局時,已經遲了…… 只見和尚在奔跑途中突然止步轉身,濃眉微挑右手劍指一揮,大喝道:“達摩澄心。起!” 幽藍火焰憑空而起,紅衣美人慘叫一聲跌坐于地,擡起頭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了一個三尺來寬的小火圈中。 “……三味眞火……”小妖微微一顫。若被此火焚燒不僅百年修行會一夕盡毀連原神肉身都將一並不複存在呢! 完了,禍闖大了。他不僅眞的是和尚,還是個得道高僧……怎麽會有這麽年輕的厲害和尚嘛!老天,你太過分了!明擺著要滅我嘛! “和尚哥哥,拜托,不要殺我……人家是好妖啦!從來沒害過人的……”小美人眼淚婆娑的蜷在圈中,盡量把身子縮成團狀,想離那火苗遠一點。 “妖孽還敢狡辯,你若沒害人,他們又怎會請本僧來收你?”何尚看它那可憐模樣心酸酸的,不過,卻也沒打算就這樣罷手。雖然看得出它確實沒吃過人,但妖鬼的甜言蜜語無論如何也信不得。 “和尚哥哥,人家知道你是好人,不會濫殺無辜……求您放過我嘛!……”看著那突然變得玉樹臨風一臉正氣的帥和尚,小妖的心涼透了。它覺得自己今夜絕對在劫難逃…… 何尚雙眼一閉,在撥弄佛珠的同時微啓薄唇喃喃念道:“……摩诃薩,應如是降伏其心……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余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衆生,實無衆生得滅度……”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原意是助人修成金剛不壞之身,以脫離三界達苦海彼岸。然而,此物若用在妖鬼身上,卻無疑類似于一道催命符。 “不要……啊!……”紅衣美人拼命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想去聽那渾厚有力的頌經聲。可惜,那一個個音符卻緊緊環繞著它,揮之不去。 掙紮著,頭痛欲裂……忽的,噗嗤一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冒了出來。短短的,赤紅的小耳朵。不多久,毛茸茸的大尾巴也鑽了出來,還一不小心燒焦了尾巴尖上的一小撮柔毛。 “壞和尚,你欺負人!他們毀了我的家,害我沒地方睡沒東西吃,”小狐狸抱著受傷的大尾巴,在頌經聲中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嗚嗚……人家一直餓肚子,才,嗚……才搞了幾個惡作劇……我又沒傷人……你,你憑什麽殺我啊……” “餵,小家夥,別哭了。我中午不是給你東西吃了嗎?”何尚早停了念經,好笑的大量起這只豎著毛耳朵捧著毛尾巴的小美人狐妖。 “……你,你不殺我了麽?……”小狐狸在抽泣聲中,悄悄擡起一只灰藍的眼睛怯怯的望向和尚。 “只要你答應不再作惡,我就放你。”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何尚認命了。 “我答應,答應!”小美人笑逐言開,一蹦三丈高,差點又撞上火苗燒糊尾巴。 “好,一言爲定,”他被逗樂了,抿唇笑著雙手一揮,“四維三寶。滅。” 話音一畢,火圈頓時消失無影。 狐狸美人先小心翼翼的探出只粉嫩小腳,踩了踩草地——呵呵,沒屏障!它眯眼笑了,隨後嗖一聲竄了出去,瞬間消失得無硬無蹤。 “臭和尚,我會去找你算帳的!”突然,夜空中,小狐狸的甜美聲音飄蕩起來。它是妖麻,怎麽可以指望妖會言而有信呢?答應不再作惡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笨狐狸,你不知道什麽叫欲擒故縱啊?放心,我等著你上門的。何尚雙眉一挑,樂滋滋的下了山。 第三章 朦胧月色中何尚在山腳小鎮裏找了個私營賓館欣然住下。雖然只是個僅有一張床一把椅子的破爛小單間,上廁所要穿過長長的走廊,洗個澡要到樓對面走上一整條街……但色和尚心裏依然是甜孜孜的,因爲他知道小狐狸已經在自己身上下了追魂香,他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可以坐等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啊! 結果:左等,右等,橫等,豎等……整整三天過去了美麗狐依然不見蹤影。何尚漸漸開始坐立難安,小狐狸不會是路癡吧?它應該是從沒有下山偷過東西,畢竟餓得連敵人准備的食物都毫不猶豫的吃呐。從沒下過山,也就意味著不是找不到路就是膽小不敢出去,或者兩者皆有? 我的媽呀!這樣空等下去會不會耗上一兩個月啊?爲了見夢中美人何尚倒還可以很有耐心的等,但是,身爲英俊潇灑時尚男士的他卻不可以一兩個月不洗澡!那種萬人共用的公共澡堂誰想進去啊?! 再三思量之後,何尚毅然決定主動出擊。整整三天沒洗澡已經是極限的極限,等逮住狐狸再回到大城市差不多就是四天——確實沒法繼續忍受了! …… 黃昏時回到山林中,何尚驚訝的發現那座未竣工的渡假村已經變得比廢墟還像廢墟,應該是被那只心情不好的小狐狸糟蹋的。這樣也好,他奸詐一笑——正愁找不到收妖的正當理由呢!毀壞他人私有物,危害社會安定團結應該可以算一條重要罪狀。 沒多久,彎月緩緩升起,挂在樹梢放出蒼白的冷冽光輝。 月華下,一只毛球狀圓不隆冬的小赤狐從洞穴中鑽了出來,慢騰騰的端坐到廢墟中仰望空際。只見它小嘴微張呼出團白蒙蒙的濁氣,一枚淺金色小丸隨之而出直上雲端,遠遠看去竟像是進入了明月之中……半響,小丸回落,赤狐將其吞回腹中,片刻後又再次呼出。如此反複不停。 原來,狐美人已經煉成金丹,那麽它應該有三百來歲了?!都這麽老了還笨得要死,唉,何尚遺憾的搖了搖頭……以原形吐出金丹以吸收月之精華的修仙方式倒也不失爲一條捷徑,只可惜也是最危險的。容易被人發現,也容易被他物奪走金丹,一旦遺失金丹也就相當于三百年道行憑白送人,只能以狐狸之身繼續重新修行。 最可憐的是,身體雖然是普通狐狸但思維記憶卻不會隨之消失,依然是只有三百年經曆之久的狐仙,兩者結合也就等于一歲嬰兒腦子裏住了個曆史學博士,何其之慘,嗚呼哀哉…… “小狐狸,你怎麽沒來找我啊?”正當狐美人在吞咽金丹之時,何尚突然在它身後發出一聲輕喚,害得小赤狐差點沒噎死!月影中只見一雙小小的狐爪捧著嗓子死命幹咳,許久之後才緩緩順過氣來。而色和尚卻趁此機會伸出‘狼爪’,來回撫摩著小球狐狸的滑順皮毛,同時還在心裏幻想YY著狐美人的光滑肌膚…… “走開啊!”赤狐倏的化爲人形閃到了一旁,扶著根水泥柱喘息不已,因爲哽噎難受而微微含淚的明媚眼眸中分明寫著:你是壞人,這四字血淚控訴。嬌滴滴的可憐表情與它那在秋夜涼風中飛舞著的绯紅紗衣交相輝映,襯得一張俊臉明豔異常。 然而,何尚于美色之前卻突然挑眉暴笑,因爲他終于知道了小狐狸遲遲沒有下山找自己‘算帳’的原因——當時連一遍經文都沒頌完便使得這只小笨狐被迫露出了耳朵和尾巴,如今整整三天之後它居然還沒有能力把耳朵和尾巴縮回去! 也是呵,雖然頭頂上可以戴帽子擋一下,但拖著根足以充當大掃帚的毛茸茸紅尾巴又怎麽能夠下山呢?! “不許笑啊!還不都是你害的……”狐美人捂著自己渾圓的小屁股一臉委屈的縮進了水泥柱的陰影中。它隱約覺得這世道眞的很不公平,想自己都三百來歲了卻敗在一個年輕小和尚手裏,還被他嘲笑!他憑什麽這麽年輕,這麽有能力還這麽酷啊?!世上男人的所有好處都被他占全了!那天他穿著僧袍也還不覺得帥到不行,今天他卻是一身很MAN的皮革獵裝,MAN得嫉妒死小狐狸了! …… “小狐狸,我叫何尚。你叫什麽啊?”他屏住笑意,盡量溫和得體的問道。 “我知道你是和尚!”狐美人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我是說我的名字叫何尚。姓何,名尚。你呢?” 小狐狸看著他沒有出聲。三百年了,足足三百年,他是第一個問小赤狐名字的人。其他人類客氣一點的叫它‘狐狸’,不客氣的就說是‘妖精’‘妖孽’……狐美人也知道人類會借自己來罵人,騷狐狸、狐狸精——都是罵壞人的……可是,這個這麽厲害的和尚在問自己名字呢,而且還是很客氣的詢問哦! 不知不覺的,狐美人竟羞澀的笑了。 “小胡。我叫小胡……”它微紅著臉回答。 靠!是狐狸就叫小胡啊?這是算什麽名字!哼哼哼,等你跟了我……一定要取個有品位的! “這樣啊……小胡,很可愛的名字。不過,人更可愛。可愛的小胡,你願意跟我走麽?”和尚衝著胡美人甜蜜輕笑,正式開始實施他的誘拐計劃。 “你要收我?!”小狐狸之前聽著何尚叫自己名字還覺得挺高興的,但忽然的就被他最末一句話嚇得半死。 “不是,不是,別誤會。我是說跟我回家。這片山已經被人買下,不適合再居住了。而我家裏,有溫暖的被窩,還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哦!”色和尚狼一樣的微笑著繼續引誘。 好吃的小狐狸雖然非常心動,但是它也沒有笨到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的地步。看著和尚的燦爛笑容它更納悶了,這人爲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呢?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啊?! 恩,要好好想想!不能輕易上當…… 第四章 通常情況下若想讓別人乖乖聽自己的話,不外乎就是曉之以理,誘之以利,恩,還有個最高境界——動之以情。前兩條,基本靠吹;後一條,七成靠騙。 熟讀經書幾千卷,且身爲喝酒吃肉眠花宿柳色和尚還能不被寺院除名的他,口才自然是很好的。幾個小時念經似的長篇大論說完之後,深居簡出絕少與人交談的狐狸美人基本上就處于了一種腦袋快炸掉的昏眩狀態中,懵懵懂懂的就被色狼牽著小手往山下走去。 快到山腳時何尚念咒幫小狐狸拾掇好了耳朵和尾巴,還要它自己使法換身衣服。雖然山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小鎮,但無論如何21世紀的小鎮裏不可能還有人穿小狐狸這種長及腳踝的長袍紗衣,穿著太怪異的後果只可能是被當作怪物。和尚詳盡的給狐美人解釋著換衣服的必要性,殊不知,他只一聲‘怪物’,卻立刻把原本暈忽忽的小胡寶寶嚇得分外清醒! 小胡只在兩百年前初變人形時因爲好奇下過山,那時侯山腳處還沒有小鎮,狐寶寶辛苦的越過好幾多山頭才找到個稍有人氣的縣城。它是天黑之後進的城,夜深人靜時只有一棟飄滿花香的樓裏有許多男男女女,這身绯紅衣服就是仿照裏面一個漂亮妹妹的裝扮變的……唉,中間過程不提也罷,總之狐寶寶就是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然後被人當怪物追打,差點就淒慘的死在亂棍之下…… “我不走了。”小胡想著自己當時的遭遇突然就甩開和尚的手改變了決定。 “啊?!什麽?爲啥?”何尚一驚。糟糕,到手的美人要跑了,這怎麽可以啊?絕對不允許! “因爲你們人類都是壞人,”狐寶寶嘟著嘴回答,“我才不要跟你下山去送死!人家不要被扒皮變成狐狸帽子,狐狸圍脖……” 色和尚心一沈。什麽帽子圍脖?無稽之談。已經煮熟的鴨子還想飛?沒門兒!既然曉之以理,誘之以利都行不通,那就使出殺手锏——動之以情。憑我這情場高手歡場老油條難道還搞不定只笨狐狸?如此一想,何尚便放心的眨眼勾魂輕笑起來。 “傻寶寶,如果我要害你還用得著下山麽?三天前就可以順手把你剮來吃了。放心啦,有哥哥我的保護,任何人都休想傷你一根毛!”何尚拍胸脯保證著。不過,他那略帶野性的笑容卻使得狐寶寶更加的不放心,出于靈性動物的本能它隱約察覺得出眼前這個家夥確實對自己有所圖謀…… “和尚哥哥,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小胡不由得後退了一小步,略有些戒備的問道。 “因爲你是只很漂亮的狐美人啊!”何尚一不小心順口就說了實話,還不經意流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饑渴模樣。 “你是和尚啊!和尚怎麽可以破色戒!我不走!不!”狐寶寶眼睛睜得老大,又下意識的往後退了許多。淫,位列四重戒之首。它想不出還有什麽人能比連色戒都要破的和尚更可怕! 佛法中的確是說淫欲乃生死之源,是帶動衆生沈淪六道的原動力……可惜,小狐狸碰到的這不良和尚卻是個在轉世過程中出了差錯的僞劣産品,他幾乎是啥戒都破過,除了不害人什麽都不在乎…… “小狐狸,今天你是答應也罷不答應也罷,總之必須跟我走。你昨日只是毀了房屋,或在他人食物中投些無關輕重的小毒,但卻已生了害人之心,誰又能保證你明日不會再起禍事?由我看守比較放心。”何尚將頭頂貝雷帽一掀露出了亮澄澄的大光頭,明月下他頭頂那整齊排列的十二個灰白色戒疤分外醒目。既然動之以情行不通,也就只能綁之以武力了…… “你們人類淨是些無恥之徒!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嘴裏說得好聽卻只是爲了一己私欲!”狐美人衣袖一揮掀起塵土沙石向和尚狠狠擲去。它以爲自己三日前並非因爲法術不精只是上當受騙才落入了色和尚的陷阱,此刻便想將之前所受的委屈一並討回。 “小胡,本僧原本只想帶你回去而已,並沒打算念咒毀你修行。若再執迷不悟,我可就不客氣了。”只見何尚手臂一揚,幾道金粉畫成的紅符便憑空而出現與指間。 “臭和尚!少诓我,等著本仙送你歸西吧!”冷豔狐寶寶不屑的一瞥,兩手指尖對碰施法集成一束紅光向何尚擊去。 這樣雕蟲小技就想傷我?色和尚淡淡輕笑——果眞是只單純的小狐寶寶。如此看來,還是不要毀它修行好了,三百余年才只能練出這等‘成果’,輕易毀掉的話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與心不忍呢…… 他側身一偏躲過小胡的攻擊,又順手將符咒擲出郎聲吟訟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只見三張符咒環繞在狐美人四周旋轉飄浮隱約閃耀著金輝。 小胡從沒見過這種陣法,一臉愕然的呆了。而後,它突然覺得自己全身發熱難受得緊,只得在樹林中不停逃竄著想要躲開金符的環繞。可惜,那符咒像是有生命似的緊追其不放,只等它體力不支頹然倒地之後三枚紅符便倏的分別附在了小狐狸的眉心、胸窩、丹田……一陣火灼似的燙熱之後,符咒卻沒了蹤影,但狐寶寶的身體卻越發難受起來。 “和尚哥哥……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嘛……求求您……”狐寶寶匍匐在地依依哀啼,見和尚靠近之後更是竭盡全力說著好話。聽得色和尚頗爲心動,但他心知法術未成不能貿然暫停,只得依舊硬著心腸繼續低聲訟經不止。 漸漸的,狐寶寶說話聲越來越細弱,最終只剩急促的喘息…… 終于,和尚眼眸一暗,雙手合十沈沈念道:“無淨三味……緣、渡。” 小胡隨著話音被籠在了一團金光之中,待金輝散去,地上沒了美人只剩一只昏迷的小赤狐,以及一枚金丹懸于半空中。 一跑,二跳,三伸手——賓果!金丹到手。 和尚眯眼一笑:狐寶寶,乖乖跟我回家吧……嘿嘿…… 第五章 所謂天眼,就是天人之眼,遠近晝夜,均能得見。所謂慧眼,即爲聲聞之眼,能看破假相,識得眞空,不被境所惑動。那不良色和尚雖然看起來確實一點都不像個僧人,但卻因爲機緣巧合早在十歲之齡便已開了天眼、慧眼。所以他之前才能輕易識破小胡的幻術,才能在三更半夜于樹林間來去自如。 其實,年幼時的何尚甚至痛恨著自己的與衆不同,痛恨著那使他無所不知,連不想了解的人內心的魔障也不得不看到的天眼、慧眼。當年歲見長,何尚也學著進行自我調節,既然沒法把那不想要的‘眼睛’剜去,也就只能無條件接受,並且還要嘗試找出它們的好處以安慰自己。 遠近晝夜都可以看見的天眼——等于不用花錢的照明燈。窮困潦倒之時還可以躺自己床上看鄰居家的電視,最重要的是,隔得再遠也可以毫無障礙的瞟美女!總而言之,爽就一個字! 能看破任何假相的慧眼——經過和尚天才的改良之後,除了可以看到妖鬼魔障,還絕對是品質優良的驗鈔機,也是檢驗美女的唯一標准。胸口挺的那啥矽膠‘饅頭’,注水‘包子’……一個也別想逃過何尚的法眼! 也正因爲見多了都市裏由化妝品和輔助材料堆砌出來的人造美女,他才會對這個純天然制造的狐美人鍾情不已…… 舍不得眞正傷了狐寶寶,所以何尚沒毀它道行只逼出金丹以此限制它的行動。沒了金丹的小狐狸不能再使用法術很好擺弄,而它爲了奪回自己的道法之源也只能時刻跟隨和尚……趕了一夜的路,天亮時他們終于到了一個稍大的城市。何尚要在這裏乘飛機回家。 “‘餵,你就這樣隨便抱著我在馬路上走麽?’”眼見街中行人越來越多,毛球似的小赤狐蜷在和尚懷裏,開始用一雙會講話的明澈眼眸鄙夷的瞪著他。 狐美人雖然近百年從沒下過山,但通過法術它也可以看到很多關于人類的事情。比如說,它知道因爲環境變差森林減少導致珍惜動物逐漸滅絕,所以現在有《野生動物保護法》,狐狸是不可以像其它合法寵物一樣抱在手裏到處溜達——白癡和尚,一定會被那什麽叫‘警察’的捕快逮的! “我抱你溜達了又怎樣?現在四川都有人把狗染色打扮成大熊貓在街上閑逛,我怎麽不可以抱一只狐狸冒充博美犬?反正你從外貌到聲音都很像小奶狗。”何尚滿不在乎的說著。當然,他只是直接將聲音傳至小狐狸腦海中不曾啓唇。一個很酷的大男人初秋就戴帽子,背著旅行包,手裏還抱只可愛‘小狗’,如此搭配已經夠紮眼了,如果再自言自語的話,准會被當成神經病。 居然說貌美勝仙的我像小狗?像我的天敵?!狐寶寶眼睛一瞪,呼呼的燃起了烈火。它埋頭就想咬和尚的手,可惜這家夥被啃了兩次之後學精了,戴上一雙厚厚的皮手套任它怎麽咬都沒感覺,幾次之後反倒是小狐狸覺得自己的下颚有些酸痛。 “別啃啦,不能吃下肚的東西有什麽咬的必要。很餓嗎?別急,我們已經到賓館了。”何尚抱著小狐狸開了一個豪華標准間。當他把狐寶寶放到那張漂亮的大床上時,心裏突然覺得很遺憾。若平時抱個大美人開房翻雲覆雨將會是多麽的飄飄欲仙啊……可惜,它卻是狐狸身體,而且還是青澀小狐狸。默……眞的好遺憾……不能‘吃’,不能‘抱’…… 帶著滿腔遺憾的何尚一邊歎氣一邊進了他渴望已久的浴室,開始孤單寂寞兼饑渴的洗洗刷刷,而小赤狐則趴臥在床上啃起了和尚哥哥爲它准備的大紅蘋果。據說,多吃蘋果可以養顔。狐寶寶嘴裏嚼著脆脆的甜蘋果,一面苦苦思索:這個顔是怎麽養的啊?吃蘋果就可以變漂亮嗎?那爲什麽從前山上那只大馬猴無論怎麽吃都是一張皺巴巴的菊花臉?比較擅長爬樹的它明明就比自己吃得多很多嘛! 等三個蘋果都只剩下光溜溜的小核時,狐寶寶終于放棄了那個關于馬猴與養顔的深奧哲學思考。然後,它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被奪走的金丹。 哇啊!!!我怎麽這麽笨哪!應該乘著和尚不在趕緊去把金丹偷回來的嘛!這種機會好難得的哦……唔……我眞是笨死了!貪吃害死人——狐寶寶氣呼呼的皺著臉抱起它的絨毛小腦袋拼命搖晃了好幾下,連屁股上的大尾巴也隨之左右搖擺著…… 小小發泄一下之後,小赤狐立刻行動,用一雙可愛狐爪配合著尖尖小嘴笨拙的打開了和尚隨手扔在床上的大背包。 撈刨著,一個長方形硬硬的冷冰冰的小東西進入了狐寶寶的視線。這是啥?金屬的硬東西上面還有臭和尚的畫像,是個戴著一頂古怪帽子的上半身像,而且畫得好逼眞哦!逼眞得讓小狐狸恨不得想咬一口。 我咬……哎喲,好硬!狐寶寶差點磕壞了牙。 我踢……左踢,右踢……踢死你臭和尚!叫你欺負我……原本打算尋找金丹的小狐狸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開始‘教訓’起了那只用和尚自己頭像做屏幕的手機…… 一番踢打之後,手機突然從床上摔到了地下。狐寶寶咯咯一笑——臭和尚,摔死你!它縱身一躍,撲到了手機面前正想要繼續‘抽打’,忽然,那東西一亮,在地上蹦跳起來,一面抖動還一面發出了和尚的頌經聲! 小狐狸一驚,嗷嗚叫著往反方向的電視櫃逃竄。它被和尚嚇怕了,一聽到念經聲音就覺得他會鎖了自己的性命! 狐寶寶這慌不擇路的一跑,壓根沒看清前面的物件。只聽得‘砰’一聲巨響,它的小腦袋瓜便撞上了電視櫃的透明玻璃門。 啊……室內怎麽會有這麽多小星星呢?頭好暈哦……可憐的狐寶寶眼眸中轉起了圈圈,腳下蹒跚幾步之後軟軟的就倒了下去…… 第六章 聽到巨響的何尚水淋淋的從浴室衝了出來,因爲跑得太急他只來得及在腰間裹上條短毛巾,露出了一身大面積的結實肌肉以及黝黑的皮膚,貌似特大號落湯禿毛烏雞。 “怎麽啦,怎麽啦?!……喲,我的小狐狸撞暈了……”他笑著一手撈起狐寶寶,一手伸向正在歡快‘頌經’的手機,看這情形他大致猜得出小狐狸是被自己的另類鈴聲嚇得撞了頭。 把小赤狐放回床上的同時,和尚接通了手機,“是霖逸啊?沒事,我很好——只是個狐狸。對,明兒一早的飛機。我現在有點事,等回來再聊。對了,撞傷頭的小狐狸可不可以用人類的跌打損傷藥?”講話的同時,他用自己溫和的手掌輕撫著狐寶寶的脊背,那柔和而舒緩的動作漸漸喚醒了小胡,它先是覺得後背好舒坦而後突然就感到了頭頂的劇烈疼痛。 小狐狸趴在床上呢喃呻喚著,頂著一張苦瓜臉伸爪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唔,好痛、好痛…… “等著,我給你上藥。”何尚笑著用手指彈了一下它那毛茸茸的尖耳朵,然後起身去穿了一件黑綢長睡衣。 棉球沾著稀釋後的藥酒輕輕在小胡頭頂揉著,涼冰冰冷飕飕的,卻很舒服。狐寶寶坐在軟和的床上惬意享受色和尚的按摩,一面剝著身邊那大捧好吃堅果的硬殼。那是有著乳白色開了口的殼,以及綠色表皮的鹹鹹的‘開心果’。‘開心果’,就是吃了以後能夠很開心的果子吧?小狐狸眼珠骨碌一轉,邊想邊咔吱咔吱的吃著。 沒多久,果殼堆成了一座小山。鹹東西吃多了的狐寶寶突然覺得有些口渴,正想著要喝水時,和尚恰好把它拎起來帶進了另外的房間放到一張黑色石制台面上,那裏有個半圓形的白色水池。 “等等啊,我馬上回來。”和尚伸手試了試水溫,打算再放點熏衣草沐浴鹽,便轉身去臥室取瓶子。 …… 碧藍的水,很清亮的樣子。應該是甘甜可口的吧?狐寶寶經不住誘惑埋下了小腦袋。 “呸!噗噗~~~”什麽東西?好難喝!有苦苦的藥味道。臭和尚居然給我喝這種東西!小胡氣憤的癟嘴努力吐著口裏的‘髒’水——有消毒液味道的自來水喝在小狐狸嘴裏確實不是個滋味…… “這是洗澡用的!笨狐狸。”何尚見狀,哈哈大笑。狐寶寶恨恨的瞪了他幾眼,最後依然不情不願的在何尚的‘蹂躏’與‘Xing騷擾’下洗了個香噴噴的泡泡浴。然後,和尚哥哥還給它喝了像紅寶石一樣漂亮的甜果汁。 一瓶葡萄酒下肚,小赤狐紅著眼,披起一身被電吹風弄得蓬松松的紅棕色毛皮在床上酣態畢露的翻滾嬉戲著。它從來沒洗過這種好玩的泡泡澡,沒有喝過這麽香醇的‘果汁’,也沒睡過如此柔軟寬大的床……好開心,好舒服!除了頭有一點點痛,除了身邊這人是討厭的和尚,一切都很完美!狐寶寶憨笑著,窩在何尚懷裏甜甜的睡了…… 小笨狐,居然會這麽放心的睡在敵人懷裏!何尚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他突然想起了月色下狐美人的明豔姿容……那妖媚的細長眼眸,豔紅的唇,婀娜腰肢,筆直美腿……如果可以那樣或這樣……一副副香豔的畫面在和尚腦海中快速閃動起來,看著自己身邊睡的這只原本美貌如花的小狐狸,他猛然間覺得心潮澎湃,擡手就想使法恢複小胡的人形。 不過……在它喝醉的時候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乘狐之危?而且,現在還沒建立友好關系,它一定不情願,就算用強的以後也不好收場……算了,還是等回家再說吧。何尚轉念一想,歎息著不得不改變了主意。香甜熟睡的狐寶寶一點都不知道,當它在美夢中約會周公時差點就莫名其妙的失了身…… 佛法有雲:淫心即起即滅,瞬眼生瞬眼滅,如幻如化如電如泡如影…… 可惜,不論和尚怎麽努力的打坐頌經,他的‘淫心’也沒有即起即滅瞬間消失,反而是揮之不去,緊密環繞。整整一夜,他都在和自己的邪念苦苦搏鬥,以至于第二天只能半睜著一雙迷朦的黑圈熊貓眼去乘飛機。 登機時,小狐狸被和尚使了幻術,隱去呼吸與心跳以及骨架冒充成狐裘圍脖……如此一路順利抵達了和尚的家。 “我是跟幾個朋友合住的,待會兒別被嚇到了。”下出租車時,何尚這樣對小狐狸說道。狐寶寶看著那棟並不算太大的三層樓的房子有些不屑的哼了一聲——也不是特別豪華嘛,有什麽好怕的?難道是他朋友長得很可怕?不過,再古怪也應該沒有我變出來的可怕吧? 正想著,何尚已經抱著小狐狸進了別墅。然後,倏的一道黑影竄了出來…… 第七章 英姿飒爽的牧羊犬,高大強壯的哈士奇,以及其他毛茸茸的三五條大狗歡快的奔過來迎接著何尚,狐寶寶只瞟了一眼刹時全身發寒驚恐的豎起了毛發! 犬類,狐之天敵。即便是化爲人身的仙狐也同樣懼怕這種動物,更何況是已被打回原形的柔弱小胡?它想著要盡快逃跑,又想到自家的狗不可能咬主人,于是便掙脫和尚的摟抱七扭八晃的迅速鑽進他的收腰外套,四肢緊緊扒住他毛衣,把整個身子都蜷入了那寬厚的胸膛躲起來。 恩,這裏應該是最安全的……狐寶寶放心的眯眼笑了。哪知,這笑容還沒能夠在它臉上保持三秒,小狐就被一雙大手拎出來放到了地上,放到了六只大狗虎視眈眈的眼皮下。 “介紹下新朋友。大家以後要住一起,是一家人。這是小胡。”何尚笑眯眯的邊說邊撓了撓狐寶寶的後頸。 什麽一家人?!臭和尚,沒看到我都快變成它們的盤中餐了嗎?!小胡滋溜一下跑到了他的雙腿後掩耳盜鈴般的躲著,害何尚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又把它扯到前面來。 “寶寶別怕,它們的飲食習慣非常好,絕不吃生冷,也不會啃來曆不名的野食。喏,這是大毛,二毛,三強,小四,五寶,六根。”和尚指著前面一串排排坐的憨狗依次介紹著。若換了往常小胡鐵定會立刻非常不屑的嘲笑它們的古怪名字,而現在狐寶寶唯一希望的就是這群龐然大物離自己越遠越好! 只可惜,這世上絕少心想事成,總歸事與願違較多。 “汪汪……”隨著響亮狗叫聲的此起彼伏,六條沈重的黑影倚了過來,紛紛張開了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哇啊……要死了,要死了……狐寶寶抱著腦袋緊張的匍匐在地,怕得連眼都不敢睜開。忽的,有種溫熱濕潤的東西搭在了它背上,又有力的向前一卷……小胡透過指縫一看,是舌頭!那些大狗不咬人而是在很高興的舔自己! 犬類確實是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親熱的,然而性命無憂的狐寶寶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別的美人在故事中隆重登場時都要華麗麗的沐浴,可人家那是牛奶浴、花瓣澡,哪像自己——居然洗了個口水澡!而且還匯集了六條大狗的粘濕唾沫! 世上還有比這更郁悶的事嗎?……沒有。狐寶寶痛苦得連想哭都擠不出眼淚來了。 “我有個叫霖逸朋友是寵物醫院老板,那些都是他的‘兒子’。昨天霖逸說你撞傷的頭部需要照個片,我先幫你清洗一下,然後再去找他。”片刻之後,何尚挂著一臉惡作劇得逞後的賊笑,伸出兩根手指拎起渾身濕嗒嗒的小胡一面解釋一面回了自己房間…… 何尚臥室的布置,與他本人相當類似。櫃中書籍精神層次參差不齊,佛經旁邊居然塞著playboy!連裝飾物品種類也相當混雜。月白的牆上懸挂著佛教法器,也懸挂著他自己的無數大幅‘玉照’。照片中的他時而英俊時而冷酷,又或者是性感挑逗……不過,無一例外的是,那些不同風格的他都戴著各式各樣的帽子,頭巾——好個自戀的變態和尚。 小胡對此只來得及皺皺鼻子,就被拎進了浴室。 然後,狐寶寶終于等來了它期待已久的牛奶浴。當它在那個蓄滿溫熱乳液的洗手池裏遊弋時,小腦袋瓜不由得幻想著如果自己此刻是以人形泡在大浴缸裏該有多好。 殊不知,那個正在擡手幫小狐狸沐浴的色和尚也在做著同樣的美夢。當然,他夢中的豪華浴缸裏可不止一個人…… 第八章 不良色和尚所住的別墅坐落在市郊,依山傍水環境幽雅,占地面積廣闊,若是用雙腿從住家的東北角走到霖逸寵物醫院所在的西南角少說也得花去4、50分鍾,因此,何尚從車庫中扛出了一架平常大夥兒慣用的輕便折疊自行車。不過這車沒筐沒架,他原本打算找個挎包裝小胡,轉念一想又笑著喚出了那只灰毛哈士奇。 “大毛,咱帶上新朋友去找你老爸!”說罷,單手把狐寶寶一拎放到了狗狗後背。 啥?讓我騎這個?!狐狸居然可以用狗當坐騎?!小胡美人不由的呆滯了片刻而後又覺得很是得意,它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只騎狗的狐英雄呐!可惜還沒等它得意太久,大毛就跟隨色和尚狂奔了起來,狐寶寶只得趕緊伸手抓著項圈,大尾巴一顛一顛的伏在狗背上開始了漫長的痛苦旅程。 待抵達那個溫馨小醫院時,可憐的小胡已經完全被顛簸得七暈八素,差點連苦膽水都擠了出來!然後,全身酸痛無精打采的狐寶寶被放在了醫生的大木桌上。 “就是它麽?”一個清麗而柔和的甜美聲音鑽入了小胡的絨毛尖耳朵,“很美的小狐狸。毛色亮澤、純正,線條優美……嗯,你眼光相當不錯呐。”那人一面輕輕的順撫小胡的皮毛,一面笑吟吟的誇獎著狐美人以及和尚。 何尚噗茲一笑,“狐狸還論美醜?我覺得它們除了個頭體重顔色以外都是一樣的,隨便放幾只在面前絕對分不出誰是誰。霖逸不愧是獸醫,很厲害!” “說什麽呢!既然認不出來那你又是看上了咱小胡哪一點?感情的事怎麽能這麽馬虎,不可以欺負人家。”霖醫生溫和的語氣中略微帶上了一點責怪的意味。他和何尚是多年的朋友,兩人感情雖然很好霖逸卻一直有些看不慣他遊戲人間的生活態度。 佛法有雲:當舍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修行者必然要先斷愛欲,才能普得清淨自性之彰顯。何尚原本只生在普通人家,十歲那年卻因前世輪回之故突然天眼慧眼盡開,導致身邊發生了許多靈異事件,于是才被父母強行帶去某得道高僧處靜修。因心中厭惡反叛,他的修行並不成功,以至于成年後破戒之事常有發生,且空有欲卻無眞心……之所以一直未脫離佛門,是因爲何尚初受沙彌戒時的‘依止師’慧空方丈怕他因那由轉生而得的強大 Fa力誤入魔障,才不得不時刻召喚勤策勵,助他息惡行慈。 可以探得前世因果的阮轲、霖逸他們私下討論時幾乎都認爲何尚根本就是帶著往生無法消散的怨念而轉世,從一開始就界于佛與魔之間,若沒有那十年遁入空門的清修恐怕早已作惡危害人間……如今包括慧空方丈在內所有人期盼的都並非是他淨心舍愛,只要心境能夠固定得到眞愛就好。 …… 大家的一番心思自然不曾在和尚面前表露,只是此刻的霖逸在撫摩小胡時又不由得帶上了些許憐惜。他希望這只小狐狸可以給何尚帶來不一樣的好變化,卻也不願意看到它受傷害。而且,人妖之戀畢竟有違倫常……不過,現在想這些也還爲時尚早。 狐寶寶在霖逸的溫柔輕撫之下漸漸覺得周身舒服極了,但是當它好奇的擡眼看了看醫生的臉之後又覺得很是失望。它沒想到這個聲音猶如天籁的溫柔男子居然長得這麽平凡,平凡的就像山裏隨處都可以挖出來的普通蘑菇。蓬蓬的頭發略有些枯黃,眉毛稀疏,鼻子太塌,嘴唇也不夠性感……唯一順眼點的也只有那雙親切的深邃黑眸。 “小胡,過來讓哥哥幫你檢查一下。”霖逸發現狐寶寶正在打量自己,也笑著回望它的眼眸,然後張開雙臂溫柔的喚著。他不是自作主張的強行摟抱小胡,而是用那雙柔和得幾乎可以把人溺死的眼睛鼓勵(引誘?)狐寶寶自己過去。 猶豫片刻,向來以貌取人的小狐狸卻忽然對這個姿容平常的男子有了莫明好感,于是便往前一蹦竄入了那個溫柔的懷抱。 “餵!怎麽會可以這樣,不公平!”何尚見狀瞪大了眼,忿忿不平的叫了起來,“我碰它,這家夥就跟前世仇人似的不是踢就是咬,憑什麽對你這麽好?!我帶它到城裏,幫它洗澡,給它買吃的——哪點沒做對啊?” 霖逸輕笑道,“你是修道之人,自然應該知道內心清淨無垢的好處。旁的我不多說,你若是眞心實意不雜邪念的與人爲善,對方又怎麽會毫不領情?小子,多點耐心持之以恒吧。” 聽朋友說了這番話,何尚猛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因心中有愧以至于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確實是對小狐狸起了別樣邪念才待它較爲親切,也正因爲這念頭扣了它金丹強行將其留在自己身邊……這種情形下,狐寶寶厭惡自己也是應該的。 看著霖逸溫柔的爲小胡檢查身體,狐寶寶也順從的配合著他的動作。何尚漸漸有了種氣悶的感覺——果眞是一步走錯,滿盤皆輸。這自然也是性格原因造成的,霖逸原本就極其善良平和而自己……他嘴角劃過一絲冷笑。 連何尚本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性情。桀骜不遜或叛逆惡劣?哼,都太單薄…… “很好,都沒什麽問題。喏,接下來咱們揉揉肚子看有沒包塊瘴氣好不好?”霖逸話音剛落,小胡就翻身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腹部。他見狀輕笑著伸出雙手揉起了狐寶寶圓圓的小肚子。 忽然,霖逸臉色一僵,緩緩擡起頭來疑惑的望向何尚,“才幾天不見,你,你已經改了性取向了?” “你在說什麽啊?”何尚比他更迷惑,完全是一頭霧水。性取向怎麽可能幾天就變?!而且,他爲什麽莫名其妙的這麽問? “那麽……你是不知道它是公狐狸?” 什麽?!公……公的!何尚刹時呆立當場——它怎會是公的?讓我如此癡迷的狐美人怎麽可能是公的啊?!難道是它幾天之內變性了?不會吧…… 第九章 回想著月色下的狐美人,它那一身長及腳踝的绯紅衣袍以輕薄綢紗而制,飄逸妩媚,雖說是有點性別不明,但怎麽看也應該比較像女裝吧?而且,那張光滑的完美無缺的臉——怎麽想也不會是男的能夠擁有的吧?何尚只覺得自己一個頭變成了兩個大,他無法相信,不願相信,但當他看到小胡身上那絕對無法抹去的器官,以及狐寶寶不屑的幾道像是在看白癡的眼神時,他不得不歎息著接受了這事實。 可惡,我居然蠢得連性別都會搞錯! 何尚頹然的蹲在了地上。想著自己這麽興致勃勃的把它帶回來,照顧它,無微不至的爲其張羅吃喝,都已經在考慮怎樣使它可以變回人形又不能具備法力這種事情了……而這只小東西,居然是公的! “不活了……還不如自我了斷算了……我會被水瞳、阮轲他們幾個活生生笑死的……”何尚唉聲歎氣的呢喃著。從前總是他欺負嘲弄別人,難得一次自己‘遭難’,肯定會迎來他們十倍百倍的‘回報’。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佛教最講求‘因果’,他卻總是不聽不信,如今大概就是報應罷…… 正當何尚蹲在牆角自怨自艾之時,那邊一人一狐一狗卻開始了他們快樂的下午茶。狐寶寶覺得這個親切的大哥哥雖然長得不怎麽樣,但心腸可比那無賴的搖滾色和尚好多了!與眼眸如此明澈純淨的他在一起渾身都會覺得很舒服,跟以前在山裏吸取明月光輝時的感覺很類似呐! “小胡,好吃嗎?”霖逸親切的問著。 “嗷!”狐寶寶舔著自己粘滿奶油的小爪,頭也不擡的應了一聲。 “這是羅莎蛋糕,今天只有一塊,下次我再給你多買點。”他伸出手幫小狐狸拭去它黑亮小鼻尖上的蛋糕末。 “嗷嗷。”小胡用那充滿笑意的細長藍眸望著霖逸又叫了兩聲。它太喜歡眼前這溫柔男子了!雖然那個臭和尚大多數時候也對自己很好,但他那一點點居心不良的友善又怎麽比得上這位好心腸的醫生的溫柔體貼? “霖逸!”何尚望著自己那個和小狐狸相處非常融洽的好友,突然就開口喚了一聲。 “怎麽了?”他笑著回過頭來。zybg “我,我想……小霖你不是獸醫——”不良色和尚神情激動,滿心期待的注視著對方,卻被霖逸無情的打斷了說詞。 “暫停!你什麽都別說,我不聽,也不會同意。”霖逸頗有些頭痛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一看到何尚那熟悉的眼神就知道這混蛋在打什麽鬼主意,每次都是這樣,胡亂撿些動物帶回家又全都扔給自己養。那些普通小貓小狗還好辦,洗幹淨養肥一點再調教調教總會有人願意領養或購買。可這一次是狐狸啊,而且還是野生的百年狐仙!這種事情難道區區一個獸醫就能夠擺平麽?難不成要自己把這只聽得懂人話的小狐狸僞裝成博美犬來賣? “拜托,你看我這不是搞錯了嘛!行行好幫忙照顧一下吧……”何尚低聲下氣的請求著。 “不行,不行。這次我決不會再心軟!小胡好好的生活在山上又沒做什麽不能原諒的壞事,是你硬把它帶到都市中來的,還取了人家的金丹——怎麽著也應該自己善後吧?你貪圖美色的時候也不想想後果,現在連美色這條理由也沒了就打算當陳世美抛棄它啊?我不允許!……”小霖醫生義正詞嚴的說教。他每說一句端坐在旁邊的狐寶寶就非常認可的點一下頭,雖然它不太明白陳世美是個什麽東西,但聽霖逸的語氣應該不是個好東西,所以它更加用力的點頭贊同著…… “老大!饒了我吧,什麽陳世美啊?我跟它又沒怎麽著,說得我們好象已經怎麽著了似的,我要眞對它怎麽著了至于連性別都搞不清嗎?!”不良色和尚平生頭一次覺得眠花臥柳也是一件麻煩事,居然還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睡錯性別!幸好還沒睡,不然更是一輩子都要被那幫損友涮了又涮…… 狐寶寶看著這兩個好友嘴唇飛速翻滾著進行辯論,它愣沒看明白這人類的嘴怎麽能夠一開一合變得這麽快!然後,他們又從動嘴升級爲了動手,偏偏無辜的狐美人就是那‘動手’的對象。何尚把小胡塞給霖逸,小霖又把它還給色和尚…… 如此反複數次之後,好脾氣霖逸終于火山噴發了。只見他抱著狐寶寶來了個漂亮的單手過肩摔,直接就把無賴和尚扔出了大門,然後趁他跌悶了暫時動彈不得之即,把小胡往那仰望天空的肚腹上一放再潇灑的拍拍手掌,轉身便走了…… 第十章 雞肉,自古以來就是狐狸最喜歡的食物,盡管最近禽流感猖獗但狐寶寶是依然義無返顧的大吃特吃。啃得雞——不就是使勁啃然後得到雞肉嘛!再說了,從沒聽過狐狸還會感冒的…… 快餐店的角落裏,何尚忍受著人們怪異的目光悄悄抹起了冷汗。 他知道,由旁人的雙眼來看自己是個在這麽熱的房間裏還戴著毛線帽的怪異男子,面前桌上坐著一只‘很像狐狸的狗’,而這個可愛的小動物正捧著墨西哥雞肉卷吃得很歡,還時不時的用吸管喝兩口可樂!幸好不是周末,快餐店人少;幸好現在鬧著禽流感,吃雞的人也少——不然明早自己鐵定上日報娛樂版頭條! “‘小胡,吃好之後我們就直接回山上吧。你在山林間長大,那才是眞正屬于你的地方。只要保證不再惡作劇,我就送你回去,金丹也還你。’”不良色和尚又開始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說。 “噗。”一只新奧爾良烤翅的殘骸准確無誤的敲上了何尚的腦門。然後,他看見那個小狐狸正瞪著一雙桀骜不遜的碧藍眼眸不認可的搖晃著腦袋。 你挖空心思把我拐了來,現在不想要了就馬上打算退貨啊?沒門兒!狐寶寶裂嘴哼哼著。它雖然不喜歡這個無恥和尚,但是,人類世界的食物好吃,睡覺的地方也特舒服,連洗澡都可以洗得很香很香……享受過現代化時尚生活的小胡壓根就不想馬上回那個鳥不生蛋的光禿禿大山,就算是要回去,至少也應該等自己玩夠了再說! 以前是怕下山,但現在有個掏錢的冤大頭保镖——不玩白不玩! “‘可惡,管你同不同意,總之我立刻去訂今天的機票——’”何尚看著小胡那挑釁的眼神覺得相當不爽,正這麽叫囂著,手機卻突然響了。 “和尚,在哪啊?”阮轲一本正經的問,“我們都到家了,等著見你的狐美人。” “啊?啊!這個,它,它出了點意外,恐怕暫時不能帶給你們看……”他冷汗繼續冒著。把這只公狐狸帶回去還得了?!不被笑死也會被損死! “親愛的,我說,你該不會是打算遺棄寵物或者幹脆來個抛屍荒野吧?告訴你,遲了,我們都知道了。”水瞳那調侃中又略帶陰沈的聲音串了過來。 “哪的話!我怎麽能幹這種缺德事?小胡在吃肯德基,挺高興的,大概還要過會兒才能回去。”何尚面色鐵青的幹笑兩聲之後挂了電話。他是因爲有了天眼慧眼所以能夠輕易識得人心,而那幾個朋友卻也不是吃素的,若眞想得知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是輕而易舉的事…… 唉,看樣子,這個包袱是甩不掉了——何尚凝視著那只已經明白自己安然無恙開心的啃起雞腿的狐寶寶哀歎不已。 傍晚,何尚抱著吃得快撐死的小狐狸回了別墅。路上他一直納悶的在想:這小家夥吃下肚的東西比它本身體重還多,爲啥沒不眞的撐死?死了一了百了…… “‘你怎麽吃得下這麽多東西?’”何尚望著小狐狸。 “‘你們這些人類知道什麽叫挨餓嗎?我餓過,所以我怕。一次多吃點,萬一下頓沒著落就能多撐一段時間。’”狐寶寶也望著和尚,平靜的眼中漸漸泛起了憂傷。 它怕,怕那種饑餓時內髒有如萬蟻吞噬的痛苦,怕餓得四肢發軟還要不停的奔跑以躲避獵犬……小胡突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一個冬季,當時的它還只是不能自己獵食的幼狐。那一日,漫天飛雪,蒼茫大地銀白一片,很美。但是,住在山洞中的自己和母親整整三日不曾進食,夜幕降臨後,她又去尋找食物……回來時,卻只帶著一身傷痛…… 被獵人打傷的母親知道自己命不久已,于是逼著小胡喝自己那溫熱的血…… “‘你知道嗎,我是靠吃母親屍體才活下來的……’”狐寶寶的藍眸起了一層水霧。 “有我在,不會讓你餓肚子。”何尚啞然,說罷,伸手輕輕撫摩著小胡的背脊,安慰著它。想起自己,有時老愛埋怨命不好……其實,好與不好,總要比過之後才知道。 “你?哼!你眞會好心養我?!”小胡眼中寫滿了懷疑與鄙夷。 何尚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猶豫片刻最終卻依然沈默。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開了,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衝他們招了招手。 “站在門口做什麽?進來啊。”這身穿淺粉色蕾絲睡衣的魁梧男子,笑著如此說道。 唉……不良色和尚再次歎息。他知道,進去之後迎接自己的鐵定是一場難熬的批鬥大會…… 第十一章 常言道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古怪和尚的朋友果眞都是些很古怪的人。狐寶寶一看到沙發上坐的那排周身散發著靈氣、仙氣、陰氣的青壯年男子,就有種想奪門而逃的衝動——它能感覺到,這些人幾乎都跟和尚一樣很擅長收妖捉鬼! 眞的是很想逃跑啦,收妖的人通常都比獵狗更可怕更可惡呐!只可惜,身子被臭和尚死死的抱著怎麽也掙不開。忽然,正在胡亂撲騰的狐寶寶聞到了濃濃的甜香…… “小胡,哥哥給你買蛋糕了。坐這邊來吃。”霖逸走到了和尚跟前輕聲喚著。 這下,狐寶寶不僅嗅到了香味,還看到下午那個溫柔的醫生在衝自己微笑,當然,它更看到了霖逸手中托著的奶油蛋糕…… 雙眼一亮,我撲!……撲不到……後頸被臭和尚拎著的……可惡!小胡皺起鼻子一臉氣憤的嗷嗷叫了起來。 “它肚子都已經成皮球了,再吃會撐死的。”面對衆人針刺般刷刷射來的責備目光何尚這麽解釋道。他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不就是拐騙了只小狐狸嘛,居然立刻就被一堆朋友當成了千古罪人對待!難不成今天是世界動物保護日? …… 坐在沙發裏的小狐狸因爲沒吃到蛋糕而覺得很郁悶,不過醫生哥哥又給了它一奶瓶溫熱糖水,好象是叫做消食健胃衝劑,狐寶寶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覺得很好喝,于是它就不生氣了,舒服的靠在先前開門的那個穿粉紅色睡衣的魁梧男子身上吃喝起來。 之所以要靠在這個叫做阮轲的人旁邊,是因爲小胡發現他體內陽氣相當充沛,充沛得快暴棚了,就算自己並非靠吸食陽氣精氣爲生,但身爲至陰的狐妖怎麽也忍不住會被他吸引!躺在他身上眞的好舒服,就像是靠著個軟軟的大暖爐……狐寶寶享受的哼哼著扭了扭身子。 大家看著這只憨態可掬的可愛狐狸相視一笑,轉身卻又是幾張冷臉開始繼續批鬥何尚。 至于他們說話的內容,小胡不太聽得懂,也沒興趣聽——它只知道這些人是在幫自己罵那個臭和尚就覺得很滿足了。世道變了,山上這些年成精化人的很少,老朋友們走的走了,死的死了,狐寶寶總是覺得很孤單……而現在,居然有這麽多人在關心自己呐! 想到這裏,它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我好幸福!盡管小狐狸心裏很清楚,這些人都是收妖的,他們不可能眞正關心身爲狐妖的自己,然而,它開心自己可以擁有這樣一種被人珍視的感覺。哪怕它很短暫,但至少在這短暫的一刻自己是幸福的。 沈溺在無比歡樂中的狐寶寶非常興奮,興奮得漸漸就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忽然,小胡在恍惚中聽到了無數抽氣聲,嚇得它全身一抖立刻清醒。眨了眨眼,迷朦的看著四周狐寶寶發現自己還在那沙發上,不過,周圍的人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驚訝的目光,不,不對,是驚豔! 埋頭看了看,第一個落入眼簾的便是自己那绯紅長袍,又伸出小手,是之前的纖細手指!狐美人更加激動的把紗袍一掀,露出了那雙雪白玉足以及細膩柔滑的長腿……我的腳也回來了!小胡只顧著檢查自己的身體絲毫沒留意到周圍男士們那幾欲噴血的古怪表情。 “咳咳……這個,”阮轲遲疑著代表大家開了口,“眞沒想到狐美人是長成這樣的……那麽,你之前做的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去!馬後炮,你們罵我之前怎麽不說先看看小胡的樣子?”何尚挂著一張土灰臉,念叨不已。 “你們做了什麽?爲什麽我的身體變了但是沒有法力?!”狐美人蹙眉疑惑的問著。 霖逸笑著回答它,“既然小胡暫時不想回山林,我們就一致決定由和尚照顧你,幫你適應這邊的生活。他不該取你金丹,但是你也有傷人不適合再擁有法力,所以綜合一下,我們就集體施法幫你化爲人身。” “是這根項鏈麽?”狐寶寶摸了摸自己頸項上的那微微帶有熱量的東西。 “對,就是這個。不能取下來,項鏈一離身你就會變回狐狸,並且這個由法術幻化而成的東西也會立刻消失于無形,”水瞳在一旁補充著,又道,“天晚了,先休息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哦,好!”狐寶寶高興的點頭應著——就算是暫時不能使用法力,但至少有了身體呀!“不過,我住哪裏呢?”衣食住行啊,這個關鍵問題還是要問清楚的。 “你當然是睡和尚臥室啊!我們沒空客房。”水瞳滿不在乎的回答。 “什麽?!”何尚一驚——要我和這個公狐狸住同居?! “啊?”小狐狸也一驚——要我和色和尚住一起啊?! 不,我不要!狐美人搖晃著腦袋後退著,只見它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擺明了一副純眞少女躲避色狼的淒楚模樣。 “MD,你這是什麽動作?!當我是什麽啊?”何尚額角青筋一暴,憤怒的大聲喝罵起來。 …… 第十二章 因爲欺負小狐狸而又被朋友們集體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倒黴和尚,最終不得不垂頭喪氣的將狐美人引進了自己的臥室——此時此刻,他總算深切體會到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幾字的眞谛…… “我給你找件睡衣。”何尚先是認命的給看得見吃不著的狐美人放上洗澡水,又詳細的教了它各種洗面奶、沐浴液、潤膚霜的使用方法,最後,他‘嘩’的推開了浴室右側的拉門,進了衣帽間。 那確實是名副其實的衣、帽間。除了衣褲之外,整整一面牆,整齊的排列挂放著幾十上百頂各式各樣的帽子,黑壓壓一片,很是嚇人。 “哇,居然有這麽多帽子……”狐美人仰望著和尚那衆多的收集品,著實被震撼了。 “我喜歡,不行嗎?”他黑臉瞪著小胡。 “呃?”和尚喜歡戴帽子?眞是古怪的家夥。狐美人突然想起從自己第一次見到和尚開始,他除了穿僧袍和洗澡睡覺以外的其他任何時候都是戴著帽子的! “那個,你是不是不喜歡自己的禿頭啊?”狐寶寶一面把玩自己那墨黑亮澤的秀麗長發一面好奇的問著。 “少廢話!去洗你的澡!”何尚氣急敗壞的把新浴袍往小胡懷裏一塞,三兩下便推它進了浴室。 其實何尚並不是‘不喜歡’自己的大光頭,而是對它深惡痛絕!他天生就與別人不同——自出生起頭頂就沒有一根毛發,不僅沒有頭發還長著戒疤。由此,何尚十歲之前的時光幾乎是在玩伴與同學的嘲笑中度過,十歲之後更是因爲這顆天生的‘和尚頭’以及由‘和尚頭’帶來的法力,而被強迫進了沒有任何娛樂休閑設施的寺院…… 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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